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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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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十六章

◎你扮鬼扮上癮了?!◎

來不及藏起眼底的疼惜,南喬手忙腳亂地打開折扇擋住臉,又轉而用扇子挑起蘇青梨的下巴:

“哎呀...梨兒以為師父要做什麽?采陰補陽?還是雙修療傷?”

說罷戳了戳她胸口,“這處舊傷再不治,七夕那日可怎麽穿新肚兜赴宴?師父新裁的繡花肚兜,可裹不住這蜈蚣似的醜東西。”

蘇青梨羞得脖子都紅了,南喬卻變戲法似的掏出個藥盒:

“羞什麽?這是魔界醫師特制的生肌玉骨膏,抹在舊疤處,最能活血化瘀。”

蘇青梨攥著被角的手指漸漸松開,疲倦問道:“師父...怎知曉我傷疤之事?”

“從妖皇嘴裏撬出來的。”南喬扶她躺下。

“那老東西現在正泡在北冥海底吐泡泡呢,你改日要不要去踹兩腳?別等他死了墳頭草夠編十張席的時候,才來後悔。”

南喬手指點在蘇青梨心口的咒印上,“至於這個...”

蘇青梨猛地一顫,南喬緩緩說來:“三百年前我見過這咒印,西海三太子胸口也有個一模一樣的。”

她看著蘇青梨耳尖一陣薄紅,故意拉長尾音,“不過他是為救心上人種的癡情咒,你倒好,剜心取血三千年,還被種上了同心契?”

“師父!” 蘇青梨羞惱地拍開她的手,“這咒術,北冥神君已為我解了。”

“未解幹凈...他故意的?”南喬輕笑。

蘇青梨一臉倦容,並未接話,南喬收起平日的嬉笑神色,認真問道:“只是今日之事,你可知曉是為何?”

蘇青梨輕嘆一聲:“師父應該知道我嗜魂之事。”

“第一次見你,我就發現你靈脈裏有陰煞之氣,不然我也不會收你為徒,我要的正是你這般柔骨藏鋒的命格。”

蘇青梨苦笑:“今日,影瑤把我困進歸墟境內,我...把殿內的九重星闕、三萬上古神靈都吞了。”

“三萬神靈?”南喬倒吸一口涼氣,“我說你身上怎麽聞著...一股香火氣。”

“影瑤那小雀兒膽敢鎖你進歸墟境,不如師父把她變作相思鳥,塞進月老的姻緣籠裏跳三天求偶舞?你看如何?”

“倒不用師父出手,我一人亦可稍稍報覆她。”蘇青梨極力逼出幾分中氣說道。

南喬笑了:“快睡吧,養足精神再說。”

“以後少吃點天池神靈,當心撐破了為師新給你裁的新裙子。”

蘇青梨輕輕應了一聲。

南喬關門時故意留了條縫,讓月光斜斜照在蘇青梨枕邊。

窗外突然傳來瓦片碎裂聲,南喬頭也不回地彈出一顆石子,正好打在偷聽的玄影藏身之處。

“去告訴阿辰,今晚要給梨兒點上安神的醍醐香,不然我就把他養的那些魚全餵給梨兒的貓。”

玄影邊跑邊捏著嗓子怪叫:“知道啦!”

子時,寢殿裏的燭火猛地熄滅。

蘇青梨迷迷糊糊睜開眼,搖搖晃晃往外走。

“婈兒該換新衣了...”她嘴裏發出古怪的聲音,飄飄蕩蕩往未央宮去。

未央宮門前,兩名侍衛剛要攔,卻見她身影一晃,穿墻而過。

影瑤正躺在床上,聽見動靜猛地坐起身來,她頭發散亂地披在肩上,手指緊緊攥住床帳:“誰?!”

蘇青梨飄至床前,她神色憂傷,擡手輕輕撫摸著影瑤的臉:“婈兒,我的婈兒已經這麽大了...”

影瑤嚇得往後一躲,腦袋”咚“地撞上床頭:“瘋子!我母親仙逝時你還沒化形!”

轉眼間,蘇青梨又慈母般捧出一盒點心:”你小時候最愛吃這個...“”

影瑤縮到床角:“蘇青梨!你發什麽瘋?!”

“婈兒,我是娘親啊。”蘇青梨哭著伸手。

“滾開!”影瑤抓起瓷枕就朝蘇青梨砸去,“就算今天把你關進歸墟境是我不對,你也不該裝成我死去的母親來戳人心窩!”

“婈兒別怕,真的是娘親...”

影瑤卻連滾帶爬摔下床:“滾開!我母親九泉魂靈,豈容你這般折辱!!”

蘇青梨體內的亡魂悲痛欲絕,控制著她一把扯開影瑤的衣領:“你左胸下有朵蘭花胎記...”

影瑤拼命掙紮,“住手!休要辱我清白!”

“都是娘不好,沒能陪在你身邊,讓你從小就受盡了冷眼,娘親沒用...”

蘇青梨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她一步步逼近,“婈兒小時候最愛娘親梳的流雲髻...娘親給你梳頭...”

她擡手召來一枚犀角梳。

影瑤猛地抽出長劍橫在身前:“蘇青梨!你扮鬼扮上癮了?!”

正當蘇青梨撅著嘴要親上影瑤額頭時,翎淵突然從門外沖了進來。

“吵死了。”他一把將點心塞進影瑤嘴裏,順手在她後頸劈了一記手刀,正要尖叫的影瑤頓時軟倒下去。

他嘖了一聲把蘇青梨扛麻袋似的甩上肩頭,轉眼消失在未央宮。

剛回到紫呈宮中,海雲瀾已在房中等候,他目光落在翎淵肩上的蘇青梨身上,二話不說就將人搶進懷裏。

翎淵一楞,眼睜睜看著蘇青梨被奪了過去,一時語塞。

“她這是去了哪裏?”海雲瀾將人放下,慢悠悠從袖中取出一枚玉魄,他故意在翎淵眼前晃了晃那枚凝魄玉,這才不緊不慢地戴在蘇青梨頸間。

“嗯?北冥寒淵三千年才結成的玉魄,這就給她了?”翎淵斜眼瞅了瞅,“聽說青丘有狐貍擅編紅繩,要不要去討根來拴牢些?”

海雲瀾心裏暗爽,卻故意不接話。

“她剛剛去了未央宮扮鬼。”

翎淵說著,從發間取下一支鳳尾簪,簪尖懸在蘇青梨鬢邊,金影浮動。

海雲瀾一把推開:“俗氣,自己留著吧。”

“你!這簪子我攢了七年鳳尾才做成,比你那塊從死人嘴裏撬出來的玉魄好多了!”

“梨兒清水出芙蓉,何須繁麗綴雲鬟。”南喬不知何時進了來,她指尖一勾,奪走鳳尾簪。

“此物正合我桃花面的命數,送我如何?”

她作勢要插上發髻,翎淵伸手去搶,卻被她閃開,反用簪尾挑散了他的束發。

青絲散落,南喬大笑:“聽說鳳族求偶時會散發開屏?小鳳凰何時給姐姐開個屏看看?”

翎淵氣得扭頭就跑,南喬追了出去...

晨霧未散。

影瑤裹著紗衣,跪在椒蘭殿外哭.

她故意把胭脂抹在眼角,裝出哭了一夜的樣子。

“求母後為瑤兒做主!”

“天後娘娘,昨夜公主殿下驚懼過度,連安神湯都喝不下...”雲巧幫腔。

天後愛憐,扶她坐下:“瑤兒別哭,告訴母後誰欺負你了?”

“母後...昨夜蘇青梨扮著瑤兒生母的模樣,到瑤兒寢殿捉弄瑤兒。”

“你說她扮作你生母?”

影瑤怯生生擡眼:“青梨姑娘許是在與瑤兒玩笑,只是那聲婈兒,就像我生母生前叫我的聲音...”

“說起她,母後倒也有些事想問問她。”

影瑤心裏暗喜:“母後,蘇青梨宿於哥哥的紫呈宮中,瑤兒不敢去找..”

“紫呈宮的事,本宮自有計較,來人,去傳蘇青梨。”

”是!“幾個宮女立刻退下傳話。

紫宸宮中,阿辰蹲在床邊,戳了戳蘇青梨的臉。

“梨兒梨兒~再睡就要變成豬了!”

蘇青梨費力睜開眼,看見阿辰正沖著她笑。

她撐起身子:“我的頭...好痛。”

“你昨日又彈琴又打架的,肯定累壞了。”

海雲瀾推門而入,手中端著一碗溫熱的湯藥。

他蹲下身,輕聲說道:“喝藥。”

藥碗湊到嘴邊,蘇青梨還沒反應過來,苦藥已經餵了進去。

“記得,往後若有人探問昨日種種,只道全然不記得。”海雲瀾說道。

蘇青梨點點頭:“嗯。不過這藥苦得...我真的連昨天的事都記不清了。”

海雲瀾輕笑一聲,“忘就忘了,不重要。”

他緩緩起身:“阿辰,給梨兒尋人的事,不要聲張。”

“放心吧,清堯向來清楚什麽時候應該裝啞巴。”

海雲瀾前腳剛走,天後宮中人已來到門外。

“青梨姑娘,天後請您過去。”

“母後要見梨兒?可有說是什麽事?”阿辰皺眉。

那侍女微微欠身:“回殿下,娘娘並未說明。”

蘇青梨勉強起身,腦袋還昏昏沈沈的。

她努力回想昨夜種種,卻對昨夜發生之事全然遺忘。

“拜見天後,拜見公主殿下。”蘇青梨屈膝行禮。

天後緊緊盯著蘇青梨的臉,她恍惚中感覺,眼前就是她三千年前在凡間生下的孩兒,全然忘了影瑤的事。

“青梨姑娘...今年芳齡?”

影瑤一口茶差點噴出來,她重重放下茶杯,擡頭看見天後正死死盯著蘇青梨。

蘇青梨跪得筆直,聞言擡起臉來:“回天後,青梨三千七百歲。”

天後的手猛地抓緊椅子扶手。

三千七百年...正是她下凡的那一年。

當年,那孩子尚未起好名字便閉了眼...

天後步步探道:“梨兒是蘇家人士?”

“是。”

“家中可還有何許人?”

“梨兒自幼父母雙亡...”

未等蘇青梨說完,天後的眼裏已經打起了淚圈。

父母雙亡?難道,真的是她?!

蘇青梨繼續往下說:“梨兒自幼父母雙亡...幸得阿姐垂憐,將梨兒從亂葬崗的梨樹下撿回蘇家。”

“什麽?亂葬崗...怎會是亂葬崗?”天後推開要來扶她的仙女,“梨兒的阿姐,她在何處?生得何等模樣?”

“阿姐是守墓人,終日戴著青銅面具。”

三千七百年前那夜,曾有仙差來天宮報喪,說是嬰孩已葬進凡界的皇室墓地裏,怎會是亂葬崗...

天後掀起蘇青梨的衣袖,可惜並沒有看到留給那孩兒的青玉鐲子。

難道真的是人有相似?

她與那孩兒,終究是有緣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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