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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坦蕩,她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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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坦蕩,她視而不見

期末周的風,帶著松花江畔的濕熱,吹得人心裏發悶。

沈知喃抱著一摞專業書,快步走回宿舍,反手關上宿舍門的那一刻,才像是終於卸下了渾身的防備,懷裏的書嘩啦一聲散在桌子上。她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腦子裏反覆閃過的,是圖書館門口,陸馳和那個造謠女生站在一起說話的畫面。

指尖依舊繃得很緊,連帶著心臟都像是被一只手攥著,悶得發慌。

她在心裏一遍遍地告訴自己:你看,果然沒猜錯,他就是這樣的人。一邊裝模作樣地護著你,一邊又跟造謠你的女生不清不楚,所有的分寸感、所有的坦蕩,全都是演出來的,不過是更高明的撩妹套路罷了。

像是怕自己不夠堅定,她又翻出了手機裏,之前截圖保存的校園墻造謠帖子,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評論,心裏的抵觸和厭惡,又重了幾分。

她把所有和陸馳相關的東西,哪怕只是無意間提過他名字的聊天記錄,全都刪得幹幹凈凈,仿佛只要抹去了所有痕跡,這個人就不會再出現在她的生活裏,不會再給她帶來任何麻煩。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轉身離開圖書館的那個下午,北校區的男生宿舍裏,一場徹底的決裂,正在發生。

距離沈知喃在食堂撞見趙磊偷用手機,已經過去了整整七天。

這七天裏,陸馳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先是微信裏偶爾會收到陌生女生發來的、沒頭沒尾的暧昧消息,他回覆澄清,對方卻只覺得他是提上褲子不認人;再是微信賬單裏,出現了幾筆他毫無印象的520、1314紅包轉賬記錄,收款方全是他不認識的女生。

他是計算機系的學生,對數字和賬號安全的敏感度,遠超常人。察覺到異常的第一時間,他就打開了電腦端微信,通過本地緩存數據,一點點恢覆了被徹底刪除的聊天記錄。

當那些用他的賬號發出去的、輕佻暧昧的撩騷話術,一條條出現在屏幕上時,陸馳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聊天記錄的時間,全是他不在宿舍、手機隨手放在桌上的時段,而能接觸到他未鎖屏手機的人,只有同宿舍的趙磊。

他沒有立刻發作,只是不動聲色地,找了同宿舍另外兩個室友求證。兩個室友早就看不慣趙磊吊兒郎當、到處撩騷的樣子,當場就說了實話——不止一次看到趙磊趁陸馳不在,偷偷拿他的手機解鎖發消息,每次聊完就刪記錄,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甚至有室友親眼看到,趙磊拿著陸馳的手機,給不同的女生發奶茶、烤紅薯的邀約,話術和陸馳之前跟沈知喃說過的,分毫不差。

所有的證據鏈,瞬間閉環。

陸馳拿著電腦,回了宿舍的時候,趙磊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打游戲,嘴裏叼著煙,笑得一臉得意。看到陸馳進來,他還隨口招呼了一句:“馳哥,回來了?剛輔導員找你,說期末實訓的事。”

陸馳沒說話,把電腦放在桌子上,屏幕轉向趙磊,上面是恢覆好的聊天記錄、異常的賬單流水,還有室友的證言錄音。

趙磊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游戲裏的角色被打死,屏幕灰了下去,他卻像是沒看見一樣,眼神慌亂地躲閃著:“馳哥,你這……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陸馳的聲音很平,卻帶著刺骨的冷意,“我問你,這些東西,是不是你用我手機發的?”

趙磊還想狡辯,支支吾吾地說:“不是啊馳哥,我怎麽會動你手機……”

“我查了宿舍樓道的監控,也查了微信登錄設備的後臺日志,所有操作,都是我不在宿舍的時段,用我的本機完成的。”陸馳打斷他的話,條理清晰,沒有半分歇斯底裏,卻字字都戳在要害上,“趙磊,我拿你當室友,你拿著我的身份,到處撩騷騙女生,還把臟水潑到我身上,你覺得這事,該怎麽算?”

證據擺在面前,趙磊再也裝不下去了,臉上的慌亂變成了惱羞成怒,猛地站起來:“不就是用你微信聊了幾個女生嗎?馳哥,你至於嗎?誰讓你平時不怎麽跟女生說話,她們都覺得你高冷,我用你的號,一撩一個準,玩玩而已,你急什麽?”

“玩玩而已?”陸馳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你用我的身份,騙女生的感情,花女生的錢,出了事,背鍋的是我。你覺得這是玩玩?”

他沒再跟趙磊廢話,當場拿出手機,修改了微信、支付寶、銀行卡所有的賬號密碼,開啟了雙重驗證,連手機鎖屏密碼都一並換掉。做完這一切,他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動作幹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從今天起,我搬出去。”陸馳把行李箱的拉鏈拉上,擡眼看向趙磊,語氣裏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我警告你,以後再敢打著我的名號招搖撞騙,再敢用我的身份做任何事,我直接把這些證據交給院系和派出所,該怎麽處理,按校規和法律來。”

說完,他拎著行李箱,轉身就走,宿舍門被他帶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也徹底斬斷了和趙磊之間,僅存的那點同學情分。

當天,陸馳就在北校區附近找了合適的合租房,搬了進去,徹底和趙磊劃清了所有界限。

收拾好東西的那一刻,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給沈知喃發消息,想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原原本本地告訴她。

可消息發出去的瞬間,屏幕上就彈出了紅色的感嘆號,下面跟著一行小字: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他楞了一下,隨即又撥通了她的手機號,聽筒裏傳來的,只有機械冰冷的女聲:“您所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一次,兩次,三次,始終如此。

他被她徹底拉黑了,微信、電話,所有的聯系方式,全都被她堵得嚴嚴實實。

陸馳握著手機,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沈默了很久。

他不是不明白,她為什麽會拉黑他。從食堂裏撞見趙磊偷用手機的那一刻起,她心裏就已經給他定了性,貼上了“海王”的標簽。此刻他就算想盡辦法找到她,跟她解釋這一切,在她眼裏,也只會是洗白的借口,是狡辯,是更深的套路。

他不想用強行辯解的方式,給她造成新的困擾,更不想讓她再被卷進這些爛事裏。

最終,他收起了手機,心裏做了決定。

先徹底厘清所有的隱患,把趙磊那邊可能出現的所有問題,全部掐滅在源頭。等期末周結束,找一個合適的機會,當面跟她坦誠地說清楚所有事。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做下這個決定的時候,被他撕破臉、懷恨在心的趙磊,已經開始了更惡毒的謀劃。

早在被陸馳發現、拉黑刪除之前,趙磊就已經留了後手。他完整地截圖、錄屏,保存了陸馳朋友圈裏,所有僅好友可見的日常照片、生活動態,甚至連陸馳平時發消息的習慣用詞、說話的語氣、喜歡用的標點符號,都記得一清二楚。

他看著手機裏存好的素材,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陸馳不讓他好過,他也不會讓陸馳如願。既然陸馳這麽在意那個南校區的南方姑娘,那他就偏要借著陸馳的身份,鬧出更大的事來,讓陸馳徹底洗不清。

而這一切,沈知喃一無所知。

她依舊活在自己築起的高墻裏,每天按部就班地覆習、考試,刻意避開所有和陸馳相關的路線和場合,把所有關於他的痕跡,都從自己的生活裏剔除得幹幹凈凈。

期末周的最後一天,最後一門考試結束,校園裏瞬間熱鬧了起來,同學們歡呼著沖出考場,討論著暑假的安排。沈知喃抱著文具袋,隨著人流走出教學樓,剛下臺階,就被前面圍起來的人群擋住了去路。

人群的正中央,一個女生捧著一大束玫瑰花,紅著臉站在陸馳面前,聲音帶著哭腔,大聲跟他表白:“陸馳,我喜歡你快一年了,我知道你不怎麽跟女生接觸,但是我真的很喜歡你,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周圍瞬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起哄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兩人身上。

沈知喃站在人群外圍,腳步頓住了。

她看著人群中央的陸馳,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黑色長褲,背著雙肩包,身形挺拔,在喧鬧的人群裏,依舊顯得格外安靜。面對女生的當眾表白,他沒有半分得意,也沒有半分猶豫,只是微微欠了欠身,語氣平和,卻幹脆利落地拒絕了。

“不好意思。”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我有喜歡的人,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一句話,讓周圍的起哄聲瞬間停了下來,表白的女生臉色慘白,捧著花的手微微發抖,眼裏瞬間蓄滿了眼淚。

陸馳沒有再多說一句,也沒有看周圍人的反應,繞過人群,轉身就走,腳步沒有半分停頓,背影幹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周圍的人炸開了鍋,紛紛議論著他喜歡的人到底是誰,有人提起了沈知喃的名字,說著“肯定是南校區那個南方姑娘”。

這些話,一字不落地飄進了沈知喃的耳朵裏。

換做任何一個女生,聽到這樣的話,或許都會有一絲心動,一絲動容。可沈知喃站在原地,心裏沒有半分波瀾,只有滿滿的嘲諷和冷笑。

果然,又是海王的慣用套路。

用當眾拒絕別的女生的方式,來塑造深情專一的人設,來博取她的信任,讓她覺得自己是那個獨一無二的例外。這種爛大街的套路,她在父親身上,在那些出軌的男人身上,見過無數次了。

她甚至在心裏慶幸,慶幸自己足夠清醒,從一開始就沒有相信他,沒有掉進他精心編織的陷阱裏。

心裏那絲一閃而過的、微不可察的疑惑,瞬間就被掐滅了。

她轉身,朝著和陸馳離開的方向,完全相反的路走去,腳步堅定,沒有半分回頭。

剛走到宿舍樓下,手機就響了,是母親劉梅打來的電話。剛接通,聽筒裏就傳來了母親歇斯底裏的哭嚎,翻來覆去地哭訴著父親又帶著那個女人回了家,砸了家裏的東西,罵她是不下蛋的母雞。

熟悉的哭訴,熟悉的爛事,熟悉的窒息感,瞬間把她包裹住。

她面無表情地聽著,直到母親哭夠了,掛了電話,才緩緩放下手機。

她點開通訊錄,看著黑名單裏,那個靜靜躺著的、備註著陸馳的手機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男人,全都是一路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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