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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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一旁的鳳娘忙不疊地上前打圓場。
“哎喲趙老爺！你真是慧眼！這孩子別的本事沒有，醫術可著實不賴！就是人呆楞了些，不太會說話，你別見怪！”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狠狠剜了拂衣一下。
“趙老爺若不嫌棄，往後有需要，來樓裏找我就行！我保管把人送去！”
次日，曹立去找拂衣，發現屋裏頭空蕩蕩，藥箱不見蹤影。
猜這小子準是接了急活兒，於是進城來尋他。
尋到鐘玉樓時，已經是下午了。
拂衣從下人房出來，眼窩下兩團青黑。
白天的花樓本就最是冷清，今日又偏逢含丹在曉山第一次做祈福法事。
紅的姑娘被恩客領著出了門，不紅的則三五結伴去泉觀湊熱鬧，樓裏安靜的只聽見幾個粗使婆子在後院漿洗。
“都去看含丹了。”
看著東張西望卻一個花娘都沒看著的曹立，拂衣打著哈欠說道。
“媽的，比看花魁還熱鬧。不對啊，你不是上那去最積極嗎，怎麽沒去？”
“不是還要在曉山呆好幾個月嗎？我下次就去。”
泉觀的事兒大概散了，一時間街上堵得水洩不通。
民眾們看了一天熱鬧，正餓的腹中鳴鼓。
蔔一聞到羊湯攤子的香味，便一窩蜂湧了過來，或坐或站擠成一片。
羊湯面攤後邊的墻根處，曹立和拂衣在墻檐下坐著，瓜子皮磕了一地。
老板在這兒放了個備用的小爐子熬湯，因此十分暖和。
曹立不耐煩的站起身來，沖仍在嗑著瓜子的拂衣說道：“娘的，吃碗羊湯的功夫，困在這兒走不脫了，老子的幺兒該吃飯了！”
聞言老板娘哈哈大笑，端著兩碗騰騰冒氣的熱湯過來。
“曹哥，就你那頭禿驢，還幺兒？那你倒是說說，大兒是誰？”
他訕笑著接過羊湯喝了一大口，被燙的齜牙咧嘴。
“大兒？大兒不就在這兒嗎？”
拂衣聽了這話也不惱，扔掉瓜子迎上前接了湯。
“拂衣可是我賢弟，我看你是要占老娘的便宜吧！”說著就要奪曹立手裏的湯碗。
見倆人鬥嘴，他直咧嘴笑。
烏黑的頭發高束成髻，數縷散落，隨汗水粘於耳頸，一雙眼睛在爐火輝映下閃閃發亮。
人群裏對於含丹其人議論紛紛。
“戴著個金燦燦的面具，啥也沒瞧見！”
“臉是瞧不見，可那身段！那派頭！還有一同來的修士們，個頂個的俊！”
拂衣默默聽著，想起隱谷裏戴著長幕籬的男人。
他的身姿確是挺拔，頗有仙風道骨。
難道京中泉觀入門，不光看心性根骨，還得看臉盤？
非得是美男子才能進去修行不成？
正喝著湯，一陣馬兒的啾鳴從不遠處的街道正中傳來。
喧鬧的人潮頓時安靜不少，紛紛尋找聲音的源頭。
拂衣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拿肩膀撞了撞曹立，低聲說道：“快，看戲了！”
馬兒的嘶鳴急促又瘋狂，伴隨著大力的喝止和鞭笞之聲。
不一會兒，圍觀的人群中響起一陣陣驚呼，不少臉皮薄的都羞紅了臉，男人們將女眷護在身後，有的幹脆捂住了眼睛。
不同馬車上的兩匹河曲馬忽然發了瘋，不要命一般掙脫韁繩的束縛，一公一母當街就幹起那事來。
不論如何恐嚇鞭打都無濟於事。
車夫使勁拽繩，跟車的侍衛手忙腳亂，急得團團轉。
母馬那邊的車簾被猛地掀開，居然是楊都尉的夫人張氏。
她渾身錦繡華服，簪釵流光，探出大半個身子，毫不顧忌的高聲罵了起來。
“王孝元！還不快把你這畜生弄走！”
起先對面車上的人大概想躲，並未出來。
此時被指名道姓挨了罵，他只得跳下車，一臉土色的俯下身子賠小心。
“下官該死，夫人息怒，息怒。。”
“真他娘的倒了血黴，你就是個災星！”
她面頰豐潤，眉眼端正，本應將手臂藏住的寬大袖子此時被高高卷起，雖無魅人之姿，可滿面怒容卻為之平添了一份颯爽英姿。
跳出車頭，她兩手叉腰怒視著他，絲毫不給面子。
今日這事兒雖荒唐，可說到底是畜生鬧了笑話，由著百姓們議論一陣子也就過去了。
但隨著王孝元的車簾被再次掀開，說明好戲還沒完。
只見還留在車裏的那人都懶得正眼瞧張氏，只探出一張大方臉來。
頭上戴花，臉上塗著厚粉，舉起一盞泉觀限量售賣的祈福明燈晃了晃。
他的語氣十分高傲。
“楊夫人，你好歹也算官家命婦，怎麽大庭廣眾的就罵起來了？你瞧，我趕著去送燈，若是再耽擱，燈可就不亮了。”
是守丞譚佶的長子譚應時。
遭人輕視卻不敢得罪，張氏頓時滿臉通紅。
眼波一轉，看到王孝元仍垂頭站著，決定今日就拿他撒氣了。
馬兒此時已消停下來，人群卻並未散去，這後頭的戲可比馬兒好看多了。
張氏扯著嗓子開始叫喊。
“王孝悌，你和我樓裏的花娘私定了終身，結果提了褲子就悔婚！你那心急的老娘不知從哪裏得了婚書，今兒一早竟來找我要人，張口就是三千錢的嫁妝！你這是要去哪兒？依我看還是先去衙門接你老娘回家吧！”
王孝元臉色驟變，冷汗一層層往外冒。
節慶不斷，他這幾日都野在外面，對此事一丁點也不知情啊！
即便知情，誰又會料到楊張氏敢將官員秘辛當街抖出來？
雖說她因潑辣善妒在曉山家喻戶曉，可如此行事已經不是潑辣了，簡直是瘋癲！
一時間他仿佛熱鍋上的螞蟻，在兩輛馬車間來回告饒，模樣滑稽無比。
十幾年前，前太子薨。
國家的繼承人沒了，舉行國喪本來合情合理。
可自從先帝駕崩，伍氏皇太後扶已故趙太妃幼子繼位掌權之後，國喪的味道就變了。
孝悌一職，專為嘉獎五倫德隆之人。
所謂五倫，指父慈子孝，兄愛弟敬，夫義婦聽，長惠幼順，君仁臣忠。
大晁立國三百餘年，受封的孝悌總數不過十幾人，皆為德才兼備，品行方正的賢者。
晁國對於國喪期間犯禁的刑律頗為嚴酷。
國喪未終，釋服從吉，若聚眾忘哀作樂，杖一百，徒一年；國喪未除而嫁娶者，杖一百，徒三年；非婚生子，流放，貴族削去爵位，官員親族永不錄用。
近三百年中，有不少官員因恪守國喪禮法，不飲酒吃肉，不近女色，不做樂，不聘妻，不訪友，因而賢名廣為流傳，受到皇帝的嘉獎。
但還從未有過喪期已過還繼續服喪而被封賞孝悌的。
且近年來得了官的好幾人，無一例外全是為前太子守孝之人。
伍太後的兒子死於十一年前，先帝死於八年前，國孝則為期三年。
不論身份地位，還是時間順序，也不該只封賞悼念太子的人。
如此倒行逆施，之所以沒有在朝中激起水花，一來孝悌是個沒有實權的虛銜，二來親生的兒子沒當上皇帝，可想而知太後心裏不好過。
封幾個無關緊要的小官舒解舒解哀思，也算不得太大的事。
但在老百姓眼中就不一樣了，他們是真以為王孝元品行高潔啊！
孝悌年奉兩千石，徭役兵役可免，躺家裏吃喝不愁，不論走到哪裏還處處受人誇讚。
百姓們對朝廷的安排敬畏有加，打心底裏認為王孝元定是個萬裏挑一的賢才，不少人家想將孩子投在其門下。
今日過後，王孝元定要淪為笑柄了。
人群裏有膽子大的譏諷道：“王孝悌，今日準備去找誰入洞房啊？”
笑聲一浪高過一浪，他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拂衣伸著脖子看的起勁，一臉大志已竟的得意神色。
嫌不夠過癮，張嘴也欲喊上幾嗓子。
曹立已心中了然，一把扯得他後退兩步。
悄聲罵道：“你小子差不多得了，別現了眼！”
看完了熱鬧，人群也散了。
城門口存放車馬處，曹立的幺兒果然餓的嗷嗷直叫，吃完了整包的草料才安靜下來。
他一面嚷嚷著著要拂衣拿錢，一面駕車出了城。
“那馬發瘋，該不會是你弄的吧？”
等到路上同行的人漸稀疏，曹立忍不住發問。
“這不是小事一樁嗎？”
被他厚臉皮的樣子逗樂，曹立嗤笑一聲。
“合著老崔頭教你的絕世武功就是用來爬馬房的？”
又問道：“你是怎麽知道馬車是他倆的？”
“張家的車招搖，恨不得鑲上金子。至於王孝元嘛，他就好裝裝樣子，最破的那一輛定是他的！”
“這麽說來，給他老母親送婚書的，也是你吧！”曹立恍然大悟，“被戲耍的姑娘，是不是秦夢來！”
他一路趕車一路喝著小酒，酒勁上頭，灌得車內酒臭屁臭滿廂。
臘月的尾聲，年關將近了。
大西北的寒氣像是凝成了實體，沈甸甸地壓在拂衣剛剛修好的屋頂上。
幾聲又急又重的敲門聲，把他從睡夢中叫醒。
相隔太近，這動靜自然也吵醒了曹宅裏的人。
敲門的竟是夢來。
她打著燈籠，帶著幾個龜公等在外邊。
拂衣匆匆穿衣服裝藥箱，就聽見蘇姨隔著院墻厲聲詢問是誰。
夢來壓低了聲音小意回道：“夫人，我是夢來。樓裏出了急事，鳳媽媽說非得請拂衣去一趟不可。”
“不去！”蘇姨的口氣斬釘截鐵，“大半夜的，去那種地方能有什麽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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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趙老爺！你真是慧眼！這孩子別的本事沒有，醫術可著實不賴！就是人呆楞了些，不太會說話，你別見怪！”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狠狠剜了拂衣一下。
“趙老爺若不嫌棄，往後有需要，來樓裏找我就行！我保管把人送去！”
次日，曹立去找拂衣，發現屋裏頭空蕩蕩，藥箱不見蹤影。
猜這小子準是接了急活兒，於是進城來尋他。
尋到鐘玉樓時，已經是下午了。
拂衣從下人房出來，眼窩下兩團青黑。
白天的花樓本就最是冷清，今日又偏逢含丹在曉山第一次做祈福法事。
紅的姑娘被恩客領著出了門，不紅的則三五結伴去泉觀湊熱鬧，樓裏安靜的只聽見幾個粗使婆子在後院漿洗。
“都去看含丹了。”
看著東張西望卻一個花娘都沒看著的曹立，拂衣打著哈欠說道。
“媽的，比看花魁還熱鬧。不對啊，你不是上那去最積極嗎，怎麽沒去？”
“不是還要在曉山呆好幾個月嗎？我下次就去。”
泉觀的事兒大概散了，一時間街上堵得水洩不通。
民眾們看了一天熱鬧，正餓的腹中鳴鼓。
蔔一聞到羊湯攤子的香味，便一窩蜂湧了過來，或坐或站擠成一片。
羊湯面攤後邊的墻根處，曹立和拂衣在墻檐下坐著，瓜子皮磕了一地。
老板在這兒放了個備用的小爐子熬湯，因此十分暖和。
曹立不耐煩的站起身來，沖仍在嗑著瓜子的拂衣說道：“娘的，吃碗羊湯的功夫，困在這兒走不脫了，老子的幺兒該吃飯了！”
聞言老板娘哈哈大笑，端著兩碗騰騰冒氣的熱湯過來。
“曹哥，就你那頭禿驢，還幺兒？那你倒是說說，大兒是誰？”
他訕笑著接過羊湯喝了一大口，被燙的齜牙咧嘴。
“大兒？大兒不就在這兒嗎？”
拂衣聽了這話也不惱，扔掉瓜子迎上前接了湯。
“拂衣可是我賢弟，我看你是要占老娘的便宜吧！”說著就要奪曹立手裏的湯碗。
見倆人鬥嘴，他直咧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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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裏對於含丹其人議論紛紛。
“戴著個金燦燦的面具，啥也沒瞧見！”
“臉是瞧不見，可那身段！那派頭！還有一同來的修士們，個頂個的俊！”
拂衣默默聽著，想起隱谷裏戴著長幕籬的男人。
他的身姿確是挺拔，頗有仙風道骨。
難道京中泉觀入門，不光看心性根骨，還得看臉盤？
非得是美男子才能進去修行不成？
正喝著湯，一陣馬兒的啾鳴從不遠處的街道正中傳來。
喧鬧的人潮頓時安靜不少，紛紛尋找聲音的源頭。
拂衣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拿肩膀撞了撞曹立，低聲說道：“快，看戲了！”
馬兒的嘶鳴急促又瘋狂，伴隨著大力的喝止和鞭笞之聲。
不一會兒，圍觀的人群中響起一陣陣驚呼，不少臉皮薄的都羞紅了臉，男人們將女眷護在身後，有的幹脆捂住了眼睛。
不同馬車上的兩匹河曲馬忽然發了瘋，不要命一般掙脫韁繩的束縛，一公一母當街就幹起那事來。
不論如何恐嚇鞭打都無濟於事。
車夫使勁拽繩，跟車的侍衛手忙腳亂，急得團團轉。
母馬那邊的車簾被猛地掀開，居然是楊都尉的夫人張氏。
她渾身錦繡華服，簪釵流光，探出大半個身子，毫不顧忌的高聲罵了起來。
“王孝元！還不快把你這畜生弄走！”
起先對面車上的人大概想躲，並未出來。
此時被指名道姓挨了罵，他只得跳下車，一臉土色的俯下身子賠小心。
“下官該死，夫人息怒，息怒。。”
“真他娘的倒了血黴，你就是個災星！”
她面頰豐潤，眉眼端正，本應將手臂藏住的寬大袖子此時被高高卷起，雖無魅人之姿，可滿面怒容卻為之平添了一份颯爽英姿。
跳出車頭，她兩手叉腰怒視著他，絲毫不給面子。
今日這事兒雖荒唐，可說到底是畜生鬧了笑話，由著百姓們議論一陣子也就過去了。
但隨著王孝元的車簾被再次掀開，說明好戲還沒完。
只見還留在車裏的那人都懶得正眼瞧張氏，只探出一張大方臉來。
頭上戴花，臉上塗著厚粉，舉起一盞泉觀限量售賣的祈福明燈晃了晃。
他的語氣十分高傲。
“楊夫人，你好歹也算官家命婦，怎麽大庭廣眾的就罵起來了？你瞧，我趕著去送燈，若是再耽擱，燈可就不亮了。”
是守丞譚佶的長子譚應時。
遭人輕視卻不敢得罪，張氏頓時滿臉通紅。
眼波一轉，看到王孝元仍垂頭站著，決定今日就拿他撒氣了。
馬兒此時已消停下來，人群卻並未散去，這後頭的戲可比馬兒好看多了。
張氏扯著嗓子開始叫喊。
“王孝悌，你和我樓裏的花娘私定了終身，結果提了褲子就悔婚！你那心急的老娘不知從哪裏得了婚書，今兒一早竟來找我要人，張口就是三千錢的嫁妝！你這是要去哪兒？依我看還是先去衙門接你老娘回家吧！”
王孝元臉色驟變，冷汗一層層往外冒。
節慶不斷，他這幾日都野在外面，對此事一丁點也不知情啊！
即便知情，誰又會料到楊張氏敢將官員秘辛當街抖出來？
雖說她因潑辣善妒在曉山家喻戶曉，可如此行事已經不是潑辣了，簡直是瘋癲！
一時間他仿佛熱鍋上的螞蟻，在兩輛馬車間來回告饒，模樣滑稽無比。
十幾年前，前太子薨。
國家的繼承人沒了，舉行國喪本來合情合理。
可自從先帝駕崩，伍氏皇太後扶已故趙太妃幼子繼位掌權之後，國喪的味道就變了。
孝悌一職，專為嘉獎五倫德隆之人。
所謂五倫，指父慈子孝，兄愛弟敬，夫義婦聽，長惠幼順，君仁臣忠。
大晁立國三百餘年，受封的孝悌總數不過十幾人，皆為德才兼備，品行方正的賢者。
晁國對於國喪期間犯禁的刑律頗為嚴酷。
國喪未終，釋服從吉，若聚眾忘哀作樂，杖一百，徒一年；國喪未除而嫁娶者，杖一百，徒三年；非婚生子，流放，貴族削去爵位，官員親族永不錄用。
近三百年中，有不少官員因恪守國喪禮法，不飲酒吃肉，不近女色，不做樂，不聘妻，不訪友，因而賢名廣為流傳，受到皇帝的嘉獎。
但還從未有過喪期已過還繼續服喪而被封賞孝悌的。
且近年來得了官的好幾人，無一例外全是為前太子守孝之人。
伍太後的兒子死於十一年前，先帝死於八年前，國孝則為期三年。
不論身份地位，還是時間順序，也不該只封賞悼念太子的人。
如此倒行逆施，之所以沒有在朝中激起水花，一來孝悌是個沒有實權的虛銜，二來親生的兒子沒當上皇帝，可想而知太後心裏不好過。
封幾個無關緊要的小官舒解舒解哀思，也算不得太大的事。
但在老百姓眼中就不一樣了，他們是真以為王孝元品行高潔啊！
孝悌年奉兩千石，徭役兵役可免，躺家裏吃喝不愁，不論走到哪裏還處處受人誇讚。
百姓們對朝廷的安排敬畏有加，打心底裏認為王孝元定是個萬裏挑一的賢才，不少人家想將孩子投在其門下。
今日過後，王孝元定要淪為笑柄了。
人群裏有膽子大的譏諷道：“王孝悌，今日準備去找誰入洞房啊？”
笑聲一浪高過一浪，他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拂衣伸著脖子看的起勁，一臉大志已竟的得意神色。
嫌不夠過癮，張嘴也欲喊上幾嗓子。
曹立已心中了然，一把扯得他後退兩步。
悄聲罵道：“你小子差不多得了，別現了眼！”
看完了熱鬧，人群也散了。
城門口存放車馬處，曹立的幺兒果然餓的嗷嗷直叫，吃完了整包的草料才安靜下來。
他一面嚷嚷著著要拂衣拿錢，一面駕車出了城。
“那馬發瘋，該不會是你弄的吧？”
等到路上同行的人漸稀疏，曹立忍不住發問。
“這不是小事一樁嗎？”
被他厚臉皮的樣子逗樂，曹立嗤笑一聲。
“合著老崔頭教你的絕世武功就是用來爬馬房的？”
又問道：“你是怎麽知道馬車是他倆的？”
“張家的車招搖，恨不得鑲上金子。至於王孝元嘛，他就好裝裝樣子，最破的那一輛定是他的！”
“這麽說來，給他老母親送婚書的，也是你吧！”曹立恍然大悟，“被戲耍的姑娘，是不是秦夢來！”
他一路趕車一路喝著小酒，酒勁上頭，灌得車內酒臭屁臭滿廂。
臘月的尾聲，年關將近了。
大西北的寒氣像是凝成了實體，沈甸甸地壓在拂衣剛剛修好的屋頂上。
幾聲又急又重的敲門聲，把他從睡夢中叫醒。
相隔太近，這動靜自然也吵醒了曹宅裏的人。
敲門的竟是夢來。
她打著燈籠，帶著幾個龜公等在外邊。
拂衣匆匆穿衣服裝藥箱，就聽見蘇姨隔著院墻厲聲詢問是誰。
夢來壓低了聲音小意回道：“夫人，我是夢來。樓裏出了急事，鳳媽媽說非得請拂衣去一趟不可。”
“不去！”蘇姨的口氣斬釘截鐵，“大半夜的，去那種地方能有什麽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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