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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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益和堂充公的卷宗，和一份與之相關的密報放在了國公府的案頭。
眼下讓冰臺操心的事太多了。
唯一一件稍微舒心的，莫過於秦思眠這個女人終於要死了，她可真是太能活了。
從蘇掌櫃那裏抄來的藥丸無人能辨認，只是那味道，與此前得到的藥渣有幾分相似。
本想借著查沒禁藥的由頭好好調查一番，沒想到派去的女官竟一無所獲。
據說連鋪子裏的好些東西都被連夜搬空了，實在可疑。
一個字，查。
冰臺下令，將蘇豐年的底細，還有益和堂所有幫工、學徒的來歷，都查個清清楚楚。
密報上，拂衣的名字不可避免地跳了出來。
上寫著，此人近期常在鋪中幫閑，蘇豐年死後，曾去衙門詢問過繼承之事。
“拂衣。。”
冰臺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覺得有些耳熟。
略一思索後想了起來，不就是前些日子，趙鄉紳帶來辨認藥渣的小藥郎嗎？
他竟然在藥丸出處做幫閑？
沒有這麽巧合的事。
“還有，”
下邊人繼續稟報。
“這個拂衣，最近幾日正與盧武弁一同，在泉觀外設義診棚，為災民診治。”
“是嗎。。”
“要將他帶來問話嗎？”
一層一層的牽扯，倒是越來越有趣了。
“先不用。”
她需要掌握更多之後再采取行動。
“去，”她向身旁的女官吩咐道，“傳我的話給楊中泰，讓他帶盧朝恩過來一趟。就說我要問問義診的事。”
盧朝恩在義診棚找到拂衣時，臉上帶著幾分不自在，像是做了什麽虧心事。
他手裏拎著食盒，裏面是還溫熱的羊肉蒸餅和時新果子，另一只手還提了一小袋粟米。
“拂衣。。”
他將東西塞到拂衣手裏。
“我就直說了吧。益和堂的事。。是我父親經手辦的。結案結得草率，鋪子也沒保住，這事兒在我心裏頭。。實在過意不去。”
他搓著手，又急忙補充道：“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跟市令司那邊打過招呼了，鋪子只是暫時封存，不會立刻發賣。若日後想把鋪子贖回來，你有優先權！我盧朝恩說話算話！”
拂衣看著吃食和米袋，又看了看盧愧疚的臉。
他扯了扯嘴角，強露出一個笑容來。
“盧兄，您看我這樣兒，像是有錢買個店的人嗎？”
“不過你這份心，我領了。”
他眼珠子轉了轉，換了一副輕松的語氣，湊近了些。
“不過。。盧兄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不如，下次再有什麽大場面，就帶上我一起，讓我去見見世面，怎麽樣？”
盧趕緊答應，可壓根不覺得拂衣是個愛湊熱鬧的人。
“盧武弁？”
兩人回頭，一名女官正站在棚外。
她身後，跟著臉色沈肅、按刀而立的楊中泰。
“盧武弁，典儀說你義診有功，傳你即刻前往國公府問話。”
待他從國公府出來，後背的官服已被冷汗浸透，一片冰涼。
冰臺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還在他腦子裏盤旋。
今日談話間，冰典儀對義診之事問的很細致，對他讚賞有加，可往日裏她從來不會對這等小事有興趣。
盧朝恩覺得十分蹊蹺。
他拖著沈重的步子，跨上馬回了家。
其父盧適，正端坐在堂屋喝茶。
見他回來，不鹹不淡地問了一句：“典儀喚你去，所為何事？”
借著詢問義診如何，冰臺問了許多關於拂衣的問題，盧朝恩沒覺得有什麽值得隱瞞的事情，於是都照實說了。
現在想來，令她真正感興趣的對象，八成就是拂衣。
聽見父親問話，他猶豫要不要將秦侯已入彌留的猜測說出來。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實在是茲事體大，又不是確鑿的消息，所以即使是對著父親，他也不敢妄言。
最終只是含糊的提醒道：“父親，近日曉山事多，秦侯那邊也不知道病體如何了。。有些渾水，咱們能不蹚，就別蹚了。。”
盧適聞言嗤笑一聲，果然嫌棄兒子多事。
“你才當多大的差事，就操起侯府的心了？做好自己的本分！上面風浪再大，也淹不到我們頭上。”
正訓話，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桃紅小襖、梳著高髻的女孩，低頭端著一盞新沏的茶走了進來。
她身量未足，面容稚嫩，瞧著比盧朝恩還要小上幾歲。
走路姿勢甚至有些歪歪斜斜，不甚穩當。
這是盧適新納的第四房妾。
女孩奉上茶，怯生生地退到一旁。
“少爺萬福。”
“姨娘萬福。”
心裏頭像是被什麽東西揪住，堵得他瞬間喘不過氣。
對年前母親在世之時，和父親的感情，好得像蜜裏調油。
當時的盧適雖只是個小吏，卻勤勉上進，母親溫婉賢淑，將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
他記得母親在燈下縫補的樣子，記得父親下衙回來，總會給母親折一支路上的花。
可自從母親病逝之後，盧適便完全換了個人。
喪期未滿，便接連納妾。
一個接一個，如今這第四個，竟是個剛剛年滿十三歲的孩子。
往日的伉儷情深，舉案齊眉，變成了一個刺耳的笑話。
他無法再呆下去。
“父親，若無他事，兒子就先告退了。”
一團濕透的棉花卡在喉嚨裏，又沈又堵。
他抱著兩壺烈酒逃出家門，只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與他隔著一層霧。
提壺灌酒，他漫無目的走著。
對面呼啦啦來了一群人，好巧不巧，正是譚家二公子譚應成為首的一幫紈絝。
他們顯然是在哪處宴飲完畢，個個滿面紅光，勾肩搭背，嘴裏哼著不成調的淫詞艷曲。
譚應成一眼就看見了獨自買醉的盧朝恩，像是發現了有趣的獵物，帶著人圍了上來。
“喲！這不是盧武弁嗎？”
他語氣輕佻，用扇柄去挑盧的下巴。
“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啊？你那相好的蠻牛呢？沒空陪你？”
旁邊一個人立刻接口，怪聲怪氣地笑起來。
“譚兄你這就不懂了！沒準盧武弁好的是我們這等俊俏兒郎呢！你看看他，比娘們兒還水靈！小時候就喜歡偷他娘的胭脂水粉，被我們撞見過好幾回呢！是不是啊，盧‘妹妹’？”
“哈哈哈！”
一群人哄然大笑，汙言穢語如同石頭砸下。
是，他是不喜歡舞刀弄槍，也曾因好奇擺弄過母親的妝奩。
父親花錢將他塞進了最好了私塾，可這卻成了盧朝恩揮之不去的噩夢。
整個童年，他都在嘲笑，羞辱和輕視中度過。
而每一次，他的父親，非但不會保護他，反而會覺得丟了人，對他非打即罵。
可是他能怎麽辦呢。
他能決定的事情太少，根本無從反抗。
得罪面前的任何一個人，都會有比挨罵更嚴重的事情發生。
盧朝恩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街對面，楊中泰和張氏從一家書館裏出來。
楊秉心挨了教書先生的責罵，說不肯再教，夫妻二人只好一起來賠禮說好話。
譚應成那夥人的哄笑和不堪入耳的話語，清晰地傳了過來。
楊中泰被釘在了原地。
額角青筋暴起，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裏。
憑他的巨力，只要一拳，就能打死一個，絕不需要第二下。
可是。。
張氏側過頭看他。
門板一般高大的身材，軍衣被嘭起的肌肉撐得緊繃，挺直的鼻梁，寬厚的唇。。粗硬的黑發因憤怒仿佛根根豎起。
可是他的腳有千斤重，怎麽也邁不出去。
男人嘛，或許真的不過如此。
一直以來對盧朝恩略帶酸楚的情緒在此時一掃而空。
恍惚間，張氏覺得楊中泰好像變得老了許多，矮了許多。
在他感覺身體就要被怒火和憋屈撐爆時，一個身影卻像旋風似的沖了出去！
是張氏。
“我當是哪個下流坯子在大街上說騷話呢？原來是你們！那就不稀奇了！前幾日，鳳娘還托我找你們催酒錢呢！你們不光賒酒錢，連床上用的大力丸也賒賬！我啊，可是好好訓斥了鳳媽媽，說改日定將丸子送去各位父親的衙門裏，要多少有多少，還要什麽錢呢！”
幾人頓時羞臊難當，梗著脖子要上前捉她。
張氏毫不懼怕，一把將盧朝恩護在身後。
她挽起袖子，抓了兩把地上的沙土朝著那幫人就扔。
“滾！都給老娘滾蛋！別臟了這條街！”
一群人再沒臉，也敵不過不成體統的罵街，只得慌忙躲閃，嘴裏喊著連我都敢惹等語。
“我憑什麽不敢？如今封著城，你們還聚眾吃酒，幹脆跟我去衙門，讓你老子娘去衙門領人！”
她潑辣無比，嗓門又大，整條街都聽得見。
張氏叉著腰不停嚷嚷。
“大夥兒都來看看啊！官爺的公子們知法犯法啦。。”
不遠處站著的楊中泰毫無反應，任由妻子罵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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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和堂充公的卷宗，和一份與之相關的密報放在了國公府的案頭。
眼下讓冰臺操心的事太多了。
唯一一件稍微舒心的，莫過於秦思眠這個女人終於要死了，她可真是太能活了。
從蘇掌櫃那裏抄來的藥丸無人能辨認，只是那味道，與此前得到的藥渣有幾分相似。
本想借著查沒禁藥的由頭好好調查一番，沒想到派去的女官竟一無所獲。
據說連鋪子裏的好些東西都被連夜搬空了，實在可疑。
一個字，查。
冰臺下令，將蘇豐年的底細，還有益和堂所有幫工、學徒的來歷，都查個清清楚楚。
密報上，拂衣的名字不可避免地跳了出來。
上寫著，此人近期常在鋪中幫閑，蘇豐年死後，曾去衙門詢問過繼承之事。
“拂衣。。”
冰臺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覺得有些耳熟。
略一思索後想了起來，不就是前些日子，趙鄉紳帶來辨認藥渣的小藥郎嗎？
他竟然在藥丸出處做幫閑？
沒有這麽巧合的事。
“還有，”
下邊人繼續稟報。
“這個拂衣，最近幾日正與盧武弁一同，在泉觀外設義診棚，為災民診治。”
“是嗎。。”
“要將他帶來問話嗎？”
一層一層的牽扯，倒是越來越有趣了。
“先不用。”
她需要掌握更多之後再采取行動。
“去，”她向身旁的女官吩咐道，“傳我的話給楊中泰，讓他帶盧朝恩過來一趟。就說我要問問義診的事。”
盧朝恩在義診棚找到拂衣時，臉上帶著幾分不自在，像是做了什麽虧心事。
他手裏拎著食盒，裏面是還溫熱的羊肉蒸餅和時新果子，另一只手還提了一小袋粟米。
“拂衣。。”
他將東西塞到拂衣手裏。
“我就直說了吧。益和堂的事。。是我父親經手辦的。結案結得草率，鋪子也沒保住，這事兒在我心裏頭。。實在過意不去。”
他搓著手，又急忙補充道：“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跟市令司那邊打過招呼了，鋪子只是暫時封存，不會立刻發賣。若日後想把鋪子贖回來，你有優先權！我盧朝恩說話算話！”
拂衣看著吃食和米袋，又看了看盧愧疚的臉。
他扯了扯嘴角，強露出一個笑容來。
“盧兄，您看我這樣兒，像是有錢買個店的人嗎？”
“不過你這份心，我領了。”
他眼珠子轉了轉，換了一副輕松的語氣，湊近了些。
“不過。。盧兄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不如，下次再有什麽大場面，就帶上我一起，讓我去見見世面，怎麽樣？”
盧趕緊答應，可壓根不覺得拂衣是個愛湊熱鬧的人。
“盧武弁？”
兩人回頭，一名女官正站在棚外。
她身後，跟著臉色沈肅、按刀而立的楊中泰。
“盧武弁，典儀說你義診有功，傳你即刻前往國公府問話。”
待他從國公府出來，後背的官服已被冷汗浸透，一片冰涼。
冰臺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還在他腦子裏盤旋。
今日談話間，冰典儀對義診之事問的很細致，對他讚賞有加，可往日裏她從來不會對這等小事有興趣。
盧朝恩覺得十分蹊蹺。
他拖著沈重的步子，跨上馬回了家。
其父盧適，正端坐在堂屋喝茶。
見他回來，不鹹不淡地問了一句：“典儀喚你去，所為何事？”
借著詢問義診如何，冰臺問了許多關於拂衣的問題，盧朝恩沒覺得有什麽值得隱瞞的事情，於是都照實說了。
現在想來，令她真正感興趣的對象，八成就是拂衣。
聽見父親問話，他猶豫要不要將秦侯已入彌留的猜測說出來。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實在是茲事體大，又不是確鑿的消息，所以即使是對著父親，他也不敢妄言。
最終只是含糊的提醒道：“父親，近日曉山事多，秦侯那邊也不知道病體如何了。。有些渾水，咱們能不蹚，就別蹚了。。”
盧適聞言嗤笑一聲，果然嫌棄兒子多事。
“你才當多大的差事，就操起侯府的心了？做好自己的本分！上面風浪再大，也淹不到我們頭上。”
正訓話，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桃紅小襖、梳著高髻的女孩，低頭端著一盞新沏的茶走了進來。
她身量未足，面容稚嫩，瞧著比盧朝恩還要小上幾歲。
走路姿勢甚至有些歪歪斜斜，不甚穩當。
這是盧適新納的第四房妾。
女孩奉上茶，怯生生地退到一旁。
“少爺萬福。”
“姨娘萬福。”
心裏頭像是被什麽東西揪住，堵得他瞬間喘不過氣。
對年前母親在世之時，和父親的感情，好得像蜜裏調油。
當時的盧適雖只是個小吏，卻勤勉上進，母親溫婉賢淑，將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
他記得母親在燈下縫補的樣子，記得父親下衙回來，總會給母親折一支路上的花。
可自從母親病逝之後，盧適便完全換了個人。
喪期未滿，便接連納妾。
一個接一個，如今這第四個，竟是個剛剛年滿十三歲的孩子。
往日的伉儷情深，舉案齊眉，變成了一個刺耳的笑話。
他無法再呆下去。
“父親，若無他事，兒子就先告退了。”
一團濕透的棉花卡在喉嚨裏，又沈又堵。
他抱著兩壺烈酒逃出家門，只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與他隔著一層霧。
提壺灌酒，他漫無目的走著。
對面呼啦啦來了一群人，好巧不巧，正是譚家二公子譚應成為首的一幫紈絝。
他們顯然是在哪處宴飲完畢，個個滿面紅光，勾肩搭背，嘴裏哼著不成調的淫詞艷曲。
譚應成一眼就看見了獨自買醉的盧朝恩，像是發現了有趣的獵物，帶著人圍了上來。
“喲！這不是盧武弁嗎？”
他語氣輕佻，用扇柄去挑盧的下巴。
“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啊？你那相好的蠻牛呢？沒空陪你？”
旁邊一個人立刻接口，怪聲怪氣地笑起來。
“譚兄你這就不懂了！沒準盧武弁好的是我們這等俊俏兒郎呢！你看看他，比娘們兒還水靈！小時候就喜歡偷他娘的胭脂水粉，被我們撞見過好幾回呢！是不是啊，盧‘妹妹’？”
“哈哈哈！”
一群人哄然大笑，汙言穢語如同石頭砸下。
是，他是不喜歡舞刀弄槍，也曾因好奇擺弄過母親的妝奩。
父親花錢將他塞進了最好了私塾，可這卻成了盧朝恩揮之不去的噩夢。
整個童年，他都在嘲笑，羞辱和輕視中度過。
而每一次，他的父親，非但不會保護他，反而會覺得丟了人，對他非打即罵。
可是他能怎麽辦呢。
他能決定的事情太少，根本無從反抗。
得罪面前的任何一個人，都會有比挨罵更嚴重的事情發生。
盧朝恩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街對面，楊中泰和張氏從一家書館裏出來。
楊秉心挨了教書先生的責罵，說不肯再教，夫妻二人只好一起來賠禮說好話。
譚應成那夥人的哄笑和不堪入耳的話語，清晰地傳了過來。
楊中泰被釘在了原地。
額角青筋暴起，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裏。
憑他的巨力，只要一拳，就能打死一個，絕不需要第二下。
可是。。
張氏側過頭看他。
門板一般高大的身材，軍衣被嘭起的肌肉撐得緊繃，挺直的鼻梁，寬厚的唇。。粗硬的黑發因憤怒仿佛根根豎起。
可是他的腳有千斤重，怎麽也邁不出去。
男人嘛，或許真的不過如此。
一直以來對盧朝恩略帶酸楚的情緒在此時一掃而空。
恍惚間，張氏覺得楊中泰好像變得老了許多，矮了許多。
在他感覺身體就要被怒火和憋屈撐爆時，一個身影卻像旋風似的沖了出去！
是張氏。
“我當是哪個下流坯子在大街上說騷話呢？原來是你們！那就不稀奇了！前幾日，鳳娘還托我找你們催酒錢呢！你們不光賒酒錢，連床上用的大力丸也賒賬！我啊，可是好好訓斥了鳳媽媽，說改日定將丸子送去各位父親的衙門裏，要多少有多少，還要什麽錢呢！”
幾人頓時羞臊難當，梗著脖子要上前捉她。
張氏毫不懼怕，一把將盧朝恩護在身後。
她挽起袖子，抓了兩把地上的沙土朝著那幫人就扔。
“滾！都給老娘滾蛋！別臟了這條街！”
一群人再沒臉，也敵不過不成體統的罵街，只得慌忙躲閃，嘴裏喊著連我都敢惹等語。
“我憑什麽不敢？如今封著城，你們還聚眾吃酒，幹脆跟我去衙門，讓你老子娘去衙門領人！”
她潑辣無比，嗓門又大，整條街都聽得見。
張氏叉著腰不停嚷嚷。
“大夥兒都來看看啊！官爺的公子們知法犯法啦。。”
不遠處站著的楊中泰毫無反應，任由妻子罵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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