凡煙小說

32 ?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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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三十二章

◎負心漢都去死!◎

“你叫玄影?你是南喬的孩子?”話剛出口又搖頭,年紀對不上啊。

“姑姑哪裏來的孩子,阿影是石頭裏爆出來的!”玄影喊道。

凡鏵遲疑了一會,仍拽著他不放,魔宮的侍女只說他和南喬的孩子,是養在魔尊膝下的,其它信息他一概不知。

“松手!”蘇青梨“啪”地打在他手腕上。

“南喬,過去是我不對,但孩子總是無辜的,此行我只為領回自己的親生骨肉。”

玄影頓時來了精神,側著耳朵聽。

南喬默默蹲下來,事已至此,不如把真相告訴那孩子吧。

“阿影,姑姑告訴你,這人就是你的父親。”

她看著玄影與那人相似的眉骨,喉嚨發苦,“但你要記住,就是這個人,在姑姑懷著你時背叛了我。”

玄影楞在原地。

那為何...為何姑姑不認我?

他盯著南喬的臉,仿佛想從她的神色中尋找出答案...

凡鏵上前一步,柔聲道:“好孩子,回到父親身邊吧,以後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玄影擡頭看他,只覺天旋地轉。

他想要接受這個父親,卻又被姑姑的痛苦困擾。

翎淵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影,先回去吧。”

玄影轉過身,卻又回過頭來,“你負了姑姑,我不認你這個父親,阿影生來就是要守護魔界的,傷魔界者不饒,何況傷我姑姑的人!!”

南喬怔住,平日裏這沒心沒肺的家夥,在這時候,居然鐵了心給她撐腰。

阿辰拉著失神的玄影離開。

等他們走遠,奚木才從眾人身後緩緩走出,他擡起手,晃了晃手腕上新添的那只兔尾手鐲。

“凡郎且看,這物件,可襯得上奴家?”

凡鏵仍沈浸在方才的認子戲碼裏,聞言不耐地拂袖:“本君沒空陪你玩笑...”

可當他看清那手鐲,話音戛然而止。

他昨日分明將月兒的殘軀封在寒潭底,現在她的兔尾怎會被挖出來做成鐲子...

他穩住心神,裝作無辜:“自那日爭執後,月兒便杳無音信,莫非、莫非...”

“呵呵!!”奚木笑的天花亂墜,“你有這般好演技,便是勾欄裏最紅的倌兒也要自愧不如。”

他舉起手鐲,模仿著月兒淒楚的聲音:“凡郎好狠的心...昨夜暖帳溫存,今早就要挖了月兒的心!”

夜色籠罩,四周忽然安靜得連呼吸都異常清晰。

海雲瀾湊在蘇青梨耳邊小聲說道:“奚木碰過的東西,會洇出原主記憶。”

蘇青梨不可置信,“傳聞中的靈犀照影之術,竟是真的?”

“這也是我帶奚木同行的原因,若以你阿姐那枚青玉鐲給奚木為引,說不定,很快便能尋得她蹤跡。”

蘇青梨才發覺,原來一切他都在緊密籌劃中。

她想起初見奚木時的刻薄模樣,頓時覺得臉頰發燙:“你該早些說明白了,害得我像個市井潑婦般作踐人家!”

海雲瀾輕笑,“夫人這般拈酸模樣,別有風致。”

“那...那奚木送我的那本北冥神君桃花譜,豈不是真的?”

海雲瀾慌忙說道:“那可不能信,定是胡編亂造的!”

南喬冷笑:“奚木,你說那兔子精被挖了心?”

“這靈犀照影的術法可假不了...”奚木晃著鐲子,“你們神牛一族殺妻證道的傳統,真是傳承得妙。”

“血口噴人!”凡鏵暴怒。

“萬年前兔子精有孕,你便棄守與南喬的百年婚約,而今為認回阿影,竟親手斷送那兔子精的性命,原來金牛星宮的子嗣傳承,竟這般重要,重到要拿別人的命來換。”

凡鏵被這話刺中痛處,他臉色鐵青,拔劍直刺奚木咽喉!

蘇青梨疾步向前,卻被海雲瀾一把拉住,“別急...”

劍光閃過,奚木卻化作青煙消散。

“當啷”。

凡鏵的劍掉在地上。

“奚木這手'月移星換'的本事,可是連天外天都尋不著破綻。”海雲瀾說道。

“好生厲害。”蘇青梨眼睛發亮,“這裏交給翎淵吧,我去找奚木。”她拽著海雲瀾就跑。

“奚木,睡下了嗎?”蘇青梨輕叩房門。

“嫂嫂?”門吱呀打開。

剛坐下,蘇青梨就迫不及耐地掏出那枚青玉鐲子。

“奚木,可否看下,這鐲子的主人現在何處?”

奚木接過鐲子,他神色漸沈,“這是...仙家之物?

他欲言又止,“嫂嫂,這物件原該套在你腕上...你這幾千年....”

”不說這些。“蘇青梨打斷,”我只想知道阿姐的下落。“

海雲瀾扣住奚木手腕:”你看見了什麽?“

奚木低頭,“不過是看到嫂嫂在地牢裏獨守了幾千個朔月。”

房內一片沈默。

海雲瀾眼神中恨意更甚。

奚木掙脫手腕,“你阿姐在亂葬崗裏醒來後,往東面逃去了...”

”東面?“蘇青梨喃喃,”她定是去找我...“

“可惜途中遭遇妖匪,這信物斷了之後,你阿姐的命軌也斷了。”

蘇青梨嘆氣,“就算是靈犀照影,也取不到關於阿姐的更多線索嗎?”

“倒也不是全無收獲。”奚木緩緩說來:“這信物原該戴在嫂嫂腕上,當年結拜時,你把它送給你阿姐,是不是?”

“是倒是,不過這鐲子並不是什麽信物!不過是戴著好看...”

“它確實是。”奚木說道:“你母親留給你此鐲子,就為護住早夭的你一縷殘魂。“

蘇青梨一臉茫然,“母親?”

奚木笑了笑:“我看得見你母親的摸樣,若是再見到她,一定能認出她來。”

”不必了。“蘇青梨神色黯然,“在亂葬崗抱著我的是阿姐,被剜心取血時替我止血的也是阿姐,至於你說的那位...不過是個把胎兒遺棄的婦人罷了,我只想找到阿姐。”

海雲瀾眉頭緊皺,“奚木雖查不到命軌,但憑他能查三界情債的本事,定能找出線索。”

“情債?”蘇青梨突然把海雲瀾推到門口,“夫君去院裏幫我摘些夜百合可好?要最西邊那株帶露水的。”

趁他轉身,她”砰“地關上門。

“嫂嫂這是?”奚木看著突然抵在頸間的北冥神君桃花譜,一時反應不過來。

蘇青梨嘩啦啦抖開其中一頁,“四月初三,西海龍女贈香帕,五月初七,玄鳥族長女贈同心結...奚木,這些是真的嗎?”

“當然,句句屬實!”奚木豎起三指。

“那,這位丹兒姑娘,那日她找來,說是跟神君青梅竹馬...”

”哈哈哈!“奚木笑出聲,“是倒黴竹馬還差不多!她百歲時染病,被爹娘硬塞給表哥,在藥池裏泡了三天。”

“那,那這裏...”蘇青梨翻開書上的第十九頁,“這裏寫海雲瀾天宮赴宴,夜會十八釵,又是怎麽回事?”

”這個嘛...“奚木神秘一笑。

房中燭光搖曳,海雲瀾靜坐在外,默默喝著那壺涼透了的茶。

阿辰端著疊成小塔的桂花酥走過來,“瀾!你躲這喝隔夜茶?姑姑他們呢?”

“在城門口布誅殺陣呢,等會天雷劈下來,你說翎淵扛得住九道還是十八道?”

“他那胸肌比城墻還厚,死不了。”

”阿影呢?“

”哭著呢。“阿辰晃晃糕點,”不過沒事,一頓好吃的準好。“

海雲瀾笑笑,目光不自覺飄向奚木房門。

”瀾!“阿辰突然瞪眼,”你該不會在偷看奚木吧?你這樣對得起我的梨兒妹妹嗎!“

”梨兒在裏面呢,“海雲瀾嘆氣,”正翻我那三萬年前的桃花債...“

“哦...”阿辰剛松口氣,突然跳起來,“什麽?!你居然由著讓那個八卦精在梨兒面前編排?”

“本君問心無愧。”海雲瀾淡定喝茶。

“哎呀!”阿辰一屁股坐下來:“你這是要作死啊!戀愛中的女子,最沒理智!”

“此話何解?”

“單憑你以前跟哪位女仙說多論了幾句道法,你都會被扣上個風流成性的的罪名,你自以為清心寡欲,實則房裏早已將你列為輕浮浪蕩之徒了!”

“本君...”海雲瀾剛要開口,屋內就傳來蘇青梨咬著牙的說話聲:“什麽?!繼續說!”

海雲瀾手一抖。

阿辰縮了縮脖子:”你確定...真的無愧?“

”現在逃去跟翎淵一起綁負心漢還來得及。“阿辰壞笑,”我找阿影去咯!“

說完一溜煙跑了,留下海雲瀾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終見故人面

“豈有此理!”一聲尖叫劃破夜空,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來。

海雲瀾沖進房間,卻見奚木正翹著二郎腿,優哉游哉地嘬著茶。

“梨兒呢?”他問道。

奚木慢條斯理地吹開茶沫:“嫂嫂聽完您當年在星隕臺挨個給姑娘們點道印的雅事,氣得沖出去了。”

“你!那是授箓大典!”他往外跑,慌亂間還被門檻絆了個趔趄。

城門外傳來蘇青梨的怒吼:“負心漢都去死!”

這滔天怒意,連守城的老兵都嚇得一哆嗦。

“唰!”一道劍光閃過,凡鏵被挑在半空,腳尖離地三寸。

翎淵:“……?”

他默默退後兩步,心想嘟囔:梨兒瘋起來比我還狠!

南喬揮袖叫好,“梨兒!為師果然沒看錯你!這一劍,頗有為師當年的風範!”

就在此時...

“轟隆!!!”

一道天雷劈頭蓋臉砸下來,不偏不倚正中蘇青梨腦袋。

她渾身一麻,手裏的劍“咣當”掉地上,終於冷靜了。

海雲瀾急急趕來,“梨兒!別鬧!”

他將蘇青梨護在懷裏,硬生生替她扛下了三道天雷!

“轟!轟!轟!”

他楞是咬牙撐住,“聽我解釋!那十八釵...”

蘇青梨呆滯看著焦香四溢的海雲瀾。

全場寂靜。

凡鏵虛弱地舉起手:“那個...能先放我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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