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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魚頭泡餅+江西拌米粉和瓦罐湯(麻煩各位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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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魚頭泡餅+江西拌米粉和瓦罐湯(麻煩各位食……

今日的暖鍋備好後, 趙家嬸嬸就回家準備做晚飯,沈嫖給嬸嬸兩個魚頭。

趙家嬸嬸拿著魚頭還是很高興的,正巧回去燉些魚頭湯來喝, 給大郎補補,等官人下工後也能喝些熱乎的。

“那大姐兒, 我先回了,有事隨時喊我。”

沈嫖把人送到門外,天已經黑透了, 沈嫖看穗姐兒這幾日開學後都很適應, 在開學前兩日就開始收心讀書了。她也側面了解到現在宋朝的女官要求嚴格,大約會從出身一般的家庭中選出十二三歲的,進行檢查和考試,進入宮內後還需要再進行長久的學習,再進行考試,主要考字體, 文辭, 還有對政事的理解能力,畢竟女官團隊被稱為內尚書, 直接對接官家。經過重重選拔後,最終脫穎而出的就可擔任女官。

“咱們也準備吃飯。”

穗姐兒正好寫完最後一個字,有些苦惱地看著自己寫的字,不太好看。不過女傅也說持之以恒, 總會練好的。聽到阿姊的話點下頭。

“好。”

她把自己的東西都收的整整齊齊的。

沈嫖看還剩下的倆魚頭, 都是剛剛新鮮宰殺的, 也更新鮮。直接做個魚頭泡餅。先和上烙餅的面醒著,面還是一半冷水一半溫水。

魚頭切開後在井邊清洗,從井裏打出來的水甚至有些溫, 沒那麽涼,洗幹凈後再把魚頭裏不要的魚鰓之類的全部切掉,然後用鹽,醬油,一點點黃酒腌制上,先在爐子上燒熱油,調個油酥。

穗姐兒也跟在廚房裏,還坐在她的馬紮上。

沈嫖直接在爐子上燉魚頭,小鐵鍋放上面,挖一勺潔白的豬油,化開後把魚頭放進去,先不動,等到煎制的有些定形後,再翻面來煎,等到煎好放入花椒大料之類的,魚頭泡餅基本的味道是鹹香微辣,又放兩個幹辣椒,大料炒出來香味,看一眼穗姐兒,放了一小勺的黃酒,熱鍋裏滋啦一聲,酒的醇香味被熱鍋瞬間就催發出來,最後倒入壺裏的溫水。

穗姐兒聞著這個味道,吸吸鼻子,真的好香,她剛剛寫字時還覺得不餓,現下覺得自己非常餓。她從廚房的霧氣中看向阿姊,覺得以後也要做一個像阿姊這樣的人。

魚頭泡餅的起源也並不久遠,而且有兩種說法,一種是眾所周知的,是北京本地菜,一家以魚頭泡餅聞名的特色餐館在九十年代末研發出的;另一種說法是天津菜,這事也說了好些年,一直沒定論。

沈嫖覺得魚頭泡餅對於食客來說最重要的是餅和湯汁,其中餅的要求是薄而脆,裏面只有薄薄的一層,而外面是相當的焦脆,甚至要趁熱吃,因為餅熱時,口感最焦脆,也最香,蘸上熬制魚頭出來的濃郁的湯汁,吃的就是這個味道。

她把面揪成劑子後,再抹上油酥,一個個的搟成薄薄的圓餅,用一塊豬油在平底鍋上滑過,再把搟好的圓餅放進去,面餅隨著高溫和油的合作,讓餅的外面一層變得金黃焦脆,而裏面因為抹的油酥,餅裏面只分出薄薄的一層,再用鍋鏟翻過面。

餅脆而不硬。

另外一個爐子上燉的魚已經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沈嫖掀開鍋蓋用鍋鏟推一下,魚頭其實很好熟,但要長時間的慢燉,這個過程中把魚頭的味道燉出,最終和湯汁融為一體。

一直到餅都烙好,烙好的餅摞在一起,刀從上往下,一刀切下來,能聽到餅脆的聲音,分成小小的一塊。

沈嫖先遞給等在旁邊的穗姐兒一塊。

穗姐兒接過來還有些燙,兩只手換了下,又咬上一小口,餅很薄,還很脆,也更香。

“好香。”

沈嫖也嘗過一小塊,香脆裏面又軟,還得用豬油來烙。

“好吃一會就多吃點。”

這會爐子上的魚頭的湯汁已經收得差不多,湯汁又濃郁,也不會過少,影響泡餅。

沈嫖把爐子下面的通風孔關上,這樣爐子的火會慢慢變小,冬日吃這樣的魚頭泡餅也剛剛好,下面有著微火,能一直保持魚頭的湯是熱的。

穗姐兒洗好兩副碗筷,遞給阿姊一個。

倆人圍著爐子剛剛好,一點不冷。

沈嫖放在湯裏兩塊餅,涮了湯汁後就夾到穗姐兒的碗中,“這個叫作魚頭泡餅,你嘗嘗看。”

穗姐兒接到自己碗裏,看著冒著熱氣的餅上浸滿了湯汁,一口咬下一半,有些燙,但也能吃,湯汁是鹹香的,她剛剛看到阿姊裏面放了黃酒,有些麥子的醇香,還有一點點辣味,而且餅也沒有被煮的軟趴趴的那種,只是外面帶的湯汁讓餅的味道多一些後,餅還是焦脆的,又燙又焦脆的。

“好燙,但是好好吃。”

沈嫖看兩個魚頭已經徹底地燉爛了,找出魚頭下面軟爛的肉,自己夾一塊,給穗姐兒一塊,魚頭還是適合家裏有孩子的吃,不用費勁挑刺,餅的焦脆配上魚頭燉出的味道,在這樣的天氣裏,最適合了。

爐子下面的火已經變到最小,但鍋裏的湯汁偶爾咕嘟冒泡,一直到倆人吃完,魚頭和湯都還是熱,甚至有些燙的,所以倆人也出了些汗。

沈嫖剛剛放下碗筷,就聽到前面食肆的動靜,自己起身過去。

今日的三個廂房分別是陳老先生和郭三娘子,鄒老先生和趙老先生,以及吳三娘子和她阿娘。

郭尚宜這是第二回來,但說實在的,汴京城的那些酒樓,她都去遍了,每家酒樓去的次數都數不清,自從上回吃過一次暖鍋後,她就日日惦記,特別是冬至日的時候又下了幾日的大雪,總覺得應當在這家小食肆吃上一頓。所以她特意央求半天,大表哥十分好說話,直接就把位置讓給她了。

“沈小娘子,這新加的凍豆腐十分好吃,我明日還想訂上一桌。”她明日就叫上自己的好友來,求人不如求己,再不跟舅舅來了。

沈嫖拿過來自己登記的冊子,“郭三娘子,十分對不住,明日已經全訂出去了,後日也沒了,大後日還有一桌。”

郭尚宜忙點頭,“快,給我也定上。”她說完心情甚好,再忍兩日,就能來吃了。

陳國舅在旁聽著有些不對勁,“等等,沈小娘子,明日也沒了?”他因為無人知曉這個食肆,所以都是吃一次習慣性定明日的,而且他可精明了,從不帶自己的狐朋狗友過來,因為一旦他們知道,自己就很難吃到,更何況,現在食肆已經日日都滿員了。

沈嫖點下頭,“是這樣的,之前也沒有過這般情況,應當是這幾日有人幫我宣傳過。”

陳國舅趕緊伸手,滿是嚴肅,“那大大後日的給我也定上,不,先連定五日的。”他的老天爺啊,人果然不能太算計,最後他倒是落了空啊。

郭尚宜心中十分滿意,幸而先定上一日了。

沈嫖後面又把其餘兩間的都送走,問及訂包廂的,也是說到了十分往後的日子裏,因此雖然在過後的日子裏,基本上也都訂滿了。她倚靠在收銀櫃臺旁,又看過自己定下的包廂,這一下子定到十日左右的了,看來要和自己的供貨商們也要提前商定好,貨是不能缺的。

第二日早上,沈嫖把穗姐兒送到女學時,正巧遇到兩位嬤嬤也送兩位姐兒,讓姐兒都先進女學。

“勞煩媽媽到下學時稍等一下,我才閑下來,今日下午做些馉饳兒,到時帶回去。”

伺候慧姐兒的媽媽姓高,聽到沈娘子如此客氣,忙稱不敢當,“好,那就勞煩沈娘子了。”

何媽媽更是感謝,“多謝沈娘子。”

沈嫖早就應下慧姐兒的,但食肆裏事情一件件的,又加上過冬至日,一時自己沒忙過來,現在有趙家嬸嬸來幫忙,清閑很多,下午沒事就在食肆裏能把馉饳兒包完的。

她送完孩子,順道去買些包馉饳兒的五花肉,又問過鄭家娘子的身體。

鄭家娘子現下嘔吐也沒好轉,不過好在吃喝上沒什麽,雖然沒胖,但氣色還是好的。

“怎的這個時候來買肉?”

“給穗姐兒的同窗做些馉饳兒,早應下的,一直忙著,也沒做。”沈嫖伸手接過鄭屠夫遞過來的肉餡,過了冬至日肉鋪的生意比節前還要差一些,因為過了肥冬至,百姓手中都不太寬裕。所以鄭屠夫也清閑一些。

鄭家娘子聽完也理解,“那有空來玩。”

沈嫖嗯聲,她提著肉餡走在巷子裏,聽著貨郎的叫賣聲,巷子兩邊有些鋪子也開了門,熱熱鬧鬧的,跟她相熟的,也打過招呼。

她到家時,就看到門口停著一輛馬車,馬車前頭站著兩個小廝,門口站著的人看穿戴,是兩位娘子和一位媽媽。

沈嫖走上前瞬間就認出來了。

“焦娘子。”

焦藹和焦茹聽到聲音忙轉過身。

焦茹立刻上前,熱切地開口。“沈小娘子,你回來了,問過你隔壁嬸嬸,說你去送穗姐兒去女學。”

沈嫖點下頭,把門打開,讓她們進來坐,又倒上兩盞茶。

焦藹先福了福身體,“我們姊妹專門來感謝沈娘子昨日的席面的,做得特別好,菜式新奇又美味。我家爹爹說是他最好的一個壽宴。”

沈嫖見此,忙上前扶下她,“焦娘子也太客氣了,你信任我,邀請我去做這麽大的席面,還放權給我,讓我全部做主,我要不給你做好,那豈不是很對不住你。”

焦茹上前點下頭,“我就說不用給沈娘子這般客氣的。”她說完又滿是開心地詢問,“沈娘子,你食肆內的生意有沒有好一些。”

沈嫖坐在一側,“晌午我還不知,但昨日已經有好些人來食肆內定晚上的暖鍋,我已經排到十日後了。”

焦茹聽完頓覺不妙,光為沈小娘子考慮了,忘記為自己多想想了,她滿打滿算才吃過三四回的暖鍋,竟然有人排到那麽遠?

焦藹倒是連定了兩日的,從今日晚上到明日的,她談生意,若是只有兩人,或者是對方愛吃暖鍋,一般都選沈小娘子這邊,若是人多,需要應酬,則是酒樓會更好一些。

倆姊妹覺得都有些低估了汴京這些商戶,也是,賺錢多,不吃吃喝喝作甚?

“怎麽了?”沈嫖看她們二人本還高興的,瞬間就變了臉色。

焦茹最急切,“昨日用過飯,來我家的好友們,詢問你是哪位廚娘,我大姐姐就把你家食肆給報了出去。”

她大姐姐的本意是想讓他們都多請沈小娘子去家中做席面的,畢竟一頓席面下來,賺得比經營食肆多多了。誰知都來食肆吃上飯了?內城那麽些的酒樓,還不夠她們吃喝的嗎?

沈嫖沒想到,“原來是這樣,多謝焦娘子了。”

焦藹見這樣,也只好如此了。她也忙,一會還要出城去莊子裏,使個眼神給葛媽媽。

葛媽媽就讓兩個小廝把馬車內的東西都搬出來。

焦藹原不用來的,但她引沈小娘子是知己,讓焦茹自己帶著嬤嬤來,還是覺得不太尊重,所以她也就來了。

桌子上擺了五匹布,還有兩包的皮貨,兩罐茶粉,都是上好的。

葛媽媽又拿出荷包遞給自家大娘子。

焦藹把荷包放在桌上推到沈嫖的面前,“這是我家的支賜,總共是十五兩銀子,另外這布匹,都是我阿娘選的。”她原本是想著送些顏色鮮艷的,但阿娘說沈家姐弟的情況不適合,哥兒畢竟在書院進學,應當穿得低調淡雅些,有些文人的樣子,而且還說沈娘子日日在食肆中忙碌著,太過鮮艷的與她也不好穿出,而且看她自己昨日的穿著,就是個並不愛花哨的,姐兒小,倒是可以打扮得花團錦簇些。

“這兩匹是給你家二郎的,這兩匹是給你的,這一匹粉色滿是春意的,特意給穗姐兒準備的。”

焦茹也點頭,“我家阿娘是最細致妥貼的,我和我大姐姐都不如她想得周到。”

沈嫖其實在大焦娘子不介紹時,就能從顏色分辨出來都是給誰的,“焦大娘子有心了,請替我轉達謝意。”

焦藹在養育孩子上確實沒經驗,聽完阿娘的說法,她也覺得甚好。

“對了,這皮貨,是我去與人談生意時,特意帶來的,都是上好的,帶回家後給家裏人都裁剪了衣裳,這是剩餘沒用完的,也都是整皮的,眼看著到三九四九,最是冷了,你和弟妹也好保暖。”

這皮貨可確確實實是她準備的。

沈嫖完全領到她這份心意,畢竟若不是設身處地地為對方著想,也做不出這樣的打算。

“謝過焦娘子。”

焦藹看著沈娘子,“我引沈娘子為知己,往後不必說客氣話,我還是那句話,若是往後家中有事,盡可去焦家找我。”

焦茹也跟著接話,“還有我,沈娘子也去王家找我。”

倆人說完話就要趕緊走了,焦藹有生意要忙,焦茹昨日本要回婆家的,但知道大姐姐今日來見沈小娘子,她硬是多賴在家中一日,現下是真的不敢再耽誤了。

沈嫖把她們送出門外,小焦娘子還掀開簾子跟她揮手,她也揮揮手。一直送出馬車拐彎出了巷子。

她回到食肆裏看著這些東西,十五兩銀子相當於二十三貫錢了,算上每日食肆內賺的,晌午賺的不多,倒是晚上的暖鍋,每個包廂大約賺一兩銀子,現下手中也有不少存款了,起碼生存的底氣是有的。

她收好銀子,準備抱著布送到廂房裏,手摸在布上才有些驚訝,這布觸手綿軟細膩,與去周家給的不同。

這個宋朝雖然對於商人和百姓的穿著服飾也有要求,比如平民百姓商人不得穿綢緞,顏色上紫色和紅色,紋樣上的龍鳳,不得私用。但隨著經濟發展得很是繁榮,商戶也越來越多,有錢自然想穿好的,所以他們會想些辦法,把綢緞改良,官府發現時也沒辦法,後來幹脆這條律法也就不作數了,商人也可以隨便穿衣,但對顏色和紋樣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嚴格要求。

沈嫖心下想著抱起其中一匹淡青色的到院子裏,放到陽光下,淡青色的在光線下,染色均勻,色彩也很是純正,又光滑又不刺眼,只打眼瞧上去就知其料子不一般,都不用上手去摸。

她現下覺得這幾匹布是真的貴太多,小心地把幾匹布挨個抱回去,又提上兩兜十分輕的皮貨送回,打開裏面確實都是整匹的,而且毛發松軟,其中的一條,好像郭四娘子那日鬥篷上戴的,圓潤蓬松。她都一一收好,找個時間去尋馮娘子,直接做成新衣,好東西放著是不會生出好東西的,但穿在身上的舒適感是真真切切的。

晌午趙家嬸嬸來做活,知曉是來給她送支賜的,也是為她高興。

下午沈嫖抽出來時間,把馉饳兒一口氣包了上百個,這個小玩意聽著上百個挺多的,但一個成年人來吃的話,一碗就有幾十個,所以她又壓出來些皮,最後也有兩百多個,自家留了一些,晚上和穗姐兒當作晚飯一起吃。

剩下的分到兩個食盒裏,她去接穗姐兒下學時,正好送去。

因為天氣冷,她包好後就直接蓋在食肆裏,也不會壞。

慧姐兒和蘭姐兒在女學門口都給阿姊行禮,又知曉晚上回家後有馉饳兒吃,蘭姐兒還好,只開心地道謝,慧姐兒直接掀開食盒看了一眼,看到朵朵像花蕊,很是好看。

“阿姊放心吧,我和我阿娘會努力,一頓就吃完的。”

高媽媽在旁聽著自家姐兒這話,“多謝沈娘子了,我家大娘子知曉後,也是就等著晚上這頓呢。”

沈嫖又寒暄後,帶著穗姐兒回家,今日陳員外和安娘子定的有暖鍋。她到家沒多會,人就到了。

“陳員外,安大娘子。”

安娘子見到沈嫖更是熱切,拋下自家官人,上前握著沈娘子的手,“沈娘子,我是只知你暖鍋做得好,未曾想你這做其他菜的手藝也這麽好,那道荷葉饃夾肘子肉,你別說了,我昨日晌午吃完,若不是那桌子上的肘子肉吃完了,我是一定要打包的。”

沈嫖想著陳員外也是大焦娘子介紹來的,能去焦家的席面也是應該的。

“多謝安大娘子稱讚,吃得開心就好。”

安大娘子想說那不是開心,是非常開心,“對了,過些日子我家可能也會有席面,不知沈娘子可有時間?”她其實沒席面,就她叫上一些閨中好友一起吃吃喝喝。先問問,等定下來了,就給沈娘子下帖子。

沈嫖點頭,“有的。”

安大娘子很是欣慰,看來昨日的席面也沒耽誤沈娘子的時間,那就甚好,主要是怕人太多,她搶不過。

“那實在是好,我定了日子就告知你。”

沈嫖聽這話奇怪,汴京大戶的席面一般都是壽宴,滿月宴,還有喜事之類的,那日子不都是提前半年甚至一年就定好的嗎?但也不好多問。

“好,那安大娘子樓上請。”

安大娘子松口氣,正提著裙擺往上走,又想到明日,“那給我明日也定一個包廂,我同好友吃酒。”

“十分對不住,安大娘子,明日包廂已經沒位置了,往後大概要等十日左右。”

陳員外本還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娘子十分有趣,也好整以暇地等著,但聽聞這個也是忍不住又問一遍。

“真的?”

沈嫖把事情原委講過。

安大娘子想到十日吃不上暖鍋,這樣的日子一日也過不下去,“那,那十日後的也給我定上,先定上三日的。”

她到時若不來,就讓官人來,總比沒有強吧。

陳員外十分讚同,夫婦倆心有靈犀,立時斬釘截鐵地開口,“對。”

沈嫖又記下來,這往後再排到馬上能有半月。

安大娘子忙上樓,她這頓飯要多吃些。

今日是有新食客,姓林的娘子和她家官人,倆人和陳員外安娘子一樣,也很有夫妻相,他們二人都是高高瘦瘦的。

林大娘子的官人姓杜,昨日也是在焦家赴宴的,只是二人聽小廝到家回稟的說那家食肆很小,想著再小能有多小,現下一來瞧,果真小得很。

汴京的樊樓有三層高,且不單單只是一座三層高的樓,其中還有二樓的連廊,通往另外一棟樓,其中更不用說後院中的靜謐包廂了,色彩明亮,又歌舞升平,熱鬧非凡。

沈嫖看見他們眼神中的疑惑,知曉他們頭回來,帶他們上樓,又給他們演示如何吃。

林大娘子生等著這位年輕的沈娘子下去後,才忙跟她官人說話。

“我昨日沒見她,倒是沒想到這般年輕,另外這羊肉可真好吃,還有這魚丸,魚肉竟然還能這樣做。”她看著爐子造型雖然奇怪,但吃起來又十分方便,涮羊肉搭配著麻醬,確實是會吃。

杜員外也是如此,又給自家娘子夾一塊肉,“娘子,多吃些,咱們少說話。”

林大娘子忙點頭,又看那帶著孔的豆腐,沈小娘子剛剛介紹時說是凍豆腐,又忙下進去,等到煮熟撈出放到自己碗中,吸滿湯汁,她放了些叫作辣椒油的東西,滿口是又香又辣,格外過癮。

沈嫖把客人都迎上去後,就在爐子裏燒水,她和穗姐兒每人煮上一碗馉饳兒。做的時候費功夫,煮起來就快多了,等她們倆吃完晚飯好一會,樓上的食客才接二連三地走。

安大娘子走時,不太高興。劉員外也是。

林大娘子和杜員外是最後走的,下樓時兩人十分端莊。

“沈小娘子,這是剩餘的一兩銀子,另外多的幾十文是賞錢。”

沈嫖接過來,有賞錢意味著他們滿意,自己也放心了,“多謝林大娘子。”

杜員外在一旁看到自家娘子給自己的眼神,又忙開口,“不知明日還可定上一桌?”

沈嫖只得又介紹一遍情況。

杜員外面上不顯,表現得並無遺憾,一直到轉身和娘子離開食肆時,才又是嘆氣又是跺腳的。

林大娘子坐在馬車上還在念叨,“都怪大姐兒,就應該悄悄地說,現下想吃第二頓就要等十日。”

杜員外又看向娘子,“我剛剛裝得還算可以吧,不像是沒見過世面的?”

林大娘子點頭表示稱讚。

二人都出身貧困,少年時也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後來隨著新朝建立,日子過得平穩後,他們先是走街串巷的賣果子之類的,後來慢慢開了鋪子,再後來就開了好些分鋪,日子也好一些,但家中剛剛有些薄產時,去一些集會都表現出好奇之意,因此常有對家嘲諷他們夫婦倆沒見過世面,去些宴席也都多被瞧不起,所以倆人就習慣在人前裝得十分冷淡,去再大的酒樓也保持面上不驚。

實則被人嘲諷時恨不得動手揍他們,但現實是回到家裏二人互相寬慰,一直到認識焦員外,又結識一些好友,日子才過得更好一些,不過倆人出去見自己沒見過的東西,也習慣保持一張冷臉。

“下回應該不用裝了,我瞧著沈小娘子是個面善的。”林大娘子時常覺得自己沒出息,遇到欺軟怕硬的應當懟回去的,可他們又無背景依靠,只得忍氣吞聲了。

杜員外想著也是,又看娘子,覺得都是怪他太窩囊,自己有時還沒娘子膽大,吵架時嘴巴也不如娘子會說。“焦家大姐兒可不是個普通女子,她那般厲害,相交的人也一定好的。”

不管咋說,夫婦倆這頓飯吃得是很香。

沈嫖上樓收拾時,看著大家都吃得幹幹凈凈的,也很開心,沒浪費食材。

一直到三九天末,明日汴京進入臘月份,汴京從冬至後,又開始熱鬧起來。

街邊開始售賣撒佛花,就是在臘月初八時撒在佛像上的假花,那日大相國寺以及其他寺院的僧人會把煮好的粥分發給百姓們。

沈嫖這段時間以來,有些小忙,去了安大娘子家中做了一桌席面,晚上的暖鍋包廂沒有一日是不滿的,寧娘子日日是樂得合不攏嘴。

今日是更冷,沈嫖起床後穿上新衣,是用大焦娘子送來的那幾匹布制作的,裏面還有皮貨,只穿一層就很暖和。

她在院中洗漱後,盆中的熱水涼的都格外快,提著籃子到外面去買菜,現在街上開始售賣過年節的菜,像平日裏貴的韭黃都有,景龍門前面開始點起元宵節的燈火,是為了提前讓人觀賞,十分熱鬧。

沈嫖剛剛出門,就遇到了趙家嬸嬸,她揣著手在門口與人說話,籃子裏是買好的菜。

趙家嬸嬸看到沈嫖,跟人說了兩句,就大步到大姐兒面前,呼出的氣瞬間就變成了白霧。

沈嫖覺得這是真的冷,雖然瞧著今日是個大晴天,但這個冷是清冷的。

“這是我一出門有個小廝托我捎來的,像是書院的,我也不識字,別是二郎有事。”

沈嫖忙接過來直接就打開了,掃過後松口氣,“無事,他是說明日書院不放旬假,好像是有什麽考試,等到下次一起補上。”

趙家嬸嬸這才放心,也不在外面站著了,趕緊回家。

沈郊上次放假就待了大半日,是放假翌日才回來的,傍晚又走了,到年底書院也忙。

沈嫖轉一圈,去買塊五花肉,讓鄭屠夫剁碎,又買上兩捆米纜,準備回去做拌粉和肉餅瓦罐湯來吃。

回家又把肉末剁碎一些,蔥段泡水,但要用手把蔥段使勁揉搓,蔥的黏液揉到水中,再分次地加入肉餡中,去腥增香,把肉餅鋪在陶罐底部,上面打上一個雞蛋,再倒水,但倒水的時候要小心,免得把肉餅沖散,上鍋開始蒸煮。

拌米粉就更簡單,等湯蒸好再拌也來得及。

穗姐兒自己起床,她看到床邊阿姊給自己放的新衣,也穿上,只需要裏面穿個貼身的,外面只穿這個就很暖和,而且擡起胳膊也不困難,一點都不臃腫,十分輕便。在廚房內倒了熱水,洗漱刷牙。

沈嫖看燒火的時間,瓦罐湯差不多了,她是在地鍋裏蒸的,下面燒的是木柴,火力也大。就起身把米粉在爐子上煮軟,開始做調料汁,這是最重要的,一般要用青紅辣椒的,現下只能用辣椒醬代替,再放入蒜末,用熱油澆上,再放醬油,五香粉,鹽,再用腌制的酸蘿蔔代替小菜,蔥花點綴。

用笊籬把米纜撈出來,控好水,把米纜倒到兩個碗中。

穗姐兒把日常兩人吃飯的小桌凳子擺好。

沈嫖把米纜端上,掀開鍋,打開陶罐的蓋子,裏面的湯汁冒出熱氣,上面已經有清澈的油花飄著,她放上一點蔥花,用布墊著端了出來。

“別碰著這個陶罐,很燙。”

穗姐兒點下頭,“阿姊,曹女傅說,我們上到本月十五就可以了。”

沈嫖嗯下,“好。”

穗姐兒說完聞到香味,她還是第一次吃幹的米纜,之前阿姊做的除了和肉一起燉的,都是帶湯的。

沈嫖是給她拌好的,每根米纜上都裹的有湯汁,醬汁把米白的米纜染成了醬色,每根米纜上都是帶著油亮的,綠色的蔥花點綴著,又很有賣相。

穗姐兒知道不燙,先吃了一大口,米纜軟彈,醬汁鮮香,還有些微辣,十分好嗦。吃完兩大口,又用湯匙小心地盛口湯,但是第一口就是好鮮亮,而且一點都不膩。

沈嫖做的都是簡易版的,南昌拌粉還是要更辣一些好吃,但今日的陶罐湯做得很好,湯鮮而不膩,又湯底清澈,裏面的肉餅也成型,咬一口又有勁道,一口粉配一口湯,在這樣的冬日,十分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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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星星眼][讓我康康][讓我康康][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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