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1章 主線任務

關燈
第181章 主線任務

這三小時,是溫華熙醒來後信息最密集、沖擊最強的時刻。C組提供的大量情報,讓她正式直面感受市長高奉與省裏權力結構的鬥爭。

一個以高奉為樞紐的權力結構由此展開,延伸出兩大脈絡:申大政治集團,以及以宗族為紐帶的利益集團。

圖爾阿蘅在白板上貼上照片,直觀展示陣營。

“申大政治集團裏,最重要的海東省背景是他的學長林愛棟,咱們省常務副省長,分管發展改革、財稅、應急管理、統計。當然,最硬的關系是和鄧德榮結了親。那位為高奉生下兩個兒子的‘情婦’,正是鄧家外孫女。”

徐明瑯、徐韻清的母親出身鄧家,這便是徐韻清能逃脫牢獄、華麗轉身為“鄧慍清”的關鍵。

圖爾阿蘅隨即貼出江平市第一看守所所長鄧立仁的照片。

“我不明白,這些違法違紀,和《問政》的關系是?”溫華熙的問題帶著一絲僥幸,如此覆雜的背景,她寧願它與新聞無關,這該是紀委的工作。

圖爾阿蘅把《問政》的圖標貼在另一側,“因為,《問政》和你動了他們的蛋糕。”

小虎村汙水案不僅踢走了申大政治聯盟的化鑫,還將湞江區衛生健康局局長鄧林拖下水,《問政》早已開罪高奉與鄧家。

劉穎補充道,“你出事前一晚,還帶著我調查上百家江平市的疑似問題企業。”

溫華熙聽著,面露茫然,試圖在這些錯綜覆雜的關系中抓住主線。

“但名單是你本人拿出的,來源我不清楚。”

化鑫的秘書高子傑,聯合檢測中心‘敲詐’企業,給不合規企業發放牌照,從數量上看,非法獲益可達千萬,但沒有得到警方通報未詳細說明。

緊接著,高家祠及高氏一族的信息被逐一貼上白板。

整個會議如同警方查案似的,溫華熙終於窺見冰山一角。熟悉感不斷刺激著大腦,思考方向逐漸明朗,還帶著難以言明的興奮,她立刻抽出筆記本記錄分析。

陳家汶和劉穎對視一眼,開口道,“您和組長之前拿到了高家祠非法用地的部分證據,現在在我這。結合走訪,不僅坐實他們非法占用耕地、村集體用地,還涉嫌惡意買賣,逼迫原高家村村民出讓宅基地。”

她打開平板展示證據,信誓旦旦,“憑這些,高家祠和主導此事的海東省岷商商會會長高承,絕對能被鏟除。”

“另外,從企業非法吸納的資金,他們通過海外賬戶、地下錢莊、文化賽事、模特大賽、拍賣等多種手段洗白,其中大部分流入高家祠宗親會賬戶,再以擴建祠堂等名義,洗進高運的建築公司。”圖爾阿蘅頗有深意道,“話說,你‘老婆’最近和這家建築公司合作頗多哦~”

所有人目光瞬間聚焦溫華熙。

溫華熙喉頭發緊——燕堇確曾說過華居站隊高市長。

她看向阿蘅,“燕堇可能不知情。而且華居每個商業項目有多層審核,她上任也才一個多月……”

駱曉疑惑不解,“主任,你在醫院搶救時,燕堇就把當時C組所有調查成果要走了。除了我們,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高奉底細,她沒有和你交代嗎?”

見溫華熙沈默,圖爾阿蘅聳肩,轉而指向白板新貼的照片,“他們先讓市紀委幹涉C組經費和安保費,因輿論反彈才暫緩。後又指使B組男記者曝光你打壓男性,雖已解決。但無可否認,今年《問政》多次輿論危機背後都有高奉的影子。現在的《問政》,所有選題必須經市政府辦公廳審核,基本喪失了調查自主權——這點你清楚嗎?”

駱曉不滿道,“而且,C組經費從這個月起斷掉了!我們都不算《問政》的人了!”

溫華熙擰眉,“《問政》不是還有源中系和省紀檢委的支持嗎?把這些調查交給省紀檢委,不行嗎?”

“高承、高運、高家祠的問題我們十拿九穩,徐韻清的證據鏈也能解決。但可惜,動不到高奉。”

圖爾阿蘅拉開椅子坐下,“我們需要你找到高氏族譜,或那份企業名單。否則,現有證據丟出去,也只會像高子傑被判一樣,核心人物毫發無傷。”

“不能從親緣關系入手調查嗎?”

劉穎搖頭,“從走訪來看,高家祠有一房二房的說法,但實際上這些人是出了五服的關系,房親關系是繼承制,並不是親兄弟或堂兄弟。”

即從法律關系上看,形同陌生人,真是可笑的宗族文化。

溫華熙在本子上依次寫下“奉天承運”幾個字。

劉穎繼續說,“再者,我們搞到高奉和徐韻清兩個孩子的毛囊唾液,屬非法取證,只能做內部推理,無法作為舉報私德的公開證據。除非說動他的妻女舉報,再發動輿論戰,但風險和難度都太大了。”

陳家汶在平板劃出高奉照片,“我盯他很久,他除了公務和家庭,別無動作。連去興高會所也中斷許久,難以牽扯到他什麽證據。”

從當前結果上看,高奉陣營無疑取得全面勝利。

可這群人沒有放棄,哪怕組長出事,仍然堅持工作,完成各項任務,還積極和她聯系著。

溫華熙覺的此時血液滾燙,忍不住問,“你們的訴求是什麽?”

眾人相互對視,一鼓作氣——

陳家汶:“扳倒他,還江平一片清朗。”

劉穎:“讓《問政》回到最開始的狀態,新聞調查主動權回到記者手裏,繼續實現‘聚焦群眾堵點問題,督促職能部門踐行承諾’的初心。”

駱曉:“恢覆C組待遇。”

溫華熙逐一看過去,眼眶有些濕潤,最終視線定格在這位大學校友身上。

圖爾阿蘅攤手,“我本來也不是你們C組的人,當我是做好人好事,盼個好結果吧。”

溫華熙思忖片刻,“我明白了。但很抱歉,我現在的記憶尚未完全恢覆,需要時間消化這些內容。我會盡全力尋找相關證據材料。”

C組三人難免有些洩氣。

然而下一秒,溫華熙將筆記本推前,“還有——我建議,我們繼續深入調查高天和高氏宗親會。可以從平港區著手探底或臥底,那是高奉上任主推的政策要地,建設項目占近五成。高天則作為二房,不可能什麽都不知道,尤其過於低調,值得嘗試。”

眾人疲憊的臉上重現神采,“好!”

圖爾阿蘅感受到主心骨回歸的力量,不忘提醒,“可以研究,但必須有時限。我們手裏的東西雖會打草驚蛇,但擱置過久,恐怕會失效,更怕夜長夢多,徒添麻煩。”

溫華熙身體已顯疲態,緩了口氣點頭,“明白。族譜、名單是第一要務。後續先用即焚軟件溝通,見面我會提前通知。”

駱曉和劉穎對視一眼,直白問,“主任還不能自由出來嗎?”

溫華熙搓了搓手,擡手拿被隱在衣擺下方的尿袋,短暫地亮了一下便立即收起來,“我這周末檢查完才能取下尿袋,目前身體太差,投入工作的效率無法保證,我會盡快給你們答覆的。”

駱曉見狀一楞,目光掃過溫華熙蒼白的臉,眼中不免閃過心疼,“休息會兒吧,我去買盒飯。”

隨之,她拍了一下圖爾阿蘅,“老板給我轉錢。”

“知道了知道了!”圖爾阿蘅沒好氣地看了眼溫華熙。

這場會議一共持續5個多小時,還將省裏權力結構、平港區項目做梳理,她們一邊吃飯、一邊聊這一個月的變化,碰完細節立即安排每個人的調查任務。

這種充實和高強度的工作,都讓溫華熙感到久違的踏實,連帶對覆健都充滿期待。

畢竟,工作對她的身體要求太高,整個過程還得為她頻頻暫停休息,影響不少效率。

下午四點,圖爾阿蘅招呼大家收拾資料,“時間差不多了,大家散了吧。你們溫主任待會兒還有個客人要接待,和她聊完江蘺會過來,這個據點今天過後就不再用了,具體再作通知。”

“好的。”眾人和溫華熙囑咐幾句照顧好身體,便四散離去。

不到一刻鐘,溫華熙就知道客人是誰——居然是梁星冉。

人一進來,圖爾阿蘅貼心地關上門,悠哉地去赴自己的約。

梁星冉脫下羽絨服,在溫華熙鄰座坐下,“溫記者,你能一天天恢覆真的太好了,期待能在《問政》上再看到你。”

溫華熙淺笑,“阿冉找我,是聊頭回在醫院提的‘想單獨聊聊’的事?”

“對。”梁星冉不再過多寒暄,直入正題,“原以為你重傷,加上失憶,無能為力。但現在看,C組確實有能耐,你也比我想象中更強大。所以,我想再來聊聊。”

這場一小時單獨談話,是作為梁星冉傳話的報酬。

溫華熙把阿蘅留下的礦泉水推前,“請說。”

梁星冉雖說信任眼前人,總歸有些不踏實,起身去檢查了一下門窗,才踱步回來,“你還記得祝婷婷嗎?”

祝婷婷?溫華熙搖頭。

但梁星冉會幫她找理由,訕笑一聲,“十年了不記得也正常。”

她躊躇片刻,“那‘彩虹天使’呢?你大學時臥底捐卵機構的事。”

溫華熙因《江平日報》的投稿,對這個選題調查有印象,“記得,是和你的家人有關嗎?”

“對!祝婷婷是我表姐,當年是‘彩虹天使’的護士,後來入獄了……”梁星冉怕溫華熙誤會,急忙補充,“我不是來報覆你的!”

“我知道,你救過我。”

梁星冉點點頭,“我確實是《問政》的粉絲,救你是意外,不然我可能就直接放棄摻和這件事。”

她緩了口氣,繼續講,“我表姐比我大四歲半,對我一直很好,很關心我,知道我成績不好,但向往醫護行業,一直鼓勵我報考護士。我專科的生活費都是她資助的!可她自己卻在實習期後,到“彩虹天使”上班……”

原來,當年的祝婷婷因“彩虹天使”案被捕,不僅吊銷護士資質,還坐了兩年牢。

一個決心洗心革面的年輕人,回歸社會時卻被現實狠狠重擊。

銷售做不來,工廠靜不下心,其他技術工種也不會。更因坐過牢的背景,被大量企業拒之門外,連外賣騎手、網約車司機都做不成。去小公司端茶送水又累又不甘,最後只得在一家小診所打雜,準備重考技術類證書。

正當她承受生存壓力時,昔日的舊同事向她遞來了橄欖枝——邀她再度入行。

高薪、待遇好,工種熟悉。

半年時間,祝婷婷一躍成為代孕機構護士培訓老師。

“培訓老師?有資質嗎?”

“沒有。”梁星冉說得口幹,把礦泉水擰開喝起來,“她說過,現在都是打游擊,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有證不如有膽,懂操作就行。”

彩虹天使、護士、檢查……

溫華熙頓時感到一陣頭疼,與此相關的記憶被瞬間激活——所有關於代孕調查的片段竟都想起了大半,尤其對曾經的被調查者的印象逐漸清晰。

梁星冉註意到溫華熙突然瞪大眼睛,面露不適,趕緊把水放下,“溫記者你怎麽了?!我沒幹過這些違法的事!我找你,是想讓你救救她!”

身體已近極限,溫華熙按揉太陽穴,擡手止住對方想幫忙的舉動,“我沒事,稍微等會兒。”

接著從輪椅旁摸了塊巧克力含進嘴裏,緩了一會兒,仔細回想與梁星冉的接觸:樸素、善良,把她當大姐姐般尊重,暫且無法判定對方有其他用意。

過了近十分鐘,溫華熙調整坐姿,把對方沒喝完的水推回去,“不好意思,今天開會久了點,現在沒事了。你這個‘救她’是怎麽個說法?”

梁星冉撓頭,繼續邊喝邊說,“是從今年六月份的時候,我找她玩,和她吐槽因為學歷問題很難升職,她居然邀請我加入‘好孕行’,說江平有體檢點和手術點,我才知道她又陷進去了!原以為她改過自新,有了體面工作,結果又走回老路!我很失望,和她大吵一架,之後再沒見過。”

她頓了頓,“但我住過她家幾次,她有收藏機票的習慣,會標記她出差的地圖,有次幫她找鑰匙,我拍過一條視頻,雖然模糊,但相信你們肯定能挖出東西!”

“為什麽不報警?”

梁星冉這會兒顯得有幾分猶豫,吞吞吐吐,“我,我希望勸她自首,不能再被這些機構害了,也不想她繼續違法……”

“我無法承諾,但會考慮調查。也請你做好報警的準備。”

“她,她說過官方有她們的人,她們的背景很硬。”似乎怕溫華熙不信,低聲道,“這個‘好孕行’前身是‘優孕行’,那個陽城的蔡德良你還記得嗎?是這家機構的二把手。”

蔡德良?是陽城曾經的政協委員?

溫華熙驀然生出一種燒灼感,不由抓穩輪椅。

新聞調查的時間維度可以超過十年,監督權的實施儼然不是一次報道就能結束的任務,想到汙水案和這次被報覆,溫華熙也有些迷茫。

一小時會談基本用完,梁星冉把視頻交給溫華熙便離開,再多的調查安排,等溫華熙通知。

會議室一直縈繞股老舊印刷機的墨水味,溫華熙拿出手機,試著打開雙系統,顯然什麽也切換不出來,她都不用試探,就能確定是燕堇的傑作。而且,她的另一部手機燕堇也只字未提。

十分鐘後,溫華熙才從裏頭出來。

這裏是個廢棄的印刷廠,四處堆放不少五六年前的報紙,處處帶著銹跡,渲染點悲涼,儼然是紙媒最後的墳墓。

她張望一圈,透過老式的木框玻璃窗,看見圖爾阿蘅獨自坐在中央。

推開門,揚起些許灰塵,看來只重點打掃了隔壁會議室。

圖爾阿蘅正拿著紙杯喝東西,桌上還放著一杯,像是剛結束一場會談,應該是和江蘺的。

溫華熙靠近便聞到了——酒,很濃的酒精味。

“阿冉說的事,你知道嗎?”

“她沒和我透漏,我猜是找你調查什麽吧。”

“嗯。”溫華熙看她一臉疲態,不打算先講這件事,倒是嗅了嗅,“你這樣開不了車。”

“江蘺會來接你。”

看來是喝悶酒,溫華熙被酒精熏得有些飄忽,“雖然我也說不清,但見到你,我很開心。”

圖爾阿蘅挑眉,“你真的變油膩了。”

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卡片,遞給溫華熙,“盧丹學姐讓我轉交給你的。”

這個名字讓溫華熙有些驚喜,看卡片是安全部的工作證,“民生新聞社的學姐,對吧!”

“你倒是能記住對自己有利的。”圖爾阿蘅哼唧一聲,環顧破敗的場地,“現在形勢這麽覆雜,除了C組,你《民生在線》的老同事也可以用,好好摸索一圈。再一個,也別忘了思賢姐。”

溫華熙並沒有記起那麽多人,點點頭算是同意,隨即拿出手機,“請問你為什麽把我拉黑?我不能理解,希望你可以解除,這樣我們能更方便溝通。”

即焚通訊軟件裏,也沒有圖爾阿蘅的聯系方式。

圖爾阿蘅瞥了眼桌上那杯,有些喪氣的情緒頃刻間轉為笑嘻嘻,“你把這個喝了,就把你放出小黑屋。”

沒有惡意,但惡搞的心態未免太明顯。

溫華熙直接搖頭,“等身體好了,一定陪你喝個痛快。現在不能讓家人擔心。”

“喝個痛快這種餅也會畫了,”圖爾阿蘅睨了她一眼,“和燕堇一樣油嘴滑舌。”

溫華熙不自在看向別處,“那我加你即焚賬號?”

這時圖爾阿蘅手機震動,她掃了一眼,“我讓劉穎推給你,你出去吧,江蘺在催了。”

“好。”臨出門,溫華熙還是說了一句,“你這個臨時組長很出色。再見。”

圖爾阿蘅目光追隨著溫華熙離開的背影,漸漸聚焦在斜切進來的夕陽。

半晌,她臉色大變,“她不會因為失憶……喜歡上我了吧!?”

“咦!”不由打了個寒顫。

回程的車輛比出發時還安靜,一個是溫華熙過於疲憊,再一個是江蘺心情不好。

太多未解之謎在腦中盤旋,一路搖搖晃晃,溫華熙閉目著整理頭緒。

中途江蘺一句“我有東西落在公司了,繞一下”,又回了江蘺公司。

有意思的是,明明她的公司樓下能停車,卻非要繞到商業街上,就好像是要給人看似的。

“上車吧。”

溫華熙餘光掃了眼周圍,她推測,這輛車應該是被盯上了。

畢竟這回是江蘺開車,她的司機單獨開了輛車在前面開路。

老實地配合,“好。”

快到華景山莊時,溫華熙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江蘺,我們可以轉到長津安恒醫院去看靜遠嗎?她的情況還好嗎?”

江蘺從後視鏡看了眼溫華熙,“你讓阿堇帶你去。”

“我只是想去探望她,她救了我,希望你可以幫忙。”

“抱歉。”江蘺也不是不懂對方的心情,安撫道,“你先放心養你的傷,她的情況比一開始好很多了。”

起碼不會想尋死覓活,保住腿的可能性亦提高不少。

溫華熙滑開手機,想立即讓燕堇幫忙。可上面是燕堇的留言,今晚會回來吃飯。

江蘺見正好打開的話匣子,忍了一路的話還是說出口,“溫華熙,我一直覺得你是個聰明人,希望你可以更理性一點,阿蘅她們的調查,你不要參加了。君子不立危墻之下,沒必要拖累大家。”

這話比“為她好”還犀利,溫華熙的手摩挲著安全帶,“我有分寸的,謝謝你的關心。”

“其實有些話我不該說的,阿堇很多事也沒和我提,可我了解她,你這次出事,對她的影響很大。你這十年裏,受傷的次數沒有十回也有七八回吧,沒有哪次有這麽重,也沒有哪次讓阿堇怕成這樣。”

溫華熙抿了抿唇,“創傷後應激障礙。”

“嗯,你每一次冒險,都是在撕開她還沒愈合的傷口。”江蘺摩挲著方向盤,“你聰明、專業,七年就做到記者行業的頭部。哪怕失憶了,也能敏銳地分析,其實我覺得你以後可以去大學教書,能影響更多的年輕人,海傳一定很歡迎你,就算海傳不行,我也有資源可以幫助你,這樣創造的價值一定比現在更大。”

溫華熙沒有接茬,淡淡應了句,“我不懂。”

“適當地退下來,不好嗎?”汽車正好駛進華景山莊範圍,保鏢拉開門閘,氣派得不行。

江蘺特意放慢速度,“看看這裏多舒服,有多少人奮鬥一生,進都進不來,更別說擁有了。你們本來也是自由戀愛,不能總讓阿堇退讓,我不要求你補償她,可你怎麽樣也該為她做點什麽吧?”

遠處的湖面因為白鷺蕩起漣漪,溫華熙看著它展翅,“你好像在勸我‘回歸家庭’。”

江蘺搖頭,“多少人一輩子都沒有理想,不也過得好好的。我的建議是你可以追理想,但不需要跑一線,去教書不也很好?”

溫華熙扯出一個笑容,“這裏確實很舒服,但人總有更覆雜的追求,也有心中的使命和責任。C組的人,對於大眾而言連名字都沒有,還願意為我這個名利雙收的‘頭部’買命,我有什麽資格‘退’呢?”

車輛正好駛入地庫,江蘺熄火後轉過身,“我知道《問政》暫停撥款的事,這樣,C組的勞務我來出,包括你們學校新聞社的讚助,我給包了……”

“是她讓你來做說客的嗎?”溫華熙直勾勾地與她對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