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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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那裏面是秘制的大續命湯丸劑，用來強行吊住最後一口氣，服下去如同飲鴆止渴，只能帶來片刻清醒。
府內管事祁媽媽走了進來，老太君以為林氏已到，振奮的站起身來，卻聽到門外傳來孩童稚嫩的聲音。
“孫兒給母親請安，給外祖母請安。”
聲線顫抖，滿是惶恐不安。
老太君失望至極，她像是根本沒聽見，一把握住裝著大續命丹的藥盒。
“眠兒！不能再吃了！真的不能再吃了。。”
趁著咳嗽的間隙，她猛吸一口氣，眼裏是近乎狠厲的清醒。
“娘。。含丹的血。。我不用。。”
她聲音微弱卻帶著決絕。
“歷代的君王，都養著含丹。。不也一樣會死？英年早逝的，暴斃而亡的。。不是都有嗎？足見那玩意根本沒用！不僅沒用。。早死的還要被潑臟水，說是自身荒淫，先天不足，又或是。。道心不誠！倒成了神化泉觀的墊腳石。。簡直荒唐！”
“一旦我用了他的血。。治不治得好，曉山秦氏都欠了皇室、欠了泉觀、欠了賀家天大的人情！這個人情。。我們背不起！”
“我不管！我只要你活著！其他的。。那都是以後的事！”
老太君嚎啕出聲，仿佛這樣就能把女兒從鬼門關拉回來。
她沒有理會老母親的悲痛欲絕，繼續說道：“一旦續命不成。。那就證明我命該絕，還可能。。因為我折損泉觀和含丹的神性。。讓泉觀丟臉。左右。。都不是好事。”
“可萬一。。萬一成了呢？”
老太君眼中仍有一絲渺茫的希望。
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想冷笑，卻引來了更劇烈的咳嗽。
“若是‘治好’了。。以後呢？我一定會依賴上含丹之血。一旦生了依賴。。曉山秦氏就會變成泉觀的走狗！我就是死，也不要含丹的血！”
她掙紮著，最終還是就著老母親的手，服下了漆盒裏的藥丸。
藥力兇猛，如同烈火焚過枯原，帶來短暫的平靜。
她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眉頭依舊緊鎖。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再次傳來低聲稟報。
“林夫人到了。”
老太君這才恍然想起小世子還在門外跪著請安。
她疲憊地揮揮手吩咐道：“讓世子回吧，今日的請安免了。”
林夫人，也就是蘇姨，只要身處老太君府，她始終低眉順目，像個最恭順的奴仆。
經過時，她用餘光極快地掃了一眼由奶媽牽著，準備離開的小世子。
那孩子察覺到目光，嚇得把頭垂得更低，緊緊依偎著奶媽，在一群暗衛的簇擁下離去。
藥勁兒還沒完全過去，秦思眠處於一種半昏半醒的糊塗狀態。
她忽然緊緊抓住老太君的手，眼神渙散，語氣卻異常急促。
“娘。。不治了。。不治了！快！趁著我還有口氣。。快寫喪報。。寫文書奏請襲爵。。趁他們不知道。。快送去京城！去找外祖。。讓他。。讓他。。”
老太君聽著女兒如同交代遺言般的囈語，心如刀絞不忍回應，只是輕輕撫摸著她的手背。
待女兒沈睡才輕輕抽出手，為她掖好被角，步履蹣跚地退出了內室。
蘇姨等在外間，像一尊沒有情緒的雕像，姿態放得極低。
老太君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擺手示意她進去看看。
蘇姨這才躬身走進內室。
剛在床前站定，本該昏睡的秦思眠忽然睜開了眼睛。
眼神清明得嚇人，帶著一種解脫般的嘲諷，直勾勾地盯著她。
“你終於熬到頭了。我就要死了。。你不用再在這曉山。。坐牢了。回飛霜島去吧。。那才是你的地方。”
蘇姨沒有接話，只是站在那裏，目光落在秦思眠形同枯槁卻依舊帶著倔強的臉上。
仿佛穿透了時光，看到了許多年前，某些早已模糊的光景。
她就那麽盯著她，出了神。
日之將落，雲昏而散，幾度黃昏翁姑，戚戚然如孤鴻。
第二日近午時，蘇姨回了家。
一進院門，只見那口大水缸被裝的滿滿當當，清亮的水面幾乎要溢出來。
院裏院外打掃得溜光水滑，連根草刺兒都難找。
懷夕的尿墊子，正濕漉漉地搭在長凳上，旁邊放著一盆勾兌了香露的熱水，用來將尿墊浸泡祛味。
曹立忙活完，正杵在院中喘氣。
那雙常握獵叉獸皮的手，此刻被冷水泡得通紅，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心裏的某個角落，像是被什麽東西重重的撞了一下。
她罕有地從袖子裏摸出一塊帕子，走過去要給他擦額頭上的汗珠子。
一時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圓。
根本沒想到今天竟然有這等待遇，頓時熱血沖向腦門，用濕噠噠的手將蘇姨的雙手緊緊握住。
只一瞬，那雙手又立馬彈射般的放開了。
他先是把自己的手在身上的舊皮襖上蹭幹，這才接過蘇姨的帕子，小心又仔細的擦幹她手上的水痕。
嘴裏還念著：“天氣涼，手濕著，回頭該凍裂了。。”
蘇姨任由自己的手被捧著。
她第一次發現曹立的手上，橫七豎八布滿了細小裂口。
一股酸熱猛地沖上鼻腔，她低下頭，借由垂下的發絲掩飾瞬間盈滿的淚水。
她沒有抽回手，反而一反常態，輕輕拉住了曹立的一雙大手。
“今晚。。”她的語調暧昧，“我讓懷夕去跟方嫂睡。”
曹立先是一楞，隨即撓了撓亂蓬蓬的後腦勺，一臉認真地拒絕了。
“不行！你累了一天一夜，這才回來，身子骨肯定乏透了，可經不起我折騰了。”
蘇姨看著眼前憨直得有些傻氣的男人，緩緩站起身來。
“曹哥，我不是個好妻子，不值得你對我這樣好。。”
曹立顯然沒聽出她話裏的覆雜情緒，他赤紅著臉，更加認真地解釋。
“主要是你今天肯定累了嘛！累了的話，晚上。。晚上肯定快活不起來，那多沒意思！你先好好睡一覺！養足了精神，明日。。明日我們。。”
見他這副傻樣，蘇姨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笑裏帶著淚花，有著說不出的無奈。
曉山年關之前的最後一次議事，一眾官員都聚在了國公府的議事廳裏。
譚佶照例“抱病”缺席。他是總管曉山行政、財政和司法的守丞官，如今已年逾七十，是只不折不扣的老狐貍。
冰典儀和官員們議事，偏殿中，一群錦袍玉帶的官員公子們，正百無聊賴地聚在一處。
他們也都是被“請”來的。
冰臺自從扣下國公印璽，開始代秦思眠主持事務以來，每次議事，都命楊都尉派兵上門“邀請”。
除了官員本人到場外，還得帶上一個兒子。
美其名曰曉山下一代的中流砥柱們應多走動交流。
多年過去，這赤裸裸的威脅之舉，竟磨出了荒誕的趣味來。
不知從哪回起，大家發明了個游戲，劃拳決定誰先喝桌上的茶。
最後一個喝的，自然是最“安全”的。
議事結束後，就由他做東，請眾人飲宴一番。
著實是第一次被請來時的印象太過深刻。
那一次，所有人都戰戰兢兢，誰也不敢第一個喝茶。
幾輪的拳頭劃下來，最後一輪的茶盞落在了盧朝恩手中。
他臉色有些尷尬，在眾人的註視下，將茶水飲盡。
在曉山官場，大小官員雖大多受制於冰臺，但身處鄙夷鏈最底層的，當屬盧家。
他的父親盧功曹，全靠著對冰臺絕對的馬首是瞻，為其幹盡了腌臜陰私的勾當，才爬到了如今負責考核、任免官吏，捏著無數人前程的功曹之位。
在場的人都知道，他被冰臺安插在楊都尉身邊做眼線，是個端槍提盾的跟班。
當下幾人互相交換了眼色。
楊中泰的弟弟揚中耀急於顯示自己和他並無一絲一毫的瓜葛。
於是徑直走上前，拍了拍盧的肩膀，語氣故作認真，實則譏諷。
“盧武弁同我們可不一樣，如今有公務在身，怕是不得空做東了吧？今日這頓酒，就讓方才倒數第二位的王兄破費好了！”
眾人聞言，皆哄笑起來。
笑聲像無數根細針紮在盧朝恩臉上，也紮進站在殿外的楊中泰耳裏。
他按著腰間的刀柄，如同一尊鐵塔般矗立著，臉上如同冰凍的湖面，看不出絲毫波瀾。
就在這時，議事廳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名女官探出身來傳喚。
他目視前方，視線始終沒有向偏廳內飄移哪怕一點，仿佛什麽也沒聽見。
議事廳的正當中設有供桌，桌上擺著歷任秦氏曉山侯的排位，牌位前一個精致的黑檀木架子，上頭空空如也。
那裏本應擺著象征秦氏正統傳承的曉山不律劍。
兩邊的立柱上掛著楹聯。
寫著：雨夜吟蟬如碧曉山，無念虛松自在不律，橫批：福德行果。
字寫得筋骨雄健，飄逸灑脫。
整個主位區域被冰臺命人墊高了兩塊磚，使得它們淪為了一副華麗的背景擺設。
真正的權柄，卻在臺子下方，她此時端坐的那套尋常桌椅之上。
議完了庶務。
末了，一位官員小心翼翼問道：“冰典儀，下官聽聞些京中流言，說。。說秦侯已病重不起，不知典儀可知曉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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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內管事祁媽媽走了進來，老太君以為林氏已到，振奮的站起身來，卻聽到門外傳來孩童稚嫩的聲音。
“孫兒給母親請安，給外祖母請安。”
聲線顫抖，滿是惶恐不安。
老太君失望至極，她像是根本沒聽見，一把握住裝著大續命丹的藥盒。
“眠兒！不能再吃了！真的不能再吃了。。”
趁著咳嗽的間隙，她猛吸一口氣，眼裏是近乎狠厲的清醒。
“娘。。含丹的血。。我不用。。”
她聲音微弱卻帶著決絕。
“歷代的君王，都養著含丹。。不也一樣會死？英年早逝的，暴斃而亡的。。不是都有嗎？足見那玩意根本沒用！不僅沒用。。早死的還要被潑臟水，說是自身荒淫，先天不足，又或是。。道心不誠！倒成了神化泉觀的墊腳石。。簡直荒唐！”
“一旦我用了他的血。。治不治得好，曉山秦氏都欠了皇室、欠了泉觀、欠了賀家天大的人情！這個人情。。我們背不起！”
“我不管！我只要你活著！其他的。。那都是以後的事！”
老太君嚎啕出聲，仿佛這樣就能把女兒從鬼門關拉回來。
她沒有理會老母親的悲痛欲絕，繼續說道：“一旦續命不成。。那就證明我命該絕，還可能。。因為我折損泉觀和含丹的神性。。讓泉觀丟臉。左右。。都不是好事。”
“可萬一。。萬一成了呢？”
老太君眼中仍有一絲渺茫的希望。
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想冷笑，卻引來了更劇烈的咳嗽。
“若是‘治好’了。。以後呢？我一定會依賴上含丹之血。一旦生了依賴。。曉山秦氏就會變成泉觀的走狗！我就是死，也不要含丹的血！”
她掙紮著，最終還是就著老母親的手，服下了漆盒裏的藥丸。
藥力兇猛，如同烈火焚過枯原，帶來短暫的平靜。
她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眉頭依舊緊鎖。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再次傳來低聲稟報。
“林夫人到了。”
老太君這才恍然想起小世子還在門外跪著請安。
她疲憊地揮揮手吩咐道：“讓世子回吧，今日的請安免了。”
林夫人，也就是蘇姨，只要身處老太君府，她始終低眉順目，像個最恭順的奴仆。
經過時，她用餘光極快地掃了一眼由奶媽牽著，準備離開的小世子。
那孩子察覺到目光，嚇得把頭垂得更低，緊緊依偎著奶媽，在一群暗衛的簇擁下離去。
藥勁兒還沒完全過去，秦思眠處於一種半昏半醒的糊塗狀態。
她忽然緊緊抓住老太君的手，眼神渙散，語氣卻異常急促。
“娘。。不治了。。不治了！快！趁著我還有口氣。。快寫喪報。。寫文書奏請襲爵。。趁他們不知道。。快送去京城！去找外祖。。讓他。。讓他。。”
老太君聽著女兒如同交代遺言般的囈語，心如刀絞不忍回應，只是輕輕撫摸著她的手背。
待女兒沈睡才輕輕抽出手，為她掖好被角，步履蹣跚地退出了內室。
蘇姨等在外間，像一尊沒有情緒的雕像，姿態放得極低。
老太君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擺手示意她進去看看。
蘇姨這才躬身走進內室。
剛在床前站定，本該昏睡的秦思眠忽然睜開了眼睛。
眼神清明得嚇人，帶著一種解脫般的嘲諷，直勾勾地盯著她。
“你終於熬到頭了。我就要死了。。你不用再在這曉山。。坐牢了。回飛霜島去吧。。那才是你的地方。”
蘇姨沒有接話，只是站在那裏，目光落在秦思眠形同枯槁卻依舊帶著倔強的臉上。
仿佛穿透了時光，看到了許多年前，某些早已模糊的光景。
她就那麽盯著她，出了神。
日之將落，雲昏而散，幾度黃昏翁姑，戚戚然如孤鴻。
第二日近午時，蘇姨回了家。
一進院門，只見那口大水缸被裝的滿滿當當，清亮的水面幾乎要溢出來。
院裏院外打掃得溜光水滑，連根草刺兒都難找。
懷夕的尿墊子，正濕漉漉地搭在長凳上，旁邊放著一盆勾兌了香露的熱水，用來將尿墊浸泡祛味。
曹立忙活完，正杵在院中喘氣。
那雙常握獵叉獸皮的手，此刻被冷水泡得通紅，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心裏的某個角落，像是被什麽東西重重的撞了一下。
她罕有地從袖子裏摸出一塊帕子，走過去要給他擦額頭上的汗珠子。
一時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圓。
根本沒想到今天竟然有這等待遇，頓時熱血沖向腦門，用濕噠噠的手將蘇姨的雙手緊緊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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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把自己的手在身上的舊皮襖上蹭幹，這才接過蘇姨的帕子，小心又仔細的擦幹她手上的水痕。
嘴裏還念著：“天氣涼，手濕著，回頭該凍裂了。。”
蘇姨任由自己的手被捧著。
她第一次發現曹立的手上，橫七豎八布滿了細小裂口。
一股酸熱猛地沖上鼻腔，她低下頭，借由垂下的發絲掩飾瞬間盈滿的淚水。
她沒有抽回手，反而一反常態，輕輕拉住了曹立的一雙大手。
“今晚。。”她的語調暧昧，“我讓懷夕去跟方嫂睡。”
曹立先是一楞，隨即撓了撓亂蓬蓬的後腦勺，一臉認真地拒絕了。
“不行！你累了一天一夜，這才回來，身子骨肯定乏透了，可經不起我折騰了。”
蘇姨看著眼前憨直得有些傻氣的男人，緩緩站起身來。
“曹哥，我不是個好妻子，不值得你對我這樣好。。”
曹立顯然沒聽出她話裏的覆雜情緒，他赤紅著臉，更加認真地解釋。
“主要是你今天肯定累了嘛！累了的話，晚上。。晚上肯定快活不起來，那多沒意思！你先好好睡一覺！養足了精神，明日。。明日我們。。”
見他這副傻樣，蘇姨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笑裏帶著淚花，有著說不出的無奈。
曉山年關之前的最後一次議事，一眾官員都聚在了國公府的議事廳裏。
譚佶照例“抱病”缺席。他是總管曉山行政、財政和司法的守丞官，如今已年逾七十，是只不折不扣的老狐貍。
冰典儀和官員們議事，偏殿中，一群錦袍玉帶的官員公子們，正百無聊賴地聚在一處。
他們也都是被“請”來的。
冰臺自從扣下國公印璽，開始代秦思眠主持事務以來，每次議事，都命楊都尉派兵上門“邀請”。
除了官員本人到場外，還得帶上一個兒子。
美其名曰曉山下一代的中流砥柱們應多走動交流。
多年過去，這赤裸裸的威脅之舉，竟磨出了荒誕的趣味來。
不知從哪回起，大家發明了個游戲，劃拳決定誰先喝桌上的茶。
最後一個喝的，自然是最“安全”的。
議事結束後，就由他做東，請眾人飲宴一番。
著實是第一次被請來時的印象太過深刻。
那一次，所有人都戰戰兢兢，誰也不敢第一個喝茶。
幾輪的拳頭劃下來，最後一輪的茶盞落在了盧朝恩手中。
他臉色有些尷尬，在眾人的註視下，將茶水飲盡。
在曉山官場，大小官員雖大多受制於冰臺，但身處鄙夷鏈最底層的，當屬盧家。
他的父親盧功曹，全靠著對冰臺絕對的馬首是瞻，為其幹盡了腌臜陰私的勾當，才爬到了如今負責考核、任免官吏，捏著無數人前程的功曹之位。
在場的人都知道，他被冰臺安插在楊都尉身邊做眼線，是個端槍提盾的跟班。
當下幾人互相交換了眼色。
楊中泰的弟弟揚中耀急於顯示自己和他並無一絲一毫的瓜葛。
於是徑直走上前，拍了拍盧的肩膀，語氣故作認真，實則譏諷。
“盧武弁同我們可不一樣，如今有公務在身，怕是不得空做東了吧？今日這頓酒，就讓方才倒數第二位的王兄破費好了！”
眾人聞言，皆哄笑起來。
笑聲像無數根細針紮在盧朝恩臉上，也紮進站在殿外的楊中泰耳裏。
他按著腰間的刀柄，如同一尊鐵塔般矗立著，臉上如同冰凍的湖面，看不出絲毫波瀾。
就在這時，議事廳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名女官探出身來傳喚。
他目視前方，視線始終沒有向偏廳內飄移哪怕一點，仿佛什麽也沒聽見。
議事廳的正當中設有供桌，桌上擺著歷任秦氏曉山侯的排位，牌位前一個精致的黑檀木架子，上頭空空如也。
那裏本應擺著象征秦氏正統傳承的曉山不律劍。
兩邊的立柱上掛著楹聯。
寫著：雨夜吟蟬如碧曉山，無念虛松自在不律，橫批：福德行果。
字寫得筋骨雄健，飄逸灑脫。
整個主位區域被冰臺命人墊高了兩塊磚，使得它們淪為了一副華麗的背景擺設。
真正的權柄，卻在臺子下方，她此時端坐的那套尋常桌椅之上。
議完了庶務。
末了，一位官員小心翼翼問道：“冰典儀，下官聽聞些京中流言，說。。說秦侯已病重不起，不知典儀可知曉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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