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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殿試 把遲夢生拖出去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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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殿試 把遲夢生拖出去砍了

考試、閱卷、放榜, 時間幾乎轉瞬而逝。

聞同蒲如願中了榜,本該高興的,但一想起莫名消失的陸紀名,他的激動就減淡了幾分。

自從那日與對方分開, 聞同蒲就再也沒見過他。

聞同蒲猜得到陸紀名來頭不小, 但並不懷疑陸紀名的那些話,還是以為他同自己一樣都是舉子。

放榜這天聞同蒲反覆找了好幾遍, 也沒有找到“胡關關”的名字。他無端沮喪, 猜度是不是因為那把火, 讓“胡兄”沒能參加科考。

他為此自責, 卻不知道該去哪再找到那個笑起來會彎起眉目的人。

倒是遲夢生, 完全沒有被舞弊牽連到,也得到了殿試資格。

“看什麽看?又想挨揍?”遲夢生發現聞同蒲註視著自己, 揚起手做了個打人的動作。

聞同蒲抿著嘴,冷眼看著遲夢生:“為什麽他們都被抓了, 單你沒事?”

“當然是因為我沒有參與, 憑什麽抓我?”遲夢生冷笑。

“你到底許了他們什麽, 讓他們不供出你?”聞同蒲說。

他感覺到一種無端的憤怒,既為那幾個同窗為了利欲舍棄了前途憤怒, 也為遲夢生竟然用權勢地位破壞科考公平而憤怒。

遲夢生斜了聞同蒲一眼, 警告他說:“為了你的小命,不該說的話別說,不該問的事也別問。”自己也不過是個小嘍啰,哪有那麽大的本事。

這些同窗寫好的文章,最終不會只送到自己一個人手裏,還有好幾個舉子等著……小舅給了自己一個名單,那些人才是真正躲在暗處的得利者。

不過只有自己運氣好, 中了榜,至於名單上的其他人,沒了旁人幫忙,也不過是草包,沒有一個榜上有名。

至少往後三年裏,小舅也好,小舅背後的人也罷,就只能靠自己了。想到這裏,遲夢生為自己無量的前途笑出了聲。

“那個天天跟你一塊的姓胡的呢?”遲夢生問,“燒死了?”

遲夢生事不關己的態度更讓聞同蒲憤怒,朝他怒吼道:“你給我滾!”

殿試如期舉行,聞同蒲跟著同榜貢士們一起列隊進了宮,在會文殿面聖。

人一多,聞同蒲怯懦的性格就顯露無遺。他躲在人群裏亦步亦趨,大氣也不敢喘,連宮中的一草一木也不敢細瞧。

進宮的規矩禮儀昨日已經有官員教習過,皇帝進殿後,所有人都下跪叩首,口呼萬歲,且不許擡頭直視天顏。

皇帝出了道題,限一日內作答,之後便離開了。據說本朝初時,貢士沒有如今這麽多,殿試只需殿前奏對,一日內便可排出三甲。

如今貢士動輒三四百人,只能再考一回。

聞同蒲一開始還有些緊張,但落了筆,突然就什麽都忘了,只記得要寫出好文章來。他想,既然胡兄出身不凡,如果自己走得足夠遠,是不是還能有再見他一面的機會?

殿試結束會再放次榜定下三甲,而前二十名進士會單獨再進行一次殿試,從中選出一甲和二甲。

令聞同蒲比較驚訝的是,遲夢生竟然也在此列。這回的前二十名,居然有二十一個人。聞同蒲毫無緣由地認為,遲夢生就是多出來的那一個人。

“歷來只有二十人,今年為何是二十一人?”有人問道。

聞同蒲覺得這人眼熟,突然想起來,那天壓榜宴上,有人叫他陸大人。雖然只說了一句話,但這人長了女相,容貌十分惹眼,聞同蒲記得很清楚。

他還以為對方是微服考察來的,怎麽這人也是考生?難道還真如胡兄所說,那倆人一唱一和逗他們玩的?

“陛下一時難以抉擇,幹脆多選了幾個。”領著眾人的太監解釋道,“陛下惜才,是各位的幸事。”

眾人聽罷立刻謝恩。只有桓子瀟揚了揚眉,心說皇帝可不是猶豫不決的人,這裏面有詐。

上回殿試人數眾多,眾人是在會文殿外寫文章,此次得以入內,聞同蒲也終於近距離見到了皇帝。聞同蒲不敢多看,只飛快瞥了一眼,就立刻低下頭。

皇帝跟聞同蒲預想中的差不太多,容貌極其俊美,甚至比聞同蒲以為的還要更加好看一些……但就是不知為何,同樣有些眼熟。

“眾愛卿都是日後朝中棟梁,不必拘束。”韋焱從龍椅上起身,走下臺階,挨個詢問起這些人的名字。

聽見“遲夢生”三個字的時候,韋焱也只是微微揚起眉梢,誇讚了幾句,沒有絲毫異樣。

“微臣聞同蒲,參見陛下。”

“我見過你。”韋焱笑著拍了拍聞同蒲的肩,“我們家緒平,勞煩你照顧了。”

聞同蒲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無意識地擡眼看向韋焱。

怪不得覺得面熟,這不是胡兄的夫君嗎……上次見到都已經是一個月前,而且匆匆一面,後面又是會試又是殿試,這人也沒那個被稱為“陸大人”的舉子容貌那般有特征,不記得是正常的。

聞同蒲反應過來後,極度震驚地瞪大雙眼。

胡兄的夫君是皇帝,那胡兄是……皇後?本次恩科的主考官?

聞同蒲心裏的許多疑問,在這個瞬間突然就得到了解答。原來如此。

怪不得胡兄氣度與旁人不同,怪不得他總是格外註意京中舉子,怪不得他文采學識如此之好……自己還曾隨口亂說過他說不定會中探花,當今皇後原本就是探花出身。

不過,哪來的胡兄,皇後是明州陸氏出身。想到這裏,聞同蒲又忍不住往桓子瀟的方向看,明白了這人那天是替誰背了“陸大人”的名號。

聞同蒲隱隱有些失望,原來自己知道的名字也是假的。

“我與皇後商議過了,狀元郎應當是唐成休,文章極好,才華橫溢,人也精神,很合我和皇後的心思。”

韋焱說完,狀元就激動地跪下謝了恩。

“榜眼也沒什麽好說的,聞同蒲,你可擔得起?”

聞同蒲還沒從陸紀名是皇後的事中緩過神來,又被韋焱一句話驚得說不出話來,只無意識地長開了嘴,楞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這次進京趕考,只求能中個三甲,補個官做就已經謝天謝地,沒想到竟能中了一甲。

“若是不謝恩,我就收回了。”韋焱玩笑著說道。

聞同蒲這才反應過來,立刻叩首謝恩。他知道,如果沒有皇後,榜眼恐怕落不到膽小又怯懦的自己頭上。

既然給了他,他必然竭盡所能不讓皇後失望。

“還有探花郎……”韋焱目光掃過這些人,他能感覺到,氣氛變得越發緊張。

前二甲本就二十個人,今日多了個遲夢生,自然不能讓他平白多了。

“我覺得,遲夢……”

遲夢生呼吸一滯,心臟突然開始狂跳,不可抑制地發抖。探花,天吶,以後連小舅都得高看自己一眼!

“皇後駕到!”內監通傳的聲音響起。

韋焱立刻中斷了剛剛要說的話,轉身朝皇後的方向迎了過去。

板上釘釘的探花郎沒能順利拿到手,遲夢生一口氣梗在胸口,憋得夠嗆。可對方是皇帝,遲夢生到底也不能說什麽。

是自己的終歸是自己的,皇帝話都說了一半,總不能臨時改了主意!想到此處,遲夢生又舒了口氣,讓自己更加冷靜一些。

“不是說了緒平你好好歇著嗎?”韋焱過去扶住陸紀名。

“我畢竟是主考官,一直不出面怎麽能行?”陸紀名笑著走到眾人面前,“今年恩科跟往年時間不同,耽誤了各位中秋團聚,當真抱歉。”

一眾貢生立刻下跪,參見皇後。

“日後官場裏,諸位都是同僚,何必對我拘禮呢?”陸紀名說。

眾人這才起來,聞同蒲小心翼翼,擡頭瞧了陸紀名一眼。

一月未見,陸紀名沒什麽變化,分明還是之前熟悉的胡兄。聞同蒲視線落到陸紀名腰間,看到那布料緊貼的腰腹,突然思緒空白了一下,不記得自己剛剛在想什麽。

胡兄是有孕嗎……聞同蒲再次想到自己沒能阻攔遲夢生,導致客棧大火的事,越發自責起來。

他竟然讓胡兄懷著孕在火場裏奔走。

陸紀名註意到聞同蒲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並沒有責怪他的意思,和善地朝他點了下頭。

殿內的貢生除了聞同蒲外,還有一些同樣見過陸紀名,都表現得不敢置信,有些暗暗後悔,當時沒有與陸紀名交好。有些則在回憶自己是否得罪過陸紀名。

至於遲夢生,他在看見陸紀名面容的瞬間如遭雷擊,只覺得天旋地轉。

怎麽會是胡關關!遲夢生想起自己對陸紀名的那些挑釁和輕薄言論,覺得天都塌了。

皇後跟聞同蒲走得近,是不是自己讓聞同蒲給他下藥的那件事,他也知道了?

想到此處,遲夢生兩腿發軟,一個趔趄,差點跪到地上。

“怎麽了?”韋焱註意到了遲夢生的動靜,面色和善的看向他。

遲夢生低下頭,自欺欺人般不敢讓陸紀名看見自己的臉:“陛下恕罪,微臣站久了有些腿麻。”

“對了緒平,選他做探花好不好?”韋焱問。

“陛下看中的人,當然是好。”

遲夢生瞬間感覺自己的心高高懸起又重重落了下來。探花……一甲,這輩子只要不出大差錯,便是要飛黃騰達了。

陸紀名話頭一轉,又突然說道:“不過,探花嘛,容貌自然不能遜色,把頭擡起來,給我看看。”

遲夢生渾身戰栗,忐忑不安地看向陸紀名。他自我安慰道,說不定皇後什麽都不知道,自己與皇後也不過是私人過節,沒事的。

“總覺得似曾相識……”陸紀名臉上笑容燦爛起來,“你叫什麽名字?”

遲夢生莫名覺得陸紀名如同鬼魅一般,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發著抖說道:“小,小人,遲夢生。”

“遲夢生,我知道,你上次問過我你小舅是誰。我回去查了查,是光祿寺的孫補議,沒錯吧?”

“沒,沒錯……”當著皇帝的面,遲夢生不敢欺君,即便心裏萬分恐懼不願,也只能如實回答陸紀名。

“哦,那我也知道了。”韋焱說,“那遲愛卿,探花郎就先不做了吧。崔遲呢?”

遲夢生直覺要發生不好的事,已經嚇得面色如土,瞧著一個身穿飛魚服的侍衛應聲走到殿前。

“臣在。”崔遲道。

韋焱捧起陸紀名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裏,瞧著陸紀名隨口說道:“把遲夢生拖出去,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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