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汙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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汙名(三)

“掌櫃的,這蜂房成色如何啊?”一個男人提著幾棵極大的蜂巢走進藥坊。

“喲,這麽大的馬蜂窩,怎麽來的?”藥房掌櫃問。

“撿來的唄。”男人語氣有些自負。

掌櫃抹了抹胡須,手指撥了幾下蜂巢,打趣道,“喲,那你真是有福了,這是5兩銀子,收著吧。”

“能不能再加點兒?我可從沒見過這麽大的馬蜂窩啊?”男人不饒地問。

“最多再加三百文,我們從崔家進貨也是這個錢,你若不信,改明兒去城中看看唄。”

終是不懂行,既然都是撿的,男人也無法辨別,收了錢走了,提著荷包進了賭坊。

一腳剛踏進去,就被人從後面扼住了脖子,“馬蜂窩哪裏撿來的?”柳鈺低沈地問。

“呃..呃是...是瓷窯旁的村落口撿的。”男人哆嗦地答,“大哥,大哥饒命啊,你要多少錢我給你就是了...”

感受那股鎖喉的勁沒了,男人轉過身去,卻發現已無人影,剛剛似是夢一般飄然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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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大人,城外又有人出現身體潰爛暈倒了!”府裏的衙役匆忙趕來。

和趙滿棠道別後,二人驅著馬車往城外的莊子趕去,碰見了被衙役攔下的幾輛太平車。

“大人。”其中一個衙役走到範意軒面前,“我們在城門時已經攔住了一輛,恐是什麽傳染疾病,就將隊伍攔在此處。”

一輛車上載著兩個人,江清念靠近掀開了那幾人身上的蓋著的被褥,瞥見那些人脖頸上和手臂上布滿了紅色小點,有些已經呈現潰爛的狀態。

突然,車上的孩童突然咳嗽起來,江清念跑過去給人把脈,端直兼長,是弦脈。

這是…過敏的癥狀?她抓住一旁婦女的手,竟也是這種癥狀...和那日城中倒下的人不太一樣,這是為何?江清念輕輕皺眉,難不成還有第三種藥?

她遞了一張字條給範意軒,告訴他現在的情況。

“你們準備將這些人送去哪?”範意軒問,“還有,他們身上的傷又是怎麽回事?”

“大人,我們是山裏裏養蜂的,有次我家娃娃不註意捅了家裏的窩,害得家裏人被叮了,就去鄰邊的村子裏買了藥,這,這沒想到塗了家中人的身體開始泛爛,還起了燒,我去村裏找人,卻發現那賣藥的商販早跑了,後來有人告訴我這藥是從城裏的柳生堂買來的,就想來討個說法。”趕車的男人說。

果真是第三種...到底是誰在藥裏亂加東西!江清念將那幾人的被褥蓋好,沖範意軒點點頭,示意讓他們進城。

馬車入城已經入夜,車上那幾人被安頓在了柳生堂中。

範意軒讓江清念先回去休息,明日再繼續查。

崔府裏,江清念端著一罐安神湯進了崔老太的房中,按照往常一樣給她按按頭。

才捏了幾下,崔老太就往旁邊避開了,握住了江清念的手,“好了,婉娘,我聽人說你在堂裏忙了一天了,快些回去休息吧,等以後有時間再按,啊。”

江清念點頭,崔老太繼續問道,“你舅舅他...如何了?”

江清念將手握住抱在胸-前,之後指向一邊,朝崔老太擺手,讓她放心,崔松沒有受傷。

“哦,那就好,去歇息吧。”

房門被輕輕扣上,崔老太起身往床上走去,突然載了一下,被旁邊的小桃扶住了,“老夫人,你怎麽樣?讓小姐來給您看看吧。”

崔老太扶著頭擺手道,“無事,無事,現下發生這種壞事,可不能在讓婉娘分心了,我,我休息一下就好。”

夜裏,江清念翻看著醫書,尋找懷有劇毒的動物。

“小姐,都快醜時了,快歇息吧,明天還要去堂裏呢,這樣下去身子會壞的。”琉雲打著哈欠說。

往後翻了幾頁,江清念嘆了口氣,書裏只記載寫毒蛇,毒蠍,野豬刺什麽的,但具體是什麽種類,卻沒有細說。

要不然明天去城外的林子裏看看吧,江清念將書合上,起身離開了案桌。

次日,江清念吩咐了堂中的夥計務必照看好昨日送來的患者,和琉雲一塊乘車出了城。

“小姐,咱們還是沒走那麽遠了,再往裏走走都快到山匪的地界了,太危險了。”琉雲走在江清念後面提醒道。

江清念回頭看去,遠處的竹林早已蓋過進口那處微光,整片林子被覆蓋地密不通風,再向前走去,那片陰暗更甚,似是吃人的妖怪在向前蔓延。

她再次往前邁出一步,前方的草叢突然傳來“沙沙”的草聲,低頭看去,草叢裏突然多了幾條幽藍的蛇在往她們這邊游來,有一條已經逼近她的鞋尖了。

“啊!小姐,你快躲開!”琉雲從地上撿了根枝條往這邊揮動著。

棍棒從蛇頭劃過,靠近江清念的那只立馬張開嘴吐-出蛇信朝江清念哈氣,上排的尖牙也緩緩伸出。

“回來!”遠方傳來一句呼喚,緊接著一陣奇異的哨聲響起,那些蛇慢慢收回了警戒狀態,向著那處哨聲的來源游去。

江清念擡頭看去,見一人穿著土黃的衣衫站在前方的石頭上吹哨,看著裝扮像是寨子裏的人,他朝地上扔出一個竹筐,那些蛇便一條條爬了進去,等全部進去後,那個粗壯的男人將竹筐背在身上,往回看了一眼。

“沒事別往這裏溜達,今日是我看見了,若是沒有,被這蛇咬了,你那張臉全都得爛。”說完便轉身走了。

爛...潰爛?難道那個有毒之物是這蛇!江清念驚喜地回頭看向琉雲,見她還沒完全從剛剛那刻驚悚脫離出來,輕輕拖著她的臉拍了拍,之後指著自己的手臂處。

“啊!”琉雲趕忙反應過來,扯過江清念到手,“怎麽了,小姐,你被咬了?!”翻開那只胳膊,見上面並無痕跡,終於松了口氣,忽然腦中突然一閃,“您是說,那個有毒之物是我們剛剛碰見的...?”

江清念點了點頭。

“可是,龍虎寨那麽危險,我們怎麽進去啊?”琉雲問。

有啊,有的是辦法。

“啊?這可不行,小姐,要不然替您去。”琉雲在聽見江清念要裝扮穩婆進去替寨主夫人接生,立即跳出來回絕。

若是那夫人真難產了,你應付得過來嗎?江清念寫道。

“這...我,我...”琉雲扯住了江清念的袖子,還是不放心她一人去。

江清念將手覆在琉雲手上,輕輕拍了拍,讓她放心,好好替自己看著柳生堂。

辰時,龍虎寨外,江清念將頭發用棉麻發巾包住,臉上摸了些黃泥,提著一個大藥箱往寨門口走去。

“信呢?”守門的人問。

她將昨日攔截的信交與人手中,守門的看了一眼,朝她點點頭,示意她進去。

進寨後,一旁守著的侍女將她帶進一處木屋。

寨主夫人側躺在床上,面色痛苦地將自己抱住一團,“疼,疼...”,語氣微弱,像是已經疼了許久的樣子。

“城內請的穩婆來了。”領人進來的侍女叩門說道。

“快進來,夫人都疼了許久了,可這產道一直不見開啊。”裏頭的侍女說。

江清念掀開簾子走到床鋪邊,接過床上人的手為其把脈,元氣虧損太多,不像是疼了一天兩天的樣子。

看肚子大小,應也是足月了,雖是頭胎,也不至於疼這麽多天。江清念將手伸入被褥中探看一番,產道雖未開全,但是可以輕輕觸到類似於指頭的感覺。

無法判斷是手指還是腳趾,江清念將雙手托在挺起的肚子上,細細從上往下摸著,中間圓滑下方扁平,居然是逆位。

雙手撫住的地方傳來一絲緊繃感,床上的夫人猛地抽搐一陣,又開始呻-吟起來。

“誒,你這穩婆在這搗鼓了半天,也不說話,我們夫人又疼起來了,你快想想辦法啊。”給寨主夫人擦汗的侍女看不下去了,語氣有些不滿地說。

逆位怕是不好生,現在突然起了陣痛,強行生怕是會血崩,得先把胎位擺正才行。

江清念從藥箱中拿出紙寫下幾味藥材讓侍女去抓藥,再從腰間取出細針在蠟燭上燒了一會,掀開被子往產婦兩邊腳上的足小趾旁紮去。

“疼,疼,啊!”床上的女人突然猙獰起來,腹部傳來的緊縮感更加強烈了,她緊擰著身下的床墊,手不自覺的發-抖,“我怎麽,怎麽感覺腹部有些發熱...”

江清念接過擦汗的手帕替人拭汗,撫摸女人的肚子在上面打了個轉,女人震驚地望著面前的穩婆。

“是…胎位不正嗎…”語氣中帶著些嗚咽,不安地盯著江清念,“孩子,孩子會死嗎?”

江清念將她額前的碎發撥到一邊,握住她的手搖頭讓她放心,正好外面的侍女將藥已經煎好送來了,將藥給人服下後,江清念從藥箱中取了一片黨參讓女人咬在嘴裏,再次取來一根針紮在手背處的合谷穴處。

她轉頭示意幾個侍女過來按住床上的女人,掀開被子讓整個腹部露在外面,凈手後貼在肚子上找到胎兒頭部的位置,用手掌包住頭輕輕像下轉動,合谷穴會減輕部分疼痛,但在江清念轉動的時候,她還是能感受到女人的微弱的顫-抖,腹中的胎兒太著急出來,又一波陣痛傳來,江清念只好停手等這陣陣痛過去。

藥效起作用了,陣痛到時間短了幾分,她重新扶著孩子的頭,往下轉動,女人忍著不叫出身,旁邊按著的侍女也在心裏暗自使勁,終於在半柱香過去後,胎位被撥正了。

江清念松了一口氣,她朝床上大喘氣到女人豎了一個大拇指,女人看見這一幕笑了,緊接著又是一陣陣痛傳來,胎兒的頭發很快就看見了,江清念將幾處針撤下,之後走到了床尾,示意女人繼續用力。

在女人幾次的起伏下,房中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

“生了,生了,是個男孩!”旁邊的侍女雀躍多說。

床上的女人看著江清念手中皺巴的小孩輕輕一笑,之後便力竭暈過去了。

“夫人!”剛剛還沈浸在喜悅之中的氛圍又一次陷入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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