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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歷(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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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歷(正文完)

李盈拉著霜刃走在回廊上,經過一處拐角,霜刃止住腳步,擡起修長的食指在李盈眼邊示意,眸色平淡又隱隱埋怨:“十六次和三次。”

李盈莫名,圓溜溜的眼睛充滿疑問:“什麽十六次和三次?”

霜刃淡淡地道:“你今日對著小姐笑了十六次,對我只笑了三次,還總是偷看她,我覺得你偏心。”

李盈一楞,隨即笑彎了眼,指尖輕輕勾住她的食指,“阿月怎麽還吃這種莫名其妙的醋?”

霜刃偏過頭不去看她,耳尖卻微微泛紅,“我沒有吃醋,只是陳述事實。”

李盈輕笑出聲,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那你現在再數數,昨天晚上我對著你笑了幾次?”

霜刃耳尖更紅,指尖微微蜷起,低聲道:“不數,這不能相提並論。”

李盈笑意愈深,捧著她的臉讓她與她對視,眼底盛滿柔光,“為何不能,區區十六次就讓阿月跟我計較起來了?我屬實有些冤枉。”

霜刃嘟囔著嘴巴,悶著道:“你在哄我,不行,我要一些合理的補償。”

李盈眸光一轉,忽而將她抵在回廊柱上,指尖勾起她下頜,“那你說,想要什麽?我統統都給你。”

霜刃心跳漏了一拍,支吾半晌卻只擠出一句:“……想不出來,再說了這不應該是盈盈給我想嗎?”

李盈嘴巴一瞥,歪了歪頭,似在思索,“唔…那好吧。”她親了親霜刃的唇角,蜻蜓點水般柔軟,“那今晚輪到我試試看。”

霜刃呼吸一滯,指尖揪住她衣袖,聲音輕如蚊吶:“也不是不行…只是你指甲太長了,刮得我有點癢。”

李盈伸出十個修剪整齊的指頭在霜刃眼前晃了晃,眸光狡黠,“瞧,剪好了!”她笑得眉眼彎彎。

李盈和霜刃在路上游走了一會兒,到了母皇的宮殿外,晚霞剛好被夜色吞噬,天邊只剩一抹暗紫的餘暉。

霜刃本想等在門外,李盈卻直接拉著她走進殿內,這一次是她第一次帶著她進來見母皇,李盈帶著霜刃跪在母皇面前,“母皇找兒臣有何要事?”

女皇將手中的玉簡放下,目光在霜刃身上停留片刻,隨即淡淡道:“沒什麽,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給你物色幾位夫婿的事宜。”

李盈猛然擡頭,聲音微顫:“母皇,兒臣愛霜刃,此生唯願與她相守,不願納他人。”

女皇眸光微動,指尖輕叩案幾,殿內燭火隨之輕輕搖曳。

霜刃伏地不敢擡首,呼吸凝滯。

片刻後,女皇輕嘆一聲,“你身為儲君,當以國事為重,平日怎麽鬧,朕皆可不予追究,但立儲君正夫之事關乎國本,豈能兒戲?”

李盈脊背挺直,聲音清越如鐘,“兒臣所行皆可對天地日月,此生惟願與霜刃共度,若舍真情而就權謀,何以安民心?平天下?”

女皇凝視其眸,見其中堅韌無半分退讓,終是輕嘆一聲,“你們平身吧。”

李盈卻依舊跪得板正,未有絲毫移動。

霜刃同樣伏地不起,頭不敢擡起,只是聲音清冽地道:“求女皇成全,我願意以命護她安危,守她真心,縱千夫所指,萬難加身,亦不退不悔。此心昭昭,如日月可鑒。”

女皇起身離座,緩步走下玉階,凝視二人良久,對著霜刃沈聲問道:“你憑什麽會認為,一國儲君需要你的保護?”

霜刃繼續回道:“微臣知道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殿下尊貴之軀。可就算身微如塵芥,也願以己身為盾,護她周全。殿下有天下,而我只有她,故可傾盡所有,無所保留。”

李盈眼底泛起淚光,卻倔強地仰望著母皇,“若天下與她不可得兼,兒臣願棄天下,獨守著她。”

女皇目光驟然一冷,“放肆!身為儲君,竟能說出此等悖逆之言!社稷重於山岳,豈容你以私情輕擲?”

意識道說錯了話,李盈語氣連忙一斂心神,叩首道:“兒臣失言,可是,對於霜刃,兒臣之心,始終如一。她於我而言,不是權謀的附庸,亦非政治的犧牲,而是此生不可割舍的命定之人。求母皇成全,兒臣願以餘生踐行儲君之責。”

她朝著女皇叩首,霜刃同樣重重叩首,額間觸地有聲。

女皇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眸光深邃如淵,“既如此,朕便給你們一個機會。三年期限,若你能於三年內立下功績,入朝堂、平邊患、定國策,立三件大功於天下,則朕許你正位,為儲君正宮。若不成,便當斷情離別,永不得相見。”

霜刃擡首,目光堅定如鐵,“臣,領旨。”李盈欲言,卻被女皇目光所止。

霜刃拉著她的手,輕聲說道:“盈盈相信我,我定能做到!”

女皇看了二人擺了擺手:“回去吧,別在這礙眼,看得我頭疼。”

李盈和霜刃緩緩退下,手拉著手。

李盈的臉上充斥著淡淡的惆悵,霜刃察覺她情緒低落,握緊她的手,“盈盈,別難過,三年彈指一揮間。”

李盈側目望向霜刃,眼中憂慮未散,“三年太長了,我舍不得你離開我身邊片刻,一炷香都嫌久,何況三年?”說及此,她的眼睛微微紅了。

霜刃擡手拭去她眼角的濕意,附身親了親她,“等我回來,我就哪也不去,乖乖在你身邊。”

李盈將臉貼近她掌心,哽咽道:“可我怕這三年裏,你若是遭遇不測,那怎麽辦?”她的眼淚還是一瞬間滑落,落在了霜刃的掌心。

霜刃將她擁入懷中,聲音低而堅定:“若是我死了,便是命該如此;但只要我活著,就一定會回到你身邊。這三年,不是分離,而是為了今後永遠在一起的約定。你等我,我定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邊。”

李盈閉上眼,更加委屈地撇嘴,“嗚嗚,我舍不得你。”

霜刃將她摟得更緊,鼻尖抵著她的發絲,輕聲道:“沒事,我會常常給你寫信的。”

李盈抽泣著點頭,指尖緊緊攥住她的衣袖,“你要記得,每日都要給我寫信,少一封都不行。”

霜刃輕笑,眼底泛起溫柔,“好,每日一封,絕不間斷。”

霜刃眼底染上認真,問道:“盈盈,你相信我嗎?”

李盈頂著水瑩瑩的眼睛,堅定又認真,“我相信你,你是我此生最信賴的愛人。”

霜刃感到心裏湧起麻麻的酸澀,有些隱隱作痛,鼻尖一陣酸疼,眼裏的淚花洩出,她用著極低的聲音在李盈耳邊說:“盈盈,謝謝你走進我的生命裏,我愛你。”

霜刃特意沒讓李盈送她,自己到了軍營去報道,女皇給她安排了一個分部指揮官的職位,就看她能否在軍中立穩腳跟。

霜刃抵達軍營當日便接令出征,率部趕赴北境抵禦外敵。

當夜行軍,她於帳中提筆,墨跡未幹已封入信箋,托快馬送往宮中。

第一封信只短短一行:“天氣逐漸轉涼,記得添衣,軍營裏的日子很好,勿念,想你盈盈。”

李盈接到信,還嫌棄地抱怨道:“這麽短,沒說吃了些什麽?遇到什麽事?短短一行就將我打發了。”她氣急敗壞地將信紙扔到地上,卻又心疼地撿起來,撫平褶皺,貼在唇邊輕吻了一下。

她坐到案前,鋪開信紙,提筆蘸墨,咬著筆桿嗔道:“你寫一行,我便回你十行,看誰耗得過誰……”

另一邊,趙明瑤帶著周蘭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周蘭若好奇地打量著屋內陳設,“我還是第一次到你閨房呢。”

趙明瑤拍了拍新換好的褥子,“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再來便不稀奇了。”

周蘭若抿嘴一笑,坐在她身邊,輕輕撫上她的手,“你說你母親會喜歡我嗎?”

趙明瑤無奈地歪了歪頭:“蘭若,這已經是你問的第十三遍了,我向你保證,我母親定然喜歡你。”

周蘭若輕輕靠在她肩上,道:“我只是有點緊張。”

“放心吧,今日太晚了,早點休息,明日帶你見她。”

周蘭若點點頭,起身去洗漱,趙明瑤也打算先沐浴,擦幹頭發之後,周蘭若也沐浴好了。

裹著一身清香走到床邊,趙明瑤順手吹滅了燭火,在黑暗中輕聲道:“蘭若,困倦嗎?”

周蘭若頓時開始緊張起來,心跳如鼓,耳尖染上緋紅,側過身看著趙明瑤的黑眸在幽暗中閃爍著溫柔的光。

她主動撫上她的臉,親了親她的唇,淺吻逐漸變得熾熱而深情,呼吸交織間如春水般綿長。

趙明瑤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指尖拂過她柔順的發絲。

周蘭若撕咬著趙明瑤的脖頸,留下淺紅印痕,喘息微亂。

這一夜月色如練,映得兩人交疊的身影愈發繾綣。肌膚相貼的溫熱蔓延至心底,仿若熔盡了世間所有寒霜。

晨光初透窗欞時,趙明瑤指尖仍纏繞著一絲黏膩,她輕輕將那縷濕意抹在唇上,動作熟練。

畢竟這個動作她昨晚做過太多次,每一次嘗到的味道都是甜甜的,像融化的蜜淌進舌尖。

她凝視著窗外漸亮的天色,側耳聽周蘭若均勻的呼吸,擡手將散落的發絲別至耳後。指尖殘留的溫熱仍未散去。

她輕輕起身,為周蘭若掖好被角,動作極輕,等到她自己梳洗整齊之後,周蘭若才睜開眼。

看著趙明瑤正捧著臉瞧她,她臉色一紅,提起被子遮住半張臉,埋怨道:“為何不叫我起來?”

趙明瑤笑嘻嘻地說:“看你睡得香甜,舍不得喊你。”

周蘭若嗔道:“騙子,分明是想看我出醜,故意讓我睡過頭。”她掀開被子坐起身,發絲淩亂地垂落肩頭,頰上還染著昨夜的潮紅。

趙明瑤笑著遞過濕毛巾,“沒出醜,蘭若在我眼裏怎麽樣都好看。”

周蘭若接過毛巾,擦了擦臉,洗漱完畢也換上了一身新的藍色衣裙。

趙明瑤拉著她,“走吧,一起去見母親。”

李雲霓正在和自己的丈夫吃早餐,見趙明瑤拉著一個女子回來,還陰陽怪氣地道:“知道來看你母親了?昨日不先來拜見母親,竟然先去宮裏。”

趙明瑤握緊周蘭若的手,笑著上前:“母親,昨日入宮是為國事,今日是特地來給母親請安的。”

李雲霓冷哼一聲,目光落在周蘭若身上,“不介紹一番?”

趙明瑤神色從容,指尖輕扣周蘭若掌心,開門見山道:“這是周蘭若,是女兒喜歡的人,也是女兒想共度一生的人。”

李雲霓白了一眼趙明瑤正經的模樣,拉著周蘭若坐到自己身邊,細細打量著她的眉眼,忽而笑道:“這丫頭生得一副好相貌,怎麽眼神不太好,看上我的女兒,她可沒有什麽優點啊。”

趙明瑤臉色皸裂一瞬,遂即“哼”了一聲,坐在周蘭若旁邊。

周蘭若淺笑一聲,緊張瞬間消散,落落大方地回握李雲霓的手:“阿瑤溫柔堅韌,聰慧果敢,待人真誠,怎會沒有優點?在我眼裏,她是最耀眼的人。”

李雲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輕笑出聲,拍了拍周蘭若的手背:“好,沒想到蘭若還是個會哄人的姑娘。”

說起來就拿筷子給她夾了一塊荷葉糯米雞,“多吃點,我看你瘦得。”

周蘭若微微低頭,耳尖泛紅,輕聲謝過。

李雲霓看著她溫婉模樣,又瞥見趙明瑤眉眼間的笑意,心底已然有了主意。

她不再多言,只是慢條斯理地喝著碗裏的粥,目光卻在兩人之間來回流轉,如春水般溫和。

飯畢,趙明瑤告訴李雲霓,“母親,我們下午就要走,蘭若要去看她的母親。”

李雲霓點點頭,朝著身旁的丫鬟說了句話,那丫鬟便匆忙去取來一個紅木雕花小盒,遞給李雲霓。

李雲霓將盒子遞到周蘭若手中,含笑道:“這是我給你準備的見面禮,其他的拿不走,便留在這裏,等你們回來再去看。”

周蘭若雙手接過,盒身微沈,雕紋細密,她打開那盒子,一塊成色極佳的玉鐲靜靜躺在內襯中,玉色溫潤,通體無瑕,映著晨光泛出淡淡青輝。

周蘭若怔住,“這…”

見她欲推辭,李雲霓輕輕按住她的手,“收下吧,這是我的心意。”

周蘭若眼眶微熱,鄭重地將玉鐲戴上手腕,輕聲道:“謝謝…”玉鐲貼著肌膚,涼意沁人,卻似有暖流順著血脈蔓延至心間。

周蘭若望著李雲霓,那雙與趙明瑤極為相似的眼眸裏沒有疏離,而是映著晨光與真心的溫度。

趙明瑤拉著她的手,語氣酸酸地說:“這玉雖然不錯,可是太少了吧。”

李雲霓挑眉輕笑,“要你說,其他的都在庫房裏呢,等你們回來自己去清點。”

趙明瑤帶著周蘭若坐在馬車裏,離開趙府,她想坐馬車和她慢慢游歷著去。

李雲霓看著女兒的身影漸行漸遠,嘴角的笑意緩緩沈澱,輕嘆一聲:“真是喜歡到處跑,留都留不住,罷了,隨她去吧,總有一日,也得回來。”

她們一路游山玩水,總算在離家第二個月初到達了青蘿鎮。

這個時候天氣已經開始變冷,她們從紗衣換成了厚實的外袍。

根據地址,周蘭若找到了一間草屋,草屋低矮,屋頂茅草斑駁,墻垣傾斜,門扉半掩,透出歲月侵蝕的痕跡。

周蘭若駐足門前,心跳如鼓,指尖微顫地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屋內陳設簡陋,一桌一凳一床,一個身影正在忙前忙後地端著一盆又一盆的漁獲進屋,因為天色似乎要下雨了。

周蘭若輕聲喚了一句:“娘。”

那身影聞聲回頭,手上動作一頓,臉上先是驚愕,繼而湧上難以置信的欣喜:“蘭若?是你?”

周蘭若用力地點頭,淚水奪眶而出,她撲進母親懷裏,哽咽著喚了一聲“娘”,便再也說不出話來。

多年未見的思念、漂泊在外的委屈,盡數化作肩頭微顫。

母親的手粗糙卻溫暖,輕輕撫著她的發,喃喃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窗外細雨悄然落下,打濕了屋檐,也潤濕了門檻前兩雙並排的鞋。

趙明瑤靜立門外,望著這一幕,悄然退後幾步,將這片刻溫存留給母女二人。

“母親可還安好?”周蘭若抽抽噎噎地問道。

“好,母親在這裏很安穩。”她黯下眼睛,“蘭若,母親對不起你,當時沒能帶你一起走,是我的錯。”

周蘭若搖頭,淚水再次滑落,“不,娘,您沒有錯。我都懂,我都明白,我不怪您。”

母女二人相擁良久,直到檐下雨聲漸密,才依依分開。

周蘭若握著母親的手不肯松開,她細細打量這間陋室,墻上掛著一些曬幹的漁獲和草藥,竹簍旁倚著一支舊木槳,屋角堆著補過的漁網。

的確,母親過得很好,她對著母親說:“母親,我給您介紹一個人。”

周蘭若拉著趙明瑤緩步走進屋內,面上帶著溫婉笑意,“這是趙明瑤,是女兒喜歡的人。”

趙明瑤微微欠身,眸光柔和地望著眼前這位飽經風霜的母親。

周母先是一怔,隨即慌忙擦了擦手站起身來,眼中泛起一絲驚喜與羞澀交織的光,“原來……是你陪著蘭若一路過來的?好孩子,快進來坐,別被雨淋著了。”

趙明瑤輕聲道:“伯母安好?給您添麻煩啦。”

周母連聲說不麻煩,轉身去竈臺熱茶,動作間略顯局促,卻滿是心意。

三人在簡陋的茶桌前圍坐,噓寒問暖,周蘭若問母親:“娘可否願意同我們一起離開?”

周母立刻搖了搖頭道:“這裏是我家,我哪兒也不去,住習慣了,哪能去其他地方。”

周蘭若告訴她:“不如去血儀宗?”

周母急忙擺擺手:“不去,怎麽可以給人家添麻煩,人家願意收留你已經無以為報,若是我再去,像什麽話。”

周蘭若正欲再勸,卻被周母輕輕按住了手,“蘭若,娘知道你是好意,可這裏就是娘的家,若是離開這裏,娘的心也不安定。”

周蘭若終究沒再勸,兩個人陪著周母過了一個星期便離開了青蘿鎮。

趙明瑤帶著她游山玩水,走過江南煙雨,踏遍塞北黃沙,每一處的景色都成為了她們之間的回憶……

轉眼三年後……

幾個身著布衣的女子在城門口說道:“聽說了嗎?將軍今天歸來。”

“是呀,聽說外敵被霜刃將軍擊潰於漠北,斬首三千,俘獲敵酋。讓敵軍聞風喪膽,再也不敢來犯。”

另一個女子繼續說道:“不止!聽說霜刃將軍精通排兵布陣,用兵如神,曾以五百輕騎夜襲敵營,火燒連營數十裏。更難得的是,霜刃將軍治軍嚴明,從不擾民,所到之處秋毫無犯。”

“那還等什麽,我們快去搶個好位置,一睹將軍的風采!”話一說完,幾名女子便擠入街道兩旁的人群中,踮腳張望。

沒等到英姿颯爽的將軍,卻先參拜了皇太女的鑾駕。

黃羅傘蓋下,皇太女身著紫袍,眉目沈靜,氣度威儀。百姓跪伏道旁,山呼千歲。鑾駕率先停留在城門口,片刻後,一騎白馬破塵而來。

那人身披銀甲,外罩素色披風,發如墨瀑,面容清冽,眸光威嚴,她勒馬停駐,看見鑾駕裏那抹紫色身影,眼裏的陰翳威嚴瞬間化作柔光,唇角微揚,“臣參見皇太女殿下。”聲音清越如霜雪裂冰。

皇太女輕擡手,紫袖垂落間溫言道:“將軍免禮,三載征塵,辛苦了,和本宮坐上鑾駕一同回去吧。”

她行禮叩謝,“多謝殿下厚恩。”遂即輕輕一躍上了鑾駕,又順手將半開的紗帳解下來。

百姓們好奇地隔著四五層紗帳看著二人並肩而坐的身影,低聲議論紛紛。

“那霜刃將軍竟與皇太女如此親近?”

有人也不覺奇怪地道:“皇太女寬仁待下,素來敬重功臣,將軍為國征戰,殿下親自迎候,亦是情理之中。”

議論紛紛的聲中,卻無人知曉,那素袍銀甲的霜刃將軍此刻正在紗帳裏親吻著那高不可攀的皇太女殿下。

唇齒相依的瞬間,三年征戰的風霜在彼此呼吸間消融。她低喃:“盈盈,我回來了。”

李盈眼中氤氳,嘴唇紅潤透著水光,溫聲著回應:“歡迎回家,阿月!”

霜刃眼底似有一團濃烈的火在灼燒,星光在眸中流轉,映著少女和三年之前無異的眉眼,只是那稚氣已凝成沈靜的堅韌。

她微微俯身,又親了上去,吻裏帶著三年積攢的思念與克制。

李盈輕輕擡手環住她的脖頸,指尖沒入她墨色的發間,門牙輕輕咬住她靠近的舌尖,撕咬出一聲輕顫,呼吸驟然交纏。

霜刃低喘著加深這個吻,好像要把這三年的吻都討回來。她的手攀上紫色的腰肢,馬車緩緩前行,紗帳輕晃,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目光。

鑾駕緩緩朝著宮門深處行去,街市的喧鬧漸被拋在身後,唯有車輪碾過青石的輕響與馬蹄叩擊地面的節奏交織……

趙明瑤帶著周蘭若跑到了一處雪山,寒風凜冽,雪花如絮般飄落。

趙明瑤握緊她的手,指尖傳遞著微弱的暖意,雪花落在周蘭若的睫毛上,瞬時融成細小的水珠。

“阿瑤,上面真的有傳說中的雪蓮嗎?”周蘭若聲音輕顫,不知是冷還是激動。

趙明瑤望著山頂皚皚白雪,眸光微閃,“嗯,我聽別人說的,一定沒錯!”

周蘭若訝異:“聽別人說?”她說:“那若是假的呢?”

趙明瑤轉過身,眉眼彎彎,“若是假的,看看風景也是不錯的。”

周蘭若輕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你就會騙我,若是我們上去了,下不來怎麽辦?”

趙明瑤眨了眨眼,笑意更深,“那我們就找個山洞躲避風雪,等風雪停了再下山,反正我陪你。”她的話語輕柔卻堅定,仿佛寒風也無法吹散。

周蘭若望著她眉梢染著霜雪卻依舊明亮的眼睛,心口一熱,所有的擔憂悄然化去。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向山頂攀去,腳印在雪中連成一線,漸行漸遠。

果然,周蘭若的擔憂成真的了,山上光禿禿的,哪有半朵雪蓮的影子。

風雪漸猛,天地蒼茫,前路已被厚雪掩埋。

她們下不去了……

“看吧,你被騙了,除了雪花,哪有雪蓮,連枯草都沒有。”周蘭若語氣裏帶著嗔怪,卻並不懊惱。

趙明瑤笑著將她拉近,指尖拂去她發上的雪,“是啊,我被騙了。”她輕聲道,“可和你一起看雪,也不算白來。”

寒風卷著雪花撲向山壁,她們依偎在山壁前,彼此的呼吸在冷冽中交織成暖霧,趙明瑤將周蘭若的手緊握在掌心,拉著她一直朝著山的深處走去,果然尋到了一處避風的巖穴。

巖穴幽深,卻幹燥溫暖,洞口被垂落的冰淩半掩,遮住了風雪的侵襲。

趙明瑤點燃隨身攜帶的火折,點燃裏巖穴裏的木頭,微光在石壁上跳動,“看,帶你回家啦。”

周蘭若哭笑不得,“好吧,請問趙小姐,我們家裏什麽都沒有,連食物都沒有!”

趙明瑤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竟是幾塊幹糧,還有一小串風幹的肉,“早有準備呢。”她眨眨眼,笑意狡黠。

周蘭若楞住,隨即笑出聲來:“你從來沒想過我們能下去?所以才備了這些?”

趙明瑤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唔…”了一聲,接著說道:“你猜!”

周蘭若撇嘴,“我才不猜,我們已經在這兒啦。”她靠著石壁,望著跳躍的火光映在趙明瑤臉上,忽明忽暗,心裏如這火光般溫暖踏實。

這樣和她一起毫無預兆地被困在山中,沒有準備的冒險,似乎也值得……

她就著巖穴外的寒風和枯枝劈裏啪的燃燒聲中,凝望著趙明瑤映在火光裏的側臉,極輕地說了一句:“謝謝你將我從泥潭中拉出來,又愛我至此,我愛你,阿瑤!”

她說話時目光溫柔,趙明瑤轉過頭,火光映入她眼中,如星子般閃爍,“說什麽呢?快吃,一會兒被我吃完啦。”

趙明瑤將烤熱的幹糧遞到她手中,周蘭若接熱騰騰的餅咬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淚光,笑意卻在唇邊漾開,“好吃!”

趙明瑤露出門牙燦爛地朝她笑,“好吃吧,不夠這裏還有。”

趙明瑤伸手將周蘭若鬢邊一縷亂發別至耳後,溫熱的小指輕輕擦過她的耳垂。

周蘭若忍不住耳尖一燙,俯身親了趙明瑤的側臉一口。

趙明瑤楞了一下,隨即笑得眉眼彎彎,坐得更近些,直接親了親周蘭若的唇。

唇齒間掠過一絲幹糧的焦香,隨即被溫柔碾碎。

“謝謝你,一如既往地陪著我,我愛你,蘭若!”火光輕輕躍動,映照著兩張依偎的臉龐。

周蘭若輕輕應了一聲,將頭靠在趙明瑤肩上,聽著她沈穩的心跳,仿佛巖穴外的風雪已經離她遠去。

從此她落進了一個名叫趙明瑤的蜜罐子裏,連呼吸都染上了甜意……

至此,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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