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周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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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周漣篇）
淩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立於月下，微濕發披肩，素衣如雪。
周漣眸光清冽，輕啟唇：“我回來了。”
李昭雲喜悅湧上心頭，手指局促地立在半空：“事情處理得可還好？”
周漣點頭：“已有了眉目，就快了。”
察覺她氣息虛浮、面色蒼白，不禁皺眉：“半月不見，漣漣怎麽消瘦了許多？可是受傷了？”
周漣垂眸：“無礙，你這些日子過得如何？”
李昭雲訕訕地撓頭，“挺好的，就是總感覺心裏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塊似的。”
周漣笑著問她：“現在呢？”
李昭雲輕撚手指：“現在好了，你回來便痊愈了。”
周漣望著她，笑意浮在眸底，她輕輕拉起李昭雲的手，她的手很暖，周漣的手卻比常人要涼上很多。
李昭雲心跳如擂，指尖微微發燙，還未來得及欣喜便開始疑惑：“為何手會如此冰涼，漣漣當真沒事？”
周漣搖搖頭，“無礙，我有事要告訴你，先進去吧。”
李昭雲點頭，引她入府，屏退左右。
到了周漣的院子才急不可耐地拉著她，“漣漣，我找醫師過來給你看看吧。”
她的手正巧觸碰到她的手腕，周漣神色微變，抽回手：“沒事，別擔心，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李昭雲心跳驟緊，剛才周漣一瞬的痛楚沒躲過她的眼：“讓我看看你的手。”
周漣遲疑片刻，緩緩伸出手，露出腕間一道深紅疤痕，如蛇纏繞。
李昭雲指尖輕觸那傷痕，灼熱與冰涼交織，“怎麽回事？”
周漣聲音輕如絮語：“無事，這也是我接下來要告訴你的事情。”
周漣淺淺褪去淡藍色的衣衫，只剩下一件裏衣。
她緩緩跳入池中，白色的衣衫浸濕貼在她身上，月光灑落水面，映出她深藍淺藍交替的魚尾，魚尾輕擺，水波蕩漾。
李昭雲踉蹌後退，“你……是鮫人？”
周漣點頭，“這便是我要告訴你的秘密。”
李昭雲心中翻湧如潮。她望著水中幽光流轉的魚尾，“為何不早告知我？”
水波映著月光在她瞳中碎成星子：“怕你懼我、厭我，更何況我上岸來是為調查鮫人一事，本就需要隱瞞身份。”
周漣纖細白皙的手指在水中輕點引起漣漪層層散開，“如今我將我最大的秘密告訴了你，你會如何？”她的目光在水下形成倒影，冽冽地盯著她。
李昭雲目光覆雜，隨即跳入池中，冰冷的水瞬間浸透衣衫，水花拍打到周漣的肩膀。
她緊緊抱住周漣，聲音哽咽卻堅定：“無論你是人還是鮫人，我都喜歡你。”
周漣淚水悄然滑落，融入池水，她反手回抱，“你可知這意味這什麽？”
李昭雲不明其意。
周漣緩緩而道：“你是人族的將軍，而我是鮫人族的族長。現如今鮫人因為人類虐殺之事人心惶惶，若是你與我在一起，必將承受千夫所指。
我們之間的鴻溝，不只是陸地與深海的距離。”
李昭雲卻笑得溫柔，指尖拂去她眼角的濕意：“可我喜歡你，所以這將軍不當也罷。我信你，勝過信這天下。”
水光映著她顫動的睫羽，“那我便查明真相，培育族人，舍棄這族長身份，與你一同生活。”
李昭雲緊緊摟住她，雙腿在水中笨拙地浮沈，努力貼近她的溫度。
月光如練，灑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池水輕輕托起她們交織的呼吸，“我與你一同尋找真相，還那些枉死的鮫人清白。”
周漣將額頭輕輕抵住李昭雲的額心，“好，與你共赴風波，哪怕天地傾覆。”
水波靜靜環繞，魚尾緩緩纏上她的腿，李昭雲發現她不需要再繼續晃動雙腿也能自如的浮在水面，柔軟濕滑的觸感讓她心中一顫，微微紅了耳尖。
她輕撫那覆滿細鱗的尾鰭，觸感如絲綢掠過指尖，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周漣低笑，“怕我麽？”
李昭雲搖頭，將臉埋進她濕漉漉的頸間，“不怕，只覺你更美了。”
周漣輕啟唇齒，“上去吧，不然昭雲要跟我一樣冷了。”
李昭雲任周漣牽著她的手緩緩走向岸邊。
濕透的衣衫貼在身上。
李昭雲順便沐浴了一番，才去換上幹凈的素白長裙，發梢還滴著水珠，她坐在銅鏡前輕輕梳理著長發。
周漣站於身後，“想不到時常束發的李將軍放下頭發竟是如此清麗脫俗，倒像是月下的水仙花一般。”
李昭雲輕笑，指尖撥弄著一縷濕發，“那可還能入漣漣的眼？”
周漣指尖笑意浸入眼底：“何止入眼，早已刻入心魄。”
李昭雲轉過身，“對了，你還未告訴我，你是如何受傷的？”
周漣微微低頭，“鮫人族的世代族長培育後代的方式便是以血為引，以骨為輔，再用秘術賦予胚胎新的生命。
每一代族長都要承受撕骨裂魂之痛，方可延續族裔。”
李昭雲眼中泛起心疼的霧氣，輕輕撫上她的傷痕，“還疼嗎？”
周漣輕搖頭，“不疼了。”
李昭雲拿來了上好的金瘡藥，小心翼翼地替她塗抹在傷處，又拿來柔軟的紗布輕輕包紮。
她動作輕柔，生怕碰疼了她半分。
過了半晌，李昭雲突然喃喃道：“這些年，你可辛苦？”
周漣望著她低垂的睫影，“不苦，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選擇。”
李昭雲將她擁入懷中，“若這宿命可改，我願替你擔一半。”
周漣眼底泛起漣漪，良久才回抱住她，“我還是第一次聽見這般話。”
周漣靠在她的肩頭，“原來，我只知責任與使命，遇到你之後，竟然感到了生活的樂趣所在。”
“若是有一日，我們都沒有了身份的束縛，你打算如何與我這個鮫人在一起？”
李昭雲撫過她眼角細碎的鱗紋：“我會在沿海建一座臨海的木屋，朝南開窗。春來采貝，秋去拾珠，我陪你看盡四季，可好？”
周漣唇角漾起淺笑，“好。”
周漣並未告訴李昭雲自己只能活十幾年的事情，她只將臉輕輕埋進李昭雲的頸間。
十幾年，於鮫人而言已是漫長一生，可於她們之間，或許不過彈指一瞬。
她不願用倒計時驚擾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柔，只願在潮聲起落間，多守她一夜、一日、一時。
哪怕未來如露如電，此刻心火不滅，便已足夠。
翌日，李昭雲顯然有些睡過頭去，差點就誤了早朝，昨夜一直與周漣聊到深夜。
她衣襟微亂，發帶也未系好，還不忘跑到周漣的院子去跟她道一聲早安。
周漣正坐於院中石階，瞧見李昭雲的身影，唇角不禁上揚，“今日怎的這般匆忙？”
李昭雲笑著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昨夜晚睡，今日早朝險些誤了時辰，特來跟你道一聲早安再去。”
周漣擡手替她理了理淩亂的衣領，指尖不經意掠過脖頸。
李昭雲微微一顫，呼吸輕滯，未退避，任她微涼的指尖如風掠過。
李昭雲低眸，“早食我已派人做好了，一會兒就送來，你記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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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立於月下，微濕發披肩，素衣如雪。
周漣眸光清冽，輕啟唇：“我回來了。”
李昭雲喜悅湧上心頭，手指局促地立在半空：“事情處理得可還好？”
周漣點頭：“已有了眉目，就快了。”
察覺她氣息虛浮、面色蒼白，不禁皺眉：“半月不見，漣漣怎麽消瘦了許多？可是受傷了？”
周漣垂眸：“無礙，你這些日子過得如何？”
李昭雲訕訕地撓頭，“挺好的，就是總感覺心裏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塊似的。”
周漣笑著問她：“現在呢？”
李昭雲輕撚手指：“現在好了，你回來便痊愈了。”
周漣望著她，笑意浮在眸底，她輕輕拉起李昭雲的手，她的手很暖，周漣的手卻比常人要涼上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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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漣搖搖頭，“無礙，我有事要告訴你，先進去吧。”
李昭雲點頭，引她入府，屏退左右。
到了周漣的院子才急不可耐地拉著她，“漣漣，我找醫師過來給你看看吧。”
她的手正巧觸碰到她的手腕，周漣神色微變，抽回手：“沒事，別擔心，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李昭雲心跳驟緊，剛才周漣一瞬的痛楚沒躲過她的眼：“讓我看看你的手。”
周漣遲疑片刻，緩緩伸出手，露出腕間一道深紅疤痕，如蛇纏繞。
李昭雲指尖輕觸那傷痕，灼熱與冰涼交織，“怎麽回事？”
周漣聲音輕如絮語：“無事，這也是我接下來要告訴你的事情。”
周漣淺淺褪去淡藍色的衣衫，只剩下一件裏衣。
她緩緩跳入池中，白色的衣衫浸濕貼在她身上，月光灑落水面，映出她深藍淺藍交替的魚尾，魚尾輕擺，水波蕩漾。
李昭雲踉蹌後退，“你……是鮫人？”
周漣點頭，“這便是我要告訴你的秘密。”
李昭雲心中翻湧如潮。她望著水中幽光流轉的魚尾，“為何不早告知我？”
水波映著月光在她瞳中碎成星子：“怕你懼我、厭我，更何況我上岸來是為調查鮫人一事，本就需要隱瞞身份。”
周漣纖細白皙的手指在水中輕點引起漣漪層層散開，“如今我將我最大的秘密告訴了你，你會如何？”她的目光在水下形成倒影，冽冽地盯著她。
李昭雲目光覆雜，隨即跳入池中，冰冷的水瞬間浸透衣衫，水花拍打到周漣的肩膀。
她緊緊抱住周漣，聲音哽咽卻堅定：“無論你是人還是鮫人，我都喜歡你。”
周漣淚水悄然滑落，融入池水，她反手回抱，“你可知這意味這什麽？”
李昭雲不明其意。
周漣緩緩而道：“你是人族的將軍，而我是鮫人族的族長。現如今鮫人因為人類虐殺之事人心惶惶，若是你與我在一起，必將承受千夫所指。
我們之間的鴻溝，不只是陸地與深海的距離。”
李昭雲卻笑得溫柔，指尖拂去她眼角的濕意：“可我喜歡你，所以這將軍不當也罷。我信你，勝過信這天下。”
水光映著她顫動的睫羽，“那我便查明真相，培育族人，舍棄這族長身份，與你一同生活。”
李昭雲緊緊摟住她，雙腿在水中笨拙地浮沈，努力貼近她的溫度。
月光如練，灑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池水輕輕托起她們交織的呼吸，“我與你一同尋找真相，還那些枉死的鮫人清白。”
周漣將額頭輕輕抵住李昭雲的額心，“好，與你共赴風波，哪怕天地傾覆。”
水波靜靜環繞，魚尾緩緩纏上她的腿，李昭雲發現她不需要再繼續晃動雙腿也能自如的浮在水面，柔軟濕滑的觸感讓她心中一顫，微微紅了耳尖。
她輕撫那覆滿細鱗的尾鰭，觸感如絲綢掠過指尖，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周漣低笑，“怕我麽？”
李昭雲搖頭，將臉埋進她濕漉漉的頸間，“不怕，只覺你更美了。”
周漣輕啟唇齒，“上去吧，不然昭雲要跟我一樣冷了。”
李昭雲任周漣牽著她的手緩緩走向岸邊。
濕透的衣衫貼在身上。
李昭雲順便沐浴了一番，才去換上幹凈的素白長裙，發梢還滴著水珠，她坐在銅鏡前輕輕梳理著長發。
周漣站於身後，“想不到時常束發的李將軍放下頭發竟是如此清麗脫俗，倒像是月下的水仙花一般。”
李昭雲輕笑，指尖撥弄著一縷濕發，“那可還能入漣漣的眼？”
周漣指尖笑意浸入眼底：“何止入眼，早已刻入心魄。”
李昭雲轉過身，“對了，你還未告訴我，你是如何受傷的？”
周漣微微低頭，“鮫人族的世代族長培育後代的方式便是以血為引，以骨為輔，再用秘術賦予胚胎新的生命。
每一代族長都要承受撕骨裂魂之痛，方可延續族裔。”
李昭雲眼中泛起心疼的霧氣，輕輕撫上她的傷痕，“還疼嗎？”
周漣輕搖頭，“不疼了。”
李昭雲拿來了上好的金瘡藥，小心翼翼地替她塗抹在傷處，又拿來柔軟的紗布輕輕包紮。
她動作輕柔，生怕碰疼了她半分。
過了半晌，李昭雲突然喃喃道：“這些年，你可辛苦？”
周漣望著她低垂的睫影，“不苦，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選擇。”
李昭雲將她擁入懷中，“若這宿命可改，我願替你擔一半。”
周漣眼底泛起漣漪，良久才回抱住她，“我還是第一次聽見這般話。”
周漣靠在她的肩頭，“原來，我只知責任與使命，遇到你之後，竟然感到了生活的樂趣所在。”
“若是有一日，我們都沒有了身份的束縛，你打算如何與我這個鮫人在一起？”
李昭雲撫過她眼角細碎的鱗紋：“我會在沿海建一座臨海的木屋，朝南開窗。春來采貝，秋去拾珠，我陪你看盡四季，可好？”
周漣唇角漾起淺笑，“好。”
周漣並未告訴李昭雲自己只能活十幾年的事情，她只將臉輕輕埋進李昭雲的頸間。
十幾年，於鮫人而言已是漫長一生，可於她們之間，或許不過彈指一瞬。
她不願用倒計時驚擾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柔，只願在潮聲起落間，多守她一夜、一日、一時。
哪怕未來如露如電，此刻心火不滅，便已足夠。
翌日，李昭雲顯然有些睡過頭去，差點就誤了早朝，昨夜一直與周漣聊到深夜。
她衣襟微亂，發帶也未系好，還不忘跑到周漣的院子去跟她道一聲早安。
周漣正坐於院中石階，瞧見李昭雲的身影，唇角不禁上揚，“今日怎的這般匆忙？”
李昭雲笑著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昨夜晚睡，今日早朝險些誤了時辰，特來跟你道一聲早安再去。”
周漣擡手替她理了理淩亂的衣領，指尖不經意掠過脖頸。
李昭雲微微一顫，呼吸輕滯，未退避，任她微涼的指尖如風掠過。
李昭雲低眸，“早食我已派人做好了，一會兒就送來，你記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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