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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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名（二）
“總之最近出行要小心，聽聞城中崔家出了事，上面已經派人下來調查了，保不齊會翻之前的舊賬，別讓人落下把柄。”常封交代下去。
話語剛落，“吱呀”一聲,木門從外面被推開，江清念趕忙回過頭，蹲下去整理藥箱。
門外的光線傾灑進來，一道高大的黑影走了進來，常封垂眼看了一眼正在收拾東西的江清念，隨即轉身走向床邊。
“阿蕎，今日感覺如何？”常封彎腰抱起床上哼哧的孩童，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夫君請的這位城中的穩婆著實厲害，才紮了幾針就感覺渾身通暢了許多，若不是她，阿蕎怕是...”
“好了。”常封空出一只手牽住床上女人白皙的手腕，“既已覺得好多了，這些話就不必再說了，這位大夫，明日寨中有喜宴，你也來一起參加吧，這次多謝你了。”
江清念輯手回禮，傾身拿起地上的藥箱，退出了屋子。
她向自己屋中的方向走去。臨近午時，天也愈發熱了，打鐵鋪的夥計早已換上了半臂，在烈日下揮灑汗水，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土黃的衣裳，蓬亂的頭發，腰間掛著一支骨哨，是那日吹笛子的人！
江清念往打鐵鋪靠近了幾分，男人的聲音逐漸清晰。
“諾，給你，鐵犁的定金。”那人直接掏出一串銅錢扔給了裏面打鐵的人。
“喲，闊綽啊，你那事有著落了？”
“嗨，可不是嗎，我說了，你幫我把東西送到滄州城內，保證下次的酬金比這次還多。”
那打鐵的男人一臉不信得看著面前笑得合不攏嘴的人，開口問道，“你這什麽東西這麽值錢？我看你天天待在蛇舍，難道還有空去尋寶不成？”
男人嗤笑一聲，挑起腰間的骨哨，在打鐵人面前晃著，“這，可不就現成的寶貝嗎...”
“馮六，你瘋了！這事讓寨主知道你不要命了？”裏頭的男人將手裏的錢財猛得扔回了馮六手裏，瞪大眼睛看著對方。
“誒。”馮六擺手道，“不會被發現的，只要你口堵嚴實了，那蛇舍平日就我在那，活幾只死幾只我不比寨主知曉得多啊。”他撿起桌臺上的那串銅錢，舉在半空中，聲音漸漸收小，“怎麽樣？有興趣跟我一塊賺錢嗎？這寨中生活呆膩了，總得出去透透氣，哦喲，你都不知道那碧璽樓的歌姬有多美，拿著吧。”
打鐵的男人將信將疑地收下了手裏的錢財，馮六哈笑幾聲，興高采烈地轉過頭，就在江清念以為他要回蛇舍時，馮六忽然轉過頭和江清念對上了眼，他沖遠處的江清念迎了個笑臉，回過頭，手搭著臂膀哼著歌繼續往前方走了。
那張笑臉令江清念覺得毛骨悚然，她佯裝無事發生，加快了腳中的步伐，連腳下滾了顆圓石頭都不知道，她忽然往前一栽，出於本能，她伸出手想護住自己的頭，眼睛緊縮，誰曾想，預期的疼痛沒有來臨，卻撞向一處柔軟，仔細摸去，是熟悉的衣物布料的觸感。
“老人家，沒事吧，幸好我們看見了，要不然摔下去可不輕。”一道年輕的聲音傳來。
江清念從面前人懷中掙脫，不經意間對上了他的眼眸，見來人是柳鈺，她慌張地低頭避開了那道目光，和旁邊的人擺擺手，告訴他自己無事。
“那就好，我們先走了，您小心點。”旁邊的青年人繼續說道。
江清念點頭感謝對方，埋頭繼續走向前去，沒有再看柳鈺一眼。
待她走了好一會，江清念緩緩轉過身去，看見的是兩人離去的身影，她盯了好一會，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盡頭，才轉過身繼續走路。
“誒，譚虎，我看那阿婆不像寨子裏的人，不會是寨主請來的城中大夫吧，我們幫了她，是不是算幫了我們寨主？那我們是不是能去領賞...哎呦！”青年人的腦袋突然傳來一陣痛意，“你幹嘛打我！真是的,你自己和婆娘鬧不愉快，幹嘛天天在我們面前扳著個臉！”
一聽這話，柳鈺想錘人的手緩緩伸了出來，那青年人立刻慌張地跑了。
“啰嗦。”
回到屋中的江清念迅速地拿出一張紙，將今日的見聞全數寫了下來。養蛇人背著山寨主私下交易蛇貨，這樣看來，陷害家中的兇手也是從他手中交易的了，今日馮六應是已經發現了自己，她得趕緊將此事告知於常封，想起明日還要再給夫人施針，不若趁那時將信先給那位夫人，由她進行轉交。
江清念將信紙交疊好放在一旁的木盒中，低頭吹燈準備入寢，忽然，窗邊傳來“吱呀”一聲，窗戶打開了一條縫，一條細長的蛇游了進來，它盤踞在窗戶處，兇狠地朝自己哈氣。她拿出藥箱中備著的雄黃酒往窗戶那邊撒去，那蛇往後退了幾分，突然往江清念臉上竄過去，她練練後退，撞上了木桌的角落，劇烈的疼痛感傳來，讓江清念倒吸了一口涼氣。
等緩過神來，江清念重新將燈點了起來，面前的一幕讓她心中一顫。數十條蛇從那門縫裏游了進來，好似被控制了一般，往江清念腳下游去，後退已無路，她將手背到後方，摸出藥箱中的刀具，就在那條蛇貼近自己的腳時，她迅猛地將導刺向蛇的頭部，之後拿出雄黃酒往那些蛇身上撒去，幾條蛇被刺-激地讓出了一條縫隙，在它們退縮的瞬間，江清念快速地推開門向外沖去，許是雄黃酒灑地不夠多，後面的蛇很快就恢覆了，徹底被激怒的蛇游起來飛快，其中的一條在江清念邁過門檻時爬到江清念身上，往她的腳踝咬了一口。
蛇尖刺破皮膚的瞬間，江清念覺得那條腿瞬間沒了力氣，朝旁邊摔去，那蛇還不罷休，準備咬第二口，她使出渾身力氣，揮起手中的刀向那蛇刺去，徒手將那蛇甩到一邊。
後面的蛇群約聚越多，可江清念卻再沒力氣爬起來。忽然，一陣像風一樣的聲音傳來，那些蛇不動了，轉頭往別的方向移去。
“原來是你啊，我說這雙眼睛怎麽這麽熟悉，小娘子，我不是早就緊告你不要靠龍虎寨太近嗎？被蛇咬死了怎麽辦呢？”馮六挑著江清念的下巴問道。
“哦，我都忘了你是個啞巴，被瓊蛇咬到的滋味不好受吧？也是可憐，疼也叫不出來。”馮六笑道。
攥住下巴的手逐漸收緊，江清念渾身抖動地盯著馮六的眼睛，意識逐漸模糊…
--
口中幹澀無比，江清念緩緩睜開眼睛，入眼的卻是一片昏暗。四周的黴味熏地她皺起了眉，想伸手去遮擋鼻息，卻發現手被牢牢捆住，別在了身後。她試圖讓自己坐起來，小腿上的傷口擦過粗糙的地面，激地她一抖，挺起來的身板很快便軟了下去。
蛇毒已經入體，細細的薄汗布滿了她的額頭，身體仿佛墜入冰天雪地，江清念大口喘著氣，困難地呼吸著。
不行…還不能倒下，崔家還等著自己去救呢…她在心裏默念著，別在後方的指尖在袖口裏摸索著，將裏頭的那把細刀抽出來，對準了手間的繩結，用力劃動著，因為看不清的緣故，刀尖將手腕劃破了好幾道口子，江清念手裏沒挺，咬緊牙關終於將那條粗繩剖開一條豁口來。
掙脫出繩子，江清念撐著地面爬起來，朝自己心脈下三寸點了穴，讓蛇毒擴散地慢些。
清醒片刻後，她擡首看見門口處堆放了一些荒廢的農具，還有幾粒將要腐爛的稻粒撒在一旁，這是...廢棄的糧倉？她一瘸一拐地靠近門口處，隱隱能聽見鑼鼓的聲響。江清念回想起昨天常封說要舉辦宴席慶祝孩子的誕生的，現在已經開始了，既然能聽見，應該是離寨主屋沒多遠。
“今日大喜的日子，大家吃好喝好啊，酒不夠盡管提，定要喝個盡興！”常封舉起酒杯，在前座向寨民敬酒，席座下一片歡呼，門口的禮樂隊又開始演奏起來，整個大廳一片熱鬧。
“誒？今日那位大夫怎麽沒來，這次寨主最感謝的就是她了吧。”站在一旁的侍女問。
“不知道啊，今日夫人應該還差一次針灸呢，早上也沒見到那位阿婆，不會是，提前走了吧？蕾兒，你是負責給那位大夫送飯的，你今早看見她沒？”
名作蕾兒的侍女搖了搖頭，“我也沒見著，我以為阿婆去了茅房，人應是沒走的，她的藥箱還在屋子裏呢。”
“這可奇了怪，人呢...”
“咯噔——”一聲，柳鈺將手中的酒杯放下，起身朝外走去。
“誒，你小子去哪啊？這宴席才剛開始啊！”領頭的人喊道。
“去茅房。”柳鈺落下一句話走了。
心裏的不安感不斷起伏，柳鈺快步向江清念的屋子走去，推開門，裏面空無一人，他走了進去，裏面的物件都擺放地整潔安好，沒有一絲異常，走到桌邊，一塊方木盒被放在燈臺的後面，柳鈺將木盒拿起，撥開了那條銅制的扣子，裏面是一封信。
柳鈺覺得有些不對勁，東西和信件都留在這裏，人卻不見了。他將桌邊的藥箱打開，裏面被翻地亂做一團，和外面整理地僅僅有條的房間判若兩人，針灸包被淩亂地扯開散在一邊，藥箱配套的小刀也少了一把，只留下布制的凹陷留在上面。
難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這封信又是給誰的？柳鈺將信紙沿邊打開抽出裏面的紙張快速地掃過。
不好！柳鈺眉頭緊縮，將那封信重新塞回信紙中，提起一旁靠在方桌上的刀朝蛇舍奔去。
“砰——”江清念撐著身體一遍又一遍朝那扇木門撞去，得趁馮六回來前跑出去！
劈開欄桿處的木條，柳鈺走進了後山的蛇舌，白天的瓊蛇都躲在陰暗處不出來，整片蛇舍如一座恐怖的慌城，只有木屋外幾個脫了漿的燈籠在風中搖曳。
他提著刀向裏面走去，挑開幾處白布遮著的東西，裏面都是用竹子編制的蛇籠，見到光亮的蛇朝柳鈺吐著嘴中的蛇信，幾十顆眼睛直直盯著自己，顯得十分詭異，真想不到那養蛇的每天都要面對這樣的場面。
他放下那塊白布，繼續往裏面搜尋著，整片蛇舍除了這間主屋，其餘就是這些蛇籠了，馮六到底將人關在了哪裏？
走到那處屋子的後方，是一處茂密的竹叢，柳鈺埋下頭，發現竹叢中間居然有一處缺口，用兩片巨大的芭蕉葉遮擋著，只留下一處圓口。
他將那兩片芭蕉葉摘到一邊，從竹叢穿過。
向裏走了幾步，一聲聲沈悶的撞擊聲傳進他的耳朵中，柳鈺眼睛一亮，循著那處聲音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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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光線傾灑進來，一道高大的黑影走了進來，常封垂眼看了一眼正在收拾東西的江清念，隨即轉身走向床邊。
“阿蕎，今日感覺如何？”常封彎腰抱起床上哼哧的孩童，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夫君請的這位城中的穩婆著實厲害，才紮了幾針就感覺渾身通暢了許多，若不是她，阿蕎怕是...”
“好了。”常封空出一只手牽住床上女人白皙的手腕，“既已覺得好多了，這些話就不必再說了，這位大夫，明日寨中有喜宴，你也來一起參加吧，這次多謝你了。”
江清念輯手回禮，傾身拿起地上的藥箱，退出了屋子。
她向自己屋中的方向走去。臨近午時，天也愈發熱了，打鐵鋪的夥計早已換上了半臂，在烈日下揮灑汗水，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土黃的衣裳，蓬亂的頭發，腰間掛著一支骨哨，是那日吹笛子的人！
江清念往打鐵鋪靠近了幾分，男人的聲音逐漸清晰。
“諾，給你，鐵犁的定金。”那人直接掏出一串銅錢扔給了裏面打鐵的人。
“喲，闊綽啊，你那事有著落了？”
“嗨，可不是嗎，我說了，你幫我把東西送到滄州城內，保證下次的酬金比這次還多。”
那打鐵的男人一臉不信得看著面前笑得合不攏嘴的人，開口問道，“你這什麽東西這麽值錢？我看你天天待在蛇舍，難道還有空去尋寶不成？”
男人嗤笑一聲，挑起腰間的骨哨，在打鐵人面前晃著，“這，可不就現成的寶貝嗎...”
“馮六，你瘋了！這事讓寨主知道你不要命了？”裏頭的男人將手裏的錢財猛得扔回了馮六手裏，瞪大眼睛看著對方。
“誒。”馮六擺手道，“不會被發現的，只要你口堵嚴實了，那蛇舍平日就我在那，活幾只死幾只我不比寨主知曉得多啊。”他撿起桌臺上的那串銅錢，舉在半空中，聲音漸漸收小，“怎麽樣？有興趣跟我一塊賺錢嗎？這寨中生活呆膩了，總得出去透透氣，哦喲，你都不知道那碧璽樓的歌姬有多美，拿著吧。”
打鐵的男人將信將疑地收下了手裏的錢財，馮六哈笑幾聲，興高采烈地轉過頭，就在江清念以為他要回蛇舍時，馮六忽然轉過頭和江清念對上了眼，他沖遠處的江清念迎了個笑臉，回過頭，手搭著臂膀哼著歌繼續往前方走了。
那張笑臉令江清念覺得毛骨悚然，她佯裝無事發生，加快了腳中的步伐，連腳下滾了顆圓石頭都不知道，她忽然往前一栽，出於本能，她伸出手想護住自己的頭，眼睛緊縮，誰曾想，預期的疼痛沒有來臨，卻撞向一處柔軟，仔細摸去，是熟悉的衣物布料的觸感。
“老人家，沒事吧，幸好我們看見了，要不然摔下去可不輕。”一道年輕的聲音傳來。
江清念從面前人懷中掙脫，不經意間對上了他的眼眸，見來人是柳鈺，她慌張地低頭避開了那道目光，和旁邊的人擺擺手，告訴他自己無事。
“那就好，我們先走了，您小心點。”旁邊的青年人繼續說道。
江清念點頭感謝對方，埋頭繼續走向前去，沒有再看柳鈺一眼。
待她走了好一會，江清念緩緩轉過身去，看見的是兩人離去的身影，她盯了好一會，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盡頭，才轉過身繼續走路。
“誒，譚虎，我看那阿婆不像寨子裏的人，不會是寨主請來的城中大夫吧，我們幫了她，是不是算幫了我們寨主？那我們是不是能去領賞...哎呦！”青年人的腦袋突然傳來一陣痛意，“你幹嘛打我！真是的,你自己和婆娘鬧不愉快，幹嘛天天在我們面前扳著個臉！”
一聽這話，柳鈺想錘人的手緩緩伸了出來，那青年人立刻慌張地跑了。
“啰嗦。”
回到屋中的江清念迅速地拿出一張紙，將今日的見聞全數寫了下來。養蛇人背著山寨主私下交易蛇貨，這樣看來，陷害家中的兇手也是從他手中交易的了，今日馮六應是已經發現了自己，她得趕緊將此事告知於常封，想起明日還要再給夫人施針，不若趁那時將信先給那位夫人，由她進行轉交。
江清念將信紙交疊好放在一旁的木盒中，低頭吹燈準備入寢，忽然，窗邊傳來“吱呀”一聲，窗戶打開了一條縫，一條細長的蛇游了進來，它盤踞在窗戶處，兇狠地朝自己哈氣。她拿出藥箱中備著的雄黃酒往窗戶那邊撒去，那蛇往後退了幾分，突然往江清念臉上竄過去，她練練後退，撞上了木桌的角落，劇烈的疼痛感傳來，讓江清念倒吸了一口涼氣。
等緩過神來，江清念重新將燈點了起來，面前的一幕讓她心中一顫。數十條蛇從那門縫裏游了進來，好似被控制了一般，往江清念腳下游去，後退已無路，她將手背到後方，摸出藥箱中的刀具，就在那條蛇貼近自己的腳時，她迅猛地將導刺向蛇的頭部，之後拿出雄黃酒往那些蛇身上撒去，幾條蛇被刺-激地讓出了一條縫隙，在它們退縮的瞬間，江清念快速地推開門向外沖去，許是雄黃酒灑地不夠多，後面的蛇很快就恢覆了，徹底被激怒的蛇游起來飛快，其中的一條在江清念邁過門檻時爬到江清念身上，往她的腳踝咬了一口。
蛇尖刺破皮膚的瞬間，江清念覺得那條腿瞬間沒了力氣，朝旁邊摔去，那蛇還不罷休，準備咬第二口，她使出渾身力氣，揮起手中的刀向那蛇刺去，徒手將那蛇甩到一邊。
後面的蛇群約聚越多，可江清念卻再沒力氣爬起來。忽然，一陣像風一樣的聲音傳來，那些蛇不動了，轉頭往別的方向移去。
“原來是你啊，我說這雙眼睛怎麽這麽熟悉，小娘子，我不是早就緊告你不要靠龍虎寨太近嗎？被蛇咬死了怎麽辦呢？”馮六挑著江清念的下巴問道。
“哦，我都忘了你是個啞巴，被瓊蛇咬到的滋味不好受吧？也是可憐，疼也叫不出來。”馮六笑道。
攥住下巴的手逐漸收緊，江清念渾身抖動地盯著馮六的眼睛，意識逐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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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幹澀無比，江清念緩緩睜開眼睛，入眼的卻是一片昏暗。四周的黴味熏地她皺起了眉，想伸手去遮擋鼻息，卻發現手被牢牢捆住，別在了身後。她試圖讓自己坐起來，小腿上的傷口擦過粗糙的地面，激地她一抖，挺起來的身板很快便軟了下去。
蛇毒已經入體，細細的薄汗布滿了她的額頭，身體仿佛墜入冰天雪地，江清念大口喘著氣，困難地呼吸著。
不行…還不能倒下，崔家還等著自己去救呢…她在心裏默念著，別在後方的指尖在袖口裏摸索著，將裏頭的那把細刀抽出來，對準了手間的繩結，用力劃動著，因為看不清的緣故，刀尖將手腕劃破了好幾道口子，江清念手裏沒挺，咬緊牙關終於將那條粗繩剖開一條豁口來。
掙脫出繩子，江清念撐著地面爬起來，朝自己心脈下三寸點了穴，讓蛇毒擴散地慢些。
清醒片刻後，她擡首看見門口處堆放了一些荒廢的農具，還有幾粒將要腐爛的稻粒撒在一旁，這是...廢棄的糧倉？她一瘸一拐地靠近門口處，隱隱能聽見鑼鼓的聲響。江清念回想起昨天常封說要舉辦宴席慶祝孩子的誕生的，現在已經開始了，既然能聽見，應該是離寨主屋沒多遠。
“今日大喜的日子，大家吃好喝好啊，酒不夠盡管提，定要喝個盡興！”常封舉起酒杯，在前座向寨民敬酒，席座下一片歡呼，門口的禮樂隊又開始演奏起來，整個大廳一片熱鬧。
“誒？今日那位大夫怎麽沒來，這次寨主最感謝的就是她了吧。”站在一旁的侍女問。
“不知道啊，今日夫人應該還差一次針灸呢，早上也沒見到那位阿婆，不會是，提前走了吧？蕾兒，你是負責給那位大夫送飯的，你今早看見她沒？”
名作蕾兒的侍女搖了搖頭，“我也沒見著，我以為阿婆去了茅房，人應是沒走的，她的藥箱還在屋子裏呢。”
“這可奇了怪，人呢...”
“咯噔——”一聲，柳鈺將手中的酒杯放下，起身朝外走去。
“誒，你小子去哪啊？這宴席才剛開始啊！”領頭的人喊道。
“去茅房。”柳鈺落下一句話走了。
心裏的不安感不斷起伏，柳鈺快步向江清念的屋子走去，推開門，裏面空無一人，他走了進去，裏面的物件都擺放地整潔安好，沒有一絲異常，走到桌邊，一塊方木盒被放在燈臺的後面，柳鈺將木盒拿起，撥開了那條銅制的扣子，裏面是一封信。
柳鈺覺得有些不對勁，東西和信件都留在這裏，人卻不見了。他將桌邊的藥箱打開，裏面被翻地亂做一團，和外面整理地僅僅有條的房間判若兩人，針灸包被淩亂地扯開散在一邊，藥箱配套的小刀也少了一把，只留下布制的凹陷留在上面。
難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這封信又是給誰的？柳鈺將信紙沿邊打開抽出裏面的紙張快速地掃過。
不好！柳鈺眉頭緊縮，將那封信重新塞回信紙中，提起一旁靠在方桌上的刀朝蛇舍奔去。
“砰——”江清念撐著身體一遍又一遍朝那扇木門撞去，得趁馮六回來前跑出去！
劈開欄桿處的木條，柳鈺走進了後山的蛇舌，白天的瓊蛇都躲在陰暗處不出來，整片蛇舍如一座恐怖的慌城，只有木屋外幾個脫了漿的燈籠在風中搖曳。
他提著刀向裏面走去，挑開幾處白布遮著的東西，裏面都是用竹子編制的蛇籠，見到光亮的蛇朝柳鈺吐著嘴中的蛇信，幾十顆眼睛直直盯著自己，顯得十分詭異，真想不到那養蛇的每天都要面對這樣的場面。
他放下那塊白布，繼續往裏面搜尋著，整片蛇舍除了這間主屋，其餘就是這些蛇籠了，馮六到底將人關在了哪裏？
走到那處屋子的後方，是一處茂密的竹叢，柳鈺埋下頭，發現竹叢中間居然有一處缺口，用兩片巨大的芭蕉葉遮擋著，只留下一處圓口。
他將那兩片芭蕉葉摘到一邊，從竹叢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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