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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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
暑假的第一天，她把行李箱拖進公寓的時候，他站在門口看著。
箱子很大，裝著她一個季節的衣服，幾本書，還有那個從學校宿舍帶出來的粉色抱枕。她費了好大勁才把箱子弄進門，直起腰，喘著氣，回頭看他。
他沒動，就站在那兒，看著她。
“幫忙啊。”她說。
他走過來，拎起箱子，輕輕松松地提進了臥室。
她跟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彎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幫她拎行李。
臥室裏，他站在床邊，等著她指示。她打開箱子，開始往外拿東西。衣服疊好放進櫃子，書放在床頭櫃上，抱枕扔在床上。他站在旁邊，看著她忙，偶爾遞個東西。
她拿起一件睡衣，猶豫了一下，放進最下面的抽屜。
他看見了，沒說話。
她關上抽屜，站起來，看著他。
“以後我就住這兒了。”她說。
他點點頭。
她笑了。
那天下午，他們一起去超市買東西。她說要買些日用品，他說好。兩個人推著車，在貨架間慢慢走。
她拿起一個杯子，看了看，放回去。他拿起來，放進車裏。
她楞了一下。
“幹嘛？”
他看著杯子，說：“你的。”
她看著那個杯子，粉色的，和她之前那個保溫杯差不多。她想起他給她買的第一個保溫杯，也是粉色，上面有只兔子。
“那個杯子還在嗎？”她問。
他點點頭。
“在哪兒？”
“櫃子裏。”
她心裏那個堵著的東西，又動了一下。
她伸手，把那個粉色杯子從車裏拿出來，放回貨架上。
他看著她。
她說：“家裏有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過了一會兒，說：“好。”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走到生活用品區，她拿起一條毛巾，看了看，放進車裏。又拿了一條，放進車裏。
他看著兩條一模一樣的毛巾，一條粉色，一條藍色。
她沒解釋。
他也沒問。
但他在收銀臺結賬的時候，把兩條毛巾放在一起，疊得整整齊齊。
回到公寓，她把毛巾拿出來，粉色那條掛在自己常用的架子上，藍色那條掛在他旁邊。
兩條毛巾並排在一起。
她看著那兩條毛巾，心裏很滿。
那天晚上，她做飯，他在旁邊看。她切菜，他遞盤子。她炒菜，他遞調料。兩個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不用說話就知道對方要什麽。
吃飯的時候，她問他：“明天想幹嘛？”
他想了想，說：“你想幹嘛？”
她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問你呢。”
他看著她的眼睛，說：“你想幹嘛，我就幹嘛。”
她心裏那個堵著的東西，又疼了一下。
她低下頭，繼續吃飯，沒說話。
但眼眶有點熱。
第二天，她說想去海邊。
他查了查地圖，開車帶她去。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她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他開得很穩，偶爾側頭看她一眼。
到了海邊，她脫了鞋，光著腳踩在沙灘上。沙子被太陽曬得有點燙，她跳著往前走，他在後面跟著，手裏拎著她的鞋。
海浪湧上來，沒過她的腳踝，涼涼的。她回頭看他，他站在沙灘上，沒過來。
“來啊。”她喊。
他搖搖頭。
她走過去，拉他的手。
“怕什麽？”
他看著海浪，說：“沒來過。”
她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我帶你。”
她牽著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向海浪。海浪湧上來，沒過他的腳。他低頭看著，像個孩子一樣新奇。
“好玩嗎？”她問。
他點點頭。
她笑了。
那天下午，他們在海邊待了很久。她教他撿貝殼，他認真地挑，最後撿了一小把，裝在口袋裏。她教他踩海浪，他總是慢半拍，被浪追上，褲腿濕了半截。她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笑得直不起腰。
他也笑了。
傍晚的時候，他們坐在沙灘上看日落。太陽一點點沈進海裏，天空從金色變成粉紫色，再變成深藍。她靠在他肩上，他握著她的手。
“沈夜。”她叫他。
“嗯？”
“今天開心嗎？”
他看著遠處的海平線，說：“開心。”
她笑了。
她沒看見他眼睛裏那一閃而過的東西。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她累得癱在沙發上。他去放水洗澡，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站在旁邊，看著她。
睡著的樣子，睫毛很長，呼吸很輕。嘴角還帶著一點笑，不知道在夢什麽。
他蹲下來，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
很輕，怕弄醒她。
她沒醒。
他看了她一會兒，站起來，去臥室拿了條毯子，蓋在她身上。
她動了動，翻了個身，繼續睡。
他站在旁邊，看著她，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臥室的床上。
她楞了一下，坐起來。
窗外天已經亮了。
她走出臥室，看見他在廚房裏，正在煮粥。
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醒了？”他問。
她點點頭，看著鍋裏。粥煮得剛好，和每天一樣。
她突然想起昨晚的事。
“我怎麽到床上的？”她問。
他手上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攪粥。
“我抱的。”他說。
她楞住了。
他抱她？
他那麽瘦，她再不輕，他抱得動嗎？
她看著他，他耳朵紅了。
她笑了。
“下次叫醒我就好。”她說。
他沒說話。
但她看見他嘴角動了一下。
那天下午，她翻出那些撿來的貝殼，說要洗幹凈。他幫她打水，兩個人坐在陽臺上，一顆一顆地洗。
貝殼有大有小，有白的，有黃的，有帶花紋的。她拿起一顆，對著陽光看，能看見裏面亮亮的。
“好看嗎？”她問他。
他點點頭。
她挑了一顆最好看的，遞給他。
“送你。”
他接過來，看著那顆貝殼，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進畫室。過了一會兒，他出來，手裏拿著一個小小的畫框。
他把貝殼放進去，剛剛好。
她楞住了。
“你什麽時候買的畫框？”
他看著她，說：“早上。”
早上。他去買了畫框，就為了裝她送的貝殼。
她心裏那個堵著的東西，又疼了一下。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沈夜。”她叫他。
“嗯？”
“你這樣，我會舍不得走的。”
他看著她的眼睛，沒說話。
但她看見他眼神裏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靠在他身上，他摟著她。電視裏放著什麽，誰也沒看進去。
她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感覺他在看她。
她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
“怎麽了？”她問。
他看著她，沒說話。
她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又閉上眼睛。
然後她感覺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
她楞住了，睜開眼睛。
他正看著她，眼神裏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也沒說話。
兩個人就那麽看著對方。
過了很久，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然後她笑了。
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著那個吻。
他吻她了。
不是手，不是頭發，是額頭。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心裏滿滿的。
暑假的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他們去爬山，他幫她背包；他們去逛街，他幫她拎袋子；他們去夜市，他幫她排隊買她愛吃的小吃。他話還是不多，但每一個動作裏，都寫著她。
她發現他開始註意一些以前不會註意的東西。
比如她喜歡喝什麽飲料，他會提前買好放在冰箱裏。比如她怕熱，他會提前開好空調。比如她晚上容易餓，他會準備一些小零食放在床頭。
她問他怎麽知道這些，他說：“看出來的。”
她笑了。
有一天晚上，她半夜醒來，發現他不在身邊。
她坐起來，四處看。客廳裏有光。
她走過去，看見他站在窗邊，看著外面。
“沈夜？”她叫他。
他回頭。
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怎麽了？”她問。
他看著窗外，沒說話。
她等了一會兒，又問：“睡不著？”
他沈默了幾秒，然後說：“怕。”
她楞住了。
“怕什麽？”
他側過頭，看著她。
“怕你走。”
她心裏那個堵著的東西，一下子湧上來。
她伸手，抱住他。
“我不走。”她說，“我在這兒。”
他抱著她，很久很久。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比平時快。
那天晚上，她沒回自己房間。她和他一起，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看窗外的夜色。
他握著她的手，她靠在他肩上。
誰都沒說話。
但那個晚上，她記住了。
暑假快結束的時候，有一天傍晚，他們又去了江邊那個小山坡。
坐在那棵老樹下，看著夕陽慢慢往下落。
她靠在他肩上，他握著她的手。
“沈夜。”她叫他。
“嗯？”
“暑假快結束了。”
他沒說話。
她等了一會兒，說：“不過開學了我還會來的。周末就來。”
他側過頭，看著她。
“你會不會有一天離開？”他問。
她楞住了。
這是他第一次問她這樣的問題。
她想了想，說：“我不知道。”
他看著她，沒說話。
她看著他的眼睛，說：“但我知道，現在我不想走。”
他看著她，很久很久。
然後他說：“那就夠了。”
她心裏那個堵著的東西，又疼了一下。
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夕陽的餘暉落在兩個人身上，暖暖的。
她想，也許未來還有很多不確定。但現在，她在，他在。
那就夠了。
風吹過來，帶著青草的味道。她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
他沒說話。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他的眼神裏，有她沒看見的東西。
那是恐懼的開始。
【第二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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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第一天，她把行李箱拖進公寓的時候，他站在門口看著。
箱子很大，裝著她一個季節的衣服，幾本書，還有那個從學校宿舍帶出來的粉色抱枕。她費了好大勁才把箱子弄進門，直起腰，喘著氣，回頭看他。
他沒動，就站在那兒，看著她。
“幫忙啊。”她說。
他走過來，拎起箱子，輕輕松松地提進了臥室。
她跟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彎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幫她拎行李。
臥室裏，他站在床邊，等著她指示。她打開箱子，開始往外拿東西。衣服疊好放進櫃子，書放在床頭櫃上，抱枕扔在床上。他站在旁邊，看著她忙，偶爾遞個東西。
她拿起一件睡衣，猶豫了一下，放進最下面的抽屜。
他看見了，沒說話。
她關上抽屜，站起來，看著他。
“以後我就住這兒了。”她說。
他點點頭。
她笑了。
那天下午，他們一起去超市買東西。她說要買些日用品，他說好。兩個人推著車，在貨架間慢慢走。
她拿起一個杯子，看了看，放回去。他拿起來，放進車裏。
她楞了一下。
“幹嘛？”
他看著杯子，說：“你的。”
她看著那個杯子，粉色的，和她之前那個保溫杯差不多。她想起他給她買的第一個保溫杯，也是粉色，上面有只兔子。
“那個杯子還在嗎？”她問。
他點點頭。
“在哪兒？”
“櫃子裏。”
她心裏那個堵著的東西，又動了一下。
她伸手，把那個粉色杯子從車裏拿出來，放回貨架上。
他看著她。
她說：“家裏有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過了一會兒，說：“好。”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走到生活用品區，她拿起一條毛巾，看了看，放進車裏。又拿了一條，放進車裏。
他看著兩條一模一樣的毛巾，一條粉色，一條藍色。
她沒解釋。
他也沒問。
但他在收銀臺結賬的時候，把兩條毛巾放在一起，疊得整整齊齊。
回到公寓，她把毛巾拿出來，粉色那條掛在自己常用的架子上，藍色那條掛在他旁邊。
兩條毛巾並排在一起。
她看著那兩條毛巾，心裏很滿。
那天晚上，她做飯，他在旁邊看。她切菜，他遞盤子。她炒菜，他遞調料。兩個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不用說話就知道對方要什麽。
吃飯的時候，她問他：“明天想幹嘛？”
他想了想，說：“你想幹嘛？”
她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問你呢。”
他看著她的眼睛，說：“你想幹嘛，我就幹嘛。”
她心裏那個堵著的東西，又疼了一下。
她低下頭，繼續吃飯，沒說話。
但眼眶有點熱。
第二天，她說想去海邊。
他查了查地圖，開車帶她去。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她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他開得很穩，偶爾側頭看她一眼。
到了海邊，她脫了鞋，光著腳踩在沙灘上。沙子被太陽曬得有點燙，她跳著往前走，他在後面跟著，手裏拎著她的鞋。
海浪湧上來，沒過她的腳踝，涼涼的。她回頭看他，他站在沙灘上，沒過來。
“來啊。”她喊。
他搖搖頭。
她走過去，拉他的手。
“怕什麽？”
他看著海浪，說：“沒來過。”
她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我帶你。”
她牽著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向海浪。海浪湧上來，沒過他的腳。他低頭看著，像個孩子一樣新奇。
“好玩嗎？”她問。
他點點頭。
她笑了。
那天下午，他們在海邊待了很久。她教他撿貝殼，他認真地挑，最後撿了一小把，裝在口袋裏。她教他踩海浪，他總是慢半拍，被浪追上，褲腿濕了半截。她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笑得直不起腰。
他也笑了。
傍晚的時候，他們坐在沙灘上看日落。太陽一點點沈進海裏，天空從金色變成粉紫色，再變成深藍。她靠在他肩上，他握著她的手。
“沈夜。”她叫他。
“嗯？”
“今天開心嗎？”
他看著遠處的海平線，說：“開心。”
她笑了。
她沒看見他眼睛裏那一閃而過的東西。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她累得癱在沙發上。他去放水洗澡，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站在旁邊，看著她。
睡著的樣子，睫毛很長，呼吸很輕。嘴角還帶著一點笑，不知道在夢什麽。
他蹲下來，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
很輕，怕弄醒她。
她沒醒。
他看了她一會兒，站起來，去臥室拿了條毯子，蓋在她身上。
她動了動，翻了個身，繼續睡。
他站在旁邊，看著她，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臥室的床上。
她楞了一下，坐起來。
窗外天已經亮了。
她走出臥室，看見他在廚房裏，正在煮粥。
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醒了？”他問。
她點點頭，看著鍋裏。粥煮得剛好，和每天一樣。
她突然想起昨晚的事。
“我怎麽到床上的？”她問。
他手上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攪粥。
“我抱的。”他說。
她楞住了。
他抱她？
他那麽瘦，她再不輕，他抱得動嗎？
她看著他，他耳朵紅了。
她笑了。
“下次叫醒我就好。”她說。
他沒說話。
但她看見他嘴角動了一下。
那天下午，她翻出那些撿來的貝殼，說要洗幹凈。他幫她打水，兩個人坐在陽臺上，一顆一顆地洗。
貝殼有大有小，有白的，有黃的，有帶花紋的。她拿起一顆，對著陽光看，能看見裏面亮亮的。
“好看嗎？”她問他。
他點點頭。
她挑了一顆最好看的，遞給他。
“送你。”
他接過來，看著那顆貝殼，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進畫室。過了一會兒，他出來，手裏拿著一個小小的畫框。
他把貝殼放進去，剛剛好。
她楞住了。
“你什麽時候買的畫框？”
他看著她，說：“早上。”
早上。他去買了畫框，就為了裝她送的貝殼。
她心裏那個堵著的東西，又疼了一下。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沈夜。”她叫他。
“嗯？”
“你這樣，我會舍不得走的。”
他看著她的眼睛，沒說話。
但她看見他眼神裏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靠在他身上，他摟著她。電視裏放著什麽，誰也沒看進去。
她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感覺他在看她。
她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
“怎麽了？”她問。
他看著她，沒說話。
她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又閉上眼睛。
然後她感覺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
她楞住了，睜開眼睛。
他正看著她，眼神裏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也沒說話。
兩個人就那麽看著對方。
過了很久，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然後她笑了。
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著那個吻。
他吻她了。
不是手，不是頭發，是額頭。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心裏滿滿的。
暑假的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他們去爬山，他幫她背包；他們去逛街，他幫她拎袋子；他們去夜市，他幫她排隊買她愛吃的小吃。他話還是不多，但每一個動作裏，都寫著她。
她發現他開始註意一些以前不會註意的東西。
比如她喜歡喝什麽飲料，他會提前買好放在冰箱裏。比如她怕熱，他會提前開好空調。比如她晚上容易餓，他會準備一些小零食放在床頭。
她問他怎麽知道這些，他說：“看出來的。”
她笑了。
有一天晚上，她半夜醒來，發現他不在身邊。
她坐起來，四處看。客廳裏有光。
她走過去，看見他站在窗邊，看著外面。
“沈夜？”她叫他。
他回頭。
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怎麽了？”她問。
他看著窗外，沒說話。
她等了一會兒，又問：“睡不著？”
他沈默了幾秒，然後說：“怕。”
她楞住了。
“怕什麽？”
他側過頭，看著她。
“怕你走。”
她心裏那個堵著的東西，一下子湧上來。
她伸手，抱住他。
“我不走。”她說，“我在這兒。”
他抱著她，很久很久。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比平時快。
那天晚上，她沒回自己房間。她和他一起，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看窗外的夜色。
他握著她的手，她靠在他肩上。
誰都沒說話。
但那個晚上，她記住了。
暑假快結束的時候，有一天傍晚，他們又去了江邊那個小山坡。
坐在那棵老樹下，看著夕陽慢慢往下落。
她靠在他肩上，他握著她的手。
“沈夜。”她叫他。
“嗯？”
“暑假快結束了。”
他沒說話。
她等了一會兒，說：“不過開學了我還會來的。周末就來。”
他側過頭，看著她。
“你會不會有一天離開？”他問。
她楞住了。
這是他第一次問她這樣的問題。
她想了想，說：“我不知道。”
他看著她，沒說話。
她看著他的眼睛，說：“但我知道，現在我不想走。”
他看著她，很久很久。
然後他說：“那就夠了。”
她心裏那個堵著的東西，又疼了一下。
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夕陽的餘暉落在兩個人身上，暖暖的。
她想，也許未來還有很多不確定。但現在，她在，他在。
那就夠了。
風吹過來，帶著青草的味道。她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
他沒說話。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他的眼神裏，有她沒看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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