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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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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逃

溫華熙下意識伸手想拉,但對上燕堇眼中的震驚,動作頓住。她粗喘著氣,擡手擦掉唇上水漬,操控輪椅連連後退。

燕堇滿腹委屈,痛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連你生日都不能和你親近嗎?”

“女朋友?”溫華熙喃喃重覆兩句,眼神逐漸犀利,“哪怕真是合法婚姻,我也有權隨時拒絕!你這樣強迫,把我當什麽?——燕總!”

“燕總”二字如當頭棒喝。燕堇這才驚覺,自己近來在商場慣用威逼利誘那套,卻忘了阿熙不是吃這一套的人。

她只能發出抽泣,腦中拼命告誡自己穩住。

溫華熙火氣上湧,操控輪椅掉頭就走。

“不許走!”燕堇立刻起身,跌撞攔上前。

被堵路的溫華熙咬牙,操控輪椅一個迅疾的閃身回旋,竟利落地繞開了燕堇。

燕堇還來不及驚訝溫華熙操控輪椅的熟練,上手拽住輪椅警告,“我不想叫保鏢!”

溫華熙周身氣溫驟降,“叫保鏢來,把我捆起來嗎?燕總?”

“別這麽叫我,我不喜歡。”燕堇松開手,臉上的戾氣還沒收住,便可憐巴巴地討好,“阿熙,我們不要這樣吵架了,太折磨人了。阿熙,我疼…我好疼……”

又是這種示弱伎倆。溫華熙的怒火被這聲音磨得無處著落。

燕堇還要“嘶”一聲,帶著一陣陣抽泣。

溫華熙雙目壓抑得泛紅,停下動作冷聲道,“請問,你是在演戲嗎?”

燕堇腦子轟了一下,她何曾被溫華熙這樣對待過。這話像一根冰錐,刺得她心臟驟縮,連掛在眼角的淚都瞬間變得難堪。

她半仰著頭,逼著自己收回情緒,“一個月前你不信我就算了,相處那麽久,我對你怎麽樣,你心裏沒有數嗎?”

她輪椅轉向自己,逼著溫華熙和她對視,“你以前給我那麽多承諾,現在一句忘了,就一筆勾銷?”

溫華熙不肯看她,“我回樓下睡。”

“不要!阿熙,你別走……”燕堇的哀求脫口而出,帶著一種溺水者般的倉惶,“我是真的疼,我沒有演戲。”

她想去攔,身子一動卻牽扯到尾椎的傷,猝不及防的銳痛讓她“嘶”地一聲,倒抽一口冷氣,整個人瞬間疼得蜷縮了一下,卻努力壓抑著。

溫華熙已經轉了一半的輪椅頓住了。那聲抽氣又短又急,不像是裝的。

想說“我是階下囚”的指控卡在喉嚨裏,沒能說出來。

空氣中只剩下燕堇壓抑著的、因疼痛而變得粗重的呼吸聲。剛才所有激烈的爭吵、指控和委屈,仿佛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你留在這裏,我走!”

溫華熙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對方微微顫抖的身軀裏,真假還重要嗎?這個人此刻的脆弱和痛苦,是實實在在的。

火氣霎時間熄滅一半,她註視著她,“我問過你很多遍,你真的希望我記起來嗎?你說的和做的都太矛盾了。”

“希望!我當然希望!可外面太危險了!不只是小家電事件、高子傑環保案會報覆,還有《問政》積年的仇家,破壞剎車片、砸車!最重要的是現在江平政局覆雜,你手無縛雞之力,五個月休假好好養傷,不好嗎?”

溫華熙蹙眉,“既然覆雜,我就更需要提早了解,才能有所防備。我需要清醒的大腦,就算沒有記憶也能理清真相……”

“你現在心態哪像29歲?十七八歲好勝、不懂政治,偏偏聰明大膽,誰能預判你會怎麽做?是坐著輪椅去臥底,還是躺著地上做采訪?!我只不過希望你在家一步步理清局面,找回29歲的自己。安全理性地判斷,不至於走錯陣營,將來後悔。”

燕堇又開始這一套話術,本質就是圈她留在大別墅裏,溫華熙甚至想,如果29歲的自己這麽懦弱,還不如一切重新來過。

這種口舌之爭根本無法達成目的,溫華熙搓了搓臉,她到底要怎麽樣才能和燕堇平等溝通!

無奈地嘆了口氣,“《楚門的世界》於我沒有意義,我不需要‘無菌室’。你把前院的保鏢撤掉一半,不要老盯著我。”

這個訴求直白得要命,是想趁著人少,換班的時候溜出去嗎?

燕堇模棱兩可道,“我會讓保鏢團隊評估的。”

溫華熙不想說話了。

燕堇想伸手,記起方才被推開,又縮了回去。

可還是站不住,她松開輪椅扶手,扶著一旁臺面。

天可憐見的,額間已經有一層薄汗了。

溫華熙語氣平淡,“我叫門口保鏢進來給你處理。”

“不要,我不想別人看到我這副樣子!”

燕堇擺擺手,“等我好點,我會自己走。你去洗漱吧,別管我了。”

溫華熙看了她幾眼,真就移動輪椅前往浴室。

實際上因為多處骨折,即使石膏都換成器械,也無法沖涼,只能拿條毛巾擦拭。

看著浴室裏為她改造的龍頭,四處加裝的防撞防摔裝置,心情極為覆雜。

她不自在地抓了抓長發,昨天媽媽幫她洗過頭,今天出汗,不知會不會弄臟燕堇的床。

臥房裏,燕堇盯著浴室方向,臉上的淚沒擦拭,神情冷下來。

她摘下耳環狀骨傳導耳機,剛剛監聽到的梁星冉談話令人不安。

若非升級過後的折疊電擊棒項鏈,新增一個微型監聽器,阿熙要逃跑的計劃她如何也想不到——居然是阿蘺受圖爾阿蘅所托,自己一開始還真信了江蘺,真以為她是在門口遇到梁星冉才提議用陌生的救命恩人打消溫華熙顧慮。

可恨她真不是燕采靚的翻版,不夠強硬,也不夠狠心。

命運明明給她一次機會,讓她可以和“理想”再爭一爭這個人,最後還是原地踏步麽?

平安順遂,永遠待在她身邊,這麽小的願望,就那麽難達成麽。

調研、利益洽談、監工,大量會議和應酬,燕堇已然身心俱疲。

溫華熙出來時,燕堇果然沒走,在沙發揉尾椎。

“我沖個涼就走。”燕堇像是怕被趕,迅速帶著點趔趄走進浴室。

溫華熙嘆氣,操控輪椅到門口,讓保鏢送支跌打藥酒上來放床頭櫃。

她從輪椅挪上床,帶了筆記本。

這張床功能確實齊全,一個按鍵便伸出小桌板,她放手機開始工作。

近一小時後,燕堇穿了身吊帶睡衣出來。屋內雖有空調,但廊下到電梯一段難免涼意。

“擦藥吧。”

燕堇有點意外。見溫華熙推了推藥酒,她原以為對方巴不得她走,這點友好讓委屈散了大半。

她帶著趔趄,直接趴床尾,一副任人宰割樣。

溫華熙寫字的手一頓,發懵地看向燕堇,這人是不是誤會了?

而且,她們不是正在吵架嗎?

燕堇疑惑地側過臉,“嗯?”

剛洗過澡的燕堇臉頰粉撲撲的,沒有精致妝容,削弱戾氣,也讓大眼睛扮無辜更加人畜無害。

溫華熙微張的唇還是合上,算了。

老實地收起小桌板,拿著藥酒,坐輪椅過去。

溫華熙懸停在燕堇身後,單手擰開瓶蓋,濃濃藥酒味鉆進鼻腔。擡頭看過去,燕堇微翹的臀部角度尷尬,尤其還能看見內褲邊緣。

她的視線不知道怎麽放才合適,緊張地聲音都變了調,“低一點,夠不著。”

好糟糕的措辭,燕堇好久沒和溫華熙親近,疼痛感霎時間被羞恥心掩蓋。

原想逗弄的心思,也熄了。

溫華熙用右手稍稍下拉內褲邊,露出尾椎位置。

一片烏青。

剛剛確實用了全部的力道,這樣一個養尊處優的人,恐怕沒受過這種罪,溫華熙聲音悶悶的,“有點嚴重,我幫你擦藥吧。”

這個位置成年女性不可能擦不到,兩個人默契地都沒深究。

“好,謝謝你。”

罪魁禍首本人愈發愧疚了,把藥酒倒在手上,“對不起。”

燕堇聽得很清晰,沒接話。

溫華熙的左手因為佩戴支架,只能勾住內褲,用右手掌根對準患處搓下去,立馬聽見很大聲的“嘶”,而後是長久的安靜。

稍微探頭,能看見燕堇忍耐得漲紅的臉。

是自己剛剛那句“演戲”的質疑,讓她忍著的嗎?

溫華熙力道逐漸放輕,沈默上藥。

隨後,她洗完手回來。

就見燕堇帶點氣喘籲籲,隨即捧起那個方形盒子,很認真地看過來,“還有幾分鐘,拆開看看,好嗎?”

溫華熙點頭接過,拆開。裏面躺了條手鏈,和一支錄音筆。

“連上藍牙後,用它的app,哪怕沒有網絡,采訪內容也會被識別轉化成文字。”

是給記者的智能工具,燕堇說得頭頭是道,還連上手機操作。

再到手鏈,燕堇反倒收著介紹,“定制的,希望你喜歡。”

溫華熙心領神會,“這是你做的?”

“嗯。”

要是沒有強吻的插曲該多好。

溫華熙下意識去尋戒指盒,地上早就空空如也。

燕堇沒等到溫華熙評價,心下忐忑,“如果不喜歡我可以再讓師傅改改……”

“不用,我很喜歡。”

燕堇不自覺抿起笑容,還要順勢問,“那我留下來行不行?今天你生日,我想陪著你。”

對方謹小慎微的姿態讓溫華熙難以應對,合上盒子,“隨你,這裏是你家。”

燕堇沒再爭辯,立刻上床。

幾個深呼吸調整著,消解剛剛急匆匆換內褲的局促,因為疼痛起來的欲望終於平緩。

溫華熙睡在左邊,緊貼床沿。確認燕堇老實地躺好,便關了燈。

黑暗包裹住兩人。

燕堇側過身看溫華熙,只有一點輪廓。

她知道對方沒睡,細聲解釋,“戒指是今年我生日那會兒準備好的,一直找不到合適時間,後來想和你去南極時求婚,然後去冰島登記,這樣我們就能橫跨半個地球……”

她絮絮叨叨說了很多美好的求婚設想,海底珊瑚取戒,或海釣魚兒銜來。

溫華熙等她說完,卻道,“晚上吹蠟燭時,我許了個願。”

“是什麽?”

“我想試一次。”

話裏的意思燕堇怎麽會不懂,一下子沈下臉,“我不能接受再看你進ICU。”

“所以,要一直關著我?等出院、等痊愈,後面又是什麽借口呢?”溫華熙望著天花板,“燕堇,我很平凡,如今只有破敗的軀殼,如果我的靈魂你看不見,我不能理解你說的愛是什麽。”

“首先要活著才……”

“兇手已經被抓了。”溫華熙少見地打斷她。

“但江平的政治鬥爭沒完。”

“我還好好的。”

“是我在護著你,溫華熙!”燕堇低語,“不然就算你在江醫附屬二院搶救過來,不是死在後面並發癥的手術臺上,就是在康覆治療裏被截肢,真就一輩子躺著了。”

這種篤定的語氣,溫華熙確定燕堇還知道別的隱情。

思忖片刻啟唇,“你希望我回報你什麽?這麽多天,我享受到的醫療條件,賬單是不是天價數目?我不敢提,因為我拿不出一個最優方案來報答你……”

她側過臉看向黑暗裏的燕堇,“可你知道嗎,繼續這樣下去,恐怕再好的醫療條件都是打水漂。”

最後一句輕得如一陣風,燕堇卻頃刻間感到窒息,捉住溫華熙右手。

一個月前她用自殺逼燕采靚就範,而後拿證據一路逼迫親媽配合,一個月後,溫華熙用類似的方式威脅她。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我不是想威脅你,是真誠地想和你聊。”溫華熙頓了頓,“我們的人生,不是只有愛情,而且,愛情的前提我認為是尊重。”

“你說完了嗎?”燕堇呼出口濁氣,“溫華熙,你太自私了!打水漂還不是威脅?你敢和羅老師這麽說嗎?!你現在是在傷害我,傷害我們的感情……”

溫華熙的心發顫,“你不要偷換概念。我感謝、感恩你對我的幫助,我也願意報答你,但沒有人能接受囚徒一樣的人生。以保護之名的監視和控制,給你,你要嗎?”

自小學到高中都被母親監視的燕堇,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溫華熙語氣愈發堅定,“我會逃出去的,要想盡一切辦法逃出去。逃不出,我也寧可魚死網破。”

燕堇抹掉眼角的淚,壓著哭腔,口齒清晰地發問,“是不是我讓她們進來,你就能留下。”

“她們是誰?”

“《問政》C組的人。”

“不,我想出去,不想被監視著。”

燕堇松手,也望向天花板,“那你告訴我,這樣做,我能得到什麽好處?”

黑暗裏,兩顆心忽遠忽近。

最終,溫華熙還是出去了。

海東的冬季依舊溫暖如春,湖邊八棵林刺葵隨風輕擺,愜意似度假。

三天後的清晨,溫華熙等著江蘺開車來接。

羅萍怕她冷,和黃姐一起在她的輪椅底部加裝了電子暖風機,上身更是裏三層外三層的。

這時候溫華熙也會失神,自己失憶前想轉崗,是不是為媽媽的晚年,或為燕堇?

這段時間,她知道媽媽每天都會練《八段錦》,練吐納,說是為了有一個好身體,沒說目的是什麽。

“走!回去再喝壺茶,出出汗就舒服了。裏頭天天開空調,太幹。”羅萍把外放音箱塞進她輪椅,“以後你去二樓做康覆的時候,我不陪你了。”

“為什麽?”

“我看著難受。”

溫華熙“嗯”一聲,目光掃過別墅建築。華景山莊主樓居中,兩棟副樓對稱鋪開,各四層高,後方柵欄加裝安保電網,基本無法潛逃。

所以要出去,只能是光明正大離開。

江蘺打開車門,看著這個腿腳、左臂滿是支架,盆骨內置固定架,還帶著尿袋的女人,滿眼不可思議。

尤其是,阿蘅轉告時,說溫華熙要從三樓窗臺接安全繩,先吊下輪椅,打好繩結,再揣著尿袋,單憑一只右手逃跑,讓她安排貨車進來拉貨接應——簡直是天方夜譚。

幸好燕堇直接找她幫忙,不然江蘺都不知道該怎麽配合這種荒誕行動。

江蘺扯了個笑容,“多少年了,我以為我能理解你們這種理想主義了,今天看,還是不能明白你這種‘找罪受’的精神。”

“謝謝你幫我。”

江蘺拉開車門,擺好斜坡,“沒法裝升降臺,你湊合用吧。”

“這樣就很好。”至少拆了個後座,能停輪椅。

等溫華熙給輪椅系好“安全帶”,江蘺的司機便啟動車輛。

溫華熙望著車窗,從高速駛向熱鬧的商業街。車內隔音極好,她卻仿佛能聽見窗外的叫賣哄鬧聲,熱鬧極了。

她也茫然著,方向也好,未來也好,總歸是要在自由裏找尋自我。

車停在景區商業街附近,一下車,溫華熙便感應幾道目光,側目看去,隱隱有些不安。

“在這邊。”

“好。”

溫華熙只好緊隨江蘺,她們穿過一段小路,乘電梯上頂樓辦公室。

不如她想象的隱蔽接頭點。

門口掛著“蘺心力傳媒工作室”,是江蘺的公司。

兩人進了間會議室,江蘺遞溫華熙瓶礦泉水,“等會兒。”

很快,門開了。

“阿蘅?”

圖爾阿蘅眼裏閃過一絲意外,“你恢覆記憶了?”

溫華熙餘光瞥見一並疑惑的江蘺,不好意思地搖頭,“只恢覆了一些。”

“都行吧,跟我走。”

江蘺蹙眉,攔下立馬移動輪椅的溫華熙,“不能在我這裏談話嗎?”

“她是想見C組成員吧。”圖爾阿蘅看溫華熙點頭,得意道,“C組不願意隨意露面。”

“可是我們說好的,我帶她出來,你……”

圖爾阿蘅打斷她,“一碼事歸一碼事,先處理正事,我會單獨找你。”

“我提醒你,我需要帶她回去的。”

溫華熙主動開口,“我媽還在華景山莊,你放心。”

這話說的,好像燕堇抓了人媽媽做人質。

江蘺收回手,“我怕你在外面出事,還是我帶著保鏢跟著你們吧。”

圖爾阿蘅一臉鄙夷,“你保鏢有我身手好?我合法防身武器不少,別浪費時間了。”

“自戀狂。”江蘺無奈讓步,“低調點吧。”

溫華熙跟著圖爾阿蘅的小貨車走,因為副駕沒有拆,且過高的座椅也不好用踏板,她竟然被圖爾阿蘅當貨物安排進貨車車廂裏。

為了防止輪椅滑動,圖爾阿蘅還拉了條捆綁貨物的繩子綁住溫華熙。

溫華熙自是沒有多大怨言,偏偏她清清楚楚看見圖爾阿蘅在偷笑,整張臉都笑得扭曲了。

真的好幼稚。

這一回的接頭地點像那麽回事,下車只見斑駁墻面,雜草叢生,更妙的是兩側沒有其他建築,孤零零的一棟,格外好註意附近的動靜。

四周寂靜,她們的到來驚起一群飛鳥。

吱呀一聲,一扇生銹的網狀門被拉開,裏面冒出個熟悉面孔。

“家汶。”

陳家汶激動地讓開身子,“主任,你想起我了?”

溫華熙控制自己的情緒,沖她微笑致意,並沒有否定這個說法,跟著她們進去。

圖爾阿蘅四處張望幾眼,然後關上大門。

幾人朝當頭一間房間走去,裏頭的兩個人正朝外走,一個年紀大約在二十七八,另一個應該是三十五六,齊聲喊了句“主任”。

“你終於可以出來了!”駱曉嘴角下撇,“看來永久性失憶就是謊言,我就說某些人不安好心!您知道組長現在的情況嗎?”

某些人指燕堇吧,溫華熙下意識為那人辯解,“我身體情況覆雜,燕堇是想保護我。失憶是真,只零星記起些。”

她轉而問,“組長是誰?什麽情況?”

幾人面面相覷,縱有預料,仍難掩失落。

劉穎解釋,“靜遠,段靜遠,您還記得嗎?”

“就是那個為了救你,和泥頭車對撞,她可能要被截肢……”

溫華熙怔住,截肢?!

她眉頭緊蹙,“燕堇和我說過靜遠情況,說半月前因醫護處理不當病情加重,但救治及時,清創後安排到我原醫院,情況已經好轉很多。”

她感到眾人不信任,補充,“我住過那兒,條件確實好。”

劉穎接話,“可我們都不能接觸靜遠,她被完全隔離起來,連像之前蘇醒報平安都沒有。”

是燕總裁的霸權風格。

“她答應我,等好些就帶我去探望靜遠。你們放心,這事我會跟進。”溫華熙說完,自己都覺得順口,這承諾卻撫平三人焦慮。

“好!那主任你怎麽樣?你不是有手機了嗎,為什麽不聯系我們?”

“我不知道怎麽聯系你們,我連家汶的微信和郵箱都沒有。”

陳家汶打開手機,“我們都是用B系統的即焚軟件,您……”

嘰嘰喳喳、熱火朝天的興奮,圖爾阿蘅不得不打斷,“進裏頭聊吧,時間有限,我們要盡快梳理大致思路。”

“行行行,快進去!我們搞定了高奉和雙胞胎的親子鑒定,就是他親兒子!還有好多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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