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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筋道緊實的幹煎雞,酸辣可口的泡椒鳳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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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筋道緊實的幹煎雞,酸辣可口的泡椒鳳爪

“左眼皮跳福”

她連連點頭, 又夾了一塊放到自己的米飯上面,悶頭連吃了兩口飯。阿姊今日做的飯菜都有些辣辣的,但是格外下飯,吃著都感覺不到熱了, 可是偶爾傍晚的風吹來時, 她又覺得很涼爽。

沈嫖拿起旁邊的湯匙,給他們分別盛了兩大勺菜湯, 上面還帶著一些菜。

“拌一下米飯, 更香。”

蔣修笑著點下頭,自己大口吃得特別暢快。

沈嫖吃口泡椒炒魚片, 入口的魚是沒有刺的, 而且還軟滑有彈性, 帶著泡椒獨特的酸辣感, 相當入味。

“有的魚片沒刺,有的有刺,吃的時候小心一些。”

穗姐兒哦哦兩聲, 最後自己的一碗米飯全都吃完了,一點沒剩。

蔣修連吃了三碗米飯,是最後一個放下筷子的。

沈嫖看他吃飽後給他端上一盞涼茶, 裏面泡的是林檎果,微微酸澀,再加一塊碎冰。

每日姚掌櫃家的小哥送來的冰塊,她都會用棉被蓋起來, 就像是下鄉賣冰棍的生意人,泡沫箱子裏蓋的也是被子。

蔣修本來覺得有些辣, 還很熱, 但這麽一口又酸又涼的冰水進到肚子裏, 瞬間就覺得全身都是涼爽的。既解渴又解了暑熱。

傍晚的汴京風就多了起來,晌午的風裏夾雜著燥熱,但晚上的就只有涼爽,這也是得益於圍繞穿插汴京的四條河。

沈嫖院子裏的豆角和黃瓜到了產量高發期,她吃過飯就摘下了兩大把。

“蔣家大郎,你家可有豆角?”

蔣修搖搖頭,“多謝阿姊,我家種的也有。”

沈嫖想著也是,現在汴京大街上豆角都賣不出去,她準備過兩日全都煮好、晾幹,冬日裏吃燉肉,或者是包幹豆角肉的包子,也都是好吃的。

和現代不同,在汴京的冬日只有貴人們才能吃上新鮮的蔬菜。若百姓想吃,只能靠自己提前儲存,

蔣修收好碗筷到井邊清洗。

穗姐兒也跟著要幫忙。

“不用了,穗姐兒,你歇著吧,我來幹。”蔣修是從小就習慣幹活的,這點洗碗的活都是最輕松的了,他洗好後又看廚房內的水缸裏水也少了,又從井裏打了好幾桶,把水缸填滿。

沈嫖把自己種出來的白瓜選了三四個給他。

“謝謝你,這個帶回去嘗嘗,是偶然得的種子。不是阿姊給你的少,是本就結得不多,等到來年我種得多了,再多給你些。”

蔣修看著布兜裏的又白又圓的瓜,像是白瓜,但又好像不是,他忙擦擦手接過來。

“多謝阿姊。”

沈嫖連帶著把買地的銀子也給他,“剩下的事就勞煩你了。”

蔣修也都接了來,十幾兩銀子的事情,阿姊就這麽交給他,很信任他了。

“好,阿姊放心。”

沈嫖邊走邊說,送他到食肆外面。這會天已經黑透了,只是汴京的夜生活又開始了,蔡河兩岸的攤位特別熱鬧,各色燈籠照著。她看下滿天的繁星,明日一定是個大晴天了。

兩個人洗好澡,又都洗過頭發,收拾幹凈才到廂房中,打開窗,外面的涼風正巧吹進來。

天太熱,沈嫖給穗姐兒也鋪了一張小床,用的就是那玉簟,特別涼爽。

穗姐兒人小也沒什麽心事,沈嫖坐在旁邊拿著蒲扇給她一邊扇,一邊和她說明日的事,沒一會,穗姐兒就睡著了。

沈嫖又到廚房裏,把整碗的泡椒雞爪和冰塊蓋在一起。

第二日早上,聽著雞叫,外面陸陸續續的聲響,沈嫖起床洗漱,推開門就知道是個晴天。

她洗漱好,在碼頭邊上買了早飯,兩碗甘菊冷淘面。

穗姐兒心中惦記著今日要去看二哥哥,所以起來後自己穿好衣裳,蹲在院中洗漱好,就看到阿姊提著食盒回來。

“早上我買了點甘菊冷淘面。”她想著趁著早上天氣涼快,就在院裏做飯。不然她們倆吃過早飯,再開始做,就有些晚了。

穗姐兒擦擦自己的臉,立刻就跑到小飯桌旁,和阿姊一起坐下來吃面條。

清晨坐在這裏,吹著涼風,聽著外面的吆喝聲,還能聞到院子裏的花香。

汴京的冷淘多是槐葉的,前段時間有一位廚娘開發出了甘菊冷淘,後面大街小巷就都有了。

沈嫖也是頭回吃,都是帶著些微微苦味的,但也是好吃的。

穗姐兒只覺得吃個新鮮,別的就沒了。

沈嫖把爐子放到院中,點上炭火,放上小鍋,鍋內放水,上面放小蒸屜,切成片的紅薯放進去。

“穗姐兒,你在家中看著火,我出去買菜,一會就回來。”她說完提著籃子出門,路過隔壁,看到程家嫂嫂剛剛洗好衣裳端出來。

“嫂嫂。”

程家嫂嫂知道她今日去看二郎,說起來也有些想念二郎了,上次還是端午節歸來的,這一轉眼也走一個月了。

“你這出去買菜。”

沈嫖點下頭,“正好,嫂嫂一會不忙的話,就到家中幫我看著穗姐兒。”

程家嫂嫂還沒開口呢,月姐兒手中還拿著胡餅,就從院中噔噔跑出來了。

“阿姊,我來了,我去幫你照看穗姐兒。”

沈嫖看她這樣,笑了起來,看她應當是才起來沒多會,額前的頭發還是洗臉時打濕的,都沒晾幹。

“好,那就托付給月姐兒了。”

月姐兒趕緊點點頭,像一溜煙一樣就跑進了院中。

程家嫂嫂看這姐兒,一點辦法都沒,“你放心去吧,我看著她倆。”

沈嫖嗯聲,她得盡快。穿過兩條巷子,就到了最熱鬧的大街上,直接先拐去了鄭家。

鄭屠夫和鄭菓小哥都守在攤位前面,婆婆今個沒在,鄭大娘子在後面小心地走路,還有個把月就生了,她的肚子不算小。不過人倒是沒胖許多。

“鄭屠夫。”她打算也買塊豬肝,豬肝確實是補氣血的,二郎在書院讀書,就是費氣血的。

鄭屠夫也笑著打招呼,“幾日不見了。”

鄭菓小哥是日日都見沈娘子。

鄭大娘子聽到聲音後,也熱切地站在案前。

“聽菓哥兒說,你今日去書院看二郎。”

食肆內今日不開業,供貨商們第一個知道,第二個知道的就是食客。恰巧鄭菓兩者都是。

沈嫖點下頭,“是啊,所以我來買塊豬肝,外加一塊豬裏脊,勞煩鄭屠夫了。”

鄭屠夫點下頭,現下天氣熱,也不逢年過節,所以每日清晨天不亮殺一頭豬就夠賣的了。他拿出來今日新鮮的豬肝。

“這塊可夠?”

沈嫖點下頭,“夠得夠得。”

鄭屠夫給包好,放到沈嫖的籃子裏。

沈嫖又和鄭大娘子說會話,千萬叮囑她要照顧好自己才走的,又到寧娘子家中買了一塊羊肉,和一只雞,現在是中伏,這個時候吃羊肉,俗稱伏羊。夏日有些人會勞累,提不起精神,因為體內濕氣重,吃點暖性的羊肉,能夠祛濕。

雞肉的話就直接做幹煎雞。其餘的蔬菜家中也都不缺。

她買完就提著東西回家了。

程家嫂嫂就坐在自家門口的凳子上,邊做針線活邊看著倆姐兒。

“這麽快就回來了?”她說著話放下手中的東西上前接一下。

“謝謝嫂嫂。”沈嫖手上還提著用麻繩系好的羊肉。

程家嫂嫂提著籃子直接放到了桌子上,“真沈啊,你這裏面都買的啥啊?”

穗姐兒和月姐兒在院子裏玩,聽到聲音也跑到食肆裏。

沈嫖把裏面的雞和豬肝拿出來,還有裏脊肉,“就這些肉,幸好寧娘子幫我把雞都剁好了。”

程家嫂嫂看著這麽多各種的肉,這阿姊做的,是真怕他們吃不好。

“我今日也沒事,就在這裏給你幫忙吧,你現在開始做,正巧能趕上他們正午用飯。”

沈嫖也是這麽想的,“主要是這會涼快。”

程家嫂嫂說到這個立時點頭,這幾日正午的時候熱的,她是一點都不想進廚房,幸而來沈家幫忙,大姐兒賣的飯菜不挨著爐子。不然也是熱的什麽都吃不下。

沈嫖到院子裏把蒸好的紅薯端到一邊,先晾著。她就切裏脊肉,一會要過油炸番薯丸子,本想著既然占個油鍋炸了,也做個鍋包肉,酸酸甜甜的,夏日也開胃。

裏脊肉切成薄片,然後用刀背挨片碾過,把肉泡上水,去除血水,再打入雞蛋和澱粉,抓拌均勻,放到一邊,再把番薯丸子也都拌好。

兩個爐子都燒上,開始燒油。

沈嫖還在備菜,豬肝和羊肉都切好,羊肉是做孜然羊肉,一會再烙幾個餅。

她和了一小塊面,讓它醒著。

“嫂嫂,幫我去外面買上兩小竹筒的米漿,一會也不給他們燜米飯了,涼拌米皮就行。”

程家嫂嫂本在旁邊沒幫上什麽忙,就看著大姐兒一個人忙碌,看她像是心中有數一樣,該做什麽就做什麽,不慌不亂的。

“好,我這就去。”

月姐兒和穗姐兒知道阿姊忙,也是到邊上站著,怕礙著阿姊。

沈嫖這會正把寧娘子剁好的雞肉泡一泡,去除血水,她特意要的小雞,這樣的雞肉嫩,幹煎雞就是要雞肉越嫩越好吃。

她又把需要的蔥姜蒜泡椒都切好。

昨日的冰早就化了,把泡椒雞爪端出來,聞著酸酸辣辣的,她夾了半個雞爪先嘗了一下,已經完全入味了。又給倆姐兒也都夾出來幾只放到碗中。

“吃吧,愛吃的話,咱們有時間就做。”

程家嫂嫂買回來米漿,就看到倆姐兒又吃上了。

沈嫖接過來米漿放到一邊,這個最後再做,“嫂嫂也嘗嘗,我用泡椒做的雞爪。”

家裏的辣椒結得多,沈嫖也給隔壁兩家都送了一些,只是她們家中也都不常做辣菜,所以用得也不多。

程家嫂嫂洗好手,直接拿著啃的,吃第一口就有些驚訝,“酸辣的,這個鳳爪吧,第一口啃上去的時候是酸的,但吃完後這個辣勁就上來了,還怪好吃嘞。”

月姐兒也跟著點頭,“阿娘說得真對,而且上面還脆脆的,雖然肉不多,但好吃得很。”

沈嫖把泡一晚上的泡椒雞爪放到一個瓷罐中,滿滿的一罐。

在院中說著話,油熱,沈嫖開始炸丸子和鍋包肉,丸子在鍋中一個個的飄起來。笊籬撈出來放到竹筐中,裏脊肉先炸第一遍,然後又覆炸第二遍,才都收起來。

接下來一個鍋中做幹煎雞,另外一個鍋中做孜然羊肉。

鍋內直接放豬油,然後把雞肉全部都平鋪在上面,新鮮宰殺的雞肉最是新鮮,反覆煸炒後,雞肉會先出水,然後倒入一點黃酒和姜片,慢慢地鍋內就沒有了水分,只剩下雞的油脂。把雞油倒出來,然後再放入鹽醬油,五香粉,調色調味,再繼續翻炒,一直到雞肉外面的皮看起來就十分緊致,這個時候的雞肉口感是剛剛好的,肉質勁道但不塞牙,口感細嫩又不老。

沈嫖給倆試菜員各自夾了一塊放到碗中,剩下的就全都倒入陶罐中。

程家嫂嫂看她炒的滿院子的香味。

穗姐兒啃了一口雞肉,一開始外面的皮勁道的都覺得咬不動,但咬過後,裏面的雞肉非常細嫩,好像還有些湯汁。

另外鍋中的孜然羊肉也直接出鍋。

沈嫖看就剩下泡椒炒豬肝,她把和的那劑子面又揉一下,然後分成小劑子,爐子上換個平底鍋,劑子搟成圓餅,開始烙餅,這種小圓餅煎得薄薄的,又軟軟的,最適合夾孜然羊肉吃。

外面有人叫沈嫖。

“沈掌櫃的可在家?”

程家嫂嫂看大姐兒忙著,就趕緊應聲,“在呢,在呢。”

沈嫖讓程家嫂嫂看著,自己擦擦手就往外面走,這個時候應當是來送冰塊的姚家小哥。

“姚家小哥。”

沈嫖是每日都要冰的,不管營業還是不營業,天氣實在太熱,不營業,她和穗姐兒也是缺不了冰塊的。

“沈掌櫃,這是今日的冰塊。”

沈嫖忙接了過來,每日姚家是送兩回,一回就是早上,一回是半下午。

“多謝小哥。”

姚家小哥又拿出單據,沈嫖按上手印。

“沈掌櫃客氣了,聞著這真香,祝沈掌櫃多多利市。”

沈嫖應聲把人送到門外,然後回來把冰塊搬到屋內,放到她特意買來的大竹筐,裏面還有幹凈的稻草棉被蓋上。

程家也是每日都買冰,但她家用的量不大,所以也就想起來要用了就去賣冰鋪子裏買些散冰塊就行。

“那個姚掌櫃,你可見過?”

沈嫖把泡椒炒豬肝盛出來,聽到嫂嫂的話點下頭,“見過的,當真是個有魄力的女子。”

姚掌櫃手中有好幾個大冰窖,同城外的好多大酒樓都有生意往來。沈嫖沒見之前,還以為這樣的大掌櫃應當和唐娘子一樣,是個很豪爽的女子。但沒想到,她很有氣質,與人談話時不急不躁,說笑間就把難纏的合作就談妥了。仿佛秋日開的最盛的大朵菊花。

“是個很有擔當的娘子。”

程家嫂嫂只遠遠地見過,也沒說過話,聽到大姐兒這般說,心中滿是好奇。

“嫂嫂,幫我把那鍋中放上水,我這餅馬上就好,可以蒸米皮了。”

程家嫂嫂哎了一聲。

沈嫖把餅烙好後,擺放到盤中,又放到食盒裏,再拿出炒菜鍋,調好糖醋汁,開始做鍋包肉,最後照舊先給倆姐兒嘗嘗。

這頓飯做下來,穗姐兒和月姐兒已經吃了七八分飽了。

穗姐兒也是第一次吃鍋包肉,先仔細吹過,然後小心地咬一口,外面是酥脆的口感,酸甜的味道,酸味嗆鼻子,但嗆過後就只剩下好吃了。

沈嫖讓程家嫂嫂幫著蒸米皮,她拿出來水果和茶粉,做了一大盆的果茶,然後再分別裝到竹筒中,敲了好些碎冰放進去,果茶瞬間就變得格外冰涼。

最後就是把米皮拌了一大盆,盛出來兩碗,她和程家嫂嫂就簡單地當作午飯吃了。

穗姐兒和月姐兒在試菜的過程中就全都吃飽了。

沈嫖裝了兩個大食盒,汴京因為有跑腿訂外賣的產業,所以食盒做得也就五花八門起來,什麽隔層的,幾層的,各種款式的,外面噴灑的酒紅色的顏料,還雕刻的有花紋。

程家嫂嫂幫著提著,給沈嫖送上馬車。

“這時間趕得剛剛好,你們到書院,估計著正好正午。”

沈嫖帶著穗姐兒登上馬車,又掀開馬車的簾子,“今日多謝嫂嫂幫忙了。”

程家嫂嫂揮揮手,“我也沒幫到什麽,你們快去吧。”

穗姐兒也趴在窗口和月姐兒揮揮手。

半晌午,太陽早就出來了,只是比著沒有正午直曬時燥熱,但熱意也算是躥上來了。

穗姐兒掀開簾子,對外面都很好奇,她左右都看看。

沈嫖想著這一個月也不知二郎他們怎麽樣了。

書院內,因為天氣炎熱,進入中伏,白晝又變得格外長。所以課程安排得也早很多,正午熱的時候就讓他們用飯,然後到齋舍內休憩或者看書。

學子們每個齋舍都會分到一些冰塊,放置到屋內,這樣驅熱。

沈郊他們才結束這一場大課,是兩位博士來講,聽課學子有三百人,在書院內最大的授課廳。

陳堯之還在同沈郊討論今晨的文章。

柏渡有氣無力地跟在他們身後。

沈郊和堯之兄討論完後,看了看左右,又往後看才找到柏兄。

“你這又是哪一出?”

自從入伏來後,柏兄每日都有每日的借口,每日都要鬧一出,最熱的時候情緒最差。

“我只是覺得我想變成秋日霜打後的茄子。”柏渡說完嘆聲氣。

陳堯之不解,遂問,“何意?”

“因為能被霜打,必然是涼爽的。而同理,霜打後的茄子很蔫,就像我這般。”

陳堯之細細想過後竟然覺得這句話說得很對,完美契合柏兄此時的狀態。

三個人都沒想著要給阿姊寫信讓她來看他們,因為三伏天氣炎熱,阿姊本來忙食肆中的事情,就又熱又忙的,若是他們寫信,依照阿姊的性子,一定會來看他們的。

沈郊聽完後也覺得很對,不由得笑了下,這樣炎熱的天氣裏,人總是會浮躁,還會提不起力氣。不過每日聽柏兄說話,也很是逗趣好玩。

“那到今年冬日,你可別抱怨書院太冷。”

柏渡搖頭,“我就是墻頭草,自然要抱怨的。”

三個人說笑著進了齋舍,沈郊剛剛把書籍放到書案上,就揉了揉眼睛,“我左眼皮一直跳。”

柏渡倒上三盞茶,每人一盞,他一口氣喝完,“不知沈兄可讀過《玉匣記》。”

沈郊沒有讀過。“什麽書?”

陳堯之吃口茶仔細想過,“好像是本占蔔書。”

柏渡少年時還沒打算好好讀書時,就愛看各種各樣的書籍,“堯之兄說得對,說是左眼皮跳福,沈兄快快出門,恐怕要撿銀子。”

沈郊坐下來按下眼皮,有些不太信,“太熱,我撿不了銀子。”

柏渡聽完也是覺得,這三伏日到底要什麽時候過完啊,他就坐在冰塊旁邊,還是覺得熱。

“昨日蔡先生批改過的文章,兩位兄長寫的,可否拿來給我一觀?”

他發現自己要寫那些亂七八糟的,蔡先生就讓他改,他若是不寫,蔡先生會給他評甲。所以他寫一篇亂七八糟的,下一篇就寫得規規矩矩的。

正巧昨日的文章就是寫得亂七八糟的,蔡先生昨日專門寫了一大段的評語來罵他了。

陳堯之把自己的遞給他,“蔡先生不罵你,你不舒服?”

柏渡點下頭。

沈郊在旁想起蔡先生的評語上寫,你再折騰,該寫的還是要寫,該改的也是要改。另外此篇重寫。

“這下好了,還要重寫,你說你是何必呢?”

柏渡死鴨子嘴硬,“我就只是為了給無聊的生活添些樂趣。”只是沒想到把自己添進去了。

不放假,也見不到阿姊,心中煩悶啊。

他大大的嘆聲氣,正經地坐在自己的書案前,開始提筆重寫。

外面有學子站在門口。

“沈學長,門口有你家阿姊和幼妹,說來看你的,讓你速速過去呢。”

沈郊沒想到阿姊是真的來了,忙起身,又再三感謝。

學子是比沈郊晚入學的,很是崇拜他們三人,畢竟他們都能升為上舍生,就是厲害的。

柏渡當下就把自己的筆放下了,不寫了。

他急著穿上鞋子,又嘮嘮叨叨的,“沈兄,我早就同你說了吧,左眼皮跳福。”他說後還沒得意完,就有些不滿了,“不是,我怎麽不跳啊,阿姊來對我也是福啊。”

陳堯之早就穿好了,在門外等他們倆,“因為那是沈兄的親阿姊。”言外之意就是不是你的親阿姊。

柏渡發現堯之兄不是個好人,決定不理他一刻鐘。

“堯之兄,就少說話吧。”

沈嫖提著兩個大食盒到之前的茶肆中等著,特意要了四盞茶,又要了兩碟糕點。這些都付過銀錢後,她才開口。

“掌櫃的,我是來看我家弟弟的,所以帶了些吃食,這能否占用你家的桌子,不過你放心,我帶的有筷子湯匙。”

掌櫃的早就習以為常了,這挨著書院,做的就是書院的生意。書院不許人隨意進入。他家茶肆是最近的,也是最方便的,夏日他還做了水風車來降溫。更何況這位娘子點的東西不少。

“可以,可以,娘子請坐這邊,還能吹到涼風。”

做生意就是講個和氣生財,掌櫃的很是明白這個道理。

沈嫖把食盒也提過來,看著這周圍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不過和之前不同,冰飲比較多。

穗姐兒托著下巴看著這周圍的攤販們,還有隨風飄揚的招牌。

沈嫖一直看著門口,這來來回回的學子們可真多,一直到二郎出來,後來還有柏二郎和陳家大郎。

“這裏,二郎。”

沈郊本還往原來的位置上看,茶肆四周的簾子都半卷起來,既能遮擋陽光,也不影響視線。

“阿姊。”

三個人就連走帶跑地過來了。

穗姐兒看到二哥哥,立刻起身沖到他懷裏,然後才擡頭看他。

“二哥哥,你怎麽瘦這麽多啊?”

沈嫖也發現了,三個人都瘦不少。而且其中瘦得最明顯的居然是柏家二郎,可是按照他不挑食的樣子,應當不會瘦這麽多。

“快坐,快坐,先吃口涼茶,是不是很熱?”

柏渡使勁點點頭,但把那盞茶水推到一邊,難喝,他不想喝。“阿姊,你不知道,這書院比開封府的大牢難受,熱就不說了,膳堂的大廚也覺得熱,所以飯食就做得更難吃了,還要寫文章,我覺得我自己快瘋了。”

沈嫖聽他這麽說,才確信為何他最瘦了。

“我給你們做了吃食帶來,應當還熱著呢。”

她打開兩個食盒,沈郊就坐在食盒旁邊,也幫著端菜,只是一會工夫,這桌子上就擺滿了。

連帶著一旁在吃茶歇腳的食客們都看了過來。掌櫃的也是如此,他沒想到這小娘子氣質溫婉,竟然能做上這麽一大桌飯菜,比得他家糕點都有些慚愧了。

沈嫖最後打開三筒水果茶。

“這是果茶,上回你們喝過的,加了冰塊。”

沈郊看著這好幾道菜,還有炸的丸子,雖然他不知道這是什麽丸子,但滿滿一竹筐,“阿姊,你這得辛苦大半日吧。”

沈嫖點下頭,“今日都沒給穗姐兒做早飯,我倆買的吃食,程家嫂嫂也來家中幫的忙,不然再晚一些就很熱了。所以看在阿姊這麽辛苦的份上,一定要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多少。”

沈郊聽到阿姊的關心,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還好吧,瘦了好,人也精神。”

沈嫖把米皮先每人一碗,“快吃,我和穗姐兒在家都吃過了。”

穗姐兒也跟著點頭,“這個是番薯丸子,可甜了,阿姊還準備也種番薯呢。”

陳堯之吃口米皮,嫩滑爽口,還帶著辣味,這麽久,才吃上一頓好飯,“多謝阿姊。”

柏渡先猛地吃了兩大口的拌米皮,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熱淚盈眶。又夾一塊那看著就勁道的雞塊,一口下去全是筋道又嫩滑的雞肉,好好吃。

沈郊吃口雞爪,頓時被這個味道驚訝了,酸味很多,但辣味更深,已經完全融入這個雞爪中,他忙又喝口果茶。

“這個好吃。”

柏渡也趕緊夾一筷子吃口,肉質細膩,還很入味,酸辣的味道直沖口腔,又吃兩口米皮。“阿姊,帶得太多了,我們吃不完。”

沈嫖嗯了一聲,“沒打算讓你們一頓吃完的,這個米皮還有炒菜,可以吃完,像這個丸子和鳳爪,你們帶回去,晚上到膳堂中吃,不過最好不要留到明日,盡快吃完。”

陳堯之在吃這個鍋包肉,居然是他最喜歡的酸甜口的,入口就是焦脆的口感,裏面還有些燙,特別是這個過度的酸味,真是讓他吃完一塊又夾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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