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戰（周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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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戰（周漣篇）
海風裹挾著鹹腥拂過礁石，周漣立於崖邊，指尖輕撫頸側泛起的細碎鱗光，姌與她一同上岸，尋找血煞門。
周漣身為鮫人，行事多有不便，請了許多人族掩護和打探消息。
她給李昭雲傳去一封書信，信中只寫道：“昭雲見字如晤。鍛北雨急，望你珍重，我一切安好，勿念。”
她並沒有告訴她關於血煞門的任何事情，只怕她軍心動搖，反亂陣腳。
姌望著她將信紙綁在信鴿身上，信鴿振翅隱入雲層，輕嘆一聲：“族長，血煞門行蹤不定，此行定然十分兇險，您又何苦親自涉險？”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去，血煞門覬覦鮫人秘術，若不趁其未發之際鏟除，遲早會危及族群。”
她聲音堅定，“我既是族長，便不能讓族人陷於戰亂。”
翌日
她們裝扮之後混入市集，人聲喧攘，魚龍混雜。
明日就是月圓之夜，她必須先行前往城東探查，冷鳶駕著馬車緩緩穿行於青石長街。
行至城東破屋，冷鳶勒馬駐停，車輪碾過碎瓦發出刺耳聲響。
周漣掀簾而下，指尖輕觸墻縫間殘留的暗紅血跡，“這是鮫人的血。”
姌握緊袖中短刃：“看來我們來得不算太晚。”屋內陰冷潮濕，蛛網橫結，唯有中央木桌尚無塵灰。
看來律條還是不夠嚴密，族人依舊違反律條私自上岸，“姌，將門外的血跡擦幹，在附近找一找，看看有沒有鮫人的屍體帶回去。”
姌應聲而去，冷鳶執燈照壁，火光映出墻上刻痕——竟是半幅殘缺的鮫人圖騰。
周漣忽覺寒意侵骨，那圖騰以秘血繪就，與族中海澹禁術共鳴。
冷鳶疑惑地問道：“這是何種圖騰，怎未曾見過？”
周漣看著那半幅圖騰，指尖微微發顫，“這是鮫人明令禁止的海澹逆魂引，此術可轉移鮫人之力到畫圖之人身上。
一旦練成，便能操控鮫人血脈，使其反噬同族。此術失傳已久，如今卻再現人間。”
姌匆忙返回，“族長，我在後巷水溝尋到一具屍身，面目全非，但確是鮫人無疑。”
周漣眸色驟沈，“果真是沖著血脈來的。”
“冷鳶，你立馬去找一批殺手在海岸邊等候，等到明晚血煞門現身再一網打盡，酬金不是問題。”
冷鳶立馬領命而去，馬蹄聲漸隱。
周漣將那圖騰毀去，“姌，與我一起回去將她送回海裏。”
姌默默點頭，捧起屍身放入竹筐。
城東距離海邊很近，不到一刻鐘便抵達了礁石灘。海潮低吟，周漣坐於礁石之上。
她輕誦祭文，“歸兮魂兮，勿為岸上囚。”
似是聽到了呼喚，海水卷起竹筐緩緩沈入海中。
周漣閉目靜坐，一滴鮫淚墜入潮汐，漾開一圈幽藍光暈。
姌忽覺寒風刺骨，“族長，風向變了，我們回去吧，等明晚再上岸。”
周漣眸中映著藍色幽光，緩緩點頭。
回到了深海，她將所有族人全都召喚起來於珊瑚殿前，“海澹逆魂引再現人間，血煞門已染指我族血脈。”
眾鮫人嘩然。
“眾位莫慌，我已布下天羅地網，明夜便是血煞門的死期。自今日起，禁制開啟，未經許可，任何族人不得擅自上岸。
姌，傳令海衛封鎖七十二暗流，若有外人潛入，格殺勿論。
我們鮫人世代隱於深海，從不主動招惹陸上紛爭，但若有人逼至絕境，也絕不畏懼一戰。
今我以族長之名立誓，必護全族血脈周全。”
眾人齊聲高呼。
周漣擡手撫過珊瑚王座，“下去準備吧，兵器淬毒，陣法布防，一個都不能少。”
姌看見周漣眼底染上的疲憊，“族長，休息片刻吧。”
周漣擺了擺手，“沒事，不打緊。”
她頓了頓，“傳說，海澹逆魂引本是我族一位古祭司所做，因愛上陸地凡人被剜心逐魂，怨念不散，遂成禁術。
此事也只有歷代族長才知道，那凡人拿到海澹逆魂引竟想殺遍鮫人奪取鮫人之力，最終是以鮫人族和人族聯手才將此人殺死。”
“我鮫人一向與人族井水不犯河水，然情之一字，最是傷人。猶是誰也無法改變的宿命輪回。”
姌心中泛起悲涼，“族長，我們能將海澹逆魂引徹底毀掉嗎？”
周漣指尖微顫，“若它源於我族，毀之亦需我族……”
第二日
海面泛起詭異的赤紅，潮聲如嗚咽。
周漣立於珊瑚殿，手中冰刃映出她決然的眼神，“眾海衛聽令，隨我迎敵！”
冷鳶已經在岸邊布下大量高手，周漣與姌先行上岸，其餘人等在海中伏擊。
冷鳶告訴她：“血煞門已至十裏外礁群，手裏均有武器，似乎是你們身上的鱗片煉化而成。”
周漣眸光一寒，“那便讓他們嘗嘗，真正鮫人之怒。”
海風驟緊，冰冷的海水拍打著沙灘，碎浪翻湧間映出無數黑影逼近。
周漣一只手拿著冰刃，另一只手拿著海魂吟。
一群黑影前來，為首是血煞門宗主，手持一柄由鮫鯪煉化的黑刃，通體呈現五彩斑斕的光芒，卻散發出腐朽血腥之氣。
那宗主黑眸如墨，獰笑著告訴眾人：“小心行事，這周圍有一股不屬於海邊的氣息。”
眾人皆稱是，手裏握緊邪器，緩緩散開陣型。
血煞門宗主站在海面處，望著平靜的海面，“小心一些，別大意，鮫人最是狡猾。”
冷鳶身形如離弦之箭切入海風，一記掌風揮至宗主。
眾人紛紛撲向黑影，長劍與鮫鱗相撞，迸出光芒。
周漣在水下悄然潛行。
為首者手持鮫鯪，眼中血光暴漲，“上。”
黑影手指大海，海洋似有意識一般掀起滔天巨浪，若隱若現間一條充滿沙石之路緩緩從浪中延伸而出。
周漣輕輕吹起海魂吟，幽音穿浪，深海回應般震起層層霜紋。
止住了短暫進犯的人族，但一部分人卻無知無覺地朝著海裏而去。
周漣咬破指尖，將血滴入海魂吟中央的貝殼芯裏，血絲順著紋路蔓延。
她聲音清冽如潮生：“海洋非人族可屠之獵場，爾等還不快快速回退，莫待海怒焚天！”
話音未落，門徒便朝著周漣襲來。
周漣旋身揮斬，霜浪沖天而起。
那幫門徒似乎不像肉體凡胎一般，被海洋重創後仍前仆後繼。
海魂吟聲陡轉淒厲，洋流如鏈自海底騰起，纏住門徒們足踝，海鏈絞緊，寸寸斷骨之聲隨浪而起。
翻湧間，斷肢與血水混入海裏。
為首者竟然開始狂笑起來，“你莫不是也想像嵐音一般被火海挫骨揚灰？”
周漣身形一滯。
那領頭眼中血光暴漲，鮫鯪猛然劈開海鏈，“別白費力氣了，我們早已有備而來。”
李昭雲也不知是為何總是睡不好，心裏也莫名開始心慌。
雖大破來犯之敵，可她在夜深時分猛然驚醒。
月光穿透紗帷，她摸著手上的鮫紗，忽覺指尖一痛，才發現手指被劃破，滲出的血珠順著鮫紗紋路蜿蜒。
她猛然起身推開帳紗，“赤韌，你立即帶一隊人回王府找周漣，我處理完這裏便立馬回去。”
赤韌領命，當夜便帶著人馬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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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裹挾著鹹腥拂過礁石，周漣立於崖邊，指尖輕撫頸側泛起的細碎鱗光，姌與她一同上岸，尋找血煞門。
周漣身為鮫人，行事多有不便，請了許多人族掩護和打探消息。
她給李昭雲傳去一封書信，信中只寫道：“昭雲見字如晤。鍛北雨急，望你珍重，我一切安好，勿念。”
她並沒有告訴她關於血煞門的任何事情，只怕她軍心動搖，反亂陣腳。
姌望著她將信紙綁在信鴿身上，信鴿振翅隱入雲層，輕嘆一聲：“族長，血煞門行蹤不定，此行定然十分兇險，您又何苦親自涉險？”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去，血煞門覬覦鮫人秘術，若不趁其未發之際鏟除，遲早會危及族群。”
她聲音堅定，“我既是族長，便不能讓族人陷於戰亂。”
翌日
她們裝扮之後混入市集，人聲喧攘，魚龍混雜。
明日就是月圓之夜，她必須先行前往城東探查，冷鳶駕著馬車緩緩穿行於青石長街。
行至城東破屋，冷鳶勒馬駐停，車輪碾過碎瓦發出刺耳聲響。
周漣掀簾而下，指尖輕觸墻縫間殘留的暗紅血跡，“這是鮫人的血。”
姌握緊袖中短刃：“看來我們來得不算太晚。”屋內陰冷潮濕，蛛網橫結，唯有中央木桌尚無塵灰。
看來律條還是不夠嚴密，族人依舊違反律條私自上岸，“姌，將門外的血跡擦幹，在附近找一找，看看有沒有鮫人的屍體帶回去。”
姌應聲而去，冷鳶執燈照壁，火光映出墻上刻痕——竟是半幅殘缺的鮫人圖騰。
周漣忽覺寒意侵骨，那圖騰以秘血繪就，與族中海澹禁術共鳴。
冷鳶疑惑地問道：“這是何種圖騰，怎未曾見過？”
周漣看著那半幅圖騰，指尖微微發顫，“這是鮫人明令禁止的海澹逆魂引，此術可轉移鮫人之力到畫圖之人身上。
一旦練成，便能操控鮫人血脈，使其反噬同族。此術失傳已久，如今卻再現人間。”
姌匆忙返回，“族長，我在後巷水溝尋到一具屍身，面目全非，但確是鮫人無疑。”
周漣眸色驟沈，“果真是沖著血脈來的。”
“冷鳶，你立馬去找一批殺手在海岸邊等候，等到明晚血煞門現身再一網打盡，酬金不是問題。”
冷鳶立馬領命而去，馬蹄聲漸隱。
周漣將那圖騰毀去，“姌，與我一起回去將她送回海裏。”
姌默默點頭，捧起屍身放入竹筐。
城東距離海邊很近，不到一刻鐘便抵達了礁石灘。海潮低吟，周漣坐於礁石之上。
她輕誦祭文，“歸兮魂兮，勿為岸上囚。”
似是聽到了呼喚，海水卷起竹筐緩緩沈入海中。
周漣閉目靜坐，一滴鮫淚墜入潮汐，漾開一圈幽藍光暈。
姌忽覺寒風刺骨，“族長，風向變了，我們回去吧，等明晚再上岸。”
周漣眸中映著藍色幽光，緩緩點頭。
回到了深海，她將所有族人全都召喚起來於珊瑚殿前，“海澹逆魂引再現人間，血煞門已染指我族血脈。”
眾鮫人嘩然。
“眾位莫慌，我已布下天羅地網，明夜便是血煞門的死期。自今日起，禁制開啟，未經許可，任何族人不得擅自上岸。
姌，傳令海衛封鎖七十二暗流，若有外人潛入，格殺勿論。
我們鮫人世代隱於深海，從不主動招惹陸上紛爭，但若有人逼至絕境，也絕不畏懼一戰。
今我以族長之名立誓，必護全族血脈周全。”
眾人齊聲高呼。
周漣擡手撫過珊瑚王座，“下去準備吧，兵器淬毒，陣法布防，一個都不能少。”
姌看見周漣眼底染上的疲憊，“族長，休息片刻吧。”
周漣擺了擺手，“沒事，不打緊。”
她頓了頓，“傳說，海澹逆魂引本是我族一位古祭司所做，因愛上陸地凡人被剜心逐魂，怨念不散，遂成禁術。
此事也只有歷代族長才知道，那凡人拿到海澹逆魂引竟想殺遍鮫人奪取鮫人之力，最終是以鮫人族和人族聯手才將此人殺死。”
“我鮫人一向與人族井水不犯河水，然情之一字，最是傷人。猶是誰也無法改變的宿命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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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漣指尖微顫，“若它源於我族，毀之亦需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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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泛起詭異的赤紅，潮聲如嗚咽。
周漣立於珊瑚殿，手中冰刃映出她決然的眼神，“眾海衛聽令，隨我迎敵！”
冷鳶已經在岸邊布下大量高手，周漣與姌先行上岸，其餘人等在海中伏擊。
冷鳶告訴她：“血煞門已至十裏外礁群，手裏均有武器，似乎是你們身上的鱗片煉化而成。”
周漣眸光一寒，“那便讓他們嘗嘗，真正鮫人之怒。”
海風驟緊，冰冷的海水拍打著沙灘，碎浪翻湧間映出無數黑影逼近。
周漣一只手拿著冰刃，另一只手拿著海魂吟。
一群黑影前來，為首是血煞門宗主，手持一柄由鮫鯪煉化的黑刃，通體呈現五彩斑斕的光芒，卻散發出腐朽血腥之氣。
那宗主黑眸如墨，獰笑著告訴眾人：“小心行事，這周圍有一股不屬於海邊的氣息。”
眾人皆稱是，手裏握緊邪器，緩緩散開陣型。
血煞門宗主站在海面處，望著平靜的海面，“小心一些，別大意，鮫人最是狡猾。”
冷鳶身形如離弦之箭切入海風，一記掌風揮至宗主。
眾人紛紛撲向黑影，長劍與鮫鱗相撞，迸出光芒。
周漣在水下悄然潛行。
為首者手持鮫鯪，眼中血光暴漲，“上。”
黑影手指大海，海洋似有意識一般掀起滔天巨浪，若隱若現間一條充滿沙石之路緩緩從浪中延伸而出。
周漣輕輕吹起海魂吟，幽音穿浪，深海回應般震起層層霜紋。
止住了短暫進犯的人族，但一部分人卻無知無覺地朝著海裏而去。
周漣咬破指尖，將血滴入海魂吟中央的貝殼芯裏，血絲順著紋路蔓延。
她聲音清冽如潮生：“海洋非人族可屠之獵場，爾等還不快快速回退，莫待海怒焚天！”
話音未落，門徒便朝著周漣襲來。
周漣旋身揮斬，霜浪沖天而起。
那幫門徒似乎不像肉體凡胎一般，被海洋重創後仍前仆後繼。
海魂吟聲陡轉淒厲，洋流如鏈自海底騰起，纏住門徒們足踝，海鏈絞緊，寸寸斷骨之聲隨浪而起。
翻湧間，斷肢與血水混入海裏。
為首者竟然開始狂笑起來，“你莫不是也想像嵐音一般被火海挫骨揚灰？”
周漣身形一滯。
那領頭眼中血光暴漲，鮫鯪猛然劈開海鏈，“別白費力氣了，我們早已有備而來。”
李昭雲也不知是為何總是睡不好，心裏也莫名開始心慌。
雖大破來犯之敵，可她在夜深時分猛然驚醒。
月光穿透紗帷，她摸著手上的鮫紗，忽覺指尖一痛，才發現手指被劃破，滲出的血珠順著鮫紗紋路蜿蜒。
她猛然起身推開帳紗，“赤韌，你立即帶一隊人回王府找周漣，我處理完這裏便立馬回去。”
赤韌領命，當夜便帶著人馬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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