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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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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監控

梁星冉無論是名字,還是冷白皮襯著高顴骨和尖下巴的外貌,都是極具海東人風格的。普源市在溫華熙前十八年記憶裏,只去過三回,至於近十年她不記得了。

對方雙目真誠,充滿著極高期許,乃至能看出點崇拜意味。

可惜溫華熙如何回憶,也覺得陌生和茫然。

一旁的羅萍想和江蘺使眼色,暗示這裏有監控,但對方聽完梁星冉的請求,第一時間低頭拿手機溝通。

她只好主動圓場,“這可能不太方便,您是遇到什麽困難嗎?我們可以一起討論一下,我一定會盡全力幫你的。”

梁星冉不解地皺眉。

溫華熙瞬間心領神會,“你不知道我失憶了,對嗎?”

“失憶?”梁星冉確實驚訝,她向羅萍和江蘺眼神求證,得到兩人肯定後,眼裏的失落極為明顯,“這,這是真的嗎?”

溫華熙了然,看來有關她恢覆後的細節,並沒有對外公布。

沖著梁星冉輕輕點頭,“不好意思,蘇醒後,臺裏很多事我都記不清,所以她們在旁邊可能會好一些。”

“你找溫華熙,是有關民生問題嗎?”江蘺停住微信問詢,直白地提問。

阿蘅那邊也不知道梁星冉具體用意,有些麻煩。

梁星冉打量著臥床的溫華熙,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視線下移到石膏和尿袋,停頓整整兩分鐘,才搖頭。

溫華熙看懂對方眼裏真正的情緒——是失望。

胸口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連拉扯被褥遮蓋尿袋的情緒都沒有,只是抿唇。

一旁兩人更是默契沒幹預。

梁星冉很快註意到溫華熙微變的神情,連忙收回視線。適才想起圖爾阿蘅答應她進來的條件,話題一個大轉彎,“阿蘅說你的郵箱炸了。”

“阿蘅?郵箱?”溫華熙腦子裏閃過一個東倒西歪的剪影,還帶著醉醺醺的感官。

頓時一陣刺痛感,讓她大腦神經疼的突突直跳,嘶的一聲,右眼不得不緊閉,深呼吸調整那種不適。

“華熙?!”幾人趕忙沖了過去查看情況。

“沒事。”溫華熙體力遠遠跟不上,還要安撫她們,半躺下來擺擺手,“對不起,我,我不記得了。”

這場對接非常失敗,在醫院停車場的面包車上的圖爾阿蘅和劉穎神色凝重,遠程實時畫面讓她們清楚溫華熙的無能為力,短期內無法對調查再做進一步行動。

最關鍵的是,溫華熙失憶儼然板上釘釘。

似是怕外頭的人不信,江蘺還特地多演示幾遍測試——“圖爾阿蘅是你的大學校友,你記得嗎”,溫華熙均搖頭否定了。

“不能靠她,燕堇又拒絕和你們合作。相比起來,我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對象,哪怕和燕堇搭上線也比你們容易。”圖爾阿蘅打開手機,“燕堇只抗拒我接觸溫華熙,但沒有拒絕和我對接。”

劉穎看完聊天記錄,大抵猜出燕堇的想法。

無奈地塌下肩膀,倚在設備旁,“目前只有高子傑和檢測中心的違規操作,和高家祠的違建有完整證據鏈。而市政府秘書長徐明瑯的妹妹徐韻清,沒坐一天牢反而大搖大擺開企業這個問題還在補全證據,但這些都不足以撼動主謀,尤其高奉作為整個政治集團核心,但我們只查到他的女兒排球特長生保送重點高中,僅憑現在的調查,包括那些零星的內容,都不足以扳倒他們。”

“高家祠?族譜有嗎?”

“我們幾個沒有,主任那裏就不知道了。”

圖爾阿蘅又問了幾個問題,答案都不如意,有些調查成果還不如她偷的洗錢賬本有用。

但統統都存在一個問題,這些違法證據和高奉本人有什麽直接聯系呢?

違法的是高子傑、徐明瑯妹妹,洗錢的更是燕忠寅這些宵小,哪怕高家祠違規占地,又和高奉有什麽關系?

更不要說,高奉女兒排球特長生這件事只是存疑,完全無鐵證。

了解完情況,她也就知道C組為什麽著急想對接溫華熙,恐怕更全的調查思路或證據,只有溫華熙有。

過於依賴領頭人,顯然是不行的。

她拍了拍劉穎肩膀,“約她們開討論會,必須先把你們所有的東西串聯起來,做好局勢分析圖,才能做下一步調查,還有和燕堇溝……”

話還沒說完,她們就註意到病房那邊有新動靜。

“你可以加我媽微信嗎?”溫華熙正抓著梁星冉的手臂,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無辜極了。

梁星冉點點頭,打開微信界面。

羅萍自然不會拂人面子,尤其是救過溫華熙的人,緊忙翻出手機添加。

“以後,可以再來看望我嗎?”溫華熙眼睛的位置看的不是梁星冉的眸子,而是下移,挪到梁星冉衣服紐扣的微型攝像機位置。

這雙眼睛直勾勾在轉播屏幕裏呈現。

車裏的兩人皆是大驚,為了更好地隱藏,她甚至特意沒有讓梁星冉戴上監聽耳麥。

哪怕失憶的溫華熙,都有著職業敏銳度。

劉穎吞咽口水,“後面,我們還是要再接觸主任。”

“行,可真有她的!”圖爾阿蘅看著溫華熙堅毅的目光,生出興奮感,鼻頭莫名發酸,嘆了口氣又笑了兩聲,“今晚,就今晚開會,我們抓緊碰頭吧!”

這段小插曲於溫華熙而言可不容易。她穩住心神,按照江蘺的要求,配合地和梁星冉合影。

這枚紐扣型微型攝像機,稍微挨近她就認出來了。實際上她也不確定對方是敵或友,但總之是梁星冉帶來的,一個救過自己的人,怎麽樣也值得她嘗試。

至於阿蘅和郵箱,她還得慢慢摸索。

再看江蘺和羅萍嘀咕幾句,羅萍頻頻點頭,幾人便結束這場探望。

送走江蘺和梁星冉之後,溫華熙馬不停蹄閱讀報紙上的文章。她迫切希望從自己過往文字裏,找到那些熟悉的調查經歷,串成一個完整的自己。

中午12點不到,羅萍給她拿來營養劑,伸手將小桌板上五六份報紙收起來。

等溫華熙疑惑擡頭,才緩緩開口,“領導改時間了,今天傍晚就過來看你,問什麽你都說不記得就好了。”

這個領導變了幾次時間,到底想幹嘛?

溫華熙略加思索,“是要賣慘嗎?”

羅萍瞥了眼女兒平靜的表情,不像抵觸。

拉開旁邊桌子,將自己飯盒放上去,“多少有這個成分在。”

溫華熙點點頭算是答應,將營養劑懟在嘴裏吃起來。

趁著吃東西打掩護,低語著,“媽,這不是我想要的。”

羅萍整個人怔住,細聲問,“你想起什麽了?”

向來食不言的溫華熙含著東西說,語速慢慢的,“沒有,可你了解我,我不能被困住。我知道我受傷讓你很痛苦,可現在這樣,我也很痛苦。”

這如蚊鳴般的控訴,紮得人不舒服。

羅萍蠕動嘴唇,“小堇會告訴你,她……”

“配合演戲,我就能自由嗎?”

羅萍轉過臉,溫華熙又不說話了。安安靜靜地吃完營養劑,把袋子扔進旁邊垃圾桶,收起桌板將被褥蓋好,還將筆記本放在她餐盒旁邊,自己側過身睡午覺。

受這麽重的傷,醒來不到一周已經能獨立完成許多事,這種毅力非常人所能。

作為母親,到底該怎麽辦呢?

每天溫華熙會進行一小時午睡,羅萍隨意扒拉兩口,便收拾病房起來。等忙得差不多,望了眼溫華熙的筆記本,鬼使神差把它一並帶出去。

出了客廳,先將一次性飯盒扔在門口垃圾桶。再去小陽臺收衣服,回到臥室。

沒有如往常一樣疊衣服,而是翻開溫華熙的筆記本。

內容基本上是這兩天看報紙的感悟,真給她憋壞了,甚至還做了一點摘抄。但在底部,落下一行字:這裏的監控,讓我窒息。

羅萍輕撫上面的字跡,這是溫華熙最真實的感受,可想起女兒車禍那天的慘狀,一份份等待她簽字的病危通知多麽瘆人。

猶豫許久,還是拿出手機給燕堇打電話。

下午兩點出頭,探望溫華熙的領導便突擊到位。

來的不止一人,一行八人,為首的是江平市市長高奉,帶了宣傳部門、民政、公安等部門代表,外加一名攝影。

溫華熙目前只看過早兩期《問政》,那會兒的市長叫孫民保,看來是換屆了。

站在最前的是一位自稱陳臺長的老太太,精神抖擻的,和溫華熙表現得極為親近,拉著她向高市長談話。

溫華熙壓根不必演,一臉茫然地跟著領導提醒問好的舉動,就足夠讓羅萍放心。

尤其高市長問了她身體情況,她不會答的地方,羅萍會為她補上,非常乖巧。

溫華熙註意到最末端,應該是名醫生,在看了她的就診記錄和相關檢查報告,很安靜,不註意很容易忽略。

“小溫啊,哪怕失憶了,也可以重頭再來,你才29歲,大好年華呢!”高奉鄭重說完,帶著非常濃烈的疼惜,特意向陳園指示,“等出院了,哪怕做幕後制片,也不能失去這種精神。”

“該宣傳一下,江平青年就該有這種為群眾辦實事的態度。”

“不懼困難,不怕危險!”

“對、對、對!新時代的焦裕祿精神!”

他們像是要塑造什麽精神楷模,討論得熱火朝天。

鬧哄哄的,溫華熙難免走神,越過他們看向監控,自己像只在表演的黃鸝鳥。

“嗯,《民生在線》的老制片過兩年也要退休了,羅老師也私下和我說,到時候看看怎麽轉崗。”那位陳臺長最後接了這場討論前的話。

但羅萍沒出聲,只是淺笑。

再然後,幾位領導逐一問了幾個問題,表達關心,也關懷事故的具體情況。

遺憾的是,溫華熙確實不知道,“不好意思,我想不起來。”

一問三不知的情況也輪到《問政》主持身上,叫人唏噓。

領導後面索性也不怎麽問她,又問羅萍有沒有困難。

可問多了也沒意思,就憑溫華熙住的套間,比幹部療養的規格都高。一群人精也不提為什麽能住這麽好的地方,基本上是套話,走走過場。

溫華熙愈發乏了,比看文章還累,又不好老看著監控,視線最後不免落在攝影身上。

恰好最年輕的幹部招呼起來,“家汶,可以合影了,等下補拍一條視頻就算完事。”

“好的領導!一直在拍!”穿著深藍色馬甲的女生紮著低馬尾,微胖圓臉脖子掛了臺微單,還特地向眾人揮手,“領導們,看這邊!”

專業又親和,讓人很舒服。

家汶,陳家汶。

溫華熙確定自己知道這個名字,但心裏的戒備心就是很重,讓她沒有提出更多的要求或想法。

腦子裏甚至有個聲音,提醒她,不要過分關註陳家汶。

沒有接待領導太久,醫生一句檢查時間到了,一行人很快便離開。

檢查結束後,溫華熙讓羅萍將床調平,躺臥著,盯著頭頂天花板思考。甚至內心有些煩躁,把羅萍打發出去,一個人在病房獨處。

直至傍晚,那位近期一直在加班應酬的女朋友回來了。

“今晚可以試著吃流食,今天不用加班,回來陪你吃晚飯~”燕堇笑吟吟進來,也沒問溫華熙意見,直接把病床調高,還支開小桌板,語氣甜膩膩的,“阿熙有想我嗎?”

被迫坐起來的溫華熙掃了對方一眼,確定燕堇今天情緒不錯。

索性開門見山問,“事情都解決了嗎?”

燕堇拆開小桌板上的小米粥,“害你的人被抓了。省裏的通報明天就會出,你今天被慰問的報道也會一並出。”

勺子被女人強塞她手裏,溫華熙攪拌起粥,“所以,我可以自由了嗎?”

“你不自由嗎?你現在在養傷,不能下床的。”燕堇拆了自己的餐食,內容和溫華熙的一樣,寡淡的病號餐。

“我沒有手機。”溫華熙把勺子放下,“也不知道你的計劃。先不說你最近幾天都在外面工作,既然今天已經逮捕兇手,我也已經能坐起來了,是不是可以得到更多的權限,以及,把監控拆了。”

燕堇在第一句的時候,就扔下勺子。

拉了張椅子坐下,“你身上不痛了嗎?”

“痛,但我更怕麻木。”

燕堇看著她,知道犟不過對方,尤其還把羅萍給拉攏過去。

無奈嘆口氣,“等明天通報出了,我會拆掉監控。”

幾句話居然就達成目的,溫華熙還以為是場硬仗,難免眼睛一亮,“真的?”

燕堇笑她,把勺子塞回溫華熙手裏,“我從沒有想監視你,我只是在保護你。”

“那手機呢!”

“等你出院就給你。”

溫華熙蹙眉,“為什麽還要那麽久?!”

“你自己是一個怎麽樣的人,不用我來介紹吧?你要自己探索出‘自我’沒問題,可在你預設的防備心下,對我完全不利。除非你在出院前能記起我,不然,我不能讓你辜負我對你的心。”

這番告白突如其來,和之前哭哭啼啼的策略不同,溫華熙預設的方案完全被打亂,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她用勺子戳了戳碗裏的粥,“我沒有不信任你。”

“小騙子,我是燕堇,你就騙不了我。”燕堇嘟囔著,“不信我,就不信我。”

溫華熙認定燕堇是在撒嬌,偷瞄她幾眼,見人和她一樣開始用餐,又不得不承認,燕堇太了解她了。

這種拿捏她的熟稔,遠超羅萍。

她老實喝了半碗粥,又不甘心如此,小心提議著,“我想看和主謀有關的那期《問政》。”

“你猜得很對,是和《問政》有關,但你得按順序看,不能跳。”

“為什麽?”

“《問政》每一期不只是獨立的節目,也是《問政》思想和模式的進步,你如果沒有失憶,我們是另外一種相處方式。可你失憶了,就得一步步,穩紮穩打。”燕堇看溫華熙碗裏完全沒動的雞蛋,伸手幫她把雞蛋攪碎,“十八九歲的你太魯莽了,聰明但對危險警惕心不夠,你需要成長。”

“29歲的我,不也會出車禍。”

這是否定了年齡論。

燕堇抿唇,“因為被出賣,和魯莽沒有直接關系。”

“出賣?”溫華熙快速掃視病房一圈,“所以要這樣對我?”

“《問政》有很多被動的地方,還要和官員打交道,你下午幾乎是不理睬他們,怎麽可能用《問政》的方式來探索。我和你講解過,《問政》私底下的工作遠遠大於《民生在線》的調查專題,這也是你想回《民生在線》的理由。”

燕堇把粥放好,讓溫華熙繼續吃,“我不介意你對我有所防備,你可以對任何人都有所防備,這會讓我更踏實,因為我最近真的很忙,顧不到你24小時。”

溫華熙早已註意到燕堇眼底的烏青,到了嘴邊的反駁又咽了回去。

含糊地應了一聲,“那早點吃完,早點休息吧。”

燕堇順坡下驢,知道溫華熙的心軟,特地在外面卸妝來賣慘,這真是面對多少歲的溫華熙都能用的專屬方法。

晚飯過後,燕堇去洗漱,羅萍也給溫華熙端了盆水擦身體,這種安排讓溫華熙有些怪異。

這兩天燕堇每晚都有應酬,回來時溫華熙早已入睡,等溫華熙醒來時又早早離開。

是為了她四處奔走嗎?她沒有答案,也沒問羅萍。

只是燕堇換了一身吊帶進來,把溫華熙嚇得不輕。

她眼睛不敢亂飄,直接埋進書裏,還要強裝鎮定,“你應該穿多點,天氣已經很冷了。”

“都不及你對我的冷淡冷。”燕堇嗔怪完,就在她身旁護膚,“我剛沖涼的時候在想,讓你憑空想起我確實有難度,我們應該主動回憶過往。”

“什麽意思?”溫華熙瞬間警惕起來。

意外的是,燕堇反手掏出一份首飾盒。

打開盒子裏頭躺了條項鏈——“這是我送你的第二份禮物,一根折疊電擊棒,在你這次出事前你一直帶在身邊。前兩年我們還一起給它升級過,現在,完璧歸趙。”

電擊棒被溫華熙拿在手上端詳,上面的紋路很簡約,但摸起來會很有安全感。

腦子裏閃過的畫面,和現在的場景好像,“是我以前受傷後,你送我的?”

“嗯。我幫你戴。”說著,燕堇靠近溫華熙。

溫華熙身子立馬向後瑟縮,燕堇何止穿了吊帶,明顯是連內衣也沒穿。

她連忙啟唇,“我左手已經消腫了!自己完全可以……”

燕堇一把捉住溫華熙的左手手腕,拉在溫華熙頭頂,“你既然能想起我是什麽時候送你的,也就是說這個方法有用。那我們有必要多點接觸,能快點想起我。”

接著燕堇身體傾軋上來。

熟悉的花香竄進鼻腔,溫華熙該慶幸自己沒用心電監測儀。

“你不要這樣,我不喜歡。”溫華熙冷著臉轉過頭,望著門口方向,偏偏胸口起伏明顯,壓根藏不住她的緊張。

燕堇強制捏著她的下巴,逼著溫華熙和她對視,“沒有感情的理性,還是你的理性嗎?你不是AI,等想起我,再去探索你的真相和自我,好不好。”

這個姿勢過於親密,她倆的距離只有半拳大小,溫熱的呼吸都噴灑在臉上。

溫華熙擡起右手擋住,“別不尊重我,你不是那樣的人,對吧!”

尊重?燕堇像是被刺激到,更使勁拉開溫華熙的手臂。

下身無法動彈的溫華熙完全無法抗拒,雙手被抓過頭頂,被迫承受著女朋友的靠近。

溫華熙切身感受到了此刻處境有多被動,連如此瘦弱的燕堇都能輕松壓制自己。

一點點放大的五官,卻讓悸動化身不甘和憤怒。

可是,燕堇在最後一厘米停下,只用鼻子碰她的鼻子。

眼裏更是滿滿的委屈。

溫華熙頓時不再掙紮。

這個距離好近,近到她好像能聽見對方的心跳。

“我永遠不會逼你的,我只是有點想你。”聲音帶著討好,可能還有點哭腔。

燕堇松開她的手,把頭埋進溫華熙的脖頸。

溫華熙的心跳如打鼓,這種耳鬢廝磨的感受,在她脖頸激起一陣酥麻感。

頸窩處似乎有點濕潤,但她並未聽見燕堇的哭聲,耐心地聽了好一會兒,什麽也沒有。

一直懸空的手舉著有些累了,她想起心底一直有的沖動——想抱她。

又等幾個呼吸,手終於輕輕搭在燕堇後背。

這是醒來後她倆的第一個擁抱。

真的想抱她好久了,那股沖動驀地被滿足,溫華熙徹底冷靜下來。

“腹部如果不疼的話,就多抱我一會兒。”燕堇動作小心翼翼的,重覆呢喃著,“好想你,我好想你。”

溫華熙沒有推開,任由這個擁抱再久一點。

可是,溫華熙還是沒有拿到手機。

但次日,燕堇確實當著溫華熙的面拆掉四個監控,卻要求,無論如何也要在門口安裝一個,並且給她一個緊急呼叫用的手環。

這確實是燕堇的讓步。

溫華熙安慰自己,起碼不會再被時時刻刻被直播著,那些喪失隱私的不適感稍稍平息,也算是取得一個小成果。

然而,這竟然是未來一個月燕堇最大的讓步。

接下來的時間,病房裏是溫華熙這輩子不曾有過的無聊,每日遵循著安排完成覆建、閱讀,日覆一日地重覆著。

直至一個月後,在她生日前一夜辦理出院,徹底從臥床改為坐輪椅——

“你的手機,還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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