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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的保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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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的保送

“都這麽久了,你和祝一三怎麽還是一見面就要掐起來?”餘限問。

“他看我不順眼吧。”

“但你看他倒是挺順眼的。”

仿若一記驚雷在耳邊炸響,喬銳向這人投去詫異且驚恐的目光。而餘限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麽引人爭議的話,自顧自地往下說:“你肯定不討厭他,對他還有些好感。有什麽誤會說開就行了,他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這番話,如果由秦律說出口,那他自然不會多想,可這話從餘限嘴裏說出來……喬銳面帶艱難地開口:“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喜歡男生。”

“那你倆就一直這樣?還有一年就畢業了。”

“……”

籃球落地聲打著節拍由遠及近,在門前重重響了一下,於是餘限沒能得知喬銳會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啪——”

門開後一個籃球迎面飛來,被餘限單手攔在眼前。

攔球的人沒有像往常一樣和他來上一個回合的互傳,而是任由球落到地面,“咚咚”兩聲跳躍後滾回了門邊。

喬銳在一旁提醒:“悠著點,他今天心情不好。”

“怎麽了這是?”秦律撿起滾到腳邊的粉紅色籃球,珍而重之地放進籃網裏收好。

“沒怎麽,看見祝公子了麽?”餘限並不想讓這點事弄得人盡皆知,不動聲色地扯開話題。

“沒看見,他回來了?”

還沒來得及關嚴的門再次被大力推開。

說開也不對,撞比較合適。

祝一三推著箱子將門撞開,箱子上還摞著好大一包零食:“快幫我擡進去。”

“woc,兄弟牛批,你怎麽瞞著宿管帶回來的?”

“噓,我有超能力。”

餘限:“咱們學校超市什麽時候開始賣這個了。”

“我去校外買的。”

沒有什麽煩心事是一聽啤酒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來一箱。

這個晚上,四個大男孩就著炸雞鴨脖喝了一瓶又一瓶。骨頭、包裝袋、瓶瓶罐罐扔得滿地都是,絲毫看不出一點優秀宿舍的模樣。

每個人都喝了不少,祝一三尤甚。

他喝多了喜歡說話,絮絮叨叨地拉著秦律講,義憤填膺得好像他才是那個被人擺了一道的大冤種。

祝一三:“別讓我知道是哪個、哪個王八蛋幹的,我整不死他。”

秦律:“對,對,我……幫你,我做主打。”

這兩人明顯已經喝高了。

餘限看著地上趴著的這倆,搖頭失笑。他也喝了幾瓶,不算太多,不至於倒下。

喬銳倒是好像完全不受酒精影響。地上攤著的兩個不明生物也沒能得到他的特別關註。他平靜地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張表格。

上面已經蓋好了校章,那是陳思齊的校審通過資格表。

餘限覺得他也醉了,頭暈的厲害。不然他怎麽會看見從不動用家裏關系的喬銳拿著這玩意。

“現在想把你換上去肯定來不及了,但是校審並不是最後一道審核。”

餘限看著他,可能是喝得飄了,嘴角扯得厲害:”我還以為我們是對手。”

喬銳把鼻梁上架著的眼睛取下來,放在桌上不容易碰到的位置:“你也說了,是對手,而不是敵人。對手是值得尊敬的。”

對手麽……餘限慢慢重覆咀嚼這兩個字。

他拿起酒瓶擡手示意:”敬對手。”

兩個易拉罐輕輕碰撞。

喝下一大口酒,喬銳伸指彈了一下那張紙。

“不需要,讓他去吧。”餘限沈吟一下,繼續說:“你看著點他倆,別真把人打了。”

“我才發現,原來你是這麽大度的人。”

“我也才知道,你這麽在意我。”‘這麽’兩個字被刻意拉長。

喬銳從來不屑於動用不幹凈的手段,僅此一次的破例卻是為了自己,說不感動那肯定是假的。

“謝謝。”餘限說。

“不客氣。”

兩個人繼續碰易拉罐。

過了一會兒,餘限說:“去他媽的保送,我自己也能考上。”

喬銳笑了:“這才像你。”

“你給我在清北等著。等我去了,虐死你。”

“好,我等著。”

這件事情,就這麽過去了,至少餘限是這樣以為的。

這件事本該到此為止,就算是陳思齊,在這件事最開始的時候,也只是想著要把餘限從保送候選的位置上拉下來而已。

也許是餘限太過張揚,平時惹人眼紅的事情做了太多,好不容易翻車一次,就要翻個大的。

又也許真的只是禍不單行。

原本那張塞進校長信箱的照片,聞淵已經還給餘限。

眾人只知道最終的保送人選中沒有餘限,個別幾個消息格外靈通的,知道他是被取消了資格,卻不知道具體原因。

本來是捕風捉影的事情,聽聽就過去了,卻又有小道消息傳出來,說餘限是因為作風問題,才被從保送名單中除名。

作風問題。這四個字引人無限遐想,八卦之風愈卷愈烈。

更有甚者,扒出了餘限夜不歸宿的時間。還找到了幾個目擊學生——那天他開著祝一三的紅色超跑,無心低調,因而見過他們一起出去的人不少。

目擊學生本是想拍拍豪車,發在朋友圈吐槽一下,卻無意中拍到了兩個男生的親密舉動。又有人好奇求證,將圖片轉發到學校論壇裏。

他不想讓程遙知道的,但是現在,不只是程遙,恐怕很多人都知道了。

“你這算是……公開出櫃了?”祝一三睜大了眼睛問他。

喬銳說得更不留情:“你最近肯定幹了什麽缺德事。”

只有一根筋的秦律仍在狀況之外:“不是——你們真信他作風有問題?這一聽就是別人胡謅的啊!”

那兩個不對付的人此時倒是異口同聲:“信啊。”

“行了別看熱鬧了。”餘限已經夠煩的了,這幾個人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快幫我想想,怎麽和程遙說?”

秦律始終游離在狀況之外:“這和程遙有什麽關系?”

三個人各自翻了白眼,默契地選擇忽略這個人。

祝一三:“這還用你說嗎,消息傳得這麽快,他肯定知道了啊。”

喬銳:“我覺得也是,沒救了。”

“……”餘限仰頭望天花板。

程遙確實知道了,卻不是小道聽說,而是直接被請了家長。

校方本來打算不再深究,那張照片沒什麽實際意義,不過是兩個男生靠得近了些,最多不過證實了兩人當天是同去同不歸,說明不了什麽。就連餘限被取消保送資格,也是因為在特殊時期違反學校規定,而不是大晚上的和某個男生出去幹了什麽。

只是這消息被人掛在了網上,原本平息過的水面,又掀起了一波風浪。互聯網向來即時且迅速,事情在網絡上發酵,很快又有所謂的原科目擊者,說自己見到了兩個男生互相告白,為證實所言非虛,還貼心地配上兩張照片。

一張是漫天的霓虹螢火,而另一張,是離群的無人機,以及它身後的兩個人。

至此,校方便不能再坐視不管,總要裝模做樣地教導一番。

各種談話接踵而至,主要是針對餘限而來。那個一年到頭也難得一見的班主任終於出現,表情語氣盡是痛惜。

“小餘啊,你可是個好苗子。因為這種事情丟了保送機會,難不難受?”

餘限面無表情:“還行。”

“心理素質真不錯,我都替你覺得委屈。你說說你,成績、能力樣樣都好,怎麽還犯這種低級錯誤呢?對方還是個男生……你父親在學術界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知不知道?”

得,這還是個他爸的‘老熟人’,說話也不能太沖了,他略微緩和了面部表情,說:“還沒到那一步呢,這麽快就見家長,不合適。”

班主任被他的厚臉皮略微無語了一下,“……按理說,你們都成年了,也不存在什麽早不早戀的問題,私生活本不該管,只是兩個男生……終究走不長遠,你總要為未來考慮吧。”

“您說的是。”

作為班主任,他其實並不常出現在班級中,日常事務基本上都交由輔導員處理,他的時間大多用來帶著學生做項目,或是研究自己的課題。

這孩子的態度算得上良好,但是教學這麽多年,他知道這些年輕人,表面上越是謙卑,內心裏可能是完全相反的想法。

所謂勸導不過是走個過場,但是對於一棵好苗子,他還是得多說幾句:“年輕人,還是經歷的事情太少,等你的閱歷夠了,再回頭看看,沒什麽是比前途更重要的。”

“行了,該說的我也說了。正好今天有空,我去學生宿舍看看。你帶我過去吧。”

餘限看著他從聞淵的座位上站起來,整整衣擺,擡步要走時又想起來什麽。

“對了,梅老師。”

在師生談話期間,梅烊一直面對著自己的電腦屏幕。看似在認真工作,其實是在聽墻角。

這冷不丁聽見叫自己,還有些心虛:“噢噢,張老師,您說。“

“另一位主人公,是你的學生吧——請家長的事情,就交給您了。“

“啊……對,我一定好好談。”他看見餘限轉過臉沖他擠眉弄眼。

他哪裏不知道這孩子的意思呢,卻也只能回給他一個無可奈何的眼神。

“張老師您慢走——”

“唉——”梅烊坐回位置上開始嘆息,請家長請家長……他的老聞同學,怎麽偏偏這個時候去進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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