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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往日 前世懷阿欒時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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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往日 前世懷阿欒時發生的事

新羅之事陸紀名開了口, 韋焱也覺得可行,於是就按此辦法定了。

為了掌握屬國動向,大齊一直有明裏暗裏在其國都安插人手,想要綁到一個不受重視的七王子, 並不是天方夜譚。

至於大齊的精兵, 新羅地小國弱,派出三萬人馬, 打著助大王子的旗號, 足以長驅直入, 再趁其不備取其都城。

這事說白了做得並不厚道, 但兵不厭詐, 前世大王子登基後做得不厚道的事多了去了,坑他一次算不上什麽。

按陸紀名的想法, 待新羅平定,扶持七王子上位後, 應留一人在其身邊輔佐監視……最好嫁個皇族過去, 以防這個怯懦無能的傀儡上臺後搖擺不定, 提前把新羅給搞滅了國。

至於派出的人會是誰,目前一切未定, 暫時還用不著考量。

探花宴如期舉辦, 桓子瀟沒有當真不著調到探回來一兜米花,晚秋能選的花也著實不多,最終摘了朵芙蓉花。

前來蹭宴的尹羽歇瞧見桓子瀟手上的芙蓉花,說他能把這花物盡其用,韋焱就賞給了他。沒想到一炷香後尹羽歇端了碗芙蓉花湯來,看得桓子瀟臉都綠了,直噴他焚琴煮鶴。

陸紀名在宴席上遇到了不少自己當初選中的學子, 有些人膽小,遠遠行了個禮,有些人膽子大些過來同他攀談。

陸紀名與韋焱一般,沒有多少架子,跟這些新科進士們談笑風生,整場宴席輕松愉快。

陸紀名的那位遠方堂兄,與前世一樣並未中舉,在壓榜宴後再無蹤跡,陸紀名想,他們或許緣分已盡,那次就是他們最後一次會面了。

探花宴過後,新科進士們都公布了去處,狀元唐成休和探花桓子瀟留在翰林院,在陸紀名手底下做事。唯有聞同蒲的去處還未定下。

聞同蒲每日進宮,到陸紀名面前點卯,陸紀名若是忙了就把人丟去國子監當著學生的面講課業,若是得空就與他對坐清談或將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叫進宮中與聞同蒲探討。

如此一個月,聞同蒲長進了不少,對著陌生人說話聲音大了許多,很多之前略不成熟的觀念老道妥善許多,陸紀名才放心將人外派出去。

韋焱給他松亭府同知的官職,松亭地處明州以北,地方富庶氣候宜人,當中油水許多,因此人情關系錯綜覆雜,彎彎繞繞不少,最適合磨聞同蒲的老實性子,也最適合檢測品性。

如若這人在松亭三年,仍能如今日這般赤子之心,韋焱方敢毫無芥蒂地用他。

天逐漸冷了下來,入冬以後,陸紀名的肚子變得越發膨隆,有時甚至連獨自起身都變得困難。

韋焱幾次差點開口詢問陸紀名前世究竟是吃了多少苦頭才將這個孩子的存在在自己眼皮底下瞞天過海的,但到底還是忍住了。

他實在不敢去賭陸紀名發現如今的一切都是自己步步為營後得到的結果的反應,更怕陸紀名因此動了胎氣。

韋焱算過,正常來說,阿欒應當出生在正月元宵前後,除夕出生顯然尚未足月,韋焱生怕陸紀名早產,因此一直密切關註著他。

陸紀名倒沒韋焱那麽緊張,因為腰腹的重量在胡肆的幫助下減輕了許多,阿欒即便長到七八個月的大小,也沒有前世那般累人。

這讓他多了許多精力處理政務,打點關系。

桓子瀟他用著順手,並不介意多給他機會,唐成休卻沒有科考時那般顯眼,表現得中規中矩,陸紀名打算再多觀察觀察。

陸紀名放下手裏唐成休送上來的文書,掩唇打了個哈欠。

“肚子疼嗎?”韋焱問。

“不疼,沒動靜,這會兒很好。”陸紀名迅速回道,“識夏,你安心一些……他還沒到出生的時候。”

最近半個月來,韋焱每日都要問一次,陸紀名有時覺得,懷孩子的人是自己,但韋焱比自己還要焦慮。

陸紀名的肚子已經很大,他坐在桌案邊看文書的時候,身體會離開桌邊很遠,起身時也總小心翼翼地護著,以免不小心撞到肚子。

因為腰腹間的重量減輕,很多時候,陸紀名會意識不到阿欒已經長得比預想中要大,因此會多留心註意一些,防止有所碰撞。

這會兒到了禦醫請脈的時辰,陸紀名擱下了文書,與韋焱一起去了正殿。

禦醫給陸紀名把過脈,韋焱在一旁聽著,等禦醫說完,他自己又上手按了一會兒。

陸紀名頗有些無奈,打趣般問道:“識夏什麽時候又會醫術了?”

韋焱當然不可能承認,因為自己算是陸紀名看著長大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眼裏,根本沒有研習醫術的時間,這種東西需要多年積澱,不可能一時半會兒就有所成。

只搖頭道:“他剛剛詞說的一套一套的,我看看對不對。”

陸紀名聽著想笑,問他:“你怎麽看對不對?”

“萬一我是難得的醫術奇才呢?爹爹不是說過了,我家祖上有祖宗是巫醫谷出身呢。”

“那你診出來門道了嗎?”

韋焱笑笑:“禦醫說得都對。”

陸紀名沒把他這話放心上,照著禦醫的話摸了摸腹底。禦醫說胎兒已經 轉向,腹底那個摸起來硬硬的地方,就是他的頭了。

陸紀名前世對阿欒多有疏忽,只有撐不住了才去醫館找大夫,因此這種事第一次知曉,很是好奇,隨口朝禦醫問道:“他身子倒過來,不會難受嗎?”

禦醫第一次聽人問這種問題,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支吾道:“或許是不難受的,殿下也不記得自己在胎中如何吧?”

陸紀名點頭,這倒也是。轉而又覺得自己問出的問題好笑,微微勾了嘴角。

“殿下身子康健,過了年節小殿下就該出生了。”禦醫說,“這段時日務必要好好調養,不可勞累。”

“放心,有我看著呢。”韋焱道,“只要皇後無恙,太子平安出生後,必然重重有賞。”

韋焱想過了,等陸紀名臨產,他就讓馮清越把鄭先生綁也要綁進宮來,無論如何不能讓陸紀名吃太多苦頭。

那邊禦醫剛告退,陳公公就進來,說陵崖鬧了雪災,請韋焱過去。

陵崖雪災這事前世也發生過,死了不少災民,韋焱知道厲害,跟陸紀名說了一聲,起身就去禦書房。

“我跟著一道吧。”陸紀名說。

“眼看著要傍晚了,你還看了一整日文書,禦醫剛不是說過了你不能勞累。況且外面還下著雪,滑倒了該如何?”韋焱說,“放心緒平,今日這事必然不可能有個論斷,過去也是聽老頭子們瞎嚷嚷,我一個人就好。”

韋焱將陸紀名按會小榻上,自己轉身走了。

陸紀名看著韋焱匆匆遠去的身影,想起前世也是這個時候,新羅戰亂、陵崖雪災,加上陳相佐政,朝中內憂外患疊起,各種勢力錯綜覆雜,韋焱幾乎顧不上自己,因此才讓自己能順利脫身。

前世韋焱登基後將陸紀名關進後宮,陸紀名假意妥協,誆騙韋焱,說讓自己離開半年,等家中堂弟們結束科考,自己履行完身為長子的職責,會與家中坦白,之後回到他身邊。

韋焱其實並不是個很合適做君王的人,他不夠狠心,甚至因為底色善良,總願意給旁人一次又一次的機會,因此放走了陸紀名。依舊給了他翰林院的官職。

陸紀名那時已經懷了阿欒,為了防止被人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開始用絹布纏住腰腹。

一開始肚子不算大,尚且可以應付,隨著月份增加,陸紀名不斷加重了纏繞力度,但與日漸膨隆的孕肚相比,還是杯水車薪。

時間一點點過去,陸紀名要忍受的痛苦也在不斷加劇,見紅更是家常便飯。醫館的大夫總勸他不要如此,到了臨產的月份肚子是瞞不住的,何必平白吃這些苦,既折磨大人也傷了孩子。

大夫的話陸紀名心裏都清楚,但他就是不敢,他不想一生被困在後宮,更不想成為家族的恥辱。

好在天氣轉冷,衣袍還能擋住些腰身。

直到後來,肚子大到陸紀名實在無法遮掩,而且持續不斷到近乎讓人暈厥的腹痛終於令陸紀名開始重視,不得不讓陸關關替他告了假。

韋焱那邊,陳相雖把持朝政,但一開始對韋焱並沒有過多限制,韋焱需要照常上朝、參政,只是在大事的決議上剝奪了韋焱的話語權,因此韋焱這時候仍舊異常忙碌,難以隨意脫身。

得知陸紀名因病告假後,韋焱排除萬難,終於出宮去了陸府一趟。

陸紀名因為連日腹痛,根本吃不下飯,消瘦了許多。韋焱到來後他始終側躺著,不讓韋焱發現他藏在被褥下的異樣身形。

韋焱見到他如此虛弱的模樣後心疼地不行,卻沒有開口讓陸紀名立刻跟他回宮。

陸紀名如今猜想,大概是因為韋焱那時已經知曉了太後與陳倚卿勾結之事,如今既有雪災,又有海寇作亂,朝局不穩,陳倚卿一個外臣動不了後宮裏的自己,可太後卻不一定。

自己早已是韋焱的軟肋。

韋焱在陸府陪到陸紀名很晚。明明自己有所隱瞞,在韋焱身邊應該不可能睡去,可陸紀名還是不知為何難得安穩地睡著了。

再醒來時,明州來了人,說久病多年的陸父已經病逝,讓陸紀名回鄉奔喪。

陸紀名很多年後都會回想,就是那一天,他與韋焱徹底踏上了兩條再無法交匯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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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熬了一個月,馬上可以重新抽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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