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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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是一封紀念亡師的悼文。
上有飛霜島主林慕冉，發妻舒玉遲與女林懷夕等語。
見他如此，賀讓塵撐著手臂想要坐起來，卻一陣頭暈目眩，最終無力地靠在枕上。
錦被滑落，露出了清晰的鎖骨輪廓。
拂衣過來將他扶住，遞過信來。
“含丹先生，告訴我吧，你知道些什麽。”
從林夫人少時被送去島上求醫開始，賀讓塵細細講了舒氏姐妹的故事，也講明了林夫人的妹妹正是其父賀羽生續弦的夫人。
不過他還是沒講出多年前躲到林夫人處的母子，正是自己和舒夫人。
震驚之餘，更大的緊迫感向拂衣襲來。
“怪不得秦侯要請蘇姨去治病。”
他的目光像兩簇火苗。
“老太君府，你可有什麽法子能讓我進去？”
“拂衣，”
賀讓塵的聲音微弱，卻十分冷靜。
“給秦侯診治，是林夫人自己的選擇。我們不該插手。”
“那只是你的‘不該’！”
拂衣一反常態的反駁道。
“就像她在你口中是林夫人！而在我這裏，她是蘇姨！是曹夫人！”
“我得救她。更何況。。還有懷夕。”
‘懷夕’兩個字，擊垮了賀讓塵的平靜。
他側過身，伸手探入枕下，掏出一個錦袋來，看也不看便向拂衣腳邊擲去。
錦袋中的東西掉了出來，滾落在地。
正是拂衣所渴望的封印木種子。
他飛撲在地，小心的將種子捧起。
嘴裏抱怨道：“你幹什麽！”
種子約莫大拇指頭大小，形狀不甚規則，發著淡黃色的木質光澤。
“這。。這就是。。”
他滿臉激動的擡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賀讓塵。
“你要拿去醫治林懷夕嗎？”他冷冷問道。
拂衣卻根本不理會他的問話。
“既然有現成的種子，你為什麽拖到現在還不吃？！”
“你給我治病，是為了拿到種子去治你的懷夕嗎？”
口中問出的話，連自己都感到驚奇。
拂衣楞住了，捧著種子的手僵在半空，完全不明白他在氣什麽。
“我確實想要。”
他的語氣坦誠無比。
“那是因為三年前，你還壯的能打虎，這種子對你而言，不過是擺設！可現在你自已經需要它來救命了！就算再想治懷夕，也不可能把你救命的東西搶走啊！”
他說得激動，捧著種子的手也無意識地收緊。
指尖摩挲，觸感似乎有些不對勁。
他心下起疑，將種子湊到燈前，仔細端詳。
色澤，形狀都極其逼真，幾乎可以假亂真。
可是，居然是一顆‘高仿’的假貨。
“看出來了？”
賀讓塵的聲音歸於平靜。
“你問我為什麽不吃。。因為我沒有。泉觀將全國都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一粒真正的封印木種子。”
拂衣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手裏的東西，不過是哄騙皇室的擺設罷了。畢竟，皇帝若是吃了‘有效’，自然是仲呂真人神力無邊。若是無效，那便是陽壽已盡，只能歸咎於天道輪回，非人力所能及。”
“這，就是神學的好處。怎樣都能自圓其說。”
明暗交雜，賀讓塵的臉上盡是酸楚。
高高在上的神明，在此刻不過是個普通的男人。
他仿徨著，和許許多多的人一樣，也深陷在人生的泥潭裏。
想要的東西無法擁有，僅有的東西難以為繼。
拂衣忽然笑了。
或許封印木種子，長久以來，都更像是一個希望的符號，是自己給自己設下的圈牢。
心裏放著這個東西，便總是期待會發生奇跡。
可真實的人生哪裏有奇跡。
“你笑什麽？”
“你不是受萬民香火的含丹嗎？怎麽說出這種話來？”
賀讓塵也笑出聲來。
笑容像懷中的蠟花一般易碎。
心中的不解和痛惜一掃而空，變作了一種覆雜的，想要占有的灼熱。
他走到榻邊，盯著賀讓塵。
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含丹先生，真的封印木種子，我不需要。我保證治好你。”
沒頭沒腦，狂妄至極。
賀讓塵怔住了，他越笑越大聲，直到一陣咳嗽才止住。
‘救我。。求你。。別丟下我。。’
金輦中的呢喃仿佛還在耳邊。
“好好好。。”
他笑得眼眶發紅。
“我等著，等著最厲害的你治好我。。”
冰臺想要查到拂衣德嗒後人的身份並不難，況且，蘇姨和蘇掌櫃的假身份也已然敗露。
德嗒族人生來便與百草為伍，最擅用藥用毒，所以做個鄉野藥郎並不奇怪。
令她不解的是，假扮的蘇氏兄妹到底何許人也。
既然開了藥鋪，瞧病便瞧病，何事需要藏頭藏尾？
她喚來楊中泰，讓其以巡防為名，增調精兵守住老太君府，嚴查往來人等。
而在老太君府內，盡是一片死氣沈沈。
秦思眠的的院子裏終年藥氣縈繞，她不喜歡外人看到自己飽受折磨的樣子，所以她的院子只有寥寥幾人能夠獲準進出。
蘇姨，又或是林夫人，正在偏房內揣著藥盒著急。
盒中的大續命湯丸劑已經見底，蘇豐年卻遲遲不見送來。
崔師父還未動手，所以此時的秦思眠還不能死。
“莫非真是天意。。”她喃喃自語。
身邊熟睡的懷夕不知夢見了什麽，從榻上驚起，掀開被子就要往外跑。
嘴裏含糊不清的嚷著：“拂衣！我要找拂衣！”
蘇姨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將女兒攬進懷裏。
“林夫人，可有什麽事？”
外面傳來守夜的大丫頭采蓮詢問的聲音。
懷夕雙眼發亮。
“是他來了！他要帶我爬雁塔！”
緊接著，秦氏暗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無事，無事！小女做夢驚醒了。。”
被母親掐了一把，懷夕眼中立刻冒出淚花來。
蘇姨將她帶回榻上，哄她再入夢鄉。
這幾日，在老太君府蹲點的崔師父發現了城防軍布防的變化，他們正在悄悄地增加人手。
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一把老骨頭可能這輩子就沒有機會了。
風雨欲來。
曉山城的變故，隨著世子被殺，摧枯拉朽般的展開了。
說是世子，其實是從遠房的宗室子弟中過繼來，記在秦思眠名下的。
當時，老太君還做著夢，覺得女兒終有一日會好轉起來，因此找了一個老實膽小，本家又沒勢力的小男孩。
小世子常年遭受嚴格看管，又受著老太君的日日訓誡，一直就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原本想著這是好事，可偏偏秦思眠的病情急轉直下。
祁媽媽攙扶著老太君趕到世子院裏的時候，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院裏院外的精銳暗衛，全被一招斃命。
可憐的小世子沒有任何掙紮的跡象，在睡夢中被結束了生命。
秦思眠病危，戴老太君忙著救女，還要想方設法封鎖消息，最近連小世子的早晚問安都免了。
小世子日夜都像坐牢一樣被圈禁在他的院子裏。
世子由朝廷冊封，不是想換就換的。
況且就算要換，一時也找不到接替的人。
如果此時秦思眠病逝，曉山秦氏的爵位將會遭遇真空。
這無異於給伍氏遞上斬殺自己的剔骨尖刀。
秦侯寢居裏透出的燭火，在風中明明滅滅。
藥石無靈，只剩下一把枯骨裹在錦被裏。
進氣少出氣多，眼看著不行了。
老太君撲在床前，啞掉的嗓子讓哭聲不像哭聲。
她捶打著冰冷的床沿。
“曉山秦氏。。竟要斷送在我手裏！我死後有何顏面去見先侯？”
“秦家的香火，竟在我手裏絕了戶！老天爺，你開開眼，讓我替眠兒去死！”
就在這時，床上的枯骨忽然動了。
蠟黃的臉上泛起潮紅，緊閉的雙眼睜開，回光返照讓她的雙眼清亮了一瞬。
她艱難地轉動脖頸，看向幾近瘋魔的老母親，出言安慰。
“母親。。天意如此。”
老太君止住了哭。
“天意？”
秦思眠緩了許久，積攢起一點力氣才又開口。
“還有一個人，也是秦氏骨血。他還活著。。”
老太君渾身一震，像是被點了穴。
“思歸和那妖女的孩子，我留著。林氏一直。。養著他。。”她斷斷續續地說，“就在狂風店。那孩子，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什麽都不知道。”
眼前浮現出多年前秦思規的樣子。
秦氏二房的長子，她的表哥。
八九歲的小子，在塵土飛揚的街巷裏騎馬跑得飛快，笑容幹凈得不沾半點塵埃。
“爹臨去前交代過。。不可趕盡殺絕。。”
她猛地一陣咳，隨後眼神開始渙散。
“既然能潛入府內下手，必是有備而來。母親。。我們就順應天命吧。。”
說完，她閉上眼昏睡過去。
老太君聽著，臉上的神情從震驚再次轉回癲狂。
“狂風店。。林氏。。”
她喃喃著，不停冷笑。
“好，好得很！”
秦思眠自小體弱，又在十多年前被拂衣的外祖母落天下毒，這才變成了現今這番模樣。
她俯下身，湊到一動不動的女兒身邊。
輕聲說道：“我的兒，若是讓那樣的野種襲爵，我寧可做罪人！”
她轉身，寬大的袍袖帶起一陣陰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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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飛霜島主林慕冉，發妻舒玉遲與女林懷夕等語。
見他如此，賀讓塵撐著手臂想要坐起來，卻一陣頭暈目眩，最終無力地靠在枕上。
錦被滑落，露出了清晰的鎖骨輪廓。
拂衣過來將他扶住，遞過信來。
“含丹先生，告訴我吧，你知道些什麽。”
從林夫人少時被送去島上求醫開始，賀讓塵細細講了舒氏姐妹的故事，也講明了林夫人的妹妹正是其父賀羽生續弦的夫人。
不過他還是沒講出多年前躲到林夫人處的母子，正是自己和舒夫人。
震驚之餘，更大的緊迫感向拂衣襲來。
“怪不得秦侯要請蘇姨去治病。”
他的目光像兩簇火苗。
“老太君府，你可有什麽法子能讓我進去？”
“拂衣，”
賀讓塵的聲音微弱，卻十分冷靜。
“給秦侯診治，是林夫人自己的選擇。我們不該插手。”
“那只是你的‘不該’！”
拂衣一反常態的反駁道。
“就像她在你口中是林夫人！而在我這裏，她是蘇姨！是曹夫人！”
“我得救她。更何況。。還有懷夕。”
‘懷夕’兩個字，擊垮了賀讓塵的平靜。
他側過身，伸手探入枕下，掏出一個錦袋來，看也不看便向拂衣腳邊擲去。
錦袋中的東西掉了出來，滾落在地。
正是拂衣所渴望的封印木種子。
他飛撲在地，小心的將種子捧起。
嘴裏抱怨道：“你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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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就是。。”
他滿臉激動的擡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賀讓塵。
“你要拿去醫治林懷夕嗎？”他冷冷問道。
拂衣卻根本不理會他的問話。
“既然有現成的種子，你為什麽拖到現在還不吃？！”
“你給我治病，是為了拿到種子去治你的懷夕嗎？”
口中問出的話，連自己都感到驚奇。
拂衣楞住了，捧著種子的手僵在半空，完全不明白他在氣什麽。
“我確實想要。”
他的語氣坦誠無比。
“那是因為三年前，你還壯的能打虎，這種子對你而言，不過是擺設！可現在你自已經需要它來救命了！就算再想治懷夕，也不可能把你救命的東西搶走啊！”
他說得激動，捧著種子的手也無意識地收緊。
指尖摩挲，觸感似乎有些不對勁。
他心下起疑，將種子湊到燈前，仔細端詳。
色澤，形狀都極其逼真，幾乎可以假亂真。
可是，居然是一顆‘高仿’的假貨。
“看出來了？”
賀讓塵的聲音歸於平靜。
“你問我為什麽不吃。。因為我沒有。泉觀將全國都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一粒真正的封印木種子。”
拂衣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手裏的東西，不過是哄騙皇室的擺設罷了。畢竟，皇帝若是吃了‘有效’，自然是仲呂真人神力無邊。若是無效，那便是陽壽已盡，只能歸咎於天道輪回，非人力所能及。”
“這，就是神學的好處。怎樣都能自圓其說。”
明暗交雜，賀讓塵的臉上盡是酸楚。
高高在上的神明，在此刻不過是個普通的男人。
他仿徨著，和許許多多的人一樣，也深陷在人生的泥潭裏。
想要的東西無法擁有，僅有的東西難以為繼。
拂衣忽然笑了。
或許封印木種子，長久以來，都更像是一個希望的符號，是自己給自己設下的圈牢。
心裏放著這個東西，便總是期待會發生奇跡。
可真實的人生哪裏有奇跡。
“你笑什麽？”
“你不是受萬民香火的含丹嗎？怎麽說出這種話來？”
賀讓塵也笑出聲來。
笑容像懷中的蠟花一般易碎。
心中的不解和痛惜一掃而空，變作了一種覆雜的，想要占有的灼熱。
他走到榻邊，盯著賀讓塵。
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含丹先生，真的封印木種子，我不需要。我保證治好你。”
沒頭沒腦，狂妄至極。
賀讓塵怔住了，他越笑越大聲，直到一陣咳嗽才止住。
‘救我。。求你。。別丟下我。。’
金輦中的呢喃仿佛還在耳邊。
“好好好。。”
他笑得眼眶發紅。
“我等著，等著最厲害的你治好我。。”
冰臺想要查到拂衣德嗒後人的身份並不難，況且，蘇姨和蘇掌櫃的假身份也已然敗露。
德嗒族人生來便與百草為伍，最擅用藥用毒，所以做個鄉野藥郎並不奇怪。
令她不解的是，假扮的蘇氏兄妹到底何許人也。
既然開了藥鋪，瞧病便瞧病，何事需要藏頭藏尾？
她喚來楊中泰，讓其以巡防為名，增調精兵守住老太君府，嚴查往來人等。
而在老太君府內，盡是一片死氣沈沈。
秦思眠的的院子裏終年藥氣縈繞，她不喜歡外人看到自己飽受折磨的樣子，所以她的院子只有寥寥幾人能夠獲準進出。
蘇姨，又或是林夫人，正在偏房內揣著藥盒著急。
盒中的大續命湯丸劑已經見底，蘇豐年卻遲遲不見送來。
崔師父還未動手，所以此時的秦思眠還不能死。
“莫非真是天意。。”她喃喃自語。
身邊熟睡的懷夕不知夢見了什麽，從榻上驚起，掀開被子就要往外跑。
嘴裏含糊不清的嚷著：“拂衣！我要找拂衣！”
蘇姨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將女兒攬進懷裏。
“林夫人，可有什麽事？”
外面傳來守夜的大丫頭采蓮詢問的聲音。
懷夕雙眼發亮。
“是他來了！他要帶我爬雁塔！”
緊接著，秦氏暗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無事，無事！小女做夢驚醒了。。”
被母親掐了一把，懷夕眼中立刻冒出淚花來。
蘇姨將她帶回榻上，哄她再入夢鄉。
這幾日，在老太君府蹲點的崔師父發現了城防軍布防的變化，他們正在悄悄地增加人手。
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一把老骨頭可能這輩子就沒有機會了。
風雨欲來。
曉山城的變故，隨著世子被殺，摧枯拉朽般的展開了。
說是世子，其實是從遠房的宗室子弟中過繼來，記在秦思眠名下的。
當時，老太君還做著夢，覺得女兒終有一日會好轉起來，因此找了一個老實膽小，本家又沒勢力的小男孩。
小世子常年遭受嚴格看管，又受著老太君的日日訓誡，一直就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原本想著這是好事，可偏偏秦思眠的病情急轉直下。
祁媽媽攙扶著老太君趕到世子院裏的時候，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院裏院外的精銳暗衛，全被一招斃命。
可憐的小世子沒有任何掙紮的跡象，在睡夢中被結束了生命。
秦思眠病危，戴老太君忙著救女，還要想方設法封鎖消息，最近連小世子的早晚問安都免了。
小世子日夜都像坐牢一樣被圈禁在他的院子裏。
世子由朝廷冊封，不是想換就換的。
況且就算要換，一時也找不到接替的人。
如果此時秦思眠病逝，曉山秦氏的爵位將會遭遇真空。
這無異於給伍氏遞上斬殺自己的剔骨尖刀。
秦侯寢居裏透出的燭火，在風中明明滅滅。
藥石無靈，只剩下一把枯骨裹在錦被裏。
進氣少出氣多，眼看著不行了。
老太君撲在床前，啞掉的嗓子讓哭聲不像哭聲。
她捶打著冰冷的床沿。
“曉山秦氏。。竟要斷送在我手裏！我死後有何顏面去見先侯？”
“秦家的香火，竟在我手裏絕了戶！老天爺，你開開眼，讓我替眠兒去死！”
就在這時，床上的枯骨忽然動了。
蠟黃的臉上泛起潮紅，緊閉的雙眼睜開，回光返照讓她的雙眼清亮了一瞬。
她艱難地轉動脖頸，看向幾近瘋魔的老母親，出言安慰。
“母親。。天意如此。”
老太君止住了哭。
“天意？”
秦思眠緩了許久，積攢起一點力氣才又開口。
“還有一個人，也是秦氏骨血。他還活著。。”
老太君渾身一震，像是被點了穴。
“思歸和那妖女的孩子，我留著。林氏一直。。養著他。。”她斷斷續續地說，“就在狂風店。那孩子，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什麽都不知道。”
眼前浮現出多年前秦思規的樣子。
秦氏二房的長子，她的表哥。
八九歲的小子，在塵土飛揚的街巷裏騎馬跑得飛快，笑容幹凈得不沾半點塵埃。
“爹臨去前交代過。。不可趕盡殺絕。。”
她猛地一陣咳，隨後眼神開始渙散。
“既然能潛入府內下手，必是有備而來。母親。。我們就順應天命吧。。”
說完，她閉上眼昏睡過去。
老太君聽著，臉上的神情從震驚再次轉回癲狂。
“狂風店。。林氏。。”
她喃喃著，不停冷笑。
“好，好得很！”
秦思眠自小體弱，又在十多年前被拂衣的外祖母落天下毒，這才變成了現今這番模樣。
她俯下身，湊到一動不動的女兒身邊。
輕聲說道：“我的兒，若是讓那樣的野種襲爵，我寧可做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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