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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兔耳朵 “只是想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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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兔耳朵 “只是想摸一下。”

客廳裏安靜下來, 只有書頁翻動的細微聲響。

過了一會兒,裴凜像是想起了什麽,又開口問她:“打算什麽時候去看Cleo?”

裴舒羽楞了一下, 從書本裏擡起頭。

“沈亦和說, 她最近瘦了一點, 減肥有了一些效果。”裴凜語氣平淡地轉述。

裴舒羽想起了那只軟綿綿的三花貓, 心裏軟了一下。

“那......”她想了想,說,“等你回溫華, 我就去。”

裴凜看著她, 點了點頭:“好。”

這個約定如同一個小小的錨點,確認了他們回到溫華後依然緊密的聯系。

“明天下午開始,我有時間。”裴凜轉過頭, 看著裴舒羽。

他的神色很認真,像是在發布一項新的議程,但眼神裏帶著一點溫和的試探。

“明天是覆活節。”他說, “附近的聖帕特裏克大教堂會有傳統的點燈儀式。”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秘書發來的行程備忘錄, 繼續說道:“第五大道上還有帽子游行。不過人很多, 可能會有些吵。”

他微微俯下身, 靠近了她一些,屬於他的氣息籠罩過來。

“想去嗎?”

裴舒羽在來的飛機上查看到過相關的訊息。

聖帕特裏克大教堂是這座鋼鐵森林裏的一座哥特式教堂, 即將舉行的是覆活節守夜禮中最莊嚴的“光禮”。

這是象征著光明戰勝黑暗的儀式。在教堂完全的漆黑中,象征覆活的燭火將被點燃, 並從祭壇一點點傳遞到每一位信眾的手中,寓意著在那漫長的長夜盡頭,希望終將重回人間。

而那個著名的帽子游行, 人們會戴著裝飾有鮮花、彩蛋甚至鳥籠的誇張帽飾,擠滿第五大道。

與教堂內肅穆的宗教儀式不同,這更像是一場屬於凡世的、以此宣告嚴冬終結的狂歡。

人們迫不及待地脫去沈悶厚重的冬裝,用最鮮艷的色彩和最肆意的想象力,去填補冬日留下的蒼白與空隙。

這是對春日的最高禮讚——無論過去多麽寒冷,生命都將如期覆蘇,並在陽光下肆意生長。

裴舒羽很喜歡這樣的活動。

“想去的。”她輕聲說。

裴舒羽看著近在咫尺的裴凜。

他剛剛結束了一天的工作,眉宇間還帶著未能完全掩飾的疲色。明天是覆活節,但對裴凜來說,依然是工作日。

她記得他剛才提到的行程,這一下午到晚上的時間,大概是他夾在冗長的午餐會和商務宴請之間,唯一能用來喘息的空隙。

他選擇毫無保留地交給裴舒羽,因為這才是他最好的放松方式。

第二天早晨,裴凜出門的時候,裴舒羽還沒醒,但床頭櫃上留了一張字條,叮囑她記得吃早餐,還寫了一個下午他會來接她的時間。

裴舒羽醒來後,一個人吃完了早餐,在房間裏看了會兒書,又回覆了林悅發來的幾條關於旅行紀念品的消息。

中午,她簡單地吃了一點,然後開始換衣服。

接近三點,房間的門鈴準時響了。裴舒羽打開門,裴凜站在外面,他已經換下了開會時穿的正裝,換上了一件休閑款的風衣,整個人看起來少了幾分嚴肅,多了幾分溫和。

“準備好了嗎?”他問。

裴舒羽點點頭,背上背包,和他一起走出了酒店。

紐約的覆活節午後,陽光很好,第五大道已經被封鎖了一部分,遠遠地就能聽到歡快的音樂聲和喧鬧的人聲。

街道兩旁擠滿了興奮的游客和帶著誇張帽飾的游行者,五顏六色的鮮花、彩蛋、羽毛甚至微縮的鳥籠都在人們的頭頂晃動,匯成了一片流動的彩色海洋。

裴凜不太喜歡這種嘈雜的環境,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始終走在裴舒羽的外側,用身體替她隔絕了擁擠的人群。

他們沒有擠到游行隊伍的最前面,而是站在人群的邊緣,看著那些戴著奇形怪狀帽子的人從眼前經過。

裴舒羽看得很認真,她甚至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拍那些裝飾著鮮花的巨大寬檐帽,拍那些打扮成兔子的小孩子。

就在這時,一位頭發花白、戴著頂綴滿彩色羽毛禮帽的老婦人停在了圍欄邊。

她手裏挎著一個裝滿各式發箍和裝飾品的大籃子,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裴舒羽身上。

裴舒羽正舉著手機,察覺到目光,有些茫然地放下了手。

老婦人看著她,忽然露出了一個笑容。她從籃子裏挑挑揀揀,拿出了一個毛茸茸的、白色的兔耳朵發箍。

“嘿,甜心。”

她隔著欄桿,熱情地朝裴舒羽招了招手,用祖母般親昵的口吻說道:“你是今天這裏唯一沒戴帽子的小可愛嗎?”

裴舒羽楞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頭頂。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老婦人已經探過身子,動作小心地將那個兔耳朵發箍戴在了她的頭上。

這是一對做工很好的長耳朵,內裏是粉色的,戴上去之後,甚至還會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完美。”

老婦人退後一步,滿意地打量著她,藍色的眼睛笑成了兩條縫:“我就知道這個最適合你。你看上去乖極了,像個真正的天使。”

裴舒羽被這突如其來的善意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擡手碰了碰頭頂那對軟綿綿的耳朵,臉頰因為害羞而泛起了一層薄紅,顯得更乖了。

“謝謝您......”她小聲說,露出了頰邊那個淺淺的梨渦,“那個......節日快樂。”

她一緊張說話就有點磕巴,把自己逗笑了,老婦人也跟著笑了起來,爽朗地擺擺手,挎著籃子繼續隨著游行隊伍往前走了,臨走前還不忘沖她做了一個飛吻。

裴舒羽站在原地,頭頂頂著那對白色的兔耳朵,有點不好意思地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身側的裴凜。

“......是不是有點奇怪?”她問,手還扶著發箍,似乎想摘下來。

裴凜垂眸看著她。

陽光落在她的發頂,那對毛茸茸的耳朵在風裏顫了一下。她仰著臉,臉頰還有點紅。

“不會。”他說,“很適合你。”

接下來的路程裏,裴舒羽發現裴凜似乎對她頭頂的這個裝飾品產生了某種並不明顯的、卻又持續的興趣。

他並不說話,只是偶爾會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捏住那只長長的兔耳朵尖端,很輕地扯一下,或者用指腹摩挲一下那層柔軟的絨毛。

動作很隨意,也很自然。

就像是在家裏路過客廳時,隨手擼一把路過的貓,或者揉一把雪球的腦袋。

“......歪了嗎?”

在他第三次伸手幫她“調整”發箍位置的時候,裴舒羽終於忍不住擡起手,想要自己扶正。

裴凜的手卻沒有收回。

他的指節屈起,蹭過那只潔白的兔耳,順勢向下滑,指腹溫熱,擦過了她敏感的耳廓。

“沒有。”

他收回手,插進風衣口袋裏,神色坦然且平靜,仿佛剛才那個玩弄兔耳朵的人不是他。

“只是想摸一下。”

裴舒羽楞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哦”。

既然裴凜對這個毛茸茸的小東西感興趣,那戴在她頭上肯定不如拿在他自己手裏摸著方便。

於是她擡起手,想要把那個發箍摘下來遞給他。

“那......給你?”

裴凜看著她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他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背,阻止了她摘取的動作,掌心的溫度通過手背傳過來。

“不用摘。”他低聲說,“你戴著。”

裴舒羽的手停在半空,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她迅速收回手,把頭扭向一邊,假裝專心去看路邊櫥窗裏的陳列,抿著嘴唇,有點不好意思,不想再理他了。

裴凜看著她泛紅的耳廓,還有映在櫥窗玻璃上、那張別別扭扭的側臉,很輕地笑了一聲。

裴舒羽的肩膀縮了一下,耳朵更紅了。

剛才作亂的手重新伸了過來,這一次,沒有去碰那對假的耳朵,而是落在了她的發頂,順著長發撫摸下來。

“裴舒羽。”他微微俯身,湊近了一些,“生氣了?”

“不摸了。”裴凜低聲哄她,“轉過來。”

裴舒羽覺得他的語氣裏並沒有很多悔改的意思,不過沒有不高興很久,轉過頭,對裴凜說:“可不可以不要亂摸亂想。”

裴凜當然說“好”。

還說了“我盡量”。

游行隊伍的高潮似乎到了,周圍的歡呼聲變得更加嘈雜,一隊吹著薩克斯的風笛手正經過他們面前,人群隨著音樂湧動起來。

裴凜擡起眼,掃視了一圈周圍越發擁擠的人潮,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提議離開,而是護著裴舒羽,耐心地陪她又站了一會兒。

隨著游行隊伍最宏大、也最喧鬧的方陣經過,震耳欲聾的管樂聲幾乎要蓋過人的說話聲。

裴舒羽拍了一會照片,興奮勁終於退了下去,不再看那些帽子,往裴凜旁邊縮了縮。

“還想再看看嗎?”裴凜在這時低下頭,湊近她的耳邊問道。

裴舒羽擡起頭,搖了搖,很誠實地說:“都看過了。”

“而且......”她抿了抿唇,小聲說,“這裏有點太吵了。”

裴凜“嗯”了一聲。

他伸出手,這次沒有落在她的發頂,而是扣住了她單薄的肩膀,將她往懷裏帶了帶,用身體替她擋住了旁邊擠過來的路人。

“我們先去吃晚餐,然後去安靜的地方。”

裴凜護著她,穿過了那片流動的彩色海洋。

晚餐是在附近一家餐廳解決的。隔著一道玻璃窗,游行的喧囂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等他們再次走出餐廳時,天色已經完全沈了下來。

白日裏那種沸反盈天的熱鬧像潮水一樣退去,第五大道重新顯露出它寬闊、冷清的街道肌理。風裏帶著夜露的涼意,路燈亮起。

聖帕特裏克大教堂就在不遠處的街角,巨大的、灰白色的哥特式建築矗立在第五大道的繁華中心,像一位沈默的守夜人。

推開厚重的木門,教堂裏幾乎是完全的昏暗,空氣裏彌漫著蠟燭燃燒的氣味和一種令人心靜的熏香。高聳的穹頂將空間拉得極高。

這裏很安靜,只有偶爾的低語聲和腳步的回響。

裴舒羽下意識地放輕了呼吸,她擡手摘下了頭頂那個與這裏格格不入的兔耳朵發箍,拿在手裏。

裴凜帶著她走到後排的一個角落坐下。

裴舒羽安安靜靜地坐著,視線順著那一排排沈寂的石柱向上攀爬。

她發現這裏的拱頂高得令人暈眩,像一片人造的、深灰色的夜空,將所有人的呼吸都籠罩在下面。

他們等待了一會兒,教堂裏的管風琴聲終於響了起來,低沈而宏大。

裴凜靠在椅背上,姿態並不松弛。他微微側過頭,看見裴舒羽坐在他身邊觸手可及的地方,手裏還捏著那對幼稚的兔耳朵。

他放在膝上的手伸過去,就能輕輕握住她的手。

裴舒羽的手指顫了一下,沒有掙脫,輕而慢地回握住了他。

管風琴的聲音並不是從某個具體的方向傳來的,它像是從幾千根金屬音管裏溢出來,沈重而渾厚,填滿了整座穹頂,然後順著那些高聳的石柱流淌下來。

低頻的共鳴引起了木質長椅極其細微的震顫,順著椅背,傳導到裴舒羽的脊背上,引起一陣酥麻的戰栗。

並沒有人說話。

坐在前排的游客和信徒們,在昏暗的光線裏融化成了一排排模糊而安靜的剪影。有人低著頭,雙手交握在胸前祈禱。

在這個巨大的、充滿了歷史塵埃和神性的空間裏,所有人都變得很渺小,也很孤獨。

唯有掌心裏的溫度是真實的。

裴舒羽看著前方遙遠的祭壇。那裏原本籠罩在一片肅穆的陰影裏,只有金色的十字架反射著微弱的光。

儀式開始了。

起初只是一點豆大的火光,在教堂沈重的木門處亮起,在無邊的黑暗裏顯得非常微弱,仿佛一陣呼吸就能吹滅。

緊接著,那點火光開始移動,向著教堂深處行進。

火種在行進中開始傳遞。

執事手中的燭火點燃了過道旁信徒手中的蠟燭,然後是一個傳給一個,一排傳向另一排......

並非剎那間燈火通明,光是從身後一點一點蔓延開的。像是一條流動的、金色的河流,分出了無數細小的支流,無聲地流淌過大理石地面,一直流向遙遠的祭壇,將那些沈睡在陰影裏的聖像一一喚醒。

空氣裏那種蜂蠟燃燒的甜香變得濃郁起來。

搖曳的燭光穿透了黑暗,投射在教堂古老的墻壁上,光影隨著氣流輕輕晃動,如同在無聲地呼吸。

裴舒羽感覺自己的眼睛也被這點亮了。

她轉過頭,看向裴凜。

在滿堂搖曳的燭火中,裴凜也在看她。

暖黃色的光暈落在他深邃的眼底,將那裏慣有的冷冽融化成了一片溫柔的深海。

周圍很安靜,只有燭芯燃燒偶爾發出的輕微爆裂聲。

裴凜忽然動了。

他微微俯身,向她靠近。屬於他的氣息在那一瞬間蓋過了蜂蠟的甜香,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後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裴舒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以為他要吻她,但他沒有。

他的嘴唇停在離她耳廓極近的地方,用氣聲對她說:“長夜結束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一簇簇燭火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終於蔓延到了他們所在的角落。

裴舒羽轉過頭,發現裴凜的眼睛裏確實沒有黑暗。

只有她小小的倒影。

但裴舒羽的心裏,還有一塊很小很小的陰影,始終沒有被燭火照亮。

真的很小,但名叫裴舒羽的蝸牛總是想躲進去,因為比起稍縱即逝的光明,黑暗和不安才是她更熟悉的領地。

儀式結束,他們隨著人流走出了教堂。

裴舒羽變得很安靜,低著頭,手指雖然還被裴凜牽著,但回握的力度變輕了,似乎興致不高。

裴凜很快察覺到了她的變化。

他側過頭,看著她被冷風吹得有些發白的臉頰,眉頭輕微地蹙了一下。

為什麽不高興了?

裴凜的視線在街邊掃過。不遠處有個還沒有收攤的餐車,掛著彩燈,正在賣剛出爐的熱蝴蝶酥,甜膩的香氣飄過來。

“想吃蝴蝶酥嗎。”裴凜停下腳步。

他試圖用實際的甜味來安撫她突然低落的情緒,笨拙地想要把剛才那個眼睛亮晶晶的裴舒羽找回來。

“你想要的話。”他說,“我去買。”

裴舒羽卻往外套領子裏縮了縮,避開了他的視線。

“不用了。”她說,“我有點想回去。”

裴凜看著她,沈默了兩秒,沒有再堅持,也沒有追問,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用力地包裹住。

“好。”他說,“我們回去。”

他們沿著第五大道往回走。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時,裴凜停下了腳步。

人行橫道的信號燈變成了刺眼的紅色。

車流在他們面前呼嘯而過,車燈的光影在裴舒羽臉上明明滅滅。

她盯著那個紅燈,看了很久,久到裴凜以為她又要發呆的時候,她忽然開口了。

“去年期末考試結束的時候。”

裴舒羽的聲音很輕,混雜在車流的噪音裏,有些聽不真切。

裴凜側過身,微微低頭:“什麽?”

裴舒羽沒有看他,仍然在看面那個紅燈。

“考完最後一門試的那天下午,”她慢慢地說,終於鼓起勇氣,開始陳述這個困擾了她很久很久的謎題,“我在學校對面的公交站,看見了一個人,特別特別像你。”

“真的很像。我想跑過去看清楚,想去問問你為什麽突然那麽忙,一下切斷了和我的聯系。”

裴舒羽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輕微的顫抖。

“可是......”

她指了指對面。

“就像現在一樣。”

“我跑到路邊的時候,燈變紅了。”

那盞紅燈把她攔在了路這邊,車流湧過來,擋住了視線。等綠燈再亮起的時候,那個人已經不見了。

她終於轉過頭,仰起臉看裴凜,眼底那塊小小的陰影終於浮了上來,變成了一句小心翼翼的求證,“那天......”

“是你嗎?”

裴凜看著裴舒羽,沒有立刻回答。

街道上嘈雜的車流聲仿佛在這一刻遠去了,他終於明白了。

他曾以為,拿著單程票跨過大洋飛到蘇黎世,是裴舒羽對他做出的第一次、也是最大的一次勇敢。

事實上並不是。

早在上一個冬天,裴舒羽毫不猶豫地跑向他,想要抓住一直退縮的他的時候,她就已經勇敢過一次了。

裴凜的手指收緊了,將她的手握得更用力了一些,沒有任何回避,說:“裴舒羽,那天是我。”

“因為我很想見你。”裴凜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很少顯露的誠實,“哪怕什麽都不做,只是隔著馬路看一眼也好。”

“抱歉,那時候......把你一個人留在銀溪。”

沒有再用“工作忙”或者“緊急會議”這種體面的借口來粉飾太平,裴凜終於選擇了完全的坦誠。

“不是因為公事,也不是因為不重視你。”

“是因為那天,我發現我對你產生了不該有的念頭。我覺得......如果不立刻離開,我一定會做出傷害你、或者嚇到你的事情。”

“我那時候認為這是錯誤的,以為只要切斷和你的聯系,一切就能回到正軌。”

為了這個正軌,他搬離了雪松灣,自以為理智地躲進了辦公室。

“事實是我做不到,沈亦和告訴我你好像瘦了,我就就忍不住到校門口來看你一眼。”

即便只是看著她低著頭走路的樣子,也能緩解他那段時間近乎病態的焦躁。

“抱歉。”

“關於那段時間的冷暴力,關於讓你覺得必須搬出雪松灣才能獲得安寧......”

“我都很後悔。”

路口的信號燈變了,人流重新湧動起來,嘈雜聲將他們包圍。裴凜帶著裴舒羽向旁邊走了一些,走到了安靜無人的暗處。

“對不起。”

他擡起手,指腹碰了碰裴舒羽有些涼的臉側。

然後在這個四下無人的角落,在路燈照不到的暗處,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她的臉頰。

“以後不會了。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蝸牛裴舒羽躲藏的黑暗終於被照亮了,覆活的光明在這時終於將她完全照亮,屬於裴舒羽的長夜終於徹底過去。

她抿了抿唇,說:“好。”

然後轉過身,往前一步,有點用力地抱緊了裴凜,說:“如果我搬回去的話,你也不能再突然消失,讓我一個人留在那裏了。”

裴凜反手扣住她的背,將她更深地按向自己,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對她很鄭重地許諾,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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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真的很喜歡帽子游行,超級有意思的一個活動

點燈儀式也是我個人很喜歡的,一個很神聖的儀式

舒羽在這個覆活節和長夜徹底道別

以後就都是明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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