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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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借著光亮，他胡亂地抓起法衣，遮住身體，在稚川的攙扶下踏了出去。
轎簾垂下，金輦內，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拂衣獨自一人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光亮從轎簾的縫隙溜進來，黃金面具反射著刺眼的光。
微微顫抖的手上，還殘留著賀讓塵皮膚的觸感和溫度。
就在這時，轎簾又被“唰”地掀開。
稚川探進頭來，臉上滿是焦急。
“你還不趕快下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人都遣走了，你動作快點！”
光亮再次湧入，他瞇起了眼。
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將翻湧的心緒強行壓下，然後挪動身體，向著光爬去。
裏屋依舊拉著厚重的窗簾，只點了一盞宮燈。
光線搖晃著照亮了床頭，將更深的陰影推向四壁。
賀讓塵就躺在那片光暈的邊緣，襯得他臉色愈發蒼白。
他雙眼緊閉，呼吸清淺，眉心蹙著，看起來仍然很不好受。
外殿隱約傳來說話聲，是懷清來了。
“。。這可是仲呂真人的金面！這麽大一個坑可怎麽辦？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造謠天象示警，君德有虧都算輕的！”
接著是稚川急切又恭敬的解釋。
無非是說含丹熱毒發作，情況緊急，沒能顧及等語。
“緊急？再緊急也不能。。唉！”
懷清的聲音帶著怒意。
“這可如何是好？若是在京中，還能連夜送去修補！在曉山可怎麽辦？”
聲音低了下去，變成了絮絮叨叨的埋怨。
拂衣悄無聲息地挪到門邊，側耳聽著外間的動靜。
金面具如何損壞的，他心知肚明。
回頭望向榻上，賀讓塵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正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眼全無平日的威儀，只剩下深水微瀾般的溫柔情緒。
片刻，他緩慢地伸出了一只手。
那手修長，微微擡起，朝向他的方向，喚他過去。
拂衣的心像是被攥緊了。
他邁步到榻邊停下，然後，緩緩屈膝，跪在腳踏之上。
小心翼翼地將他微涼的手握住。
然後，牽引著它，輕輕地放回他的胸口。
微涼的掌心，貼合在單薄寢衣下的心跳之上。
賀讓塵任由他動作。
目光依舊落在他臉上，那裏翻湧著太多東西。
他的體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限，眼皮沈重地耷拉了幾下，最終，濃密的睫毛緩緩覆蓋下去。
他反手輕握，是無聲的挽留。
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然後沈沈睡去。
拂衣跪在原地，如同最忠誠的守衛，又或是虔誠的信徒，誓死守護這片方寸之地。
不知過了多久，外間懷清的抱怨聲漸漸遠去。
稚川躡手躡腳地探進門來，臉上驚魂未定。
他輕輕抽回手，揉了揉因久跪而發麻的雙腿，壓低聲音發文。
“方才祭祀上他吃的丹藥，能給我看看嗎？”
稚川聞言，去一旁翻找。
“那金丹，一向是太蔔丞親自看管，據說是極珍貴的貢藥，制作之法極為繁瑣。為免洩密，每次服用後，連盛藥的盒子他都要收回的。今日情況危急，盒子還在這裏。”說著遞過一個精致錦盒。
方才遠遠看到藥丸鮮艷的色澤，拂衣就已經覺察到了不對勁。
接過空錦盒，他又看又聞。
“吃這丹藥，和服毒自盡也沒兩樣了。”他丟開了盒子說到。
稚川一臉不相信，斥道：“休得胡言！這可是難得的貢藥！”
“貢藥？”
拂衣已經辨認出了丹丸。
雖說丸子的色澤好看又華麗，確實不像毒物，但它卻是德嗒秘術中極為兇險的一樣禁用丹方，名叫寒釋丹。
制作十分艱難，需將丹砂反覆煉化，再加入雄黃，白礬，赤石脂等數十種藥物。
記得母親弗靈曾說過，寒釋丹短時間能健體安神，讓人精神抖擻。
可若長期服用，必會筋骨衰退，精氣枯竭而死。
最開始研制此藥，是用來喚回偏癱風癥之人的神智。
這丹方，就連德嗒族人也知者甚少。
若不是弗靈兒時曾讀過外祖母秘藏的古籍，她也無從得知。
那些古籍，已在外祖母行刑當日被付之一炬。
泉觀向來將德嗒派視為妖邪，即得了妖族丹方，不僅未將其銷毀，還讓身居高位的含丹大人服用，實在令人費解。
“這玩意兒吃了，會先發冷，後發熱，需要大量的烈酒助其發散。”
拂衣看向賀讓塵身上的單薄衣衫。
若是服用此藥，那所有令人費解的舉動就都解釋的通了。
寒衣，寒飲，寒食，寒臥。總之，極寒益善。
他感覺自己的心正在緩慢的下沈。
寒釋丹的毒，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的，得需要數年甚至終身調養。
可此前的疑問再次困擾了拂衣，中了寒釋丹的丹毒，普通人不久就會出血暴斃而亡，賀讓塵是如何活了這麽久的呢？
又是為什麽要給金尊玉貴的含丹吃這種東西呢？
稚川咬著嘴唇，不知如何回答他的問題。
天快亮了，他在殿中一處屏風後歇息。
稚川睡得正香，拂衣卻輾轉睡不著，索性起來。
門外值守的人已退出院外。
殿外，夜靜月明風細，天邊泛出淺淺的魚肚白。
賀讓塵坐在廊下，如瀑長發隨意披在身後。
全身被染成銀色，像個發光體，正盤腿運功打坐。
拂衣歪歪斜斜上前，不客氣的從地上拿了他的玄色披風披在身上，倚著柱子在一旁坐下來。
披風很寬大，將他整個人全部罩住。
仍覺不夠，把臉頰也埋了進去，只露出眼睛在月光裏閃爍。
滿懷的沈息伴月香實在太好聞了。
賀讓塵幽幽問道：“你會冷？”
“不冷。”拂衣歪著頭說，“你不是閉著眼嗎？”
“用聽也知道是你。”
賀讓塵仍然很虛弱。
晨光月光交錯勾勒出他的側臉。
額頭，鼻梁，下巴，喉結。。
寬腰帶束出筆挺的曲線，黑袍的下擺在身後柔和鋪展。
“可以啊你，這就能起身了。我還以為怎麽也得躺幾天呢。”見賀讓塵不理他，又問：“含丹只能穿黑白衣服？”
“嗯。”
“我總覺得在哪見過你。”
“我是說，除了在隱谷那次以外，我可能還在別處見過你。”
拂衣看到他的喉結上下滑動，咽了下口水。
聽了這話，賀讓塵將臉別過，露出彎彎的耳朵在月下看得分明。
“我該叫你什麽？含丹？還是賀讓塵？”
“隨你。如今我沒有姓，含丹是我的法號。有人在時，莫提賀字。”
“你應該知道自己中了丹毒吧？”拂衣問出了心中猜想。
“你真解得了？”
他的表情平靜，仿佛與中毒的事毫不相幹。
記憶中的少年，明亮的雙目纖塵未染，一如深谷中的鏡湖般清澈見底。
油亮的黑發，黝黑的皮膚連著黑色披風，那雙眼如星辰般在夜色中閃耀。
“治死了含丹，是要殺頭的。所以我該問，如此兇險，你可願解？”
“解！死也要醫好你！”
拂衣表情認真。
“可是，我從沒解過如此劇毒。不過你放心，即使治不好，我起碼能讓你死的時候不太難受。”
賀讓塵一反常態的笑出了聲。
德嗒餘眾基本都在官府有備案，對於身為含丹的他來說，查到拂衣的檔案並不是難事。
“你師父為什麽要你吃那種東西？”
“含丹之職，正如其名，是為帝王養丹之人。”
許多金石藥材，帶著熱毒，久服致命。
而在奉天教中，存有以人養丹一法。
繼而選出一位與皇帝體質，命數皆合的男子，由他吃下寒釋丹，再定時取寒血做引入藥，可解熱毒大半。
“純屬扯淡！這能頂屁用？”
“你不懂。”
賀讓塵沒有說的是，六年前，他的父親，賀氏國公賀羽生主動向懷清獻出嫡長子做含丹，合力從太常明彰手中奪回了奉天教的治權。
也讓原本存在感越來越低的臨薇賀氏重新加入到追逐權力的游戲中。
若是略帶毒性的尋常丹藥，吃點也就罷了，這些年泉觀沒少賣些奇怪玩意糊弄世人。
寒釋丹可不一樣，雖用於回緩危重急癥，說白了就是以毒攻毒，正常人若吃了，和毒藥無異。
況且他逢三五七月都需服用一次，化解的難度也未免太高了。
“含丹真是個要命的活兒。”
賀讓塵挑起一側的眉毛，彎起的弧度好看極了，向著他轉過頭。
“治好你之前，我就呆在這裏嗎？”
“怎麽，不願意？就你殺的那些人，夠死多少回了。呆在我這兒是便宜你。”
話還沒說完，拂衣已經倚著柱子睡著了。
或許是昂貴的織錦披風格外溫暖，又或是沈息伴月香味過於好聞，他安穩的睡著了。
不多時，稚川迎著晨光推開殿門，被二人嚇了一跳。
陽光中，賀讓塵的臉色更顯蒼白，兩片薄唇幾乎失了血色。
伺候他服藥後，拂衣便埋首於靠窗的案幾前。
案幾上，地上，都堆滿了各式各樣蘇掌櫃的物什。
泛黃的信劄、破損的賬本、半舊的衣物、油紙包裹的草藥等等。
他就站在這片“墳塋”中央，手中緊緊攥著一封拆開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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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簾垂下，金輦內，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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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亮從轎簾的縫隙溜進來，黃金面具反射著刺眼的光。
微微顫抖的手上，還殘留著賀讓塵皮膚的觸感和溫度。
就在這時，轎簾又被“唰”地掀開。
稚川探進頭來，臉上滿是焦急。
“你還不趕快下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人都遣走了，你動作快點！”
光亮再次湧入，他瞇起了眼。
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將翻湧的心緒強行壓下，然後挪動身體，向著光爬去。
裏屋依舊拉著厚重的窗簾，只點了一盞宮燈。
光線搖晃著照亮了床頭，將更深的陰影推向四壁。
賀讓塵就躺在那片光暈的邊緣，襯得他臉色愈發蒼白。
他雙眼緊閉，呼吸清淺，眉心蹙著，看起來仍然很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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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仲呂真人的金面！這麽大一個坑可怎麽辦？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造謠天象示警，君德有虧都算輕的！”
接著是稚川急切又恭敬的解釋。
無非是說含丹熱毒發作，情況緊急，沒能顧及等語。
“緊急？再緊急也不能。。唉！”
懷清的聲音帶著怒意。
“這可如何是好？若是在京中，還能連夜送去修補！在曉山可怎麽辦？”
聲音低了下去，變成了絮絮叨叨的埋怨。
拂衣悄無聲息地挪到門邊，側耳聽著外間的動靜。
金面具如何損壞的，他心知肚明。
回頭望向榻上，賀讓塵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正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眼全無平日的威儀，只剩下深水微瀾般的溫柔情緒。
片刻，他緩慢地伸出了一只手。
那手修長，微微擡起，朝向他的方向，喚他過去。
拂衣的心像是被攥緊了。
他邁步到榻邊停下，然後，緩緩屈膝，跪在腳踏之上。
小心翼翼地將他微涼的手握住。
然後，牽引著它，輕輕地放回他的胸口。
微涼的掌心，貼合在單薄寢衣下的心跳之上。
賀讓塵任由他動作。
目光依舊落在他臉上，那裏翻湧著太多東西。
他的體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限，眼皮沈重地耷拉了幾下，最終，濃密的睫毛緩緩覆蓋下去。
他反手輕握，是無聲的挽留。
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然後沈沈睡去。
拂衣跪在原地，如同最忠誠的守衛，又或是虔誠的信徒，誓死守護這片方寸之地。
不知過了多久，外間懷清的抱怨聲漸漸遠去。
稚川躡手躡腳地探進門來，臉上驚魂未定。
他輕輕抽回手，揉了揉因久跪而發麻的雙腿，壓低聲音發文。
“方才祭祀上他吃的丹藥，能給我看看嗎？”
稚川聞言，去一旁翻找。
“那金丹，一向是太蔔丞親自看管，據說是極珍貴的貢藥，制作之法極為繁瑣。為免洩密，每次服用後，連盛藥的盒子他都要收回的。今日情況危急，盒子還在這裏。”說著遞過一個精致錦盒。
方才遠遠看到藥丸鮮艷的色澤，拂衣就已經覺察到了不對勁。
接過空錦盒，他又看又聞。
“吃這丹藥，和服毒自盡也沒兩樣了。”他丟開了盒子說到。
稚川一臉不相信，斥道：“休得胡言！這可是難得的貢藥！”
“貢藥？”
拂衣已經辨認出了丹丸。
雖說丸子的色澤好看又華麗，確實不像毒物，但它卻是德嗒秘術中極為兇險的一樣禁用丹方，名叫寒釋丹。
制作十分艱難，需將丹砂反覆煉化，再加入雄黃，白礬，赤石脂等數十種藥物。
記得母親弗靈曾說過，寒釋丹短時間能健體安神，讓人精神抖擻。
可若長期服用，必會筋骨衰退，精氣枯竭而死。
最開始研制此藥，是用來喚回偏癱風癥之人的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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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弗靈兒時曾讀過外祖母秘藏的古籍，她也無從得知。
那些古籍，已在外祖母行刑當日被付之一炬。
泉觀向來將德嗒派視為妖邪，即得了妖族丹方，不僅未將其銷毀，還讓身居高位的含丹大人服用，實在令人費解。
“這玩意兒吃了，會先發冷，後發熱，需要大量的烈酒助其發散。”
拂衣看向賀讓塵身上的單薄衣衫。
若是服用此藥，那所有令人費解的舉動就都解釋的通了。
寒衣，寒飲，寒食，寒臥。總之，極寒益善。
他感覺自己的心正在緩慢的下沈。
寒釋丹的毒，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的，得需要數年甚至終身調養。
可此前的疑問再次困擾了拂衣，中了寒釋丹的丹毒，普通人不久就會出血暴斃而亡，賀讓塵是如何活了這麽久的呢？
又是為什麽要給金尊玉貴的含丹吃這種東西呢？
稚川咬著嘴唇，不知如何回答他的問題。
天快亮了，他在殿中一處屏風後歇息。
稚川睡得正香，拂衣卻輾轉睡不著，索性起來。
門外值守的人已退出院外。
殿外，夜靜月明風細，天邊泛出淺淺的魚肚白。
賀讓塵坐在廊下，如瀑長發隨意披在身後。
全身被染成銀色，像個發光體，正盤腿運功打坐。
拂衣歪歪斜斜上前，不客氣的從地上拿了他的玄色披風披在身上，倚著柱子在一旁坐下來。
披風很寬大，將他整個人全部罩住。
仍覺不夠，把臉頰也埋了進去，只露出眼睛在月光裏閃爍。
滿懷的沈息伴月香實在太好聞了。
賀讓塵幽幽問道：“你會冷？”
“不冷。”拂衣歪著頭說，“你不是閉著眼嗎？”
“用聽也知道是你。”
賀讓塵仍然很虛弱。
晨光月光交錯勾勒出他的側臉。
額頭，鼻梁，下巴，喉結。。
寬腰帶束出筆挺的曲線，黑袍的下擺在身後柔和鋪展。
“可以啊你，這就能起身了。我還以為怎麽也得躺幾天呢。”見賀讓塵不理他，又問：“含丹只能穿黑白衣服？”
“嗯。”
“我總覺得在哪見過你。”
“我是說，除了在隱谷那次以外，我可能還在別處見過你。”
拂衣看到他的喉結上下滑動，咽了下口水。
聽了這話，賀讓塵將臉別過，露出彎彎的耳朵在月下看得分明。
“我該叫你什麽？含丹？還是賀讓塵？”
“隨你。如今我沒有姓，含丹是我的法號。有人在時，莫提賀字。”
“你應該知道自己中了丹毒吧？”拂衣問出了心中猜想。
“你真解得了？”
他的表情平靜，仿佛與中毒的事毫不相幹。
記憶中的少年，明亮的雙目纖塵未染，一如深谷中的鏡湖般清澈見底。
油亮的黑發，黝黑的皮膚連著黑色披風，那雙眼如星辰般在夜色中閃耀。
“治死了含丹，是要殺頭的。所以我該問，如此兇險，你可願解？”
“解！死也要醫好你！”
拂衣表情認真。
“可是，我從沒解過如此劇毒。不過你放心，即使治不好，我起碼能讓你死的時候不太難受。”
賀讓塵一反常態的笑出了聲。
德嗒餘眾基本都在官府有備案，對於身為含丹的他來說，查到拂衣的檔案並不是難事。
“你師父為什麽要你吃那種東西？”
“含丹之職，正如其名，是為帝王養丹之人。”
許多金石藥材，帶著熱毒，久服致命。
而在奉天教中，存有以人養丹一法。
繼而選出一位與皇帝體質，命數皆合的男子，由他吃下寒釋丹，再定時取寒血做引入藥，可解熱毒大半。
“純屬扯淡！這能頂屁用？”
“你不懂。”
賀讓塵沒有說的是，六年前，他的父親，賀氏國公賀羽生主動向懷清獻出嫡長子做含丹，合力從太常明彰手中奪回了奉天教的治權。
也讓原本存在感越來越低的臨薇賀氏重新加入到追逐權力的游戲中。
若是略帶毒性的尋常丹藥，吃點也就罷了，這些年泉觀沒少賣些奇怪玩意糊弄世人。
寒釋丹可不一樣，雖用於回緩危重急癥，說白了就是以毒攻毒，正常人若吃了，和毒藥無異。
況且他逢三五七月都需服用一次，化解的難度也未免太高了。
“含丹真是個要命的活兒。”
賀讓塵挑起一側的眉毛，彎起的弧度好看極了，向著他轉過頭。
“治好你之前，我就呆在這裏嗎？”
“怎麽，不願意？就你殺的那些人，夠死多少回了。呆在我這兒是便宜你。”
話還沒說完，拂衣已經倚著柱子睡著了。
或許是昂貴的織錦披風格外溫暖，又或是沈息伴月香味過於好聞，他安穩的睡著了。
不多時，稚川迎著晨光推開殿門，被二人嚇了一跳。
陽光中，賀讓塵的臉色更顯蒼白，兩片薄唇幾乎失了血色。
伺候他服藥後，拂衣便埋首於靠窗的案幾前。
案幾上，地上，都堆滿了各式各樣蘇掌櫃的物什。
泛黃的信劄、破損的賬本、半舊的衣物、油紙包裹的草藥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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