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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處置 你願不願意拜入我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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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處置 你願不願意拜入我門下

“把遲夢生砍了, 連帶著他小舅的屍首一起送去慈德宮吧。”韋焱輕描淡寫地說道,“咱們繼續殿試。”

遲夢生抖如糠篩,哭喊著求饒,但還是被崔遲給拖了下去。

眾貢生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 所有人一齊跪下, 一句話也不敢說。

他們原本以為皇帝是個好相與的和善性子,卻沒想到會突然做出如此冷酷的事來, 一時間許多人竟都心驚肉跳, 唯恐稍有不慎下一個就輪到了自己。

“眾愛卿別怕, 遲夢生科考舞弊, 欺淩同窗, 蓄意謀害皇後與未出生的太子,如今這般已是輕饒了他。”韋焱出言寬慰道。

饒是如此說, 眾貢生也依舊怕得厲害,但皇帝這樣說了, 他們也不敢不起身, 都戰戰兢兢地站起來, 殿內氣氛一時間凝重了許多。

韋焱此番確有殺雞儆猴的意思在,試圖震懾諸人, 讓眾貢生入官場後明辨是非立場。如今目的已經達成, 韋焱也無意讓整場殿試維持在如此低沈的氛圍裏。

陸紀名知道韋焱的意思,主動開口緩和氣氛道:“陛下,咱們的探花還沒選完呢。”

“緒平你是主考官,你來挑吧。”韋焱說。

本朝探花郎,容貌要在學識之上,不管自己挑了誰,都是認可對方容貌的意思。又何況這裏面還有桓子瀟, 韋焱心想,自己還是有多遠跑多遠為好。

陸紀名心裏也盤算著,論容色學識,桓子瀟擔得起,況且總要賣桓太傅些面子,於是道:“我有意選子瀟,就是不知道探花郎打馬長街的時候,給全京城人瞧了去,尹三樂不樂意了。”

韋焱也跟著笑道:“就怕到時候探花宴上,探花郎不要為了討某人歡心,給諸位新科進士們采回來一兜子米花才好。”

桓子瀟輕笑起來,拱手道:“陛下和殿下就別打趣我了。”

殿上眾考生並不能完全聽懂帝後二人在說什麽,但見桓子瀟如此回應,全都跟著笑了,會文殿內的氣氛終於緩和下來。

陳公公宣了旨,唐成休、聞同蒲、桓子瀟三人為一甲進士及第,餘下十七人為二甲賜進士出身,探花宴後會公布眾人去處。

殿試過後,韋焱還有遲夢生的事要處理,先行離開,陸紀名留下了桓子瀟和聞同蒲,把人帶去了崇元宮裏。

桓子瀟原本還納悶為何要留自己,就看著陸紀名揚頭用下巴指了下偏殿方向:“你去那邊,尹三等著呢。”

桓子瀟無奈地往偏殿看了眼,尹羽歇在門口探頭探腦,燕淮則站在一邊微笑著朝桓子瀟打了個招呼。

“殿下,那我先過去了。”

尹羽歇今天進宮,並沒有提前知會桓子瀟,不過他早早過來,讓桓子瀟覺得很受用。

陸紀名點頭,桓子瀟就往尹羽歇的方向走過去了。聞同蒲見只剩了自己一個人,更加緊張起來。

陸紀名一邊往書房走,一邊朝聞同蒲問道:“之前不是還很熟識,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拘謹了?”

“我不知道胡兄是皇後。”聞同蒲說。

陸紀名這段時日肚子長得飛快,就比之前更容易乏累,進去書房就立刻坐到了桌邊,宮人過來給聞同蒲也搬了個椅子。

“怎麽,是怨我瞞你了?”陸紀名示意他坐下。

聞同蒲緊張地坐在椅子上,怕陸紀名誤解,幅度很大地搖起頭:“沒有,我只是害怕,不知道該怎麽跟殿下相處。”

“我還是我,從前如何相處,現在也就如何相處。”陸紀名說話的時候,無意識輕撫著肚子。調養了這些時日,鄭先生說阿欒已經無礙,陸紀名也終於能放下心來。

但副作用顯而易見,阿欒比之前更加活潑好動,陸紀名有時被他鬧得連文書也看不進去。

這會阿欒亦是如此,今日不過在會文殿久站了一會,就鬧騰得厲害,他這個月份力氣還不是很大,但動來動去著實煩人,陸紀名只能把手放在肚子上,試圖讓他能安穩一些。

聽了陸紀名的話,聞同蒲其實心裏還是沒底。他並不是個長袖善舞的性子,很多時候不知變通,該如何討陸紀名歡心,其實他一點也不知道。

“我總怕自己說錯話,不能讓你高興。”聞同蒲緊張道。

“你不是弄臣,不必靠言語討主上歡心。”陸紀名說,“只要有才學,一心為國,你說錯再多話,也不打緊。”

聞同蒲不敢應聲附和,看著陸紀名點了點頭。

“我叫你過來,是想問你,願不願意拜入我門下?”陸紀名問。

他如今雖憑借韋焱的偏愛重回前朝,但朝中勢力並不穩固,許多位高權重的老臣也不怎麽把他真正當成可共商國事的同僚,陸紀名需要人脈、門生。

雖說身為主考官,此次新科進士全都能算是他門下,可親疏有別,不可能確保每個人都能發自心底認可他,況且,他如今的身體情況,也沒心力籠絡太多的人。

前段時日陸紀名挑選出的舉子,其中中榜的後續都會由韋焱派人進行拉攏,只有聞同蒲,陸紀名覺得,可以親自照拂指點。

這話把聞同蒲都給說楞了,他才剛剛接受了陸紀名是皇後的事實,如今又拋給他這麽大一個機會。

拜入陸紀名門下,乍一看是個不可多得的機會,有皇後扶持,必然日後要一飛沖天,前途不可限量。可同時也存在太多不確定性。

皇後畢竟是後妃,朝臣不一定會真心接納,而且皇後的權力,說白了,來源於皇帝的喜愛。皇帝今日看重皇後,不代表往後一輩子都會對皇後始終如一。

若來日皇後地位不保,皇後一黨將會受到滅頂之災。

人心本不可測,更何況是君心呢?

聞同蒲深知自己不擅長彎彎繞繞,一開始想的也是如若能中榜,必然要做個純臣,否則日後或許自己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可陸紀名如今問他,他卻猶豫起來。

聞同蒲欽佩陸紀名的才華,一直對“胡兄”很有好感,將他當成希望可以深交的朋友。如若陸紀名不是皇後,而是個普通官員,聞同蒲自然是毫不猶豫要答應下來的。

但陸紀名是皇後……

陸紀名見聞同蒲不回答,也大概明白了他的想法:“沒關系,不答應也無妨,這話當我沒說,不會影響你日後仕途的。”

“殿下,我願意。”聞同蒲脫口而出。他還是覺得,跟在陸紀名身邊能學到東西,而且在客棧的時候,陸紀名跟他聊過許多,他覺得自己是認可陸紀名的許多觀點的。

如果是過期不候的邀約,聞同蒲覺得,自己願意賭一把。

陸紀名一笑:“還叫什麽殿下?”

聞同蒲紅了臉,結結巴巴喚了聲“老師”。

陸紀名聽見這個稱呼,眼皮又一跳:“還是叫我先生吧。”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誰知道韋焱會不會因為一個稱呼又吃醋。

拜師禮正常來說有不少禮節,但陸紀名不喜歡那些繁覆東西,直接叫了宮人進來,給聞同蒲倒了茶。聞同蒲跪著朝他敬了茶,就算是正式拜師了。

另一邊的韋焱則去了慈德宮。遲夢生和他小舅孫補議的屍首已經被送過來,丟在院子裏,太後躲在殿內,完全沒有出來。

韋焱揮退了宮人,也不進殿,站在與太後一門之隔的院中,朗聲道:“孫補議我查過了,他原本姓陶,他外祖母是魏家旁支,算起來他娘是你的表外甥女。”

太後沒有回應,但韋焱能看見窗邊有個人影,太後就站在窗邊死死盯著自己。

“他姑姑和姑丈沒有孩子,於是就將其過繼到了孫家。如今他親生父母早就亡故,這些事更沒幾個人知道。”韋焱繼續說,“他跟你的關系確實不好查,若不是奔著你去的,連我也看不出他有何破綻。”

“所以呢?”太後終於發出了聲音。

“你的人被我鏟除了差不多,你終於憋不住了,想借此次恩科,在朝中繼續安插新人。”韋焱道,“不過也多虧了你按捺不住,動了不少埋在暗處的釘子,如今我順著拔除也方便。父後,你早該頤養天年才是。”

“你跟你爹一樣狡詐涼薄。”

韋焱冷笑:“狡詐涼薄的怎麽會是爹爹?非要說的話,兒子難道不是從你這裏繼承的?”

話落韋焱感覺胸中有團灼燒的烈火,不吐不快:“你到底有什麽可不滿足的。”

太後沒有應聲。

“你恨爹爹愛你,卻還不夠愛你。而你又何曾愛過爹爹?”

太後還是不回答。

韋焱無力地想,兩輩子了,他有時覺得自己差不多能摸清自己這個該死的父親在想什麽,有時候又覺得仍舊捉摸不透這個人。

“你好自為之吧。”韋焱失望地說,“你就永遠在這裏,贖你的罪。”

韋焱即將轉身離開的瞬間,聽見太後嘶吼道:“我什麽罪都沒有!我只是在拿回韋昭答應給我的東西!韋焱,你以為陸紀名就會愛你嗎!他也不過是貪圖你的榮華富貴而已!你把他置於我的位置上,他並不會比我更好!”

韋焱駐足,淡漠地開口:“那又如何呢?他貪圖榮華富貴,就貪圖吧,恰好我有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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