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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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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

◎梨兒是本君親手教習◎

“瑤兒,青梨不過是凡人,就算她術法過人,平日裏互相切磋尚可,今日是你的升仙考核,怎可與她比試?”天後輕聲責備道。

她攏了攏披肩,裝得弱不禁風,“女兒自知愚鈍,這些年在天宮溫養仙根,總不及青梨姑娘隨哥哥斬妖的颯爽,不如就讓青梨姑娘上前,指點一二?”

天君沈吟片刻,正要開口,卻見阿辰快步出列。

他恭敬說道:“父君母後,梨兒前些日子除妖時受了傷,此時恐怕不宜比試。”

影瑤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她當然知道阿辰為何要這麽說,無非是想保護蘇青梨罷了。

她轉頭看向阿辰,“只是這九重天上,何時興起了憐香惜玉的規矩?”

阿辰一楞,他看著妹妹那張與往日判若兩人的臉,喉頭哽著硬塊。

記憶裏的瑤兒總是跟在他屁股後面,拽著他衣角撒嬌耍賴,何時變得現在這樣滿肚子算計?

阿辰看著她鬢角的梅花簪,那是影瑤及笄禮上他親手所雕,如今她那蒙著霧氣的眼眸,已經配不上這守護的心意。

魔尊納悶地看向南喬:這情況沒問題嗎?

南喬單手托腮,聳了聳肩,她現在說不了話,只能看戲。

“公主要跟我比試,可要小心吃虧啊。”蘇青梨不知何時又變了神色,她猛地站起,握劍的姿勢像個久經沙場的將軍。

阿辰楞住。

平時她連端茶都怕燙,現在那把重劍在她手裏卻輕得像根羽毛。

影瑤裝模作樣地扶著劍柄,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怯意,“說來慚愧,瑤兒平日裏,連劍穗都系不好呢,青梨姑娘,請賜教。”

她心裏暗爽:我雖疏於習武,但對付這種凡人,跟捏死螞蟻一樣簡單。

她揮劍刺去,蘇青梨背手閃躲。

幾招過後,影瑤連她的衣角都沒碰到。

她握劍的手指都發了白,定了定神又朝蘇青梨晃悠的左腿刺去,誰知蘇青梨腳尖一挑,右腳踹在她劍柄鑲的東珠上。

“叮!”那顆價值連城的珍珠直接飛進天君的酒杯裏,濺了他一臉酒水。

眾仙憋笑,影瑤的臉陣陣發燙。

禦衡仙君死死盯著蘇青梨,他右手偷偷運起“牽機賦”,這可是能讓凡人魂飛魄散的禁術。

只見他五指並攏,一道寒光直射蘇青梨後背。

誰知蘇青梨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輕巧一閃,瞬間躲過劍光。

她回頭冷笑道:“仙君這招'袖底霜'使得不錯。”

說著劍指一引,一道劍氣直逼影瑤咽喉。

禦衡仙君眼睛一瞪,正要沖上去救人,突然一道人影“嗖”地閃了過來。

“當心!”

君毅將軍揮刀一擋,將那道劍氣逼退。

他右手扶住差點摔倒的影瑤,影瑤慌亂中低聲道:“多謝將軍。”

可還沒等他們喘口氣,蘇青梨又飛身而來,劍尖直指君毅心口。

君毅慌忙舉刀招架,卻發現對方的劍招詭異得很,根本摸不著套路,幾個回合下來,他被打得節節敗退,最終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蘇青梨劍勢收回,用劍尖輕輕點了點他的護心鏡。

“將軍承讓。”

“姑娘好劍法,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君毅喘著粗氣回到座位,心中卻暗自震驚,剛才她那招勢如破竹的劍法,竟與恩師的獨門絕技赤霄劍法有九分神似。

蘇青梨收劍回座,滿屋子神仙大氣都不敢出。

禦衡仙君問道:“青梨姑娘好厲害的劍法,不知師承何方?”

未等答話,忽有長風穿庭而過。

淩霄殿的大門“轟”地一聲被打開。

“好說。”

海雲瀾拾階而下。

“梨兒的劍法...正是本君親手教習。”

影瑤嚇得後退半步,她難以置信地搖頭:她竟是...竟是北冥的人?!

場上眾仙都驚得說不出話來,一個個僵在原地行禮。

海雲瀾眼光掃過場上眾人,仿佛要將他們原地釘死。

“本君的梨兒最是知禮,怎麽...”他轉頭盯著影瑤,“惹了只雜毛鳥啄了眼?”

影瑤死死揪住衣角,喉嚨像被人掐住似的,嚇得說不出話。

“北冥神君?!”蘇青梨頭頂上的神靈頓時炸開了鍋。

儀狄神君醉醺醺地嚷嚷:“嗝...北冥家的小崽子!他家釀的冰蘭香我偷喝過三壇...”

“閉嘴吧老酒鬼!” 舞月仙子嚇得直哆嗦,“他腰間掛著溯光鏡!上次我附身在北冥的蚌精身上跳舞,被他照出原形凍成冰雕三個月!”

蘇青梨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擡起:“都消停些!當年本君被他用銀針紮過!”

海雲瀾指尖凝出青光,蘇青梨喉間突然發出哭嚎:“至少讓奴家跳完這支羽衣舞!”

只見她左腳勾出舞步,右腳卻死死釘在原地!

“父神您管管您幹兒子啊!”

蘇青梨的舌頭終於被年歲最小的河神搶到,他哭喊出聲:“海雲瀾在拆我的避水結界了!”

雲層在震顫,海雲瀾用清心訣將神靈虛影逼回蘇青梨體內。

他一手將人攬進懷抱中,悄無聲息地把最後幾縷掙紮的神魂徹底封進蘇青梨身體裏。

“別怕。”他低頭看她蒼白的唇,轉身遮住眾仙窺探的目光。

蘇青梨渾身脫力,軟軟倒在他懷裏。

阿辰氣沖沖拎著山雞過來,魔尊伸手要攔,卻被阿辰大力甩開。

“瀾,你不是說你抓的是鳳凰鳥嗎,你自己看!這是鳳凰嗎?”

玄影突然閃現到山雞面前:“山雞?”

他眼睛一亮,“我瞧著挺好,明天就讓它在你床頭打鳴。”

“阿辰不得無禮!”天君慌忙下座,欲意攔住阿辰。

“確實不是這只。”海雲瀾手指一劃,半空燃起一道火光...

“鏘!”

一聲鳳鳴,一只拖著九色尾羽的鳳凰破空而來,那鳳凰俯沖掠過南喬身邊時,尾羽掃過她的發束。

南喬直勾勾盯著鳳凰,這樣俊美的男子,勝得過魔界百個面首。

“這才是擒獲的鳳族靈禽。”海雲瀾冷言說道。

鳳凰一臉傲氣,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海雲瀾懷中昏睡的人,他上前一步,彎腰輕喚:

“當日一別...終於又見到恩人了,只是...恩人的靈力怎麽如此虛弱?”

“恩人?”阿辰一臉茫然。

影瑤已被這場鬧劇折磨的疲憊不堪,她把碎發別到耳後,眼裏故意含著兩滴清淚:

“山雞也好,鳳凰也罷,似乎都是北冥神君用來哄青梨妹妹歡心的禮物,瑤兒不敢相爭,都留給青梨姑娘吧。”

海雲瀾最看不慣她這副假惺惺的樣子:“阿影,此禽送你當個解語靈寵,可好?”

玄影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抓住了那只山雞,他正趴在魔尊膝頭上數雞毛,一聽這話立刻蹦起來:“神君要把小雞送我?它能陪我玩捉迷藏嗎?”

“不僅能捉迷藏,還能幫你拆了淩霄殿。”海雲瀾彈指給山雞套上腳環。

天君臉上露出尷尬神色,魔尊連忙打圓場:“北冥神君從不虛言,你帶回魔界養著吧。”

“謝神君,謝尊上!”玄影小心翼翼地把山雞捧在懷裏。

影瑤慢條斯理地撥弄著散亂的發尾,暗裏卻恨得咬牙切齒:蘇青梨,你攀上北冥又如何...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定要讓你,無半分容身之處!

海雲瀾抱著蘇青梨轉身離去,腳步卻驟然一頓,他回頭望向影瑤,那眼神就像帶著天劫的餘威,仿佛要把整個天界的靈氣都抽幹。

另一邊,南喬盯著翎淵舔了舔唇,她挑眉甩出紅袖,纏住翎淵的腰把人往自己這邊拽。

“哎!仙子自重!”翎淵慌亂後退,撞上身後玉柱...

紫呈宮內,海雲瀾將蘇青梨輕放在軟榻上。

她臉色煞白,連手指都泛著青灰。

海雲瀾掖了掖被角,轉頭說道:“阿辰,今夜不許任何人進入紫呈宮。”

阿辰正蹲在門檻上,聞言應道:“沒問題!不過...”

他湊到榻前,歪著腦袋看著蘇青梨發青的嘴唇,“梨兒這樣子,該不會是被畫皮鬼勾了魂吧?要不要我去請馬元帥來看...”

話還沒說完,殿門突然被南喬用腳尖頂開。

她笑盈盈地說:“這小可憐,怕是昏睡著還要被哪個風流鬼君纏著結陰親呢。”

海雲瀾淡淡道:“長公主既能開口,想來禁言術已經解了?”

“多虧翎淵公子憐香惜玉~”南喬撇撇嘴,“我那瞎眼玄虎托生的兄長呀,當真眼力不濟,三千年前把全身修為都撒在若水河畔當炮灰,如今連親妹妹喉嚨裏卡著禁言術都渾然不知。”

玄影抱著山雞氣鼓鼓問道:“姑姑,誰敢給你下咒?我這就去拆了他的老窩!”

海雲瀾聞言輕笑:“這可不是件易事。”

現天色已暗下來,海雲瀾往外走去,他跨過門檻時,忽然駐步回身又叮囑了一句:“戌時三刻前需服下清心散,若是她醒來...”

“知道了,若是小青梨醒來...絕不讓她踏出紫呈宮半步。”南喬斜倚著門說道:“北冥神君再不走,我可要傳言出去,說你我在此私會了。”

待眾人散去,南喬兩指按在蘇青梨額頭,將靈力緩緩註入她的經脈。

“三千年前我沒能救你,如今倒要跟天命爭一爭你這小丫頭。”

她想起前幾天在地牢裏,那老妖怪說的渾話:“剜心取血三千年,這丫頭可比你們耐折騰...”

南喬嘆了口氣,手指停在蘇青梨的衣帶上,“師父看看。”

她解開蘇青梨的衣帶,那道疤比她預想的更猙獰。

“嘖,這野狗啃的疤”南喬嘴上嫌棄著,手卻放輕了力道。

“疼麽?”她問得輕,蘸著藥膏的手指停在蘇青梨心口不舍得落下。

就在她虛撫過那道凹凸不平的舊疤時,蘇青梨突然驚醒,她像只炸毛的貓一樣彈坐起來,死死揪住衣領:

“師、師父?!您這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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