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50 章
月下一道亮光閃過，好的殺手殺人不過一息之間。
他的刀沒有名字。
刀下的亡魂來不及知道，活著的人避之不及。
刀鋒先是毫無阻力的劃開溫熱的皮膚，在與筋肉遭遇時，會碰到些許微弱的阻力。
這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而此時則屬於最為容易的狀況。
當長刀遭遇脆弱的脖子時，甚至無需出力，僅需憑著多年操練的本能一揮而過，便能將人順利了結。
林夫人倒在地上沒了生氣。
啞刀想起了在谷邊默默編好斷頭的草繩，再一躍而下的弗靈。
是不是每個甘願赴死之人的最後一刻都只剩平靜。
那他可能還沒活夠。
啞刀掏出懷中的遠山西院牌，啪的一聲折斷。
他不再覺得這是背叛，胸膛中劇烈跳動的心臟驅使著他相信自己正在重拾曾經的信仰。
一種赤誠的、熱烈的沖動如洪水猛獸般接管了他的心靈和身體。
談不上溫柔，更沒有敬畏。
像拖著山中掉落地面的枯枝一般，他將林夫人扔進坑裏埋了。
人畜枯枝也好，最終皆會化作無垠土壤，再隨風化為塵埃。
馬車駛出密林，沿著大路旁的隱蔽處行駛。
啞刀吹熄了車頭的兩盞風燈。
微弱的火光熄滅之時，他聽見了鬼哭狼嚎般穿過林間的風聲。
夜色將狂風店籠上了一層青紗，讓人分不清是人間還是地府。
一隊身穿黑衣的暗衛敲響了曹家的大門。
門口的燈籠灑下搖晃的光暈，將每個人的臉照成黃一塊紫一塊。
領頭的暗衛名叫孫勇。
雖不如啞刀資歷深，但因其忠心不二成為了戴老太君的親信之一。
他扶著腰間的長刀，強健的身形看起來與啞刀別無二致，只是看到慌張跑出來迎接的曹立，臉上立刻掛上了一副市儈的笑容。
他舉起手裏蓋著印戳的特令。
“曹裏長，我等奉令來尋人問幾句話，麻煩你指路。”
曹立跟在後面，身子縮得像只蝦米。
崔師父把曹太爺接去劍廬之後，曹立就一直只身住在門房。
由於出來的急，只披上了夾襖，下身還穿著單薄的睡褲。
此時只覺腿間一陣陣發緊，如同浸在冰水裏。
他戰戰兢兢的找來了戶籍冊。
“軍。。軍爺，敢問是出了什麽事嗎？”
孫勇臉上仍帶著笑意，看著完全不像是有緊急情況發生。
他沒有理會曹立的詢問，只是將戶籍冊舉到眼前，伸出一個手指按在一個人名上。
“這個。”只吐出兩個字。
曹立接過冊子細看。
“這是東頭老李家的娃娃，今年十五。他家過冬新修了夯土的平頂，很好認。”
孫勇後面的暗衛隊伍中，立刻散出去了兩個人。
“這個也在東頭，是王寡婦家的牛子，今年十二。她家門口有兩個老榆樹，其中一個歪了半邊脖子壓倒了院墻。”
“這個在西南，孫瘸子家的娃娃今年十七，剛談妥了親事，要搬進城了。他家院裏養著一頭大肥豬，說要留著辦喜事兒，年關沒舍得賣。”
然後是第四個，第五個。。
每說一個，暗衛就分出去兩個人。
孫勇依然滿臉堆笑。
戶籍冊的最後幾頁，是單另縫上去的，上邊記載的是有過嚴重前科和身份特殊的人。
拂衣作為德嗒妖族後裔，自然寫在其中。
十歲到二十歲的男丁，狂風店共有六個。
正當曹立說完第五個的時候，一聲短促的慘叫從不遠處傳來。
像被掐斷了脖子的雞，只是短短一聲便戛然而止。
睡夢中的人，大概會以為是某個醉漢跌了一跤吧。
孫勇臉上的笑容陰沈下去，側過臉對後邊說道：“去看看。別再鬧出動靜。”
又是兩人聞言拔出了明晃晃的刀刃，往聲音的方向飛速跑去。
曹立瞬間明白了，腿一軟跪倒在地。
等孫勇轉過頭來，仍是一臉笑意。
“曹裏長，我來之前已查了戶籍，十到二十歲的，有六個吧。”
曹立感覺自己背後的冷汗正在迅速沾濕布料，他支支吾吾，嚇得不敢動彈。
“最後一個，在哪？”孫勇提醒他，語氣裏已經帶上了不耐煩。
“軍爺。。這。。最後一個。。”
曹立強撐著擡起頭，仿佛背上坐著一個千斤重的厲鬼正在與之搏鬥。
“這個娃。。他。。他前陣子，凍死了。。死了以後，他爹就搬走了。。”
孫勇沒說話，只是咧嘴笑了笑。
毫無預兆地，擡腳就踹在曹立的心口上。
曹立悶哼一聲，像個破麻袋一樣窩到地上沒了聲音。
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他蜷縮著身子，嘴角湧出血水混合著酸水。
“進去搜。”
來之前老太君就交代了，說此人有可能和曹立住在一處。
當然也有可能林氏為了掩人耳目，將他安置在了別家。
總之，一旦曹立開始遮掩，那就證明找對了人。
孫勇擡腳，從抽搐的曹立身上跨過，進了院子。
一群黑影如同晝伏夜出的怪物，沈默而迅疾地撲散而去。
距離曹宅不遠處，一排老榆樹相隔的驢棚小屋，正亮著微弱的燈光。
完成了清除任務的幾個暗衛也已歸隊，七八個人悄無聲息地朝著燈光圍了過去。
院墻低矮，一個跨躍便能輕松進入。
誰知腳剛沾地，就覺著不對勁。
渾身居然軟綿綿的使不上來勁，一股異樣的甜膩回蕩在鼻子裏。
先後跳進來的三個人身子晃了幾晃，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後面跟著的兩人連忙上前查看，一彎腰，一股奇異的香氣闖入鼻息，像是發酵後的鮮花。
還沒明白過來怎麽回事，兩人也跟著軟軟地癱了下去。
孫勇趕忙擡手制止了行動。
就著慘淡的月光，他能看見院墻根下一圈的積雪似乎更加潔白，雪中混著些什麽其他東西。
此時，拂衣正在那間四處漏風的屋子裏。
蘇掌櫃的益和堂被封了，他今天不得已要回來取幾味藥材。
豆大昏黃的油燈下，他正看著咕嘟冒泡的藥罐子。
屋外傳來的幾聲悶響，在夜裏聽得十分清楚。
他擱下手中的藥杵，右手閃電般探入懷中，摸出兩朵蠟花來。
這樣的反應，在不久前是不可能發生的。
半夜裏的悶響，只有可能是曹立的幺兒在猛踢土墻。
往窗前邁了兩步，只見院子裏橫七豎八躺著人，全都身著黑衣，一動不動，散落在地的刀劍反射出耀眼寒光。
拂衣心中大驚。
此時迎面一個魁梧的黑影跳了出來，閃躲之間，拂衣的後頸便挨了一掌。
不待作出反應，更來不及喚曹立，他就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窄小馬車內，沈息伴月的香氣混雜著汗味。
遮著面，一身黑衣的賀讓塵拿手撐著轎頂，坐在昏睡的拂衣身邊。
轎內身體難以舒展，他歪著頭抵著轎頂。
拂衣眼眸恍惚半開，伸手無力的抓住賀讓塵的黑衣前襟。
“你是誰？”
馬車行駛的聲音將呢喃淹沒，他伸出手在周圍摸索。
賀讓塵的雙眼隨著車馬晃動在黑暗中閃爍。
拂衣死死抓著對方，透過漆黑的眼睛，終於認清了面前的人是誰。
馬車一陣顛簸，賀讓塵似無力掙脫般，就勢倒了下去，重重砸在身下之人的胸膛上。
悶熱的轎內，二人都起了一層汗。
胸膛碰撞起伏，吞吐呼吸交錯，拂衣只覺熱血沖向頭頂，腦中一片空白。
感受到了他不合時宜的身體變化，賀讓塵目若燦星，卻不看他。
“別動！”
邊說邊拿手向著他的身下探去。
拂衣大驚，使勁要將他推向一邊。
掙紮中，夜霜般冰涼的那手已尋到地方。
曲指，運氣，迅速點住曲骨，章門兩穴。
拂衣再次昏睡過去。
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身處含丹先生的寢床後，他連滾帶爬的坐起來，生怕身上的臟衣服汙染了床鋪。
結果是重重跌坐在地。
扶著屁股起來時，賀讓塵爽快的笑聲也響了起來。
被點穴的下腹一陣酸脹。
賀讓塵不常這樣笑，此時的他像沐浴著霞光的雲團一般閃閃發光。
拂衣對狂風店昨晚死了人的事一無所知，僅僅知道有一隊黑衣人闖進了他的院子。
“是不是禁藥被發現了？”
“是來抓我的對吧？”
結合此前給冰典儀看藥渣、蘇姨的一去不回、蘇掌櫃被殺，還有崔師父對自己的警告，八成是私售禁藥的事東窗事發了。
“你還真是天真。”
這是沒辦法的事，因為他的上限只在這裏了。
作為一個鄉野小藥郎來說，思考問題的上限只是這樣而已。
賀讓塵早已嗅到了不尋常。
神醫林慕冉治不好的病，他能治。
林夫人視為生命的女兒，選擇托付給他。
再加上秦氏居然派暗衛半夜來殺人。。
這說明他的身份絕不可能是一個野村的孤兒那麽簡單。
結束了對賀讓塵的千恩萬謝，就在他大嚼大咽的吃著早膳時，懷清來了。
他止不住地嘆氣，直言進退兩難。
“這曉山也太無聊了，伍二接管城池就是遲早的事。可要說回去吧，聖上剛和太常打得火熱，和太後且要掐一陣子呢。”
“遲早？師父是在說秦侯真的病危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月下一道亮光閃過，好的殺手殺人不過一息之間。
他的刀沒有名字。
刀下的亡魂來不及知道，活著的人避之不及。
刀鋒先是毫無阻力的劃開溫熱的皮膚，在與筋肉遭遇時，會碰到些許微弱的阻力。
這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而此時則屬於最為容易的狀況。
當長刀遭遇脆弱的脖子時，甚至無需出力，僅需憑著多年操練的本能一揮而過，便能將人順利了結。
林夫人倒在地上沒了生氣。
啞刀想起了在谷邊默默編好斷頭的草繩，再一躍而下的弗靈。
是不是每個甘願赴死之人的最後一刻都只剩平靜。
那他可能還沒活夠。
啞刀掏出懷中的遠山西院牌，啪的一聲折斷。
他不再覺得這是背叛，胸膛中劇烈跳動的心臟驅使著他相信自己正在重拾曾經的信仰。
一種赤誠的、熱烈的沖動如洪水猛獸般接管了他的心靈和身體。
談不上溫柔，更沒有敬畏。
像拖著山中掉落地面的枯枝一般，他將林夫人扔進坑裏埋了。
人畜枯枝也好，最終皆會化作無垠土壤，再隨風化為塵埃。
馬車駛出密林，沿著大路旁的隱蔽處行駛。
啞刀吹熄了車頭的兩盞風燈。
微弱的火光熄滅之時，他聽見了鬼哭狼嚎般穿過林間的風聲。
夜色將狂風店籠上了一層青紗，讓人分不清是人間還是地府。
一隊身穿黑衣的暗衛敲響了曹家的大門。
門口的燈籠灑下搖晃的光暈，將每個人的臉照成黃一塊紫一塊。
領頭的暗衛名叫孫勇。
雖不如啞刀資歷深，但因其忠心不二成為了戴老太君的親信之一。
他扶著腰間的長刀，強健的身形看起來與啞刀別無二致，只是看到慌張跑出來迎接的曹立，臉上立刻掛上了一副市儈的笑容。
他舉起手裏蓋著印戳的特令。
“曹裏長，我等奉令來尋人問幾句話，麻煩你指路。”
曹立跟在後面，身子縮得像只蝦米。
崔師父把曹太爺接去劍廬之後，曹立就一直只身住在門房。
由於出來的急，只披上了夾襖，下身還穿著單薄的睡褲。
此時只覺腿間一陣陣發緊，如同浸在冰水裏。
他戰戰兢兢的找來了戶籍冊。
“軍。。軍爺，敢問是出了什麽事嗎？”
孫勇臉上仍帶著笑意，看著完全不像是有緊急情況發生。
他沒有理會曹立的詢問，只是將戶籍冊舉到眼前，伸出一個手指按在一個人名上。
“這個。”只吐出兩個字。
曹立接過冊子細看。
“這是東頭老李家的娃娃，今年十五。他家過冬新修了夯土的平頂，很好認。”
孫勇後面的暗衛隊伍中，立刻散出去了兩個人。
“這個也在東頭，是王寡婦家的牛子，今年十二。她家門口有兩個老榆樹，其中一個歪了半邊脖子壓倒了院墻。”
“這個在西南，孫瘸子家的娃娃今年十七，剛談妥了親事，要搬進城了。他家院裏養著一頭大肥豬，說要留著辦喜事兒，年關沒舍得賣。”
然後是第四個，第五個。。
每說一個，暗衛就分出去兩個人。
孫勇依然滿臉堆笑。
戶籍冊的最後幾頁，是單另縫上去的，上邊記載的是有過嚴重前科和身份特殊的人。
拂衣作為德嗒妖族後裔，自然寫在其中。
十歲到二十歲的男丁，狂風店共有六個。
正當曹立說完第五個的時候，一聲短促的慘叫從不遠處傳來。
像被掐斷了脖子的雞，只是短短一聲便戛然而止。
睡夢中的人，大概會以為是某個醉漢跌了一跤吧。
孫勇臉上的笑容陰沈下去，側過臉對後邊說道：“去看看。別再鬧出動靜。”
又是兩人聞言拔出了明晃晃的刀刃，往聲音的方向飛速跑去。
曹立瞬間明白了，腿一軟跪倒在地。
等孫勇轉過頭來，仍是一臉笑意。
“曹裏長，我來之前已查了戶籍，十到二十歲的，有六個吧。”
曹立感覺自己背後的冷汗正在迅速沾濕布料，他支支吾吾，嚇得不敢動彈。
“最後一個，在哪？”孫勇提醒他，語氣裏已經帶上了不耐煩。
“軍爺。。這。。最後一個。。”
曹立強撐著擡起頭，仿佛背上坐著一個千斤重的厲鬼正在與之搏鬥。
“這個娃。。他。。他前陣子，凍死了。。死了以後，他爹就搬走了。。”
孫勇沒說話，只是咧嘴笑了笑。
毫無預兆地，擡腳就踹在曹立的心口上。
曹立悶哼一聲，像個破麻袋一樣窩到地上沒了聲音。
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他蜷縮著身子，嘴角湧出血水混合著酸水。
“進去搜。”
來之前老太君就交代了，說此人有可能和曹立住在一處。
當然也有可能林氏為了掩人耳目，將他安置在了別家。
總之，一旦曹立開始遮掩，那就證明找對了人。
孫勇擡腳，從抽搐的曹立身上跨過，進了院子。
一群黑影如同晝伏夜出的怪物，沈默而迅疾地撲散而去。
距離曹宅不遠處，一排老榆樹相隔的驢棚小屋，正亮著微弱的燈光。
完成了清除任務的幾個暗衛也已歸隊，七八個人悄無聲息地朝著燈光圍了過去。
院墻低矮，一個跨躍便能輕松進入。
誰知腳剛沾地，就覺著不對勁。
渾身居然軟綿綿的使不上來勁，一股異樣的甜膩回蕩在鼻子裏。
先後跳進來的三個人身子晃了幾晃，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後面跟著的兩人連忙上前查看，一彎腰，一股奇異的香氣闖入鼻息，像是發酵後的鮮花。
還沒明白過來怎麽回事，兩人也跟著軟軟地癱了下去。
孫勇趕忙擡手制止了行動。
就著慘淡的月光，他能看見院墻根下一圈的積雪似乎更加潔白，雪中混著些什麽其他東西。
此時，拂衣正在那間四處漏風的屋子裏。
蘇掌櫃的益和堂被封了，他今天不得已要回來取幾味藥材。
豆大昏黃的油燈下，他正看著咕嘟冒泡的藥罐子。
屋外傳來的幾聲悶響，在夜裏聽得十分清楚。
他擱下手中的藥杵，右手閃電般探入懷中，摸出兩朵蠟花來。
這樣的反應，在不久前是不可能發生的。
半夜裏的悶響，只有可能是曹立的幺兒在猛踢土墻。
往窗前邁了兩步，只見院子裏橫七豎八躺著人，全都身著黑衣，一動不動，散落在地的刀劍反射出耀眼寒光。
拂衣心中大驚。
此時迎面一個魁梧的黑影跳了出來，閃躲之間，拂衣的後頸便挨了一掌。
不待作出反應，更來不及喚曹立，他就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窄小馬車內，沈息伴月的香氣混雜著汗味。
遮著面，一身黑衣的賀讓塵拿手撐著轎頂，坐在昏睡的拂衣身邊。
轎內身體難以舒展，他歪著頭抵著轎頂。
拂衣眼眸恍惚半開，伸手無力的抓住賀讓塵的黑衣前襟。
“你是誰？”
馬車行駛的聲音將呢喃淹沒，他伸出手在周圍摸索。
賀讓塵的雙眼隨著車馬晃動在黑暗中閃爍。
拂衣死死抓著對方，透過漆黑的眼睛，終於認清了面前的人是誰。
馬車一陣顛簸，賀讓塵似無力掙脫般，就勢倒了下去，重重砸在身下之人的胸膛上。
悶熱的轎內，二人都起了一層汗。
胸膛碰撞起伏，吞吐呼吸交錯，拂衣只覺熱血沖向頭頂，腦中一片空白。
感受到了他不合時宜的身體變化，賀讓塵目若燦星，卻不看他。
“別動！”
邊說邊拿手向著他的身下探去。
拂衣大驚，使勁要將他推向一邊。
掙紮中，夜霜般冰涼的那手已尋到地方。
曲指，運氣，迅速點住曲骨，章門兩穴。
拂衣再次昏睡過去。
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身處含丹先生的寢床後，他連滾帶爬的坐起來，生怕身上的臟衣服汙染了床鋪。
結果是重重跌坐在地。
扶著屁股起來時，賀讓塵爽快的笑聲也響了起來。
被點穴的下腹一陣酸脹。
賀讓塵不常這樣笑，此時的他像沐浴著霞光的雲團一般閃閃發光。
拂衣對狂風店昨晚死了人的事一無所知，僅僅知道有一隊黑衣人闖進了他的院子。
“是不是禁藥被發現了？”
“是來抓我的對吧？”
結合此前給冰典儀看藥渣、蘇姨的一去不回、蘇掌櫃被殺，還有崔師父對自己的警告，八成是私售禁藥的事東窗事發了。
“你還真是天真。”
這是沒辦法的事，因為他的上限只在這裏了。
作為一個鄉野小藥郎來說，思考問題的上限只是這樣而已。
賀讓塵早已嗅到了不尋常。
神醫林慕冉治不好的病，他能治。
林夫人視為生命的女兒，選擇托付給他。
再加上秦氏居然派暗衛半夜來殺人。。
這說明他的身份絕不可能是一個野村的孤兒那麽簡單。
結束了對賀讓塵的千恩萬謝，就在他大嚼大咽的吃著早膳時，懷清來了。
他止不住地嘆氣，直言進退兩難。
“這曉山也太無聊了，伍二接管城池就是遲早的事。可要說回去吧，聖上剛和太常打得火熱，和太後且要掐一陣子呢。”
“遲早？師父是在說秦侯真的病危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