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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去汙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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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去汙名(三)

李櫟這才明白,為什麽吳碧梧並沒有對她和江昱多交代些什麽,諸如不要直接改變歷史之類的提示。這本就是個重演的幻境,他們也不過是來沈浸式觀演,沒有能改變的機會,甚至沒有主動行事的能力。

觀察許久,李櫟知曉了自己所在身體的身份,這是吳碧梧提到過的自己的祖宗,是吳懿身邊最得力的女官——李柳丹。

當時得知自己竟在千年後和祖宗同姓時,李櫟大為驚奇,不過吳碧梧解釋這只是個巧合,也是她和吳碧梧的緣分。

而現在,李櫟擁有了李柳丹的視角,讓李櫟有股微妙的感慨,原來冥冥之中她和吳懿的聯系如此強烈。

度過了最初的好奇和激動,李櫟操心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江昱呢?

吳碧梧進來前不僅沒有和他們交代註意事項,也沒有說他們之間該怎麽聯系,怎麽對齊信息,找到解決方案,只留下一句:“到時候你們自會有機會相見,等你們見到彼此就能知道如何聯系對方了。”

可眼下的處境,李櫟都沒有身體和思維的控制權,她只能等待,可即便等到了江昱寄居的身體,他們又如何認出彼此,建立溝通呢?

不過這個問題並沒有困擾李櫟多久,她便看到了江昱,準確的說是江昱的幻影。

李柳丹是吳懿上位後親自培養、扶持的第一批女官,也是其中與吳懿最為親厚的,年紀上比吳懿的孩子大一些,所以吳懿也將她看作自己的孩子。早幾年聽從李柳丹的心意,為她和少年探花詹瑜博賜了婚。

這樁婚事曾傳遍都城,獲得了所有人的艷羨,郎才女貌,前途無量。

夫婦倆從朝堂上的同事成為了一家人,就連上朝都有伴了。

此刻便是詹瑜博收拾妥帖後,端著早飯來尋自己的夫人。

李柳丹夫妻二人恩恩愛愛之時,李櫟本在困擾自己該如何回避如此私人的時刻,卻發現自己脫離了李柳丹的身體,站在了離他們幾米遠的空地上,而江昱也一同出現在她眼前。

“你從哪兒冒出來的?”李櫟不假思索地發問,卻在問出口後,擔心引起李柳丹的註意,急忙捂住嘴。

江昱顯然和她存在一樣的擔心,一把將手覆在了李櫟的捂嘴的手上。

兩人鬼鬼祟祟地向房間中的兩位看去時,疑惑又安心地發覺那兩人全然不知李櫟二人的存在,對他們視若無睹。

“他們看不見我們?也聽不到我們說話?”江昱靠近那兩人,在他們面前揮揮手,全然不見兩人有任何反應。

李櫟跟著伸出手在兩人面前晃了晃,確認兩人的確感知不到他們的存在後,拉著江昱向房間的遠處走去,開啟他們的秘密商談。

“我們這是自由了?可以自由活動了?”李櫟先說出自己的猜測。

江昱面試凝重,還不清楚事情的原委,他只先提醒道:“還不清楚,我們先交流下來到這裏以後得信息,看有沒有什麽有用的?”

李櫟讚同地點點頭,簡要地和江昱分享了自己獲得的信息:“我寄生的身體是我家老祖宗,是吳懿身邊最得力的女官李柳丹,但目前我還沒有見到吳懿,但她的身份會方便我獲得很多第一手信息。”

江昱表示接收成功後,同步著自己的處境:“我寄生的是李柳丹的丈夫,禮部尚書詹瑜博,接觸吳懿的機會不多,但在朝堂和工作地點能夠接觸到很多信息,也方便我了解這個朝代的文化和禮制。”

李櫟對這個安排也很滿意,確定了各自的觀察重點,李櫟便提議去大雍的街市上感受盛世風采,不讓江昱白來一趟,感受大雍的風土人情。

江昱清楚這是李櫟的借口,她就是想去玩玩,不過大雍可能會讓李櫟失望了,千年前的世界終究還是不如現代豐富和絢爛,不過江昱對於自己想象中的大雍風貌同樣充滿興趣,便順水推舟地溜達到大雍最熱鬧的集市上。

只一眼就讓江昱大開眼界,講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古人,靠著人類的智慧用微弱的燭火將夜晚照亮,花燈沿街而掛,照亮街道。

商鋪上的燈火更加明亮,各色鋪面依次鋪陳開來,向遠處蔓延,熱鬧的叫賣聲不絕於耳,這一切超乎了江昱對古時的想象。

相較於江昱的持續震驚,李櫟只在乍見時驚喜了一瞬,就融入到街市的氛圍中,穿梭在攤鋪上看看熟悉又陌生的展品。

江昱的眼神在周遭的攤販和物品上掃過,眼神中閃現過接連不斷地震驚,又不忘照看著因為激動而格外活潑的李櫟。

但不久後,李櫟便一臉受挫地走回來,見到江昱仍舊好奇地張望,才饒有興致地拉著江昱往自己喜歡的鋪面走去。

“江昱,你看這個木雕,做功多精細,簡直像現代用機器做出來的雕花,還有那邊的畫,畫得惟妙惟肖,但我不會欣賞畫,你看看。那個攤主做的包子看著也好香,只可惜我剛發現,他們好像也看不到我們,我也沒辦法接觸到這些東西。”李櫟歡快的語氣在提起自己的發現後,就變得有些低落。

江昱看她這幅樣子,低下頭用手掩蓋自己的笑容後,開口安慰道:“等回去之後我可以給你做,我的手藝還不錯,家常菜都會,包子面點也都能做點。”

李櫟聽到江昱的話,心情恢覆明朗,她接著興致勃勃地和江昱在集市閑逛。

和李櫟作為游客的心態不同,江昱發揮了自己的專業特長,仔細打量著入目的每一個器物,甚至湊近查看路上行人的服飾,想要驗證千年後自己的同事們覆原得是否合理。

這樣平凡又熱鬧的集市的確讓江昱收獲不少,平民百姓的生活痕跡很難得到妥善保存,偶有發現也因為缺少細節,讓發掘出來的許多文物像個裝飾品,現代學者們全憑考究有限的資料和猜測,推測物件的原貌和用途。

江昱端詳路邊攤販的裝束半晌,才恍然大悟他們以往拼接的文物方向反了,而其也不僅僅是個裝飾,是攤販工作時的輔助工具。

諸如此類的驚喜發現讓江昱越發興奮,相比起李櫟游玩後漸感無趣,江昱則是沈浸在接連不斷的發現中無法自拔,面上洋溢著專心致志的狂熱。

於是在原地休息,觀察著整個街市和對方的人,從江昱變成了李櫟。

若不是集市打烊,攤販漸次閉市,江昱恐怕不會停下自己觀察大雍人間的活動。

天色未明,夜間集市散去,熱鬧的街道霎時冷清下來。

李櫟見江昱一幅意猶未盡的模樣,自己歇息半晌又有了精力,提議道:“天快亮了,我們去看看早市吧?你知道在哪個方向嗎?”

江昱聽了著提議連忙應下,指著早市應該存在的方向,迫不及待地領著李櫟開始新的探索。

早市較之夜市更加樸實,辛勤的攤販有條不紊地出攤,多是熱氣騰騰的早餐,但大雍的早餐種類已經足夠豐富多彩,和現代的飲食相似又不同。

李櫟跟著江昱見識著早市的精彩,本想湊近一碗形似湯圓的東西看看,卻突然被一股力量拉扯。

剎那之間,李櫟又回到了李柳丹的身體中。李櫟因這突然的變故而慌亂,只一刻就鎮定下來,她觀察著李柳丹的處境,想弄清自己是因為什麽關鍵環節到來,才被拉回來的嗎?那江昱呢?

李櫟眼前再出現畫面時,李柳丹剛從家中出發,坐在馬車中,前往自己的辦公地點。

隨後,李柳丹就開始聚精會神的查看承報上來的事項。

藏在李柳丹身體中的李櫟正在努力記憶,雖然她並不是所有內容都能明白,可她精神高度緊張,生怕錯過其中的重要信息。此刻她像上學時最刻苦的學生,雖然覺得課本枯燥,可還是強打精神不放過每一個字。

等李柳丹結束辦公時,李櫟只覺疲憊,到了古代上班比自己上班還累。

可李櫟也不清楚自己剛剛一番努力,究竟會起什麽作用,不敢有絲毫懈怠。

不等李櫟恢覆精力,李柳丹起身前往下一個地點,李櫟就像跟著導游參與一個盲盒旅行團一般,試圖從周遭的信息裏找到自己即將前往地點的信息。

當李柳丹再次下車,李櫟第一眼便認出了李柳丹即將前往的地點——皇宮。

李櫟心中微喜:終於進入正題了,可以看一看當皇帝時的吳懿是什麽樣了。

一路上,李櫟體會到了成為皇帝心腹的滋味,經過層層關卡時暢通無阻,所有人的面上都是友好的笑容,對於李柳丹的出入早已習以為常。

而這宮闈之中的最後一道防守,竟是一支女子護衛隊,貼身守護在吳懿宮殿之外,盡顯英姿颯爽。除了宮女和年紀較長的宦官,李櫟還見到了不少年輕的男性,同宦官一道,身上卻無陰柔之氣,偶爾還有幾個臉上還殘存著生長過於迅速地胡青。

李櫟來之前就曾看到過史書中記載,吳懿短暫廢除了宦官傳統,將宮女和宮男作為一份工作,也正因如此,吳懿被後世冠上了荒淫無度的稱號。

前來侍奉的宮男與宮女相比,身世更為淒慘,進宮之時大多體弱年幼,但在宮中飲食照拂和每日灑掃的鍛煉下,都出落得健壯有力,若無法繼續升職,等到時間便能夠出宮另尋差事。

史書中卻將吳懿描述成貪圖□□美色,大肆招募宮男的昏君。

可李櫟覺得吳懿不像這樣的人,當她親眼看到宮中的宮男時,她便更加質疑史書中的話。宮男們年輕健壯,但沒有姿色俊朗之人,都是普通百姓,是勤勤懇懇的宮人而已。吳懿已經見過吳碧梧那般風姿綽約的人,又怎麽會饑不擇食?

更何況吳懿滿腦子都是她的孩子和江山,她的後宮中甚至沒有男妃,只是養著那些不願出宮的嬪妃、皇子和公主,還有他人送來別無長處的男寵。可史書便推測她風流成性,與宮男和臣子有不軌之舉,不願給予正式名分。

思及此,李櫟想起了正事,她要怎麽在千年後破除這個離譜的謠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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