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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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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

好不容易到了山腳下的一處涼亭中。

趙明瑤將隨身攜帶的清涼丹遞了過去,“師傅,吃一顆這個吧。”

周蘭若接過清涼丹,“你們也吃一顆吧,小心別中暑了。”

三人走到凜城內,一路上門戶緊閉,街上靜悄悄的,連平日喧鬧的茶樓也空無一人,死寂得令人心慌。

趙明瑤眉頭緊鎖,“怎的如此冷清?”

周蘭若緩緩開口:“怕是有什麽變故。”

林盈袖握緊劍柄,“要不要去打聽一下?”

忽見前方巷口閃出一名衣衫襤褸的乞丐,神色慌張,嘴上還有一塊灰白的綸巾蒙住口鼻。

那乞丐神色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見到三人頓時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三位可是江湖中人?”

周蘭若上前一步,“正是,不知凜城中究竟發生了何事?”

那乞丐眼中閃過一絲驚懼,“瘟疫……城中爆發了瘟疫。”

周蘭若神色一沈,趙明瑤與林盈袖亦是眉頭緊蹙。

趙明瑤將衣裙撕成寬布條,遞給周蘭若,“師傅,先掩住口鼻為上策。”

周蘭若接過布條,掩住口鼻,“敢問城中之人現在何處?”

那乞丐神色黯然,“城中大多百姓都逃往了城西的寺廟,但…那裏也已經人滿為患,許多人只能留在家中聽天由命。”

周蘭若目光微沈,吩咐道:“我們先去寺廟看看。”

趙明瑤並不讚同,“師傅,若是盲目而去,只會白白送命,何不如先找尋瘟疫的源頭所在。”

林盈袖遂讚同,“是啊師傅,我們不通醫術,過去也尚無益處。”

周蘭若沈吟片刻,點了點頭,“也好,便依你們所言,先查清瘟疫的源頭。”

“請問這瘟疫是何時發生?病癥如何?可知源頭在哪裏?”趙明瑤問起那位衣衫襤褸的乞丐。

乞丐神色淒落,“大約是於半月之前,最初不過是個別人發熱咳嗽,大家也沒有在意。

可漸漸的癥狀愈發嚴重,患者咳血不止,傳染極快,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人倒下。

我那可憐的一起叫花同伴也慘死了。

官府也曾派人查探,但來的人也染了病,沒人知道這瘟疫從何而來。”

趙明瑤神色凝重,“師傅,這乞兒不知源頭在何處,何不如我們去詢問官府之人?”

周蘭若也正有此意,“那便去官府看看。”

三人沿著冷清的街道向官府方向行去,只見官府門口也並未有守門之人,就連兵器都散落一地,鳴冤鼓依舊佇立於大門之前。

趙明瑤拿起鼓槌一敲,沈悶的鼓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開來。

可惜的是鼓聲並未喚出任何人,整座官府靜得出奇。

趙明瑤握緊劍柄,林盈袖則悄然立於周蘭若身後,三人緩步推開大門。

安靜的官府裏只剩下大門吱呀作響的聲音,庭院之中,落葉紛飛,竟不見一人影。

周蘭若目光微凜,“小心,此處氣息不對,似有血腥之氣隱於風中,將布條捂緊些。”

三人通過一道長廊往裏走,廊下有水池,水池裏的魚已翻白肚,水面漂浮著一層詭異的泡沫。

長廊盡頭是升堂之處,只見大堂內空無一人,公案之上卻擺放著一本翻開的簿冊,紙頁還尚新。

周蘭若上前翻看,“這簿冊上記錄的,是官府近來對瘟疫的調查進展。”

只見簿冊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病患的姓名、住址、癥狀,以及負責查訪的官差姓名。

趙明瑤指著其中幾行字念道:“自八月二十一日起,西街王家三口皆咳血而亡,染病者十日內必死無疑。同日,李醫官前往查探,亦染病身亡。”

她停頓片刻又繼續念:“更令人費解的是,這些病例多集中於城西,且染病之人皆吃過城西那邊的一家豆腐坊的豆腐,莫非這豆腐有問題?”

周蘭若目光一凝,“看來染病源頭便是這豆腐坊了。”

趙明瑤又接著說:“但這豆腐坊已經被查封,據冊子所寫,在八月二十三日,查封之時坊中亦無人影,老板與夥計皆已不知去向,只留下滿地狼藉與未清理的豆渣。”

周蘭若神色愈發凝重,“此案蹊蹺,豆腐坊既已查封,為何瘟疫仍在擴散?”

趙明瑤思索片刻,“或許查封豆腐坊時遺漏了什麽,亦或有人暗中作祟。”

林盈袖一直沈默未語,此刻才開口,“師傅,既然官府中已無人,那定是轉移到城西寺廟中去了,我們不妨先去豆腐坊查看一番再說。”

周蘭若點頭同意,“也好,先去豆腐坊看看。”

三人走出官府,天色已近黃昏,路上沒有行人,沒有燭火照亮,昏暗一片。

街道兩旁的店鋪緊閉,門扉斑駁,偶有風過,吹得紙屑和枯葉打轉。

三人走到了豆腐坊門前,門板半開,門上的封條被風吹落,徒留半邊封條懸在空中隨風飄蕩。

趙明瑤利用劍柄將門抵開,一股黴餿之氣撲鼻而來。

昏暗的屋內堆滿未清理的豆渣,墻上可見斑駁的血跡,地上散落著幾具早已腐爛的麻袋。

麻袋破口處隱約可見暗紅色的殘留物,腥臭難聞,露出被啃食過後的骨節。

趙明瑤皺眉捂住口鼻道:“這些骨頭……似乎是人的。”

周蘭若走近細看,果然發現確有啃食痕跡,且齒痕細密淩亂。

就在周蘭若思慮之餘,另一邊角落發出細微的響動,似有爪子劃過地面的聲音。

趙明瑤拿起火折子點燃,微弱的火光映照下,幾只灰褐色的老鼠從角落竄出。

凝神細看,只見那些老鼠皮毛灰敗,雙眼泛著異樣的紅光,與尋常鼠類大不相同,吱吱亂叫著消失在墻縫之中。

周蘭若說:“這些老鼠……似乎比尋常的要大上許多。”

她從袖中拿出一塊手帕,正欲蹲下將殘餘的豆渣取一些放在手帕中。

趙明瑤從她手中搶走手帕,一邊半蹲下一邊說:“還是我來吧,師傅,你站遠些。”

她小心地將豆渣手帕包好,“現如今凜城內的醫館定已關閉,我們或許只能向城外的藥師求助了。”

周蘭若點了點頭,“但那些藥師之所以住於城外,是因她們均不想受人禁錮,只想做個閑散的藥師,若是沒有足夠的誠意,恐怕她們不會輕易出手相助。”

林盈袖此刻悠悠地說:“我有辦法。”

她眼中閃過一抹自信的光,“城外有位藥師曾與我有一面之緣。雖未深交,但我相信。憑我三寸不爛之舌,定能請她出山。”

周蘭若疑惑地問:“盈袖不是逃荒至此嗎?”

林盈袖急忙解釋道:“當時我逃荒到城外時,因為大雨,我身上的傷口感染,有幸被醫師偶遇上,她見我可憐便救了我一命。”

周蘭若微微頷首,“既然如此,我們便前去一趟。”

三人趁著夜色,踏上通往城外的小路,月光灑在泥濘的路上,映出前行的影子。

林盈袖走在最前方,沿著蜿蜒的小路前行,碰巧經過一片竹林,竹林內被晚風吹得沙沙作響,竹影搖曳。

忽然,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竹林深處傳來。

周蘭若警覺地拉住林盈袖和趙明瑤,“小心,林中有人。”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閃現而出與三人扭打在一起。

黑影身形矯健,出手狠厲,招招直取要害。

趙明瑤拔出長劍,劍光如銀,招招淩厲,逼得黑影連連後退。

周蘭若趁機施展輕功躍起,林盈袖迅速揮劍刺向黑影的肩膀。

黑影閃身躲避,動作敏捷如貓,卻不料趙明瑤早已預判其動向,劍鋒一轉,劃破黑影衣袖。

黑影悶哼一聲,身形一滯,周蘭若趁機揮劍,逼得對方慌忙閃避,三人配合默契,逐漸占據上風。

黑影眼見自己不如,立馬止住動作,想往竹林深處跑去。

周蘭若冷哼一聲,身形如電般追了上去,劍尖直指黑影後心。

就在即將觸及黑影的一瞬間,黑影猛然回身,手中寒光一閃,一柄短刀擋住了劍鋒,二人瞬間交手數招,招招兇險。

趙明瑤與林盈袖一開始緊跟著她,但師傅速度過於迅速,兩人被遠遠甩在後方。

迷失在竹林深處,四周寂靜無聲,只剩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相視一眼,林盈袖開始大聲呼喚起來:“師傅!師傅!”

她的聲音在林中回蕩,卻依舊不見周蘭若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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