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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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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擊

思及華玉良,嚴京還有些傷心,對自己還不錯,雖然跟著許天星幹了不少爛事情,但道歉誠懇,最後沒想到到頭來還是敵方的人。

她來不及細想下去,以飛快的速度趕回了聞家,聞祐年既然都那樣說了,那聞家的防禦系統自然是不在話下。

許是聞祐年和保姆與管家交代過,她一回去就下拉了整間屋子的防禦系統。

窗戶被闔上,窗戶外的特質材料從上緩緩下降,將整個窗戶嚴嚴實實得封死,屋內的光線驟然黯淡了下來。

無名仿生人也是有條不紊地打開了電燈的開關。客廳重新恢覆光亮。

陳嫂領著一眾下人去了蓋房之初就搭建好的武器庫,給他們一人分發了一把,五個仿生人更是腰間別著些刀,肩上看著把槍,兜裏還揣著些煙霧彈。

別無他由,只因為他們不是肉體凡胎,相比於普通人,更容易恢覆。

只要儲存芯片還在,他們就能無限重生。

房子各個方向的監控都被一一打開,所有人嚴陣以待,嚴京拿起一把銀白色的手槍,隨意地別在身上。

掃視一圈,這裏和戰艦上的那些操作系統除了沒有駕駛艙外幾乎別無二致,幾乎是一比一還原,儼然在短短幾分鐘內從一座普通的房子變成了超高級別的防禦塔,在太空中他們都能和異形人在人數相當的情況下打成平手,何況現在有了維界者的武器幫助,還有什麽需要擔心的呢?

因此嚴京對此倒是沒有什麽顧慮。

只是,這許天星改頭換面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可怎麽辦?

內部的普通家裝結構除了訓練室其他地方可不防彈啊。

思及至此,她轉身過問著仿生人管家,“今天可有人出門後又回來的?”

“沒有。”

那就行,她右手的傷還未痊愈,持槍終有不便,想了下,她還是從倉庫內拿上了一幅指虎,別在腰間的槍邊,以防萬一。

夜色低垂,嚴京收拾完材料推開書房大門,前腳剛踏出房門。

“啪”,整個房子忽然斷了電。

陷入一片昏暗。

眼睛還為適應情況,眼前一片閃白,腳步聲倏忽掠過耳畔。

嚴京心裏一緊,猛地退後一步,驟然關上房門。

“嘭”,那物轟然撞上關閉的房門。

不是錯覺,是真的有東西進來了。而且那東西反應不快。

嚴京反鎖住房門,抽出腰間的手槍,轉身掃視一遍臥室,窗戶未被封好,下方的窗欞邊洩出一絲淡淡的月光,灑落在書桌上,一陣寒風順著縫隙湧了進來,吹動床單在床邊蕩了兩下,發出陣陣簌簌之聲。

一股詭異的感覺湧上心頭,聞家的保護設施不至於簡陋至此發生如此簡單的錯誤。

直覺告訴她,這裏很不對勁。

盡管掃視一圈,一切照舊,似乎和她早晨出來前沒有任何區別。

房門外的撞擊聲停了下來,視線受限,一切聲音都被無限放大,她的心臟撲通作響,心跳聲重重地回蕩在耳畔,像是規律的鼓點。

以現在的身體狀況,沒有機甲的輔助,她很難和在聯邦戰鬥訓練數年的許天星單打獨鬥,勝負顯而易見。

更何況,對面還有可能是變異後的新物種。

嚴京咽了下口水,緊張地握緊了手槍握把,向前邁近一步。

下一秒,無數條觸手從承重墻後方傾瀉而出,猛地襲向她。

嚴京側身躲過最快的、直沖面門而來的那條。

“唰唰”。

不等她反應,其他觸手便一擁而上,破風而來。

其中一條直直打在了她受傷打著石膏的胳膊上,“哢”地一下石膏應聲而裂,還未愈合的傷口崩開,細密的疼痛順著肢肘蜿蜒向上,她不由地悶哼出聲。

握槍的手歪了一瞬,指尖微微顫抖,她繃直了唇,微微偏頭躲過犀利的觸手攻擊,再次擡眸間,已然恢覆了平靜。

“砰”,子彈穿透聚攏著觸手們的“結”,綠色的液體飛濺在窗簾之上,在黑暗之下透露出詭異的光澤感,觸手猛地抽搐了兩下,嚴京抿直了唇,立刻舉槍一瞬不瞬地盯著對方,直至它躺在地上再無了生息,才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槍。

但她沒有絲毫的松懈,對方已經在不知何時間入侵了進來,它們不會輕易放棄這次機會,是否還在黑暗中茍藏有其他觸手,是未知的。

不能因此而放松下來。

嚴京輕聲慢步用槍口挑起垂下來的簾布,在書桌後方巡視一圈未發現異常後才略微舒了口氣。

“滋滋。”

驟然,燈絲閃爍兩下。

突如其來的亮光再次照亮她的臉龐後,重新回歸於黑暗,眼前模糊一片,無數白色的剪影如光斑一樣閃爍在她的眼前,像是錦衣夜行的鬼魅一般,清晰可見卻抓不住,遮不掉,幹擾在黑暗中的判斷。

嚴京穩住心神,幹脆地閉上眼睛,耳朵微動,凝神靜聽著身側的每一絲動靜。

“哢”,極其輕微的落地聲驀然出現的身後。

她猛然轉身,卻只見沖天的火光籠罩了黑夜,窗外的護罩不知何時被掀開,歪歪扭扭的裂口像是劈裂機的手筆,玻璃碎片灑落一地,金屬表面的護罩照應出橙艷艷的光亮,一點點吞噬著這棟別墅。

巨浪滔天,炙熱的氣息幾乎點觸到她的鼻尖,扭曲的空氣被燒到膨脹,氧氣被一點點攫取殆盡,連呼吸都困難。嚴京胸口劇烈起伏,瞳孔驟縮,一人背對著窗外的一切,陰影之下是熟悉的面龐。

被感染寄生後撕裂的面容妖冶而詭異,他的腦袋被削去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如蛆蟲般蠕動的觸手。

嚴京呼吸一窒,強忍住被惡心到想吐的沖動,後撤一步,以槍口抵住卷刃的觸手尖峰。

硬化的高階觸手直接連腰斬斷了槍口。

她扔下剩下的半截槍管,迅速後躍,腰間的指虎套入手心,冽冽寒光在火光的照射下都帶上了幾分烈焰炙熱的吐息。

手槍落地,發出沈悶的聲響,被劈開的槍身從裂口處被腐蝕成液體,在地上濺起零星水花。



這是什麽惡心的東西!

嚴京死死註視著那根與眾不同的觸手,心弦緊繃著,生怕那東西下一秒就將自己拍化掉。

觸手從許天星的腦子右側爬出,圍繞在他的身前,一邊保護著他,一邊向外界發動攻擊。

遠程武器被損毀,唯一的武器只剩下一副近戰指虎,而他又難以靠近,樓下火舌纏繞,戰況恐怕不比這裏輕松,從剛剛到現在,無一人上來查看情況,恐怕……

眼下唯一的逃生路線,恐怕只有許天星背後那盞被破開的窗子了。

腳下滾燙的地面讓她意識到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背光而立的許天星忽然開口道:“嚴京,不燙嗎?這麽久都沒有人來撲滅大火,你,還沒有意識到什麽嗎?”

他朗聲大笑,眼神陰厲,警告道:“跟我一起成為同化者,就能饒你一命。”

嚴京停下了躲避,觸手見狀懸滯在她的面前,後者沈默不語,垂下眸子像是在思考這事的性價比。

許天星見狀有些激動地催促道:“怎麽了?加入我們換一條命,這個買賣不虧。”

“時間不等人,嚴小姐還是要快點考慮好啊。”

身後口袋裏的通訊器無聲的震動,她擡眸不經意間掃過他身後的窗外,那裏沒有出現任何熟悉的,聯邦標識或是救援信號,但她還是緩緩開口問道:“只是加入你們的陣營?不用變成你這樣?”

許天星楞了一下,隨即瞳孔變成像是獸類極具興奮時縮成一條的線狀,他舔了下嘴角,旋即道:“當然不會,如果嚴小姐不願意的話,我們只是需要一個制作機甲的天才罷了。不會做多餘的事情。”

“考慮好了嗎,嚴小姐。”他走上前去,擡手欲握,儼然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俯視著面前的一切。

嚴京擡起頭,眸間明亮,宛若星河,她勾起唇角,燦然一笑,從身後扔出一顆煙霧彈後迅速推倒窗邊的花瓶,回到門口,沖出房門。

聽見聲音,不斷揮舞著觸手攻擊窗戶的許天星很快就意識到不對,跟著她的步伐跑了出去。

觸手宛若靈活的獵犬,在空氣中嗅探著她的氣味。

嚴京奔跑在二樓的連廊上,第一次這麽恨這間房子為什麽這麽大,拐彎也是直來直去,難以躲避。

觸手的細絲幾乎觸碰到她的腳踝。像是狡猾的獵人不斷在她的身後試探。

倏然,就在嚴京以為自己要被抓到時,二樓轟然倒塌,地板從中間碎裂開,失重感瞬間襲來,無數碎屑從耳畔擦過,天旋地轉,她猛然墜地,疼痛從後背間炸開,蔓延至四肢百骸。

密密麻麻的痛感刺激著每一根神經,強忍著劇痛,她勉強撐起身體,坐了起來。

右腿小骨酸痛臌脹,她強撐著剛要站起卻跌回了原地。

她的右腿完全支撐不起來她的身體。

嚴京壓下眉心,回頭望去,煙塵之中隱隱有道身影,許天星已然從碎石瓦礫中站了起來。

變異後的許天星身體各項指標大幅提升,從二樓摔下卻安然無恙,只是一角略微沾染上了些塵土。

火焰劈裏啪啦地燃燒著什麽,時不時有火星飛濺而出。衣擺被瞬間燎出了一個洞,嚴京擡手拍滅,向右側的安全地帶挪了下地方,既沒有選擇前進逃離也沒有後退向許天星表達明確的求和態度,而是在嗆人的煙霧中捂住口鼻,伏低了身子,減少煙塵的吸入。

許天星拍了拍衣角,穿過烈火,身上被燃著了幾處也毫不在意,彎著腰笑著朝嚴京伸出手,“想好了嗎,嚴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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