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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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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錦

趙明瑤心底七上八下,跪在地上稟明:“求女皇明察,我母親是冤枉的。”

女皇眼眸深不可測,淡淡地望著跪在地上的趙明瑤,良久才道:“你說雲霓無罪,可找到了平反的證據?”

趙明瑤緩緩擡頭,“民女雖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母親無罪。”

她頓了頓,“不過,母親的為人我最是清楚,她對待皇家忠心耿耿,絕無二心,斷然不會因為一幅繡圖毀了趙家。”

女皇輕擡眸光,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緩緩開口:“朕喚你來此,可不是聽你講這些情理的。”

趙明瑤又低下頭:“若是我向女皇舉報一人,女皇可否放過我的母親,明瑤願意代替母親受過。”

女皇顯然來了興趣,眸光銳利,“哦?說來聽聽,你要舉報何人?”

“民女要舉報之人乃是江王殿下。”她趴在地上,言辭鑿鑿。

“我妹妹,她何罪之有啊?”

“不敢欺瞞女皇,民女曾經救過一名女子,此女子名喚淩唯,正是王縣令虜來的妻子,她已經離開了王府。”

“王縣令雖然罪有應得,但幕後之人尚未受到懲罰,淩唯好心提醒了我,讓我小心江王殿下。”

“我雖然納悶,卻還是對江王殿下起了疑心,於是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暗中查訪江王往來書信與賬目,發現他私通邊關,販賣軍械。還在青鸞城設立暗倉,囤積鐵器弓弩,王縣令所做之事皆有江王授意。”

女皇眸光驟冷,一記寒光射/向趙明瑤,“你可知誣告親王,罪當誅九族?”女皇聲如寒冰。

趙明瑤伏地不起,冷汗浸透脊背,咬牙道:“民女所言句句屬實,證據就在我的衣物裏。”女皇眸光一凝,揮手示意內侍取來那件衣服。

內侍匆忙翻檢衣袍,在夾層中尋得一封密信,呈到女皇手中。

女皇展開密信,目光掃過一行行字跡,臉色愈發陰沈。燭光下,那枚朱砂印鑒正是江王私印。

上面是一封江王親筆所書的密函,是送給青鸞城的密信,內容詳述了軍械轉運的位置及接頭人,另附三處暗倉圖紙,鐵器數目逾兩萬斤。

這是趙明瑤盡全力搜集到的證據,江王十分小心,這密信還是江王派人打算送到青鸞城才被趙明瑤悄無聲息截獲下來的。

女皇緩緩閉目,再睜眼時寒芒乍現:“來人,帶一隊禁衛去封鎖王府,即刻拘押江王。同時傳召大理寺卿與刑部尚書入宮,密審此案。封鎖消息,不得走漏半點風聲。”內侍領命疾步退下。

大殿之內又只剩下她們二人和一些內侍侍女,趙明瑤伏在地上。女皇聲音軟了一些,道:“你倒是個有孝心的孩子。”

女皇頓了頓:“罷了,帶著她去見雲霓。”她喚內侍引路。

趙明瑤跪謝之後踉蹌起身,穿過重重宮門,被領到了刑部大牢深處。

趙明瑤看著那些受了大邢的犯人,目光急切地在牢房中搜尋。終於發現了一襲紫色的衣服。

想象之中的母親寧死不屈,受刑的畫面均未出現,倒是看見母親悠然自得地和父親對弈。

石桌上茶香裊裊,就連草席都沒有,一張大床上鋪著錦褥,四角懸著紗帳,案幾擺著果品點心,宛如一間雅室。

趙明瑤怔在原地,疑惑起來。

李雲霓看見了她,驚喜地站起來,眸光瞬間濕潤:“瑤兒!”

推開大門,趙明瑤撲進李雲霓懷裏,淚水奪眶而出,“母親!”

李雲霓輕撫她發絲,柔聲道:“傻孩子,哭什麽?”

“讓娘看看,是瘦了還是胖了?”她仔細端詳,眼中滿是憐愛,“一年多沒見瑤兒了,倒真是長大了許多。”

趙明瑤抽泣著點頭,指尖緊緊攥住母親的衣袖。

李雲霓輕笑,轉頭對丈夫道:“你看,咱們的女兒都快比你還高了。”趙父放下棋子,眼中亦泛起溫潤光芒。

趙父輕輕拍了拍趙明瑤的肩:“別擔心,我們只是配合女皇演場戲,引蛇出洞。”

趙明瑤抽抽噎噎地看著自己的父母,喉頭哽咽難言,哇的一聲哭出來,十分淒慘。

李雲霓摟緊女兒,任她淚水浸濕肩頭衣料,輕聲道:“好了好了,我們這不是好好的嗎?”

趙明瑤一邊用袖子抹著眼淚,一邊問道:“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雲霓拉著她坐下,緩緩道:“女皇早就察覺江王謀逆跡象了,為免打草驚蛇,便與我們商議,假意將我拘押。”

趙明瑤更加傷心起來:“原以為母親身陷囹圄,我日夜憂思,寢食難安,誰知……”她哽咽著伏在李雲霓膝上,“誰知你們竟連我也瞞得這般緊。”

李雲霓輕輕拍打她脊背,柔聲道:“這不是沒來得及告訴你嗎?你跑那麽遠,哪有空告訴你。”

趙明瑤悻悻地“哦”了一聲,疑問尚未解除:“那為何要選擇我們家?”

李雲霓“嘖”了一聲,“瑤兒腦袋還是和原來一樣,沒變。”

“雲錦曾經在我們家待過,你忘了嗎?唯一有交集的人便是我。”

趙明瑤恍然大悟,“那母親,為何家裏變成了雜草叢生的模樣?”

“那是障眼法,”李雲霓輕嘆,“為掩人耳目,連宅子都得裝作荒廢。回去呀,還得修整一番才能住人,不過,我老早便想重新修繕府邸,這次也算趁了心願。”

趙明瑤看見家人都相安無事,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可又覺得自己像個被蒙在鼓裏的傻子,一上一下憋在心裏十分難受。

她仰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母親熟悉的臉龐,忽然破涕為笑:“娘,您可真狠心。”笑聲裏還帶著哽咽,她靠在母親懷裏。

李雲霓眼中閃過一絲歉意與疼惜,“事關重大,多一人知悉便多一分險。如今大局已定,江王伏法,就沒事啦。”

趙明瑤心中那點委屈也化作了釋然的暖流。她握住李雲霓的手,“母親,我可以單獨和您說話嗎?”

李雲霓點點頭,屏退趙老爺,牢房內只餘母女二人。

另一邊,李盈跟著江王到了一處偏僻的小院子,門外有兩個拿著劍的侍衛把守,江王急不可耐地走了進去,卻未發現旁邊蘆葦蕩裏的幾人。

門口有侍衛,不知裏面構造如何,李盈沈思起來。

霜刃朝李盈使了個眼色,隨即跑到小院的另一邊,翻上墻角,朝著裏面望了一眼。

只見院內陳設簡陋,屋內燭火搖曳,映出一道纖細人影伏案而坐,而另外一個人影正站在案桌前正背對著窗口。

霜刃翻下來,迅速將所見告知李盈:“屋內有一女子被囚,江王正在審問。”

李盈眸光一緊,“定是雲錦,錯不了的。”

霜刃問她:“要進去嗎?”

李盈搖了搖頭,“現在進去只會打草驚蛇,等姑姑走了我們再進去。”

江王在屋內停留不過片刻,怒氣沖沖地走了出去,侍衛緊隨其後離開。

李盈立即示意霜刃動手,霜刃不知不覺將門口的兩個侍衛制服於無形,未驚動任何人。

推開門,聽聞一名女子微弱的啜泣聲從屋內傳來。

李盈只見雲錦發絲淩亂、臉色蒼白地抹眼淚,看見她們闖進來還嚇了一跳,臉上的淚水還未幹,瞳孔顫抖著縮了一下:“你們是誰?”

李盈問她:“你就是雲錦?”

雲錦肩膀微微顫抖,眼中滿是驚懼與懷疑,立馬否認道:“我不是,你們認錯人了。”

“看你的樣子,並非是被囚禁在此,難道說,你是自願留在這裏?”李盈凝視著她渙散的眼神。

雲錦嘴唇微顫卻未出聲,“我不懂你在說什麽,你們還是快點走吧,否則你們都會死的。”

李盈卻不為所動,緩步逼近,“你當真以為,躲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就能逃過因果報應?李夫人如今陷於水火之中,而你倒是安然自保,偏安一隅?”

雲錦渾身一震,淚水再度湧出,慌亂地問:“你說什麽?李夫人怎麽了?”

李盈冷笑一聲:“你將繡圖藏匿在李夫人的寢室中,又故意洩露風聲引人搜查,這一招嫁禍可真狠。如今李夫人被扣上偷盜禦品的罪名,身陷囹圄,你卻在此茍且偷生。”

雲錦臉色驟然慘白,身形晃了晃,自言自語道:“怎麽可能呢?不可能的。”她猛然擡頭,眼中泛起血絲,“那幅繡圖……是假的,夫人對我恩重如山,我怎麽可能會加害於她?”

李盈卻不聽她的辯解,“你有什麽證據說那繡圖是假的?罪名已定,證據確鑿,單憑你一面之詞如何洗清?”

她繼續說道:“若真無辜,便該早些站出來說明原委,而非藏身於此。”

雲錦死死咬住下唇,片刻後道:“證據……證據就是我!我就是雲錦!那幅繡圖,我繡了兩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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