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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漸碎裂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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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漸碎裂的枷鎖

嚴京叫來其他工作人員一起幫忙把他重新送到了醫院。

池瑉看著被擡出去的程雲吃驚地感嘆:“怎麽身體也不好?”

一番檢查下來,並沒有查到他還有什麽內傷。

嚴京沈吟片刻,“試劑呢?查一下他體內有沒有什麽試劑殘留。”

此話一出,眾人都楞了一下。

可惜結果顯沒有任何試劑的殘留,但嚴京不相信程雲身體會如此羸弱。先配合池瑉回去做了個筆錄,讓助理過來照看程雲。

她摸出放在口袋裏還沒來得及觀看的錄像,這設備需要連接電腦才能查看,便借來池瑉的電腦連接了上去。

涉及到公司機密,房間裏只留下了池瑉和嚴京兩人。

彈出的文件夾裏每一個錄像都標好了日期,從10月6號開始到今日,就連西邊環山崖廠子集運調換零件的視頻也赫然在列。嚴京看了一眼便點開了最末尾的那個錄像。

視角略高,攝像設備應該是被程雲掛在了胸口的口袋上。

隨著他步入工廠,鏡頭中出現一個熟悉的背影,程雲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那人卻在轉過身的瞬間腥紅著眼給了程雲一拳。

程雲猛地後退一步,側過身子躲過他的攻擊,而鏡頭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你幹什麽?”

王欣陽一句話沒說轉而從懷裏掏出了小刀,朝著程雲刺去。

“你瘋了嗎?我們是一夥的!”

對方卻像是沒聽到一樣,撩起眼皮,和攝像頭外的兩人對上了視線。

嚴京呼吸一滯,扭頭和池瑉對視一眼。但兩人都沒有說話,連呼吸聲都放輕了些許,絕對的寂靜之下視頻裏的聲音像是擴大了無數倍,許多可能性此時浮現在了嚴京的腦海裏。

尤曲接著轉入鏡頭,與程雲所描述的不一樣的是,他自己還沒等到員工上班,就被他們綁去了休息室。

從始至終,一個員工的身影都沒有出現在鏡頭裏,甚至是腳步聲都沒有。

他說的證據在哪裏?

池瑉將視頻剪輯了一部分,作為證據之一記錄在了專用的記錄儀上,嚴京將剩下的內容一一點開。

池瑉一邊觀看一邊記錄。

無數的信息湧入嚴京的腦海,與程雲說的沒錯的是:尤曲和王欣陽兩人倒賣的零件全都在內,那位神秘人的聊天記錄也全部歸檔記錄了下來。

但在某些細節上,程雲的話卻又對不上,比如從和他從未見過面的經理和其他員工,比如某一日她親自查詢的賬目和程雲視頻裏記錄的對不上。

“好了,證據我就收集這些,剩下的就不是我們的管轄範圍裏,交由審判庭處理吧。”池瑉收拾好設備,看她仍然面色凝重,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看樣子他們倒賣了不少,這些證據足以將他們送進聯邦監獄待上個20年了。”

“好。”

“審問時我可以旁觀一下嗎?”嚴京想知道這兩人會不會將他們的上司供出來。

“當然可以。”

嚴京被領到監聽室,一位警員將剛被審訊完的尤曲的記錄拿了進來。

池瑉直接將它遞給了嚴京。

出人意料的是尤曲直接認了罪,有關那位神秘人的事情一個字也沒提。

嚴京拿起對講機,看向池瑉,他點了點頭。

“問一下和他們組織是否還有其他人,比如這項計劃的牽頭人。”

審訊的警員頓了頓,語氣更為嚴厲地代她問出了這個問題。

王欣陽幹脆利落地搖了搖頭,“就我們兩個人。”

怎麽會?他連程雲都沒算上,他是什麽時候暴露的?

疑點重重,嚴京閉上眼睛,一邊聽著他們的對話,一邊將時間倒帶,從最初回憶起。

她仍然相信自己的判斷沒有出錯。

天色漸晚,一位警員敲了敲門,告訴他們程雲已經醒來。

嚴京拍了拍池瑉的肩膀,以只有他們兩人能夠聽見的聲音說道:“他們組織不止兩人,他們還有一個領導者,追蹤時我們發現他的ip會隨時跳轉,始終找不到他的位置和痕跡,你再審一下。”

池瑉聽聞,臉色凝重了些許,他點了點頭,“好,我先讓人送你過去。”

嚴京前腳剛走,檢驗科的工作人員就進來告訴他他們的手機內容全部破解,但是所有記錄都被銷毀,無法從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聯系的破譯恢覆的老師傅已經在來的路上,能不能挖掘出信息還是未知。

……

程雲躺在床上,正和警員聊天,嚴京敲了敲門,推門而入。

“沒事吧?”

程雲搖了搖頭,“還好。”

程雲一蘇醒,警員就再次讓醫生給他做了檢查。

嚴京拿來兩張單子一條條地看下去,檢測結果顯示他只是有點血糖偏高,現在這會兒已經降下去了。

除了血糖以外其他數據都在水平值。

“暈倒前你有什麽感覺嗎?”嚴京從單子裏擡起頭。

“有點耳鳴,像是有煙花在耳邊炸開一樣,眼前一片模糊。”程雲如實說道。

“來之前你接觸過什麽嗎?或者在工廠裏。”

程雲仔細回憶著今日的整個行程,並沒有發現有任何問題,便搖了搖頭。

暈了幾個小時,恢覆了力氣的程雲那股懨懨的勁完全消失,變得活蹦亂跳,還有力氣開起了玩笑。

“怎麽了,檢查結果很不好嗎,我要為公司的事業而犧牲了嗎?”

他痛苦地抓住了前襟,開始了表演,“我這一生戎馬,為公司奉獻的雖然不是最多的,但是好歹也有苦勞,如果可以的話,善良的老板請給我多打點錢。”

“是,你馬上就要掛了,趕緊挑選塊地吧。”說完嚴京就給他打了一筆巨款作為這一個月來的補償、欠發他的工資和營養費。

警員小姐在旁邊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程雲聽到收款消息也裝不下去了,皺起眉,“不會是真的吧?”

“嗯,真的。”

點開轉賬界面,看清了下方的備註,程雲驟然松了口氣,小聲喃喃,“我還要為公司立下汗馬功勞呢,可不能就這麽掛了。”

“有你真是公司的福氣。”

“你先休息吧,給你先放一個月的假。”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外賣等會兒就到,是兩人份的,警員小姐也辛苦了,晚上麻煩您了。”

“好的!”許卿南是剛過實習期的新生警員,第一次跟著出任務,沒想到報案人這麽好,頓時美得冒出來泡泡。

等嚴京離開,她立刻湊到程雲面前,“你們老板可真好啊。”

程雲一改剛剛不著調的樣子,笑著點了點頭,“是啊。”

嚴京走到樓下想起自己的車還在工廠那邊,距離太遠,所幸叫了個搬運機器人來幫忙把車運回家。

送她來的警員已經回去,她正要打車,就收到了來自程雲的消息:【圖片.jgp】【幫你打好車了,不用客氣哦。得意.gif】

【謝謝。】

程雲站在窗邊,見嚴京坐上車才放心下來。許卿南取回外賣看見他站在窗邊被嚇得半死,“程先生,快下來!有什麽想不開的以後再說啊,剛拿到錢沒必要尋死啊!”

小a推開充電倉的玻璃門,蒼白的手指撐在倉底,緩緩坐直身子,過去的畫面一幀一幀地展現在腦海裏,灰暗的機甲漂浮在太空中。

視野的邊界是無盡的黑暗,沖天的火光在不遠處乍響,形狀詭異的面容上附著著一只碩大的眼球的生物銀白色生物在遠處機甲爆炸的瞬間從表皮下方豎起高高的鱗片,像是昆蟲的鞘翅,卻薄如蟬翼,透明而薄薄的一片。

那同樣是機甲,只是不像他們的機甲一樣外形偉岸,輪廓分明,小a甚至都能描繪出坐在裏面操縱的異形人的模樣。

低下頭是無數鍵鈕和操作系統,擡起頭身旁同伴的機甲沖上前去卻一一炸毀,火光連成一片,照亮了黑暗的宇宙,他沒由來的有些急切和焦急。

這是哪裏來的記憶?

小a困惑不解,揉了揉眉心,午時的陽光透過窗臺鋪灑在別墅內,調出手腕上和嚴京綁定的聊天系統,發現她給自己留了言:中午不回去了,晚上回來吃。

夜幕低垂,小a做好的一桌子飯菜全都涼透,他點開手腕上沈寂許久的聊天界面出神,最新的記錄還停留在一小時前自己發過去的兩條消息,但一條都沒有被回覆。

他手指懸在右下角的“撥通”上許久,最終還是放了下來。

初代記憶裏,他們被植入的規則就是不要打擾主人,不能忤逆、違背主人的命令。

但這真的對嗎?

小a的內心在動搖,他的直覺告訴他事實不應該如此,沒必要乖順。

糾結間,來自嚴京的消息“叮”地彈了出來。

【在路上了,馬上到家。】

a:【好,路上小心。】

嚴京回到家裏,望著站在門口穿著圍裙等待著自己的小a出神,粉色的居家圍裙穿在他的身上一點也不奇怪,反倒突出了他寬闊的肩膀和和被腰帶緊緊收束的腰線。

不知是否是被眼前的景致迷惑,她緩緩向小a伸出了手,卻在半路被他一把握住,“怎麽了,嚴小姐?”

“咳,沒什麽”餘光瞥見一桌子的菜,“今天做的菜看起來很不錯,值得誇讚。”她將手抽了出來,轉了個方向,一把將他抱住,拍了拍他的後背以示鼓勵。

小a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動,剛剛擡起就見嚴京退後一步,不等他反應松開了雙臂,轉身朝著一桌子的飯菜走去。

藥味混合著濃重的血腥味裹挾著溫熱的身體一齊離開了他的懷抱。

不等他細細嗅聞,嚴京已經拉開了板凳準備坐下吃飯了。

“等一下!這些菜都涼了,我還沒來得及重新加熱,先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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