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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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什麽？！
那個替皇帝修行，受萬民追捧膜拜，被傳得神乎其神的人。
那個在隱谷，在花樓遭遇，剛剛近在咫尺的人！
震驚了許久，他才想起好像忘了什麽重要的事。
剛才都沒仔細瞧瞧他脖子裏到底掛沒掛著封印木種子！那東西還在嗎？
下次見面，定要看個清楚。
下意識在心裏盤算著，可這念頭剛冒頭，就又是一驚。
下次？
這想法就像個不合時宜的屁，在狹小的馬車裏顯得格外荒謬。
他是誰？自己又是誰？
雲泥之別，仙凡之隔。
真的還會有下次嗎？
事後，拂衣尋了個由頭，裝作不經意地問蘇姨近來有沒有治過快要咽氣的危重病人。
蘇姨給出的答覆模棱兩可。
拂衣不死心，繼續追問藥材的去向，只因那藥渣裏的甲蟲，是他親手養大的品種。
據他所知，在曉山還沒有第二個人會養。
況且大續命湯是德嗒一族的秘方，根本沒多少人知道。
見他死纏爛打，蘇姨解釋道：“所有藥材供給了多家藥鋪醫館，至於是張老爺買去治了老寒腿，李夫人買了藥死不下蛋的母雞，我上哪兒知道？照你這麽說，有人被刀砍死，官府還得把賣刀的鐵匠也抓起來不成？”
拂衣嘟囔道：“說來都是禁藥，萬一追查起來免不了麻煩。”
“查？查什麽？”
蘇姨嗤笑一聲。
“哪家藥鋪不偷偷賣點禁藥？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光靠幾味甘草柴胡能治什麽病？睜只眼閉只眼，一起賺錢不好嗎？誰會閑的砸自己飯碗？”
本想打聽一下她是否認識那晚簾後的夫人，聽她這麽一說，再想想那位夫人似乎從始至終只在關心病人的情況，並未問及藥材來源，便也覺得是自己多心了。
怕被看出什麽破綻來，她趕忙派活兒給拂衣打發走。
待人走後，忍不住和方嫂說道：“怎麽問到湯藥上來了！你說他會不會。。”
方嫂搓了搓圍裙，開解道：“夫人放心，方才你應對的極好！這孩子沒這麽多彎彎心思。話說回來，以後是得多小心些。”
曹立扛著一捆柴火回來，見他在院外碾藥，便放下東西來幫忙。
發現他整個人魂不守舍後忙問怎麽了。
滿腦子只有賀讓塵的臉，以至於被叫了好一陣才應聲。
他慌忙掩飾道：“那藥賣給有錢人，肯定不便宜。中間經手的，不知道賺多少。。”
曹立嘿嘿一笑：“管她賺多少！你姨攢下的這些家底，以後還不都是你的？你可得好好幹！”
泉觀大殿中，太蔔丞懷清正與一眾官員周旋。
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應對著或真誠或虛偽的問候與打探。
一旁的客室裏，賀讓塵正與秦侯的母親戴老太君會面。
戴家是晁國最富盛名的書香世家。
先帝在世時，曾稱讚其父如黃鐘大呂，其他人都是秋時蟬鳴。
其父戴遷能文能武，曾官至太尉，金印紫綬，秩比相國。
年老請辭後，虛掛著左卿一職，至今無人再任太尉。
其門生遍布朝中，雖年逾八十，已過耄耋之年，但仍具有相當的影響力。
加之長子戴刖，也就是戴老夫人的哥哥，現高居廷尉一職，位列九卿。
當初她嫁給秦氏先侯，可謂是門當戶對。
戴老太君發絲全白，眉間深皺，頜下淚痕。
談及女兒的病情，不停的抹淚，說起話來上氣不接下氣。
講到激動處，不停重覆一句話。
“含丹先生！你是我們最後的指望了！”
賀讓塵臉上掛著疏離的微笑。
被她抓住的衣袍在顫抖，絕望的啜泣讓人心裏很不自在。
尤其是他心知，他那點血，根本救不了將死之人的命。
說白了，屁用沒有。
可這話斷然不能說出口，只能大言不慚的說著祈福續命，乃在下分內之事，定當盡力雲雲。
剛回到下榻的天恩殿中，就見護衛老彭派出去的人回來稟報，說狂風店確有一戶姓曹的人家。
男人曹立，曾是那裏的裏長，娶了一房妻室姓蘇。
二人成婚後無所出，家裏只有一個她和前夫所生的傻女兒並一名老仆。
蘇氏的哥哥蘇豐年在城中開了間醫館，名叫益和堂。
曹立平日裏倒賣些毛皮野味，夫人則在家炮制藥材販賣。
除了因她性子孤拐不與鄰舍往來之外，並無其他異狀。
剛說完，就見懷清拖著一身繁覆的長袍走了進來。
當朝太後伍氏有子孱弱，又篤信奉天教，曾想讓泉觀為其子逾制設立含丹續命。
可就算貴為太子，也還不是皇帝。
含丹一職，專為帝王所設。
先皇及太常明彰均未同意此舉。
後太子駕薨，伍太後將怨氣轉嫁於泉觀，從此與明彰不和。
隨著伍氏日盛，處處遭人掣肘的明彰便鮮少管事，將太蔔司的大小事務交與懷清，使其漸漸成為了泉觀中只手遮天的人物。
“總算是把老太太送走了。下午還得去趟國公府。曉山邊城果然消息閉塞，翻來覆去就是打聽聖上和太常交好那點事，一早上說的我嘴巴都要磨出繭子了！”
他一屁股在圈椅上坐下，端起茶壺灌了一大口。
“這秦侯，該不會真的不行了吧？三不五時就傳她要死，這不硬生生挺了十幾年嗎？真想知道給她治病開方的神醫是誰！”
聞言，賀讓塵悄悄看了一眼懷清，將話題重新引了回去。
“皇上乃真龍天子，與太常走得近恰說明其向道心誠，實乃萬民之幸。”
懷清白了他一眼。
“就你會說是吧，顯得我心思狹隘！”
賀讓塵語氣裏帶著探究：“泉觀一向不涉黨爭。皇帝清修，在觀裏一住就是一個月，太常想撇也撇不清幹系。”
“撇清？我看他壓根沒想撇清！他和太後的梁子早就解不開了。如今不投向新皇，他還有的選嗎？”
“若咱們真給秦侯續上了命，也不過是延續現狀，病懨懨的侯爺，冰典儀繼續掌著實權。若是沒續上，到時舉國上下都會質疑泉觀的神通！伍家兩頭都不吃虧！”
“那師父高見，你我如今該如何是好？”
“還能如何？走一步看一步唄！讓他們先鬥上一鬥再說。這時局啊，說變就變。”
他聽著，目光卻有些飄忽，思緒不知飛到了何處。
是那挑糞少年滑稽的躲閃，抑或是蘇姨口中可能治好他的神秘人？
見他半晌沒反應，懷清只當他是累了，自顧自斟茶吃了幾盞，囑咐好生歇著便又去忙了。
自打上回在楊中泰的書房大鬧挨了巴掌，張氏便一直住在娘家。
這日武弁盧朝恩來通知，說冰典儀派出的女官一個時辰後會來接她回楊家。
在楊中泰身邊當差以來，他不僅將他全家上下的生辰記得牢牢的，還每每替他備下賀禮。
每次負氣回娘家，最後提著大包小裹來勸說賠罪的總是他。
次數多了，張府門房見了他比見了自家姑爺還親，熱情的引他進去。
這次也不例外。
精心挑選的禮物，全是張氏平日喜愛的綾羅、香料和首飾，一件件擺在她面前。
看著東西，她臉上並無喜色，只有一聲認命般的長嘆。
“你放心，我還能怎麽樣？不過使使性子鬧幾天罷了。婆母盯得緊，若不是借著吵架的由頭，我連回娘家料理生意都難。。我算著日子，大概這幾天就該派人來‘請’了，一會兒我自會隨她們回去。”
一個時辰後，兩位表情肅穆的女官果然到了。
下了國公府的馬車，她們就站在張府門口，眼神在門頭上的鎏金牌匾上掃過。
鄙夷之色毫不掩飾，連門都不願進去。
她熱情的迎出來，臉上盡是滿面春風的笑容。
招了招手，從側巷駛出好幾輛滿載的馬車，上面捆紮著各式錦盒箱籠。
“有勞兩位親自跑這一趟。。”
她聲音甜潤。
“一點薄禮，不成敬意，請幫我轉呈給冰典儀。後面兩箱是孝敬二位姐姐的，千萬莫要推辭。。”
女官只是理所當然似的微微頷首。
入夜了，楊府前院書房只外間點著燈，裏間黑黢黢的。
楊中泰在裏邊坐成一團黑色的影子。
他自然知道今日冰典儀將夫人“請”了回來，可他卻遲遲不願踏足後宅。
盧朝恩走了進來，向著黑色的影子回話。
“回稟都尉，夫人已安頓好。給典儀備的禮已交由女官帶走。另外，夫人下令配合泉觀法事，張家名下所有酒樓、樂坊、戲院即日起歇業七七四十九天。”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份禮單副本，他彎下腰，雙手高高舉起。
“夫人吩咐，將禮單呈送都尉存底。”
他維持著彎腰呈遞的姿勢，卻遲遲無人伸手來接。
黑暗中，只有一道銳利的目光，落在他因擡手而繃緊的前胸處。
時間點點流逝，他越來越吃力。
尤其前胸那處被鞭子抽裂的傷口開始隱隱作痛，手臂不受控的顫抖起來。
突然，楊中泰站了起來。
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壓迫性的微風，一把扯開了他的前襟。
撕裂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月光透過窗戶，照亮了胸膛上被鞭笞的傷口。
顯然並未經過精心醫治，此刻因為用力過度已滲出了新鮮的血液。
眼神驟然變得幽深。
他擡起一只骨節粗大、布滿老繭的手，扼住了盧的脖頸。
蠻橫中，帶著一種懲罰般的掌控欲。
隨即，他竟低下頭來，伸出舌頭，舔上了正在滲血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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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在隱谷，在花樓遭遇，剛剛近在咫尺的人！
震驚了許久，他才想起好像忘了什麽重要的事。
剛才都沒仔細瞧瞧他脖子裏到底掛沒掛著封印木種子！那東西還在嗎？
下次見面，定要看個清楚。
下意識在心裏盤算著，可這念頭剛冒頭，就又是一驚。
下次？
這想法就像個不合時宜的屁，在狹小的馬車裏顯得格外荒謬。
他是誰？自己又是誰？
雲泥之別，仙凡之隔。
真的還會有下次嗎？
事後，拂衣尋了個由頭，裝作不經意地問蘇姨近來有沒有治過快要咽氣的危重病人。
蘇姨給出的答覆模棱兩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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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大續命湯是德嗒一族的秘方，根本沒多少人知道。
見他死纏爛打，蘇姨解釋道：“所有藥材供給了多家藥鋪醫館，至於是張老爺買去治了老寒腿，李夫人買了藥死不下蛋的母雞，我上哪兒知道？照你這麽說，有人被刀砍死，官府還得把賣刀的鐵匠也抓起來不成？”
拂衣嘟囔道：“說來都是禁藥，萬一追查起來免不了麻煩。”
“查？查什麽？”
蘇姨嗤笑一聲。
“哪家藥鋪不偷偷賣點禁藥？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光靠幾味甘草柴胡能治什麽病？睜只眼閉只眼，一起賺錢不好嗎？誰會閑的砸自己飯碗？”
本想打聽一下她是否認識那晚簾後的夫人，聽她這麽一說，再想想那位夫人似乎從始至終只在關心病人的情況，並未問及藥材來源，便也覺得是自己多心了。
怕被看出什麽破綻來，她趕忙派活兒給拂衣打發走。
待人走後，忍不住和方嫂說道：“怎麽問到湯藥上來了！你說他會不會。。”
方嫂搓了搓圍裙，開解道：“夫人放心，方才你應對的極好！這孩子沒這麽多彎彎心思。話說回來，以後是得多小心些。”
曹立扛著一捆柴火回來，見他在院外碾藥，便放下東西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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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腦子只有賀讓塵的臉，以至於被叫了好一陣才應聲。
他慌忙掩飾道：“那藥賣給有錢人，肯定不便宜。中間經手的，不知道賺多少。。”
曹立嘿嘿一笑：“管她賺多少！你姨攢下的這些家底，以後還不都是你的？你可得好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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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應對著或真誠或虛偽的問候與打探。
一旁的客室裏，賀讓塵正與秦侯的母親戴老太君會面。
戴家是晁國最富盛名的書香世家。
先帝在世時，曾稱讚其父如黃鐘大呂，其他人都是秋時蟬鳴。
其父戴遷能文能武，曾官至太尉，金印紫綬，秩比相國。
年老請辭後，虛掛著左卿一職，至今無人再任太尉。
其門生遍布朝中，雖年逾八十，已過耄耋之年，但仍具有相當的影響力。
加之長子戴刖，也就是戴老夫人的哥哥，現高居廷尉一職，位列九卿。
當初她嫁給秦氏先侯，可謂是門當戶對。
戴老太君發絲全白，眉間深皺，頜下淚痕。
談及女兒的病情，不停的抹淚，說起話來上氣不接下氣。
講到激動處，不停重覆一句話。
“含丹先生！你是我們最後的指望了！”
賀讓塵臉上掛著疏離的微笑。
被她抓住的衣袍在顫抖，絕望的啜泣讓人心裏很不自在。
尤其是他心知，他那點血，根本救不了將死之人的命。
說白了，屁用沒有。
可這話斷然不能說出口，只能大言不慚的說著祈福續命，乃在下分內之事，定當盡力雲雲。
剛回到下榻的天恩殿中，就見護衛老彭派出去的人回來稟報，說狂風店確有一戶姓曹的人家。
男人曹立，曾是那裏的裏長，娶了一房妻室姓蘇。
二人成婚後無所出，家裏只有一個她和前夫所生的傻女兒並一名老仆。
蘇氏的哥哥蘇豐年在城中開了間醫館，名叫益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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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因她性子孤拐不與鄰舍往來之外，並無其他異狀。
剛說完，就見懷清拖著一身繁覆的長袍走了進來。
當朝太後伍氏有子孱弱，又篤信奉天教，曾想讓泉觀為其子逾制設立含丹續命。
可就算貴為太子，也還不是皇帝。
含丹一職，專為帝王所設。
先皇及太常明彰均未同意此舉。
後太子駕薨，伍太後將怨氣轉嫁於泉觀，從此與明彰不和。
隨著伍氏日盛，處處遭人掣肘的明彰便鮮少管事，將太蔔司的大小事務交與懷清，使其漸漸成為了泉觀中只手遮天的人物。
“總算是把老太太送走了。下午還得去趟國公府。曉山邊城果然消息閉塞，翻來覆去就是打聽聖上和太常交好那點事，一早上說的我嘴巴都要磨出繭子了！”
他一屁股在圈椅上坐下，端起茶壺灌了一大口。
“這秦侯，該不會真的不行了吧？三不五時就傳她要死，這不硬生生挺了十幾年嗎？真想知道給她治病開方的神醫是誰！”
聞言，賀讓塵悄悄看了一眼懷清，將話題重新引了回去。
“皇上乃真龍天子，與太常走得近恰說明其向道心誠，實乃萬民之幸。”
懷清白了他一眼。
“就你會說是吧，顯得我心思狹隘！”
賀讓塵語氣裏帶著探究：“泉觀一向不涉黨爭。皇帝清修，在觀裏一住就是一個月，太常想撇也撇不清幹系。”
“撇清？我看他壓根沒想撇清！他和太後的梁子早就解不開了。如今不投向新皇，他還有的選嗎？”
“若咱們真給秦侯續上了命，也不過是延續現狀，病懨懨的侯爺，冰典儀繼續掌著實權。若是沒續上，到時舉國上下都會質疑泉觀的神通！伍家兩頭都不吃虧！”
“那師父高見，你我如今該如何是好？”
“還能如何？走一步看一步唄！讓他們先鬥上一鬥再說。這時局啊，說變就變。”
他聽著，目光卻有些飄忽，思緒不知飛到了何處。
是那挑糞少年滑稽的躲閃，抑或是蘇姨口中可能治好他的神秘人？
見他半晌沒反應，懷清只當他是累了，自顧自斟茶吃了幾盞，囑咐好生歇著便又去忙了。
自打上回在楊中泰的書房大鬧挨了巴掌，張氏便一直住在娘家。
這日武弁盧朝恩來通知，說冰典儀派出的女官一個時辰後會來接她回楊家。
在楊中泰身邊當差以來，他不僅將他全家上下的生辰記得牢牢的，還每每替他備下賀禮。
每次負氣回娘家，最後提著大包小裹來勸說賠罪的總是他。
次數多了，張府門房見了他比見了自家姑爺還親，熱情的引他進去。
這次也不例外。
精心挑選的禮物，全是張氏平日喜愛的綾羅、香料和首飾，一件件擺在她面前。
看著東西，她臉上並無喜色，只有一聲認命般的長嘆。
“你放心，我還能怎麽樣？不過使使性子鬧幾天罷了。婆母盯得緊，若不是借著吵架的由頭，我連回娘家料理生意都難。。我算著日子，大概這幾天就該派人來‘請’了，一會兒我自會隨她們回去。”
一個時辰後，兩位表情肅穆的女官果然到了。
下了國公府的馬車，她們就站在張府門口，眼神在門頭上的鎏金牌匾上掃過。
鄙夷之色毫不掩飾，連門都不願進去。
她熱情的迎出來，臉上盡是滿面春風的笑容。
招了招手，從側巷駛出好幾輛滿載的馬車，上面捆紮著各式錦盒箱籠。
“有勞兩位親自跑這一趟。。”
她聲音甜潤。
“一點薄禮，不成敬意，請幫我轉呈給冰典儀。後面兩箱是孝敬二位姐姐的，千萬莫要推辭。。”
女官只是理所當然似的微微頷首。
入夜了，楊府前院書房只外間點著燈，裏間黑黢黢的。
楊中泰在裏邊坐成一團黑色的影子。
他自然知道今日冰典儀將夫人“請”了回來，可他卻遲遲不願踏足後宅。
盧朝恩走了進來，向著黑色的影子回話。
“回稟都尉，夫人已安頓好。給典儀備的禮已交由女官帶走。另外，夫人下令配合泉觀法事，張家名下所有酒樓、樂坊、戲院即日起歇業七七四十九天。”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份禮單副本，他彎下腰，雙手高高舉起。
“夫人吩咐，將禮單呈送都尉存底。”
他維持著彎腰呈遞的姿勢，卻遲遲無人伸手來接。
黑暗中，只有一道銳利的目光，落在他因擡手而繃緊的前胸處。
時間點點流逝，他越來越吃力。
尤其前胸那處被鞭子抽裂的傷口開始隱隱作痛，手臂不受控的顫抖起來。
突然，楊中泰站了起來。
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壓迫性的微風，一把扯開了他的前襟。
撕裂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月光透過窗戶，照亮了胸膛上被鞭笞的傷口。
顯然並未經過精心醫治，此刻因為用力過度已滲出了新鮮的血液。
眼神驟然變得幽深。
他擡起一只骨節粗大、布滿老繭的手，扼住了盧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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