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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南寧熱騰騰口感豐富的卷筒粉 “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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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南寧熱騰騰口感豐富的卷筒粉 “我不怕……

沈嫖品著瓦罐湯的鮮, 記得這瓦罐湯就是起源於北宋的,但到現代的那種一人食的小罐,還是到後面慢慢發展出來的。看穗姐兒吃米纜開心的樣子, 也感慨歷史真的有趣。其實汴京的很多幹米纜,也有可能來自江西, 因為她剛剛在鋪子裏買米纜時,就有聽到掌櫃的同小廝講新的貨已經到碼頭,趁著河結冰之前, 要多進些, 而且是從江南西路來的。恰巧江南西路的治所就設在洪州,也就是現代的南昌。可見食物的味道永遠不會撒謊。

沈嫖愈發珍惜這份米纜,她把自己碗裏的吃完,等穗姐兒慢慢吃,又想起一事。

“那你們這個月的旬休還休嗎?”因為到本月初十,穗姐兒就要旬休了。

穗姐兒還在沈浸地吃粉, 阿姊拌的實在是香。聽到這話搖搖頭, “曹女傅沒講,但蘭姐姐說, 好像也不休了,連著一口氣上完。”

沈嫖有時覺得宋朝學生的休假制度也和現代相似,遇到什麽假期,該休的周六日都不休了。她笑著看穗姐兒。

“好, 我們再堅持一下, 到時就可以在家休息。”

穗姐兒點點頭, 又開口,“蔡夫子送我的那麽一大摞的書,我把第一本看完了, 但有些不是很懂的,我都一起攢著,等二哥哥歸來,我就問他。”

沈嫖又把二郎暫時不能回來的事情告知她。

穗姐兒只好遺憾地表示理解,二哥哥的書院比她的女學大多了,忙也正常,“那我等有時間問蔡夫子吧。”

沈嫖點點頭,想起蔡先生這些日子好像十分清閑,晌午常常來食肆用飯,有時也會吃上一頓暖鍋,但暖鍋日日都是滿的,現在也已經排到半月以後了。她還在想一月後就要過正旦了,看二郎和穗姐兒何時放假,也就暫停營業。

北宋百姓稱呼正月初一為正旦。

正旦官家要舉行大朝會,此時各國的使臣也會入汴京進行朝拜,還有各地駐留在汴京的進奏官,會奉上各地的土產給官家,土產就是土特產,以祈求新的一年風調雨順。

所以汴京這未來一個月只會更熱鬧。

沈嫖把穗姐兒送到女學回來開門,準備包包子,趙家嬸嬸把家裏收拾妥當,也過來。

“嬸嬸,大哥哥如何了?”

趙家大郎比沈嫖年長三歲。

趙家嬸嬸幫著包包子,她這些日子包包子的手藝愈發熟練,幾乎捏得完美,個個包子都白白胖胖的。

“他現下也能起身,我跟你阿叔商議,等他徹底好全,就把婚事辦了。”

葉小娘子性情純善,長得也很溫婉,又有一手的好手藝,等到嫁進來,她也準備給小兩口開個裁縫鋪子,這樣做些小生意,雖說不能大富大貴,但也不缺吃喝,日子總能過得平安和順。若是能給她再生個像穗姐兒和月姐兒一般的姐兒,那她可真是更高興了。

“那可真是個好消息呢,先恭喜嬸嬸和趙阿叔。”沈嫖知曉趙家嬸嬸和趙阿叔每日的盼頭,就是讓大郎早日娶妻生子,二郎呢,好好上學堂,往後能考取個功名就行。

趙家嬸嬸喜笑顏開地,她又瞧著外面的日頭好,頗為感嘆,“你說這日子怎麽過得這麽快,我也老了,孩子們也都長大了。”她說完又看大姐兒,現在也不好給她說親,大姐兒今年十九,本是要在十六那年就嫁給賀家哥兒的,結果他得為父守喪二十七個月,這硬生生耽誤到去年,結果那邊剛結束,沈家又出事,她在心裏嘆聲氣。

沈嫖把皮搟完,也一起伸手來包,“那可見嬸嬸日子過得和美啊。”

趙家嬸嬸聽到這話疑惑,“這是如何講?”

沈嫖笑著把手中的包子放下,“只有過得不好時,才會覺得日子難熬,所以可見嬸嬸日子過得和順,趙阿叔踏實肯幹,趙大哥哥又上進,二郎也沈穩。最重要的是一家人都身體康健,這才是最好的。”

趙家嬸嬸聽到沈嫖這話,被她逗笑,不過想來大姐兒說得也對,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也並沒什麽不好的。

“我們大姐兒真是生得一張巧嘴。”

沈嫖往日裏都是自己埋頭幹活,現下說說笑笑的,也覺得時間過得可快呢。

“嬸嬸現下心中可舒坦一些。”

趙家嬸嬸忙連連點頭,“十分舒坦。”

兩個人都是麻利人,做起事來也都眼裏有活,雖然從前沒在一起幹過活,但現下這麽搭配著竟然一點拌嘴磕碰都沒。

倆人一起擡著三大屜的包子放到鍋上,鍋底裏放上大劈柴,火也好燒。

晌午食肆內一如既往地忙碌。

蔡先生還是自己一個人來的,他本是要帶老仆來的,但他偏說在家中不守主仆的規矩可以,但到外面還是要守的,所以說什麽也不肯來。

趙家嬸嬸每回見到蔡先生過來,都親把燴面端上去,她一直都記得蔡先生的恩情。

“蔡先生,請慢用。”

蔡誠笑呵呵地也點下頭,“勞煩您了。”

趙家嬸嬸忙揮手表示不用客氣,她還是頭回見到這麽和氣的讀書人呢。

陸陸續續的漕工們也都進來了。

天氣冷,桌子上都有熱水,每個人進來都是要一碗面的,而且冬日裏喝羊湯也滋補。

沈嫖扯面下面。

王家大郎今日來得早,還有座位坐,凍得揣著手,“若是過兩日一下雪,這蔡河就徹底結冰了。”

旁的一位留著大胡子的漕工也跟著點頭,“可不是,總之這一年也沒白忙活,就擎等著過年。”

汴京現下各戶都在準備過年的肉菜糧食。

“這幾日船只都少好些,有些腳夫找不到活做,都幹脆回家歇著了。”王家大郎素日裏認識的好些人都不做了,但他還是想等到徹底沒活的一日,家中還有妻兒需要銀錢。

有些在門口已經吃上包子,還跟蔡先生也打招呼。

“夫子,過了年,我家娘子就要生了,家中也無人讀書,不知能勞煩蔡先生給起個名嗎?到時我定然會買些好果子送上。”

蔡誠剛剛吃完半碗面。

“你個宋家五郎,可真會找人啊。”一旁的人打趣他。

宋家五郎只笑笑,“蔡先生是我認識的唯一讀書人,只得央求他了。”

蔡誠點頭,“好,到時告知我是哥兒還是姐兒。”

宋家五郎也趕緊抱拳行禮,“多謝蔡先生。”

食肆內熱鬧過晌午這一陣,包子賣得格外快,有好些是這幾日來的新客,讓家裏的長隨小廝出來買些,打包帶回的。

沈嫖到半下午去外面進貨,買拌涼菜用的面筋之類的。在街道上就看到撒佛花,想起宋朝的百姓是不過臘八節的,確切地說臘月初八這日還沒定為節日,只是百姓們看到寺院的僧人煮粥分發,所以也會買些幹果回家熬煮。

她到鋪子裏買了一些,到家裏先泡上,晚上在陶罐裏熬煮,跟穗姐兒也算是提前過個臘八節。

臘月的第一日。

沈嫖推開門出來就被冷風摻著雪粒子撲了個滿臉。院子裏,還有屋檐上,似乎是被撒上了鹽粒子,只有淺淺的白色一片,北風呼呼地吹著。把門關嚴實,轉彎到了廚房裏,桶裏都結了厚厚的冰,原先還都是上面一層,用勺子一敲就碎掉的。幸好爐子上還有燒的溫水,洗漱後簡單做個早飯,頂著風雪把穗姐兒送到女學,回來站在食肆門口往碼頭上瞧,平日人來人往的碼頭,幾乎就沒什麽人了,平時擺在岸邊的小食肆一個也沒出攤,只偶有幾個貨郎,不過走得也急匆匆的。

昨日還聽王家大郎說蔡河的航運要停,沒想到竟然會這般快。

但她鋪子的食材昨日都送來得差不多了,豬蹄和肥腸也都鹵制了,只得先備上,先看看情況。

沈嫖把食肆內先打掃過一遍,燴面胚子少做一半,剛剛做好,外面嚴老先生就來了,她忙出去,幫著把獨輪車靠在墻邊。

嚴宰羊笑呵呵的,花白的頭發上和肩背上都落了些雪,不過抖兩下也就都掉了。

“沈小娘子,我想著這雪一下,蔡河結冰,你這鋪子的人少,給你送豆腐,順便問你,這豆腐後面還繼續送不?”

沈嫖給他倒上一盞茶,把門關上半扇,免得進雪。

嚴宰羊端著熱乎的茶水,暖下手,其實他冬日裏做豆腐比夏日裏要舒適一些,沒那麽熱,而且冬日裏幹活還能暖和一下。

“我也不知,看今日晌午的情況,結束後,我再同您說。”沈嫖是晚上的凍豆腐還是要的,這大抵大概需要兩斤,想著包子都還照原來的量做,燴面要少一些,畢竟包子賣不完,自家也能吃,燴面胚子不能久放。

嚴宰羊應一聲,“那行,等過了晌午,我讓我家萱姐兒過來,就不勞煩你再跑一趟了。”

“不用如此麻煩,這麽大的雪,我去就行。”沈嫖想著雪大,孩子走一趟也冷。

嚴宰羊把豆腐放下,他今日還是要走街串巷的賣一賣的,冬日裏冷,好些人家都不自己動手做了,生意還比前些日子好呢。

“那沈小娘子,我就先走了。”

沈嫖把他送到門外,趙家嬸嬸還是照舊過來給她幫忙。

一直到快到晌午,外面還不見人。

食肆內因為煮著湯又蒸的包子,所以暖和和的,趙家嬸嬸一會坐,一會站起的,她是擔心大姐兒這包子和燴面,還有豬蹄,涼菜賣不完。

沈嫖把涼菜也照往常的樣子減了一半,她看趙家嬸嬸著急的樣子,過來拉著讓她坐下,“嬸嬸莫著急,這包子賣不完,就勞煩嬸嬸帶回家些,我再給程家嫂嫂送些,總能分完的。”

這話音剛落,程家嫂嫂一腳就踏了進來,手中還牽著月姐兒,站在門口又打打自己身上的雪。

“今個真是又刮風又下雪的,呼呼地吹著,刮得人臉生疼。”

沈嫖給倒上兩盞茶,“月姐兒快喝些熱乎的。”

月姐兒笑著接到手裏,“謝謝阿姊。”

趙家嬸嬸也疑惑,“你今日不是說去貴人家漿洗衣物嗎?怎得回來這麽快?”

程家嫂嫂因為平日裏要帶孩子,兩邊還都有老人,所以不能像趙家嬸嬸這樣日日到酒樓上工,因此人家也不雇用她,只能找些散活來做,若是家中無事,她是常常不在家的。遇到讓帶孩子的,她就帶著月姐兒去,若是不讓帶的,她有時托付給娘家,有時也找大姐兒,最近趙家嬸嬸日日在家,她就把月姐兒放到趙家。

總之,大家不會讓月姐兒無人照看的。

“我阿娘說這家貴人的飯菜不好吃,特意帶我回來到阿姊食肆裏來吃。”月姐兒吃完一盞茶,忙開口答話。

程家嫂嫂看這食肆裏沒人,她早起時問了一嘴大姐兒,得知她還照常開門,眼看著雪越下越大,她覺得今日漕工肯定都不上工。食肆裏的客人也少,所以就忙回來了。

“不過我們母女倆可不白吃啊,我今日也賺些工錢的,帶我家月姐兒來吃的。”

月姐兒也機靈鬼一般點點頭,“阿姊,盡管給我們上菜吧,我阿娘說她賺的有工錢的。”

沈嫖知曉嫂嫂的意思,她摸下月姐兒的小臉蛋,“不用,月姐兒來阿姊家用飯,永遠不收銀錢。”

程家嫂嫂哎一聲,“那可不成,今日我是肯定要花些銀錢的,不花不好受。”

趙家嬸嬸在旁邊瞧著,知曉她這麽做是什麽意思。

門口又有人進來。

“今我來得不算晚吧,我也來一碗,還有一盤涼菜,和平日裏一樣。”蔡先生也是冒著雪來的,他倒不是擔心沈小娘子,是習慣日日來吃碗面,而且關鍵離得也近。

沈嫖忙請蔡先生坐下,應聲,“好。”

程家嫂嫂正想說還有她的一碗呢,就見門口已經有人過來。

鄭菓直接進來,他是一路跑來的,天寒地凍的,人都不願意出門,但他願意出門啊,因為惦記著口食肆的吃食。

“沈娘子,我家還是一樣的,得四碗燴面了,兩份涼菜,包子還是照常。”

沈嫖疑惑,“平日不是都三碗的嗎?”

鄭菓把食盒遞給趙家嬸嬸,坐下來歇會,“我伯母也想吃。”

沈嫖利落地扯過面片,他口中的伯母就是鄭家娘子的婆母,“好,稍等。”

鄭菓本還想說今日人少了一些,只是剛剛擡頭就看好幾個人都進來的。

“沈小娘子,一碗面,倆包子。”

“一份涼菜,一碗面。”

“我也倆包子,一碗面,再來兩個豬蹄。一個包起來。”這位是吳家二郎。

“咦,二郎今日又吃豬蹄。”旁的一個人問起。

吳家二郎長得兇悍,也不多言,大家一開始害怕他,但在一家食肆吃得久了,就知他眼中只有吃食。

“嗯,今日是臘月初一,我慶祝一二。”

鄭菓納悶,臘月初一有何慶祝的。

“你想吃豬蹄就吃唄,還特找個借口來吃呢。”那人打趣地說道。

其他人聽到也都哈哈笑起來。

吳家二郎也並不解釋,因為確實是這樣的。

“我們原還擔心,沈小娘子不開門呢。”

“這鬼天氣,也沒活計,要不是為了口吃的,也不願意出門來的。”

“是啊。”

“幸好,沈小娘子開門了。”

程家嫂嫂見人多起來,也開始幫忙。

最後來晚的,燴面就沒了,包子倒還有,最多的一口氣要了五六個大包子,包在油紙裏,邊頂著風雪邊大口吃。包子在風雪裏冒著熱騰騰的氣。

趙家嬸嬸是沒想到,都賣完了。

沈嫖看食肆內也都坐滿,沒坐的也沒到外面吃,畢竟外面還有風,就站在食肆裏大口吃著,也不講究坐哪裏。

等到都吃飽喝足後,渾身也都熱乎乎的。

“沈娘子,我家就住在這附近,你明日還開門嗎?”

其他人也都附和兩聲,等著她答。

沈嫖知曉漕工們大多數都上有老下有小,所以素日裏有活幹時,才來食肆吃些,沒活幹時,就不吃了,現下來的大多數都是沒負擔的。今日的人也確實少了許多。

“這樣吧,我明日開始就把豬蹄撤了,燴面,涼菜都減少一半,包子只做豆腐的,每日四十個左右。”

吳家二郎在旁聽著覺得天都塌了,豬蹄沒了,他就指著這個每日晚上下酒呢。

其他人聽著都覺得很好,心中則是想,都少這麽多,那以後吃飯時要早些到。

食客們都走完,沈嫖簡單打掃過,趁著還有做燴面的羊湯,把上面的肉撕一些下來,簡單烙些小餅,幾個人在食肆裏圍著喝著熱乎乎的羊肉湯,餅子也是焦脆的。

程家嫂嫂吃著這飯還在感慨,“大姐兒手藝太好,我這都是白白擔心了。”

趙家嬸嬸聽著也點頭,“可不是,沒承想後面都賣完了。”

沈嫖看外面的雪已經蓋上厚厚的一層,“特別感謝嫂嫂趕回來給我解圍,還有嬸嬸的操心。”

程家嫂嫂被大姐兒說明,有些不好意思,“若我知曉你這不愁賣,我肯定是要留在那貴人家用飯的,不是你做的這羊肉湯不好喝,是我覺得虧得慌。”她跟那嬤嬤談好的,可以帶著孩子,還包一頓晌午飯呢。

趙家嬸嬸聽到這話笑起來,“不虧不虧,你看月姐兒吃得多開心。”

月姐兒愛吃阿姊做的飯,什麽都愛吃,上回吃過那個陶罐燉的梨子,更是香甜,她有一回還做夢夢見了呢。

程家嫂嫂轉頭看自家姐兒都吃第二個餅子了,也是笑笑,覺得很滿足,只要月姐兒能好,她做什麽都行。

“是呢,不過大姐兒,家裏若是有事,都隨時找我們。”

沈嫖都記下了,用過飯,也都各自歸家,她把食肆的門關上一扇,現下白日短,黑夜長,也少睡午覺,因為她和穗姐兒晚上睡得更早了。看外面雪下得小了一些,她戴上頭巾,準備去嚴老先生家中,就見到一位娘子和一個少年郎君過來。

她站在門口等人走近才看是蔣修。

蔣修到門口也沒顧得上抖雪,先抱拳弓腰行禮。

“見過阿姊,問阿姊安。”

沈嫖也是有一個月沒見到他了,不過看他好像是長高一些,而且氣色好很多,眼睛亮亮的,身上穿的也是棉衣,初時見他是冷冽深秋,現下飄雪冬日,他變化是真的大。

“快請進,怎今日來了?”

蔣修扶著人進來,又開口介紹,“阿姊,這是我阿娘,她今日不用去繡坊,我也跟酒樓告了假,我阿娘說想過來感謝你的。”

沈嫖剛剛就有猜到這位是誰,但不確定也不好開口,她福下身子行禮,“見過嬸嬸。”

張秋月不過四十,因為大病過一場,所以身體看著瘦弱些,忙扶下沈嫖,“沈小娘子太客氣了,原應該早些來拜見娘子的,感謝娘子的幫助。”

沈嫖請他們二人坐下,又倒上兩盞茶。

“我也沒幫上什麽,本就是嬸嬸手巧,一手好繡活,能過焦娘子的眼。”

張秋月知道自己若是沒有當初那副藥,恐怕也沒活命的機會,更不用說後來還能繼續做繡娘。

蔣修吃口茶,放下茶盞,“我和阿娘原本想著冬至來拜訪的,但我阿娘又買了布來給穗姐兒做了些布偶,有小貓的還有小狗的,當時沒做好,現下做好,又想著下雪,阿姊食肆內應當不忙,所以今日才來。”他說著就把提著的包袱放到桌子上打開。

沈嫖看到這小貓的玩偶,自己看一眼都喜歡上了,憨態可掬,和枕頭差不多大,是一塊白色的布,為了做出小貓的顏色,上面還縫補了不一樣顏色的布來,伸手摸過。

“裏面是填充的什麽?”很是松軟,又有些細碎的顆粒感。

張秋月本還有些緊張,在她眼中,沈小娘子就是貴人,但沒想到她這般的好說話,又很喜歡自己做的東西,從她眼中能看出來,並不是裝的。她也拿起來笑著介紹。

“裏面是蕎麥殼,都曬得幹幹凈凈的,聽聞穗姐兒有六歲了,想來應當喜歡。”

沈嫖又看那貓耳朵,還有胡須,繡上面的眼睛,都十分逼真。

“真是謝謝嬸嬸了,這定然費不少的工夫,上回大郎送來的衣裳,我家穗姐兒都很喜歡,不過嬸嬸身體剛好沒多久,不能這樣勞累,這回我不推辭,因為實在太漂亮了,不過下回可不能再送我家東西了。”

她看這小貓越看越好看,穗姐兒下學後肯定也喜歡,畢竟上回雕刻的一只雪獅子都看了好幾日。

張秋月見她這樣喜歡,十分放心,“好,謝謝沈小娘子。”

蔣修又說自己在酒樓很好,也和好友做些小生意,今年家中定然過個好年,讓阿姊不用擔心。

“剛剛見阿姊是要出門嗎?我們就不耽誤阿姊的事情,我們就先回家去。”

沈嫖聽到他這麽說,確實不會擔心,起身送他們離開,她還要去嚴老先生家中,就正巧見萱姐兒到家門口。

萱姐兒看到沈家阿姊家中有客人,想著自己來得不巧,祖父說不好讓沈小娘子跑一趟,這會雪也小了,就讓她溜達著過來詢問的。

沈嫖沒想到自己晚這麽一會,萱姐兒還真就自己過來了,半蹲下幫她拍拍雪,笑著同她講話,“我本要去你家的。”

萱姐兒先行過禮,“問沈娘子安。”

沈嫖見她雖然穿得厚實,但摸著小手,還是涼的,給她倒上一盞茶,“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張秋月和蔣修站在一旁,也沒多說話。

萱姐兒看到桌子上放著的布偶,上面的針腳整齊又好看。

沈嫖看她看向這個小貓布偶,想著小孩都喜歡。

萱姐兒抿抿唇,“沈娘子,我能拿著仔細看看嗎?”

沈嫖遞給她,“看吧。”

萱姐兒翻來看過去,“這是沈娘子做的嗎?上面的針腳好漂亮,我也做過,但不如這個精巧。”

沈嫖聽著這話,又看她,“萱姐兒的女工做得好嗎?”

萱姐兒從懷裏掏出自己做的一個小帕子,這布是碎布,是嬸嬸在匹帛鋪子裏做工時帶回來的,她選的,她在上面繡了一朵花,用得很是珍惜。

沈嫖接過來看著,她雖然不懂,但也知道她這麽小的年紀能坐住,繡出這樣規整的小花,已經很不錯了。

張秋月也接到手中看了一下,又看這姐兒,“這是你自己做的嗎?”

萱姐兒雖然不認識她,但還是點下頭。

沈嫖拿著布偶給她介紹,“這個就是這位嬸嬸做的。”

萱姐兒有些驚訝,“嬸嬸的針法很好,我做得不好。”

張秋月又細細問過她素日是怎麽做的,萱姐兒就是自己沒事做,除了幫家裏做活,就自己做些針線活,聽嬸嬸說,若是做得好,可以賣出去,她想早些長大,貼補家用,但也沒人教她,她就自己研究。

“那若是我以後教你,你願意嗎?”張秋月是覺得這孩子一是有耐心,這麽大的小孩是最坐不住的,二是確實有些天賦,自己沒人教能做得這麽好。

萱姐兒反應過來先看沈家阿姊。

沈嫖伸手摸摸她的頭,“自己想想。”

萱姐兒然後就肯定地點頭,“我願意,謝謝娘子願意教我。”

張秋月又介紹過自己姓氏,還有什麽時候有時間,以及住在哪裏。

萱姐兒一一記下,“那我回家同我祖父祖母商議過,再跟張家嬸嬸說。”

張秋月嗯下,“那你和家中商議好後,去我家中尋我。”

這般說定後,沈嫖和萱姐兒一起把人送到門外,一直看著人走。

沈嫖看著他們走遠,握著萱姐兒的小手,“走,我送你回家,再把這事同你祖父祖母說一下。”

畢竟是在她食肆裏認識的,她也知曉張家嬸嬸的情況。

可這會雪也大了起來,沈嫖包好自己,又給萱姐兒也包得只剩下一雙眼睛,手上牽著萱姐兒。

倆人走在巷子裏,街道司也沒人來掃地,所以只得深一腳淺一腳的。

萱姐兒擡頭看著風雪中的阿姊,又感受到她握著自己的手,很暖和。

沈嫖到了嚴家,見到嚴老先生和孟婆婆,把事情簡單說過一遍。

嚴老先生只覺得這是天大的好事啊,人人都知,不論是到繡坊,還是能考入文繡院,都一輩子衣食無憂。

他和娘子年紀都一年大似一年,這孩子自幼又沒了雙親,他有兩個兒子,小兒子和小兒媳雖然孝順,但也不能因為孝順,就全都靠著他們過活,再說這孩子也不是他們應該承擔起來的,所以他就想著能多賣一日豆腐就好,多給孩子攢點銀錢,這樣等他們倆百年後,孩子自己一個人也好活。

孟婆婆握著孫女的小手,剛剛還在家中罵官人,這麽冷的天,怎能使喚孩子出去,等會自己也是去得的,偏他還說是萱姐兒自己願意去的,但幸好去了,要不然也不能遇到這麽好心的娘子。

“不知怎麽感謝沈小娘子。”

沈嫖笑笑,“孟婆婆不用謝我,以後還要靠萱姐兒自己努力。”

萱姐兒看著沈家阿姊,篤定地點頭,“我不怕吃苦的。”

沈嫖伸手摸摸她的臉蛋,溫和地開口,“嗯,我信你。”她和嚴家說好後,從嚴家出來,回家就開始準備晚上的暖鍋,和晌午不同,雪下得越大,想吃暖鍋的人越多。

她把東西都備齊,又去接穗姐兒下學,正巧遇到推著車子賣米漿的小攤,買了三竹罐的米漿,準備回家做卷筒粉。

汴京的米漿鋪子隨處可見,因為汴京的酒水需要米漿發酵,而米漿也不僅僅做酒水,還會做各種米糕甜食,酒水又是國家管控的,所以米漿就變得很重要,有些是官營的米漿鋪子,有些則是私營的,米漿到了夏日,放些新鮮果子,再放入冰塊,也能做成各種夏日的漿水來喝,酸甜解渴。

“阿姊,你要回家做米糕嗎?”

沈嫖搖下頭,“做卷筒粉吃,你一會就知道了。”

倆人走在巷子裏,因為下雪,今日巷子裏幾乎沒人。

今日預約暖鍋的有新客也有回頭客,陳老先生上次那五日吃完後,又一口氣定了七日,他若是不來就讓郭三娘子來吃,總之不空著,他今日是帶了外甥一同來的。

沈嫖把客人都送到樓上後,才找出窩籃來,是家中改造的一個,米漿攪拌後倒入裏面。

穗姐兒幫忙燒火,鍋裏水開後,把窩籃放在上面,窩籃就相當於做涼皮的那個托盤,蓋上鍋蓋等著蒸熟。

沈嫖炒些肉末,又切些酸脆的蘿蔔丁,一般卷筒粉裏是放肉末,豆角,玉米之類的,但現在都難找到,她就自己搭配了一些,在肉末裏放些切碎的菌子,在爐子的鍋中炒熟。

鍋中蓋著的第一張卷粉也已經做好,揭下來放到案板上,又倒上米漿,繼續蒸第二張。

沈嫖把炒好的小料鋪在粉上,再卷起,切開分成四份,放到兩個碗裏,再倒入用辣椒醬調的醬汁,裏面放了醬油。遞給穗姐兒一碗。

卷筒粉最配的醬汁是黃皮醬,酸甜,鹹香。

穗姐兒從來不知道米漿還能這麽做,那粉皮晶瑩剔透,都能看到裏面包裹的餡料,她坐在小板凳上,烤著竈裏的火,用筷子輕輕夾過露著餡的粉皮,咬上一口,入口就是粉皮的軟糯,米的香味很足,然後就是裏面的肉末,還有酸脆的蘿蔔丁,後味是辣椒醬的辣味。

“阿姊,這個好吃。”她吃完擡頭滿是喜歡地看著阿姊。

沈嫖已經把自己的那半個吃完,肉末香,酸蘿蔔開胃,再加上粉皮口感,蘸上辣椒醬汁,一口下去全是滿足。只是有些燙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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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親親][親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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