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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番外:落塵訣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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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番外:落塵訣 [VIP]

章節簡介:一劍輕塵零落處。【冼輕塵x淩洛】

“淩洛向冼霜刃前輩挑戰!”

“淩洛向冼霜刃前輩挑戰!”

淩洛立於山巔, 一遍一遍執著地發出挑戰,用靈力使聲音穿過層層結界,傳到對面山頭。

此時的淩洛才十四歲, 面容青澀稚嫩,卻已經名揚天下, 他殺兇獸, 除惡鬼, 連敗十方豪傑, 做了許多所有十四歲少年都做不到的事。

清晨的陽光為他的臉龐蒙上一層金光,一雙眸子閃閃發亮, 連睫毛都如撒上了金粉般閃著光輝, 使他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仙界的金童, 俊秀, 靈動,高貴,聖潔,以及……煩人。

“煩死了, 煩死了煩死了!”冼霜刃再加了層結界,皺著眉收回遠望的目光,看著一旁的兒子, 重重地嘆了口氣,“輕塵啊,你老子快被煩死了……要是哪天爹真被煩死了記得找那小子報仇。”

“爹,您既然那麽煩, 不如就跟他比比?”冼輕塵忍不住笑, 又好笑又同情, 無論是對面山頭那少年還是自己父親, “您看他都連續來了一個月了,也太倔了,我怕您不跟他比他永遠都不會放棄,不如就出手讓他死了這條心。”

“兒子啊,你到底還是我兒子,想事情總比不上你老子。”冼霜刃搖了搖頭,憂愁地看了自己兒子一眼,“就這麽個乳臭未幹的臭小子來挑戰我都應了,那以後豈不是什麽人都要找我切磋?切磋切磋……哼,你老子辛辛苦苦掙下這第一高手的名頭又不是為了給他們當磨刀石!”

冼輕塵咳了聲,恭敬道:“爹說得是,還是爹考慮得周到。”

“高手不好當啊……”冼霜刃嘆了聲,又問兒子道,“輕塵,你知道為什麽真正的高人都喜歡找個山洞躲起來清修嗎?”

冼輕塵猜測道:“遠離塵囂,一心向道。”

“屁!都是個屁!我就不信誰不願意每天美食吃著,美酒喝著,美人看著,小曲兒聽著,樂意就修煉打坐,不樂意了就這麽一躺……”冼霜刃躺到了搖椅上,一擡手,屋角的酒壇便到了手上,“被煩的!都是被煩得不得不走的!你老子現在都想找個山洞藏起來誰也找不到!”

“俗話說,古來高手皆寂寞……”冼霜刃喝了口酒,又猛地噴出來,憤然道,“我呸!古人誠氣我!每天都快被煩死了,誰寂寞一個給我看看?!”

“爹,您別心煩了。”冼輕塵早就習慣把爹當兒子似的哄,順著他道,“說那話的人肯定沒當過高人,根本不知道真正高人的苦,爹您就別跟那些沒見識的計較了。”

“對,不計較。”冼霜刃稍微氣順了點,語重心長地跟教導兒子,“兒啊,你以後要當了第一高手,那得悄悄地當,別讓那些人成天煩著你。”

冼輕塵點頭道:“聽爹的,一定悄悄的,不讓任何人知道。”

“嗯,好兒子!”

冼霜刃徹底舒坦了,看自己兒子尤其順眼,不禁慶幸起自己年少時糊裏糊塗犯的錯,要沒了這麽個能順著他說話又不會煩他的人陪著他,他早就憋死了。

心裏舒坦了,冼霜刃便又開了壇酒喝起來,一口酒還沒下肚,卻又被一道熟悉得咬牙切齒的聲音打斷

“淩洛請冼霜刃前輩應戰!”

冼霜刃被口中的酒水嗆得咳了幾聲,把酒壇子猛地摔到墻上,氣得站起身在屋子裏轉,“又來了,怎麽又來了?!輕塵,再加幾層結界!”

外面少年清澈的嗓音依然一遍一遍近乎執拗地喊:“淩洛請冼霜刃前輩應戰!”

“戰戰戰,就知道戰!就在那兒站死吧!”冼霜刃痛苦地揉了揉耳朵,最終還是道,“真是服了,走吧,去會會那小子,也看看淩知鶴生了對怎樣的兒子!”

淩知鶴是淩洛的母親,也是淩雲峰現任掌門。

淩雲雙峰自開宗立派起,每任峰主都由淩、雲兩家各自的傳人擔任,且留有祖訓,淩、雲兩家不拘男女,都一脈單傳,是以每代只有唯一的一位傳人。

而淩知鶴生的卻是一對雙生子,淩洛的雙生兄長喚作淩洺,註定的下一任峰主,而淩洛則是多餘的,是一個意外卻成了叫整個淩雲峰為之驕傲的意外。

一個月前,淩知鶴巧遇冼霜刃,便說要和他這個第一高手切磋切磋,淩知鶴也算是女中豪傑,而且兩人年少時有幾分交情,冼霜刃也就應了。

結果自然是淩知鶴輸了。

但沒想到這當娘的輸了,做兒子的卻想贏回來,恭恭敬敬地遞了戰書,也要和冼霜刃切磋切磋。

冼霜刃自然不願搭理這黃毛小子,他對這個少年天才也有所耳聞,欣賞倒也欣賞,但這麽大點人就來挑戰他這個第一高手未免也太輕狂了些,冼霜刃哂笑一聲,借口不在家,遣人客客氣氣地回絕了。

淩洛當時也沒什麽反應,乖乖地離開了。

本以為事情到此為止,可從那天開始,淩洛每天都來拜訪,剛開始冼霜刃還遣人出去應付,過了好些天後也不耐煩了,不再讓任何人搭理他,但淩洛還是風雨無阻日日前來詢問,問得冼霜刃心煩氣躁,幹脆在自己居住的整個山頭都設下護宅法陣,想讓淩洛知難而退。

但若退了也就不是淩洛了,設了法陣便上隔壁山頭,每日隔山喊話,沒人回應便從日出喊到日落,不屈不撓,卻又恪守禮儀,守了月餘都沒見著面,也絕不莽撞亂闖這叫冼霜刃很為難。

他無數次祈望淩洛能像年少時的自己一樣,再魯莽一點,再狂妄一點,不管不顧直接闖進來,那樣他就可以把那小子揍一頓,然後押到淩知鶴面前,吹胡子瞪眼讓她管教好兒子,那才叫痛快。

但淩洛這分寸捏得太好了,好得叫他沒法痛快到底是人長輩,還扛著個第一高人的名頭,這把年紀了也得講點臉面。

所以啊,煩。

冼霜刃被煩了一個多月,幾乎天天都想躲出去,但他又不能躲,躲了就是怕了,就是輸了。但現在他到底還是熬不住出來見淩洛。

輸了,冼霜刃心道,自己還是輸了,輸給一個後輩的執著和分寸,輸得心服口服,要不是顧及著臉面,他簡直想將這第一高手的稱號雙手奉上。

……

淩洛望著對面山頭,覺得嗓子有點幹,咽了口口水後接著喊出今天的第一百六十七句“淩洛請冼霜刃前輩應戰!”

“住口!”話音未落,淩洛便聽見一聲呵斥如雷霆般響在頭頂上空,語調中透著絲難以抑制的急躁。

淩洛心中一喜,連忙擡頭,只見虛空之中忽如漩渦般出現靈氣流轉,從中隱隱約約浮現出兩道人影,隨著漩渦的消失逐漸清晰起來。

來人是兩名男子,皆著一襲白衣,眉目清淡,周身不染一絲煙火氣,果然如同真仙降世。

那兩名男子生得十分相似,只是一個年長一些,一個年輕一些,想來應該是一對兄弟,只是不知他們是冼前輩什麽人,看年紀或許是冼前輩的弟子或是子侄。

“淩洛見過兩位大哥,”淩洛朝那兩人拱了拱手,禮貌詢問道,“請問兩位大哥,冼前輩今日可在府中?”

聞言,年長的男子不悅地哼了一聲,而年輕的那個卻輕笑起來,那笑中不含惡意,笑得淺淡而溫柔,透著幾分愉悅,淩洛被這兩人的反應弄得一頭霧水。

他說錯什麽了嗎?

“爹,看來是你太不顯老,淩小公子才能將你錯認成‘大哥’哪。”年輕的男子笑著揶揄年長的男子,又看向淩洛,溫聲解釋道,“淩小公子你可看錯了,我身邊這位正是你要找的前輩,也就是家父,冼霜刃。”

“臭小子,你老子我本來也才不到四十歲!”冼霜刃湊近了冼輕塵,咬牙切齒道。

“啊,竟是冼前輩!晚輩唐突!”淩洛震驚之餘連忙恭恭敬敬地又施了一禮,再次誠懇道,“晚輩淩洛,久聞冼前輩高名,特前來拜會,請前輩務必不吝賜教。”

“賜教?你當得起嗎?”

冼霜刃眨眼間便晃到淩洛身前,巨大的強者威勢如一座大山朝淩洛壓來,這顯然是冼霜刃給他看的一點顏色。

淩洛氣息滯了一瞬,身形卻依舊穩如磐石,不動分毫,淩洛竭盡全力使自己聲音聽不出半點異樣,不卑不亢道:“就是當不起,才說是前輩‘賜教’,若是淩洛當得起,卻不知是誰‘賜教’了。”

冼霜刃卻笑一聲:“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子!”

淩洛面色微白,朗聲道:“晚輩不敢!”

“為何不敢?”冼霜刃皺眉,周身威勢一收,目露讚賞道,“以我方才的威勢壓制,逍遙島島主在我面前尚且趔趄了一步,而你卻能穩如磐石,光是這點就比多少名士強上好些,何況你年僅十四,遠遠維達巔峰,未來不可限量。”

“我不是那些以輩分壓人的老家夥,有朝一日你淩洛超越了我,自然可以對我‘賜教’,天經地義的事,沒什麽敢不敢的。”冼霜刃背著手,仰著頭,一臉不世高人的模樣,“年輕人麽,狂妄點沒什麽不好。”

淩洛雖有修真界第一天才之名,常被拿來和曾經的第一天才冼霜刃比較,但他如今到底年少,遠遠比不上冼霜刃威名,而冼霜刃的威名一半源於實力,另一半卻是源於性情。

淩洛聽說過這位冼前輩的事跡,同樣天資卓越,同樣年少成名,但冼霜刃可比淩洛張揚多了,從十來歲到如今三十多歲,前前後後“賜教”了無數他口中的“老家夥”,冼霜刃之名修真界無人不知,一半人崇敬他,一半人鄙夷他,有人因他的修為而崇敬他的狂妄,也有人因他的狂妄鄙夷他的修為。

這樣一個人,自然看法想法都不拘一格,淩洛方才那番才出口就心生懊悔的話不僅沒讓其不悅,反而使之生出了幾分欣賞。

淩洛恭敬道:“前輩所言有理,淩洛謹記。”

“嗯……少年人狂妄點是沒什麽不好,但在實力不濟時還狂妄那就不太好了。”說到這裏,冼霜刃話鋒一轉,明晃晃地刺向淩洛,“以你的天資修為,足以在大多數老家夥面前狂妄,就是在我面前……也不過早晚的事。但無論你以後如何,現在的你,別說賜教於我,便是討教也是不夠格的。”

淩洛自小一心修習,沒怎麽學過嘴皮子功夫,也不太聽得懂別人話中的彎彎繞,冼霜刃的態度讓他有些糊塗,也不裝明白,朗聲道:“晚輩愚鈍,請前輩明示。”

“哎呀,你可真夠笨的!”冼霜刃沒好氣地往他頭上一拍,“我是第一高手,那你至少也得是個第二高手了才有資格跟我討教啊。”

淩洛一怔:“第二高手?”

兩眼只盯著第一,天才的通病。

不過淩洛覺得冼前輩說得有道理,現在的他根本不被冼前輩放在眼裏,所以才會這麽多回避而不見,不如先得到了冼前輩的認可,堂堂正正地成為他的對手。

可是,要怎麽才能成為第二高手呢?這可難壞他了。

冼霜刃一見淩洛雙眉緊鎖就心頭一跳,直覺這傻小子想不出什麽好事,為了給自己解決麻煩,他左右望了望,伸手指著兒子道:“等你打敗了他,我就應戰。”

淩洛順著看向冼輕塵,冼輕塵明顯有些詫異,見淩洛望過去,便回以淺淡一笑,淩洛趕緊收回目光,低下頭望著鞋面。

冼霜刃以為這低頭的動作是不滿意的意思,心底也覺得自己有些敷衍,卻還是強行解釋道:“我是天下第一,那我兒子自然就是天下第二,你打敗了天下第二自己就是第二了,也就配當我的對手了。”

淩洛有些心不在焉,隱約覺得有哪裏不對,卻又被表面幾分歪理蒙蔽。他擡起頭飛快地看了眼冼輕塵,見其似乎沒有反對的意思,便點點頭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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