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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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原來一直以來，自己只是懦弱啊。
這世上原來真的存在成功的幾率微乎其微，卻毫不猶豫仍要去做的事。
他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就著昏暗的燈光，貪婪地地凝視著沈睡的賀讓塵。
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堅硬的偽裝。
他臉色蒼白脆弱，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離得這樣近，近到能數清他的睫毛，能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拂動空氣。
這個人，這個他曾經在隱谷驚鴻一瞥，在花樓屏風前窺探，讓他從益和堂的二樓倉惶逃跑的人。。
這個讓他念念不忘，心思浮動，行為失常的人。。
而此時此刻，他的命，是被他親手救回來的。
“含丹先生真仙家也！”
懷濟的聲音，像野火一樣燒遍了拂衣的全身。
在他眼中，平靜沈睡的這個男人仿佛周身都籠罩著一層聖光。
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含丹先生，而是從通往幽冥地獄的路上回來的—神祗。
他像是被種了蠱，不由自主地用膝蓋支撐著身體，跪行到床前。
如同一個虔誠的信徒，小心翼翼地將臉輕輕埋入他微涼的肩頸處。
香，好香。
香到心中的虔誠瞬間又變得脆弱，脆弱的虔誠被擊碎後，身體的欲望如熊熊烈火。
他貪婪地呼吸著，怎麽辦，好想將這氣息刻進骨血裏。
身體因為難以啟齒的沖動而微微發抖。
就在他沈浸在詭異的親密與喜悅中時，外間傳來了太蔔丞懷清的聲音。
“怎麽樣了？含丹可還安好？”
緊接著是稚川恭敬的回答。
“回太蔔丞，已經好多了。含丹先生已睡下了。”
懷清有些詫異。
“好了？方才情形，不像能好的樣子吧？要不還是吃一粒丹吧？”
稚川則是小心翼翼的拒絕。
“含丹先生已然安睡，小人實在不敢驚擾。”
“那好吧，”他沒有再糾纏，“你等小心伺候。翻過年來就要大祭了，到時候可別出岔子。”
隨著稚川一連串的奉承，腳步聲漸漸遠去。
懷清走後，他返回裏屋。
一進來就看到拂衣正站在床頭，拿袖子擦汗。
他擡頭看向童子，眼神裏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你們這是在殺死他。”
賀讓塵從苦澀的味道中泛著惡心醒來。
那味道霸道地占據了他的口腔，喉嚨，浸透了五臟六腑。
與太醫署開的藥不同，這個味道充滿了一種蠻荒的生猛之氣。
他眼皮沈重，渙散的目光漸漸聚焦在榻邊的稚川臉上。
“給我吃的是什麽？”
稚川眼神閃爍，低下頭不敢直視。
“是。。是些應急的湯藥。”
“誰給的？”
他的聲音微弱，一雙剛剛恢覆些許清明的雙眼緊盯著面前的童子。
“是。。是拂衣。”
稚川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他好像已經知道公子的病是怎麽回事了。”
“他怎麽說？”
“他說不知中毒的原由，也沒有現成的對癥藥方，只能先治標，再下不同的藥去試。他說，可能會費些時日。”
賀讓塵瞪大了眼睛。
居然不是說不能治，而是—費些時日！
這還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聽到有人說他的毒可能有救。
“拂衣。。”
重覆著他的名字，心中本已熄滅的火種變熱了一分。
忽然腦海中閃過昏迷前自己狼狽掙紮的模樣，以及祈求速死的絕望。
那樣不堪和毫無尊嚴的一幕，全被他看到了？
他整個人僵住了，動彈不得。
“一會兒讓蘇姨給你開一劑甘麥大棗湯，養心安神，平和之極。。。”
回憶中的稚嫩童音，讓他的心魂仿佛得到了片刻自由，飄到高空，飄到泉觀之外。
長久以來，他慢慢的接受了自己正在逐漸走向死亡的事。
盡管以血入藥這件事到底有多麽荒謬，上至皇室成員，下至朝堂重臣，沒有人不知道。
但是他們需要含丹，需要一個供萬民膜拜的標靶。
他的本質，和龍椅上的金珠，奏折上的朱批，皇宮門口的石獅子。。並無區別。
他接受了。
即使不接受的話，又能改變什麽呢。
最終還是會像多年前那樣，被他的父親，被太常明彰，被伍氏，甚至是跪著膜拜他的信眾們所捕獲。
他能逃到哪裏去呢？
他最終的歸宿，就是微笑、忍耐和死去。
最後變成一個冰冷的牌位，和先前的多位含丹一起，棲身在仲呂真人的金身腳下。
見主人沈默，稚川連忙長篇大論的解釋。
說本來是去前邊差人請蘇掌櫃和林夫人，無意中看到拂衣，情急之下帶他進來後著實些後悔雲雲。
他越說越委屈，竟然跪下替拂衣求起情來。
“看在他此番竟然誤打誤撞緩解了燃眉之急的份上，公子若要責怪，就請重重責罰稚川吧！是稚川擅作主張！”
“他人呢？”
稚川忙指向外面。
“我讓他外面院子裏候著呢。”
午後稀薄的日光懶洋洋地灑下來，將在條凳上挨著的兩個少年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
拂衣盤腿坐著捂腳，像只猴兒。
在他旁邊，擺著一碟觀裏慣常待客用的精致茶點。
單薄的夾衣顯出他的蓋身寬肩，筋骨秀結。
檀木劍佩在腰間，雪白劍穗微微搖擺。
賀讓塵瞇著雙眼，看得入了迷。
盧朝恩正指著碟子，對拂衣講解這些點心是怎麽做的，用什麽餡料，哪樣更甜糯。
他聽得認真，不時點頭，挨個品嘗。
兩人交流一番，竟發現口味出奇一致，都嗜好那最甜最膩的棗泥豆沙餡。
碟子裏只剩最後一塊了。
對視一眼，二人竟像頑童般伸出手，猜起拳來。
幾個來回，拂衣輸了。他垮著臉，眼巴巴看著那塊點心。
見他這副饞相，盧朝恩笑了笑讓出點心。
卻馬上就被拂衣感動的眼神看得有些害羞。
“我吃過許多回了。”他說。
拂衣將糕點塞進嘴裏，含糊不清的說道：“盧兄真是好人！無以為報，要不然，我給你號號脈？”
盧朝恩笑著說你是不是咒我有病，但還是隨意掀起袖子將胳膊伸了出來。
指尖帶著油滑的糕點碎末，拂衣一把摁在了他手上。
“哎呀！對不住！”
他趕緊捧起盧朝恩的胳膊，匆匆擦拭。
不知怎的，腦中閃回到方才的昏暗室內。
賀讓塵昏睡著，淩亂的衣襟中，露出的玉般肌膚。
易碎而高貴，讓他幾乎看癡了。
他擡起頭，對著面前的人脫口而出。
“你真白。”
稚川出來的時候，他還在傻笑，渾然不覺自己已在某人的心湖激起了怎樣的幽暗漩渦。
盧起身，抱拳致意。
他也想跟著站起來，誰知剛一動彈，盤太久的兩條腿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樣，像有千萬只螞蟻在爬。
他齜牙咧嘴地叫著腿麻了，惹得盧朝恩連忙來扶。
稚川先是傳達了含丹的話，都是些“城防軍體恤民情，施藥行善，多有操勞”之類的官腔。
盧頗為熟練的應對著，一套流程走得滴水不漏。
官腔打完，拂衣也能歪歪扭扭站住了。
他上前一步湊近稚川，急切的問道：“他醒了？”
稚川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嗯，醒了。”
聽說人醒了，拂衣眼睛亮了一下，他熱切地往屋裏張望了一番，把聲音壓得更低。
“我說。。剛才懷清說的大法事，他現在這樣一定撐不住的。”
“要我說，你們找個人替上不就完了嗎？反正裹得跟個金粽子似的，還戴著金面具，誰能看清裏頭是誰？”
一旁的盧朝恩聽了這話，臉頓時嚇的慘白，趕緊伸手死死扯住拂衣，恨不得立刻把他的嘴縫上。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稚川聞言並未勃然大怒，也無斥責之意。
“這話千萬不要再講了，被人聽去要掉腦袋的。再說了，我家公子。。含丹先生說過，神前之事，不可愚弄善信。”
拂衣撇了撇嘴，還惦記著另一樁，就是太蔔丞懷清在門外說的什麽“丹丸”。
直覺那不會是什麽好東西，實在是很想細細問上一問。
可心裏又莫名有些發堵——既然醒了，為什麽不喊我進去！
說不清是失落還是羞惱，臉上的鮮活氣卸下了不少。
他垮下肩膀，對著還在替自己賠罪的盧朝恩說道：“算了！走吧！”
房內，賀讓塵端直立於床前，外面的對話被盡收耳中。
稚川剛一進來，他就氣若游絲的說道：“以後我不在了，你萬萬不可如此輕信於人。”
沒能看出主人在鬧脾氣，畢竟賀讓塵從不會因為任何事鬧脾氣。
他使勁將頭搖了搖，不甘的說道：“若他真的能救呢？公子不妨和他直說！”
賀讓塵罕有的怒形於色。
“說什麽？說我父親當年背義求榮，和泉觀合謀滅德嗒，奪秘術？還是說我身為含丹，卻與自己的父親和師父並非同道？你以為他會信？”
人有時，會說違背本意的話，就比如此時的含丹先生。
馬車骨碌碌地往回走，拂衣坐在車轅上，手裏攥著韁繩一言不發。
見他這副德行，盧朝恩還以為他是在為自己剛才的口出狂言後怕呢。
他好心的試圖開解。
“餵，別瞎想了，含丹先生不是沒怪罪嗎？這種場合，我的經驗是少說，少聽，少看，問什麽答什麽，多的一句也別。。”
拂衣的眼神飄忽起來，腦子裏全是法事上的金晃晃的仲呂神像。
他忽然扭過頭，問了一句。
“盧兄，你一個月能領多少俸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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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堅硬的偽裝。
他臉色蒼白脆弱，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離得這樣近，近到能數清他的睫毛，能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拂動空氣。
這個人，這個他曾經在隱谷驚鴻一瞥，在花樓屏風前窺探，讓他從益和堂的二樓倉惶逃跑的人。。
這個讓他念念不忘，心思浮動，行為失常的人。。
而此時此刻，他的命，是被他親手救回來的。
“含丹先生真仙家也！”
懷濟的聲音，像野火一樣燒遍了拂衣的全身。
在他眼中，平靜沈睡的這個男人仿佛周身都籠罩著一層聖光。
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含丹先生，而是從通往幽冥地獄的路上回來的—神祗。
他像是被種了蠱，不由自主地用膝蓋支撐著身體，跪行到床前。
如同一個虔誠的信徒，小心翼翼地將臉輕輕埋入他微涼的肩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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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到心中的虔誠瞬間又變得脆弱，脆弱的虔誠被擊碎後，身體的欲望如熊熊烈火。
他貪婪地呼吸著，怎麽辦，好想將這氣息刻進骨血裏。
身體因為難以啟齒的沖動而微微發抖。
就在他沈浸在詭異的親密與喜悅中時，外間傳來了太蔔丞懷清的聲音。
“怎麽樣了？含丹可還安好？”
緊接著是稚川恭敬的回答。
“回太蔔丞，已經好多了。含丹先生已睡下了。”
懷清有些詫異。
“好了？方才情形，不像能好的樣子吧？要不還是吃一粒丹吧？”
稚川則是小心翼翼的拒絕。
“含丹先生已然安睡，小人實在不敢驚擾。”
“那好吧，”他沒有再糾纏，“你等小心伺候。翻過年來就要大祭了，到時候可別出岔子。”
隨著稚川一連串的奉承，腳步聲漸漸遠去。
懷清走後，他返回裏屋。
一進來就看到拂衣正站在床頭，拿袖子擦汗。
他擡頭看向童子，眼神裏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你們這是在殺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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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味道霸道地占據了他的口腔，喉嚨，浸透了五臟六腑。
與太醫署開的藥不同，這個味道充滿了一種蠻荒的生猛之氣。
他眼皮沈重，渙散的目光漸漸聚焦在榻邊的稚川臉上。
“給我吃的是什麽？”
稚川眼神閃爍，低下頭不敢直視。
“是。。是些應急的湯藥。”
“誰給的？”
他的聲音微弱，一雙剛剛恢覆些許清明的雙眼緊盯著面前的童子。
“是。。是拂衣。”
稚川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他好像已經知道公子的病是怎麽回事了。”
“他怎麽說？”
“他說不知中毒的原由，也沒有現成的對癥藥方，只能先治標，再下不同的藥去試。他說，可能會費些時日。”
賀讓塵瞪大了眼睛。
居然不是說不能治，而是—費些時日！
這還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聽到有人說他的毒可能有救。
“拂衣。。”
重覆著他的名字，心中本已熄滅的火種變熱了一分。
忽然腦海中閃過昏迷前自己狼狽掙紮的模樣，以及祈求速死的絕望。
那樣不堪和毫無尊嚴的一幕，全被他看到了？
他整個人僵住了，動彈不得。
“一會兒讓蘇姨給你開一劑甘麥大棗湯，養心安神，平和之極。。。”
回憶中的稚嫩童音，讓他的心魂仿佛得到了片刻自由，飄到高空，飄到泉觀之外。
長久以來，他慢慢的接受了自己正在逐漸走向死亡的事。
盡管以血入藥這件事到底有多麽荒謬，上至皇室成員，下至朝堂重臣，沒有人不知道。
但是他們需要含丹，需要一個供萬民膜拜的標靶。
他的本質，和龍椅上的金珠，奏折上的朱批，皇宮門口的石獅子。。並無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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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不接受的話，又能改變什麽呢。
最終還是會像多年前那樣，被他的父親，被太常明彰，被伍氏，甚至是跪著膜拜他的信眾們所捕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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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終的歸宿，就是微笑、忍耐和死去。
最後變成一個冰冷的牌位，和先前的多位含丹一起，棲身在仲呂真人的金身腳下。
見主人沈默，稚川連忙長篇大論的解釋。
說本來是去前邊差人請蘇掌櫃和林夫人，無意中看到拂衣，情急之下帶他進來後著實些後悔雲雲。
他越說越委屈，竟然跪下替拂衣求起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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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讓塵瞇著雙眼，看得入了迷。
盧朝恩正指著碟子，對拂衣講解這些點心是怎麽做的，用什麽餡料，哪樣更甜糯。
他聽得認真，不時點頭，挨個品嘗。
兩人交流一番，竟發現口味出奇一致，都嗜好那最甜最膩的棗泥豆沙餡。
碟子裏只剩最後一塊了。
對視一眼，二人竟像頑童般伸出手，猜起拳來。
幾個來回，拂衣輸了。他垮著臉，眼巴巴看著那塊點心。
見他這副饞相，盧朝恩笑了笑讓出點心。
卻馬上就被拂衣感動的眼神看得有些害羞。
“我吃過許多回了。”他說。
拂衣將糕點塞進嘴裏，含糊不清的說道：“盧兄真是好人！無以為報，要不然，我給你號號脈？”
盧朝恩笑著說你是不是咒我有病，但還是隨意掀起袖子將胳膊伸了出來。
指尖帶著油滑的糕點碎末，拂衣一把摁在了他手上。
“哎呀！對不住！”
他趕緊捧起盧朝恩的胳膊，匆匆擦拭。
不知怎的，腦中閃回到方才的昏暗室內。
賀讓塵昏睡著，淩亂的衣襟中，露出的玉般肌膚。
易碎而高貴，讓他幾乎看癡了。
他擡起頭，對著面前的人脫口而出。
“你真白。”
稚川出來的時候，他還在傻笑，渾然不覺自己已在某人的心湖激起了怎樣的幽暗漩渦。
盧起身，抱拳致意。
他也想跟著站起來，誰知剛一動彈，盤太久的兩條腿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樣，像有千萬只螞蟻在爬。
他齜牙咧嘴地叫著腿麻了，惹得盧朝恩連忙來扶。
稚川先是傳達了含丹的話，都是些“城防軍體恤民情，施藥行善，多有操勞”之類的官腔。
盧頗為熟練的應對著，一套流程走得滴水不漏。
官腔打完，拂衣也能歪歪扭扭站住了。
他上前一步湊近稚川，急切的問道：“他醒了？”
稚川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嗯，醒了。”
聽說人醒了，拂衣眼睛亮了一下，他熱切地往屋裏張望了一番，把聲音壓得更低。
“我說。。剛才懷清說的大法事，他現在這樣一定撐不住的。”
“要我說，你們找個人替上不就完了嗎？反正裹得跟個金粽子似的，還戴著金面具，誰能看清裏頭是誰？”
一旁的盧朝恩聽了這話，臉頓時嚇的慘白，趕緊伸手死死扯住拂衣，恨不得立刻把他的嘴縫上。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稚川聞言並未勃然大怒，也無斥責之意。
“這話千萬不要再講了，被人聽去要掉腦袋的。再說了，我家公子。。含丹先生說過，神前之事，不可愚弄善信。”
拂衣撇了撇嘴，還惦記著另一樁，就是太蔔丞懷清在門外說的什麽“丹丸”。
直覺那不會是什麽好東西，實在是很想細細問上一問。
可心裏又莫名有些發堵——既然醒了，為什麽不喊我進去！
說不清是失落還是羞惱，臉上的鮮活氣卸下了不少。
他垮下肩膀，對著還在替自己賠罪的盧朝恩說道：“算了！走吧！”
房內，賀讓塵端直立於床前，外面的對話被盡收耳中。
稚川剛一進來，他就氣若游絲的說道：“以後我不在了，你萬萬不可如此輕信於人。”
沒能看出主人在鬧脾氣，畢竟賀讓塵從不會因為任何事鬧脾氣。
他使勁將頭搖了搖，不甘的說道：“若他真的能救呢？公子不妨和他直說！”
賀讓塵罕有的怒形於色。
“說什麽？說我父親當年背義求榮，和泉觀合謀滅德嗒，奪秘術？還是說我身為含丹，卻與自己的父親和師父並非同道？你以為他會信？”
人有時，會說違背本意的話，就比如此時的含丹先生。
馬車骨碌碌地往回走，拂衣坐在車轅上，手裏攥著韁繩一言不發。
見他這副德行，盧朝恩還以為他是在為自己剛才的口出狂言後怕呢。
他好心的試圖開解。
“餵，別瞎想了，含丹先生不是沒怪罪嗎？這種場合，我的經驗是少說，少聽，少看，問什麽答什麽，多的一句也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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