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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離宮 韋焱把客棧裏裏外外的人都換了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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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離宮 韋焱把客棧裏裏外外的人都換了個……

陸紀名要出宮在客棧暫住, 韋焱嘴上答應得爽快,但無論如何不能放心,幹脆直接讓成安侯盤下了一個客棧,從管事的掌櫃的到廚子小二, 全都換成了自己人。

光這些也還不夠, 客棧的每個住戶祖上三代都被韋焱翻了個底朝天,確定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才讓住下。

因陸紀名要考察舉子選定心腹, 最好是寒門出身, 不會有過多利益糾葛, 為此客棧還專門給科考舉子降低了費用。

陸紀名察覺到了韋焱的小動作, 卻不說破,畢竟自己還懷著阿欒, 確實不能有任何閃失。

而這次恩科後下次會試還要等三年,他也不能為了養胎放棄掉這次機會。

畢竟韋焱讓自己做主考官, 不僅是為了幫他考察篩選心腹, 更是為了讓自己籠絡門生, 以在朝中徹底站穩腳跟。

陸紀名帶著寧知非到廂房的時候,已經提前有人去過陸府, 將他進宮前穿的舊衣和筆墨紙硯都包好送了過來。

如此一來, 更看不出破綻。旁人只會以為陸紀名是個家境尚可的尋常讀書人家的公子,根本無法把他和這次會試的主考官聯系到一起。

廂房也是正常規制,沒有做什麽調整。

床已提前鋪好,陸紀名看了看寧知非,說道:“晚上咱們兩個擠一擠吧。”

“爹爹,我打地鋪就好。”寧知非瞧見箱子裏有多餘的鋪蓋,知道這是給自己備的。如今京中客棧價格水漲船高, 他們裝成主仆,自然不能要兩間房。

“這怎麽能行,這床鋪大,擠得下兩個人。”陸紀名說。

他一心把寧知非當成小輩,沒有自己睡床讓孩子睡地上的道理。沒想過寧知非今年也十四五歲了,不能算是個孩子,確實到了該避嫌的年紀。

寧知非哪敢跟皇後睡一張床,被韋焱知道還不得把自己活剝了,連連搖頭,看著陸紀名的肚子借口道:“我睡覺不老實,萬一踢著它就不好了。”

陸紀名聽著也有道理,牽扯到阿欒的事他都萬分小心,於是就沒再堅持。

如今天氣不冷,客棧給寧知非預備的地鋪柔軟厚實,陸紀名看了看覺得還能接受。

“光叫你跟著我出宮了,忘問你,燕淮呢?”收拾妥當後,陸紀名靠在床榻邊朝寧知非詢問。

孩子大了確實對腰的要求很高,陸紀名是個讀書人,往日總是坐著,腰椎本身就不太好,肚子裏如今多了一團血肉,時間稍久點就覺得累。

唯有靠坐在某個地方,腰間有了支撐,才能舒緩一些。他靠在床榻邊的時候肚子會明顯許多,只有這時候才能讓人意識到他是懷了孩子。

可惜阿欒性子這麽鬧騰的人,不會這麽一直不聲不響,也只是這頭幾個月看不太出來,等過了六個月以後,肚子就會大得飛快,甚至比同月齡的還要大上一些。

前世陸紀名為了藏肚子,吃過不少苦頭。絹布勒在腰上又疼又緊,不僅總是喘不過氣,阿欒一動就更是想吐。

“燕淮他就在宮裏繼續課業。”寧知非說。

燕淮是給皇帝選出來的心腹,往後成安侯退下來,侯府的臟活累活都得燕淮接著,因此不僅僅是要學四書五經這些筆桿子上的課業,習武,偵查、暗殺技術一個也少不了。

從前有寧知非在的時候,燕淮在習武一事上還能稍微松懈一些,如今寧知非做不成他的侍衛,往後一切都得靠自己,燕淮更是得花費更長的時間在武藝上。

平日裏寧知非和著他一同上課,一方面是能陪著他,一方面是能把自己會的也教授給他一部分。

陸紀名點頭,心說就知道韋焱沒那麽好心讓燕淮平白無故長住在宮裏,一切都是有盤算的。

陸紀名還想再多問些,就聽見房門響了。陸紀名立刻起身,整理好衣袍,寧知非則過去開門。

“你好,我是住在隔壁屋的聞同蒲,是蜀地人,來京城趕考,聽聞這屋住的也是舉子,想送些家鄉的特產。”說話的人帶著蜀地口音,顯著有些怯生生的。

聞同蒲聽掌櫃的說這一層住的全是來趕考的舉子,抱著能多認識幾個人總沒錯的想法,專門過來問候的。

但看見開門的寧知非面孔如此稚嫩,聞同蒲倒是有點不確定他是不是也是舉子了。

陸紀名聞聲走到門口,朝聞同蒲笑道:“見過聞兄,我是明州人士,叫我胡關關便好。”胡是他母舅家的姓氏,如今在京城,用陸姓實在顯眼,幹脆換了。

至於關關,當然是直接拿了陸關關的名字。說起來陸關關前些日子跟著去南方熟悉水道,離了京,也不知道吃不吃得了那個苦。

聞同蒲瞧著陸紀名彎起的雙眼,稍微有些發怵。明明這個人看起來很友善,也在朝著自己笑,但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心裏覺得害怕。

“胡兄好……”聞同蒲拿出一疊紙,哆哆嗦嗦遞到寧知非手裏,眼睛看著陸紀名,“這是蜀地出名的夾江竹紙,我千裏迢迢過來,只這個帶著方便,還望胡兄不嫌棄。”

然後他又從不知道哪兒掏了包餅遞了過來:“還有這個是我從外頭餅鋪買的狀元餅,分給胡兄。”

聞同蒲看起來年歲不大,最多二十出頭,長得只能說中等,眉眼處有幾分清秀,渾身透著質樸憨厚的感覺,看起來倒不像個壞人,但也不顯得有多聰明,瞧著一眼就能看透。

陸紀名倒不討厭與這樣的人交往,總比那些滿腦子蠢念頭還自以為是滿心彎彎繞繞的人好。

“那就謝謝聞兄了。”陸紀名收過餅,想了想說,“我也是初來乍到,若聞兄不嫌棄,這幾天就結個伴一同外出吧。”跟著聞同蒲一起行動,就不會顯得過於特殊。

聞同蒲過來差不多也是這個意思。

他在書院向來是被欺負的那個,並不合群,被同窗們單獨拋下,好容易到了汴京,既不敢接近同窗怕被欺負,又因為到了陌生的環境惴惴不安,所以才與同客棧的舉子多多結交,想著能找個伴。

午後聞同蒲又來了,詢問陸紀名要不要一同外出轉轉。

陸紀名答應下來,剛出門聞同蒲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在自己房間門口停了腳步:“胡兄你等我一下,我想起來忘帶個東西,這就去拿。”

聞同蒲在屋裏翻翻找找,最後拿出來一本小冊子。

“離鄉前,老師說讓我們進京以後,記得把自己的文章隨身帶好,萬一巧遇了達官顯貴,可以隨時呈上去。”聞同蒲說。

之後他又不好意思似的低了頭,紅著臉扭捏地跟陸紀名說:“蜀地偏遠,念書不易,許多時興的好文章,傳到蜀地的時候都已經過了多年,成了明日黃花。

“我們不比中原消息靈通,總要自己想辦法揚名。若是得了大官賞識,即便未能考中,留在京中做個門客,也是條門路。”

陸紀名點頭:“蜀地自古人傑地靈,只是蜀道難行,阻塞了不知多少消息往來,你這樣做倒是個法子。”

聞同蒲羞澀笑笑:“這都是我一路上謄抄的舊作,也有一些半路所感作的詩詞,在京中達官顯貴面前興許班門弄斧了。”

“不知聞兄的好文章,可否給我看看?”陸紀名問。

他記憶裏官場上沒有聞同蒲這個人,也從未聽過此人名號,想來和自己感覺一樣,不過是個略有才華的普通學子,因而只是隨口意思意思。

聞同蒲本來不太好意思,可又想著,抄了這冊子就是為了給人看的,總不能每次都扭扭捏捏……於是鼓起勇氣,把冊子給了陸紀名。

而後忐忑不安地等著陸紀名的評價。

在書院的時候老師總說自己有才華,但那也只是在錦城,大齊國土遼闊,有才學者輩出,自己的文章比起得到誇讚,更可能會貽笑大方。

自己丟人也不算太大的事,只是雙親辛苦多年供自己讀書,若自己當真沒什麽才華,落了榜,豈不是辜負了他們?

想到這裏,聞同蒲就更膽怯了,不敢擡頭看陸紀名,只低著頭瞧自己腳上的鞋。

陸紀名則看著這本冊子,逐漸皺起了眉。

並非因為聞同蒲的文章不好,正相反,寫得相當有水平,見解獨到,用詞樸實精準,毫無為了賣弄文采一味堆砌的弊病。

但問題是,這樣的才華,不應當默默無聞,前世自己為何從未聽說過此人?

聞同蒲見陸紀名臉上變了,更加緊張,一雙眼睛像中了陷阱的幼鹿似的滿是慌張:“怎麽了胡兄……難道如此糟糕?”

“沒有。”陸紀名回神笑起,“是難得的好文章,不知聞兄是否還有其他舊文,可以讓我多多品讀?”

“當真嗎?”被人誇了,聞同蒲自然高興,但仍擔心是陸紀名怕駁了自己面子,為做人情才這樣說。

寧知非開口道:“當真,我家少爺從來不扯謊。”

聞同蒲這才放心,喜笑顏開道:“我屋裏有得是,如果胡兄不嫌棄,盡管進來就是。”

陸紀名便進了屋,與聞同蒲談論了一下午的文章,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夜色都黑了。兩人原本一同逛汴京的計劃,也徹底泡湯了,只能約好明日再一起出去。

回到屋裏,陸紀名還念著聞同蒲的好文章,心想過幾日要抄錄幾篇,拿給韋焱和朝中同僚看,能寫出這樣文章的人不該被埋沒。

寧知非端了晚膳過來,見陸紀名在想事,就沒打擾,把飯放在了桌上。

腹中的阿欒又動彈了幾下,陸紀名才想起該用晚膳,剛要坐下,就聽見窗子被人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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