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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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由於時常光顧，夫婦倆已和拂衣相熟，親切的跟他閑聊。
花三文錢買了一碗素面。
最便宜的面是兩文，清水煮，放星點的豬油。
三文的除了有豬油外，還有一勺肉湯，再往上是五文，湯面裏就有羊肉了。
每次進城忙活完，拂衣都會來這裏吃一碗三文錢的羊肉湯素面，鮮美油膩的味道對他來說勝過任何山珍海味。
正吃著，老板娘舉著一勺豬油不分由說浸在他碗裏。
他大口往嘴裏塞，最後將油湯喝個精光。
趁著剛出攤還沒上人的間隙，男人從鍋裏盛了一碗羊湯，面朝餐車的櫃子蹲下。
一個面色蒼白的童子從櫃子裏探出頭來露出天真的笑。
男人細心的將湯吹涼，再一勺勺餵給他。
吃完了面，拂衣從箱籠裏掏出一包藥放在桌上。
他躲避著老板娘的視線，生怕被抓著道謝。
老板娘知他如此，也不客氣，呵呵笑著將藥收下，在一旁坐下來。
他不是天性善良。
這種同類之間的美好感情他並不擁有。
他只是害怕屍體。
準確的說，他害怕在痛苦掙紮中死去的人的樣子。
那會讓他想起自縊身亡的母親弗靈。
老板娘的兒子先天不足，若是犯起病來，會呼吸困難，頭痛欲裂。
放任不管的話，癥狀會逐漸加劇，最後在愈演愈烈的窒息感中慢慢死去。
只要想起那副場景，拂衣就害怕的發抖。
所以，他無法放任不管。
與老板娘正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就聽見由遠及近傳來一陣敲鑼打鼓，一只穿紅帶綠的隊伍正往這邊移動。
當中走著一匹大馬，馬上坐著一個頭戴大花的胖子游街。
竟是那日躲在他的棚屋裏被張半麻訛錢的胖子。
於是問老板娘是誰。
“新封的孝悌，叫王孝元。今日看含丹的人多，他還真是一點沾光的機會都不放過。這大半夜的。。”
“嬸子，孝悌是個什麽官兒？”
“別說你不懂，我也是才知道的，聽說還是曉山受封的第一個孝悌呢！”
老板娘將聲音壓得低了些。
“孝悌是專門賞給在國喪期表現得至忠至孝之人的。這王孝元要是為先皇守孝也罷了，你猜怎麽著，他是給伍太後死了的前太子守孝！居然還被封了官兒了！”
花枝招展的游街隊伍越走越近，拂衣正聽的津津有味，忽然一聲大叫傳來。
“停，都停下！”
王孝悌大叫著翻身下馬，徑直走到羊湯櫃子旁邊，抱起老板的娃娃又問又親，還對著人群一個勁兒的招手。
他嘴裏振振有詞，說我等雖要傳達朝廷恩澤，卻萬萬不能驚擾百姓雲雲。
老板上前想接過兒子，王孝悌只當沒看見。
人群發出了陣陣歡呼。
說是不驚擾百姓，可歡呼聲比之方才的敲鑼打鼓還要響上好幾倍。
小娃娃哇的一聲在王孝元懷裏哭了出來。
拂衣津津有味的看熱鬧，又叫了第二碗面。
噴香的油花在碗裏打轉。
觀裏的修士們，吃的都是些什麽呢？
既然選擇了奉教，那他就註定此生都吃不了羊肉湯了。
他不禁替那人感到惋惜。
旋即便搖搖頭，覺得自己十分可笑。
就連一個孝悌都被如此擁戴，可想而知泉觀的高階修士會多麽受人敬仰。
能夠躋身泉觀，必定是身家頗有來歷之人。
他有資格比任何人都驕傲，他的族親也一定以他為榮。
他的身邊，應是時時有人噓寒問暖。
我卻在這裏惋惜他吃不上一口肉湯。
簡直可笑至極。
吃完第二晚面時，男人終於抱回了自己的兒子，趕忙將其重新藏入車中。
深夜，曉山泉觀天恩殿內室。
床榻之上的賀讓塵被一股冰冷的寒氣驚醒。
頸間，一柄長劍抵在他的喉嚨之上。
床榻邊立著兩個黑影，房門半開，稚川耷拉著半邊腦袋，靠在門框上一動不動，殿門外的守衛更是聲息全無。
後方的人示意他莫要出聲，隨即緩緩扯下了蒙面的黑布。
竟是蘇姨。
她朝執劍之人微微頷首，那人動作無聲無息，功力深不可測，他收了劍後退至門外。
“姨母。”
賀讓塵先開了口。
“含丹先生折殺我了，我可不是你姨母。”
“衛隊每隔一個時辰會來巡夜。”
目光在他臉上細細掃過。
她眉頭漸漸蹙緊，聲音裏帶著關切。
“你瘦了。怎麽會瘦成這樣？”
賀讓塵沈默以對。
“手伸出來。”
他順從的伸出左手。
蘇姨將三指搭上他的腕脈，凝神細察。
不過片刻，臉上就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
“怎麽會這樣？！”
收回手，他緩緩開口，語氣淡漠且帶著嘲諷。
“林夫人何必明知故問。”
蘇姨像是被這話刺了一下，長嘆了口氣。
“我不是來和你爭論陳年舊事的。你來曉山，究竟要做什麽？”
“伍太後懿旨，命我來為秦侯供血祈福，助其續命。”
“啊？”
“怎麽了？能得含丹之血，這可是天大的恩典。”
聽了這話，她不禁冷笑。
“騙騙旁人還行，騙我就免了吧。只是你這身子。。”
“林夫人都號過脈了，當知我已活不了多久了。你放心，過去的事我無意追究。也無需你給我醫治。我的熱毒唯封印木種子可解，可如今已無成雙成活的封印木存世。所以不管你想不想救我，都已經不重要了。”
“慕冉當年確實說過，沒有封印木種子入藥，即便是他也治不了含丹的毒。”
她話鋒一轉。
“但今日我來就是想告訴你，有一人，或許有辦法。”
賀讓塵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顯然並不相信。
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麽民間大能，更沒有滄海遺珠。
如果一個人身懷絕技卻隱居山野，那麽他一定有著特殊的背景和目的。
蘇姨並不姓蘇，而是姓舒名玉遲。
懷夕的父親，也就是舒玉遲的亡夫，是因醫術聞名於世的神醫林慕冉。
傳說其在東海一島建有飛霜殿宇，著坤靈寶冊，專醫難解之癥。
數年前，飛霜殿毀於一場大火，世人都說林神醫求仙問道走火入魔，已葬身火海屍骨無存。
舒玉遲先天不足，自幼體弱，常年被寄養在泉觀裏以求庇佑。
等大了些，被家人送往島內求醫，因而與林神醫結識，二人在島上私定終身。
自詡清流的舒家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於是將這個女兒從家譜中除名，自此舒家再無舒玉遲。
林懷夕出生後，夫婦倆對於女兒的先天缺失束手無策，加之飛霜殿被焚毀，便索性出島尋醫問藥，此後數年杳無音信。
蘇姨知道他不信，畢竟這世間不會再有第二個林慕冉了。
她的語氣異常鄭重，再次相勸。
“我並非單為你。此人不僅有可能治好你，更有可能治好我的懷夕！世子，你是知道的，我斷不可能拿懷夕來開玩笑！”
聽她如此說，賀讓塵的眼神終於動了一下。
“林夫人說的，可是德嗒秘術？”
“正是。”
“落天一脈早已斷絕。即便泉觀費盡心機網羅了秘方殘卷，也早已無人會用。”
聞言她搖搖頭。
“話不能說絕了。當初人人都說秦思眠中了無解之毒，絕無可能活過三年，可卻硬生生撐到了現在，你覺得是因為什麽？”
他終於有了些許認真。
“林夫人是說，你得到了一位落天相助？”
蘇姨無比篤定的答道：“雖非落天，但身負神女真傳。”
一絲微弱的生機，如同黑暗中掙紮的火星。
他沈默片刻，終於開口。
“直說吧，你想要我做什麽。”
“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曉山即將變天，你只需做好分內之事，旁的一切，希望你不要好奇，更不要卷入其中。若到時能在懷清面前幫著粉飾太平，就更好了。”
她的話像是打啞謎，但賀讓塵還是捕捉到了關鍵。
“想不到秦侯病重彌留的傳言，竟是真的。”
他追問道：“但這與醫治我和懷夕，有何關聯？”
就在這時，夜巡的梆子聲，在院墻外不遠處清晰地響起。
執劍之人轉過身來，催促離開。
她快速說道：“阿辭，我給你開個方子，能暫緩熱癥發作的痛苦。如今我已再嫁，你去狂風店尋掛著銅鑼的裏長曹家，就能找到我。”
他驚異於林夫人居然會再嫁。
狂風店的簡陋土院，曹宅門口杵著的柱子，鋥亮的銅鑼。。
他恍然大悟。
拂衣作為林夫人家的下人，和驢一起住在窩棚裏，也就說得通了。
一夜未歸，拂曉才趕回來的拂衣趕忙檢查屋裏的大箱籠。
入藥的毒物有好些畏寒，需得保暖。
晁國對藥物管制嚴苛，也就是在這鳥不生蛋的地方能養養，反正不會有人來查。
塌了的半扇墻已用土磚填上，頭上的大窟窿依然灌著涼風。
收拾好蟲兒，他捧出驅蟲的藥粉，尋著院裏往日的痕跡圍著棚屋除蟲。
“一天不管都不行嗎？今天都去看含丹了，那群小崽子沒空來尋你開心。”
曹立早早的起了床，挑著空水桶路過。
狂風店的小孩們除了玩泥巴外，唯一的樂趣就是來拂衣這兒偷看他養的毒蟲。
“說了多少遍，這粉不是藥人的，是藥野物的！”撒完藥粉，他又拿起掃把掃雪。
狂風店住的大都不是善茬，不是善茬生的小孩，好像大都也不是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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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便宜的面是兩文，清水煮，放星點的豬油。
三文的除了有豬油外，還有一勺肉湯，再往上是五文，湯面裏就有羊肉了。
每次進城忙活完，拂衣都會來這裏吃一碗三文錢的羊肉湯素面，鮮美油膩的味道對他來說勝過任何山珍海味。
正吃著，老板娘舉著一勺豬油不分由說浸在他碗裏。
他大口往嘴裏塞，最後將油湯喝個精光。
趁著剛出攤還沒上人的間隙，男人從鍋裏盛了一碗羊湯，面朝餐車的櫃子蹲下。
一個面色蒼白的童子從櫃子裏探出頭來露出天真的笑。
男人細心的將湯吹涼，再一勺勺餵給他。
吃完了面，拂衣從箱籠裏掏出一包藥放在桌上。
他躲避著老板娘的視線，生怕被抓著道謝。
老板娘知他如此，也不客氣，呵呵笑著將藥收下，在一旁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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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同類之間的美好感情他並不擁有。
他只是害怕屍體。
準確的說，他害怕在痛苦掙紮中死去的人的樣子。
那會讓他想起自縊身亡的母親弗靈。
老板娘的兒子先天不足，若是犯起病來，會呼吸困難，頭痛欲裂。
放任不管的話，癥狀會逐漸加劇，最後在愈演愈烈的窒息感中慢慢死去。
只要想起那副場景，拂衣就害怕的發抖。
所以，他無法放任不管。
與老板娘正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就聽見由遠及近傳來一陣敲鑼打鼓，一只穿紅帶綠的隊伍正往這邊移動。
當中走著一匹大馬，馬上坐著一個頭戴大花的胖子游街。
竟是那日躲在他的棚屋裏被張半麻訛錢的胖子。
於是問老板娘是誰。
“新封的孝悌，叫王孝元。今日看含丹的人多，他還真是一點沾光的機會都不放過。這大半夜的。。”
“嬸子，孝悌是個什麽官兒？”
“別說你不懂，我也是才知道的，聽說還是曉山受封的第一個孝悌呢！”
老板娘將聲音壓得低了些。
“孝悌是專門賞給在國喪期表現得至忠至孝之人的。這王孝元要是為先皇守孝也罷了，你猜怎麽著，他是給伍太後死了的前太子守孝！居然還被封了官兒了！”
花枝招展的游街隊伍越走越近，拂衣正聽的津津有味，忽然一聲大叫傳來。
“停，都停下！”
王孝悌大叫著翻身下馬，徑直走到羊湯櫃子旁邊，抱起老板的娃娃又問又親，還對著人群一個勁兒的招手。
他嘴裏振振有詞，說我等雖要傳達朝廷恩澤，卻萬萬不能驚擾百姓雲雲。
老板上前想接過兒子，王孝悌只當沒看見。
人群發出了陣陣歡呼。
說是不驚擾百姓，可歡呼聲比之方才的敲鑼打鼓還要響上好幾倍。
小娃娃哇的一聲在王孝元懷裏哭了出來。
拂衣津津有味的看熱鬧，又叫了第二碗面。
噴香的油花在碗裏打轉。
觀裏的修士們，吃的都是些什麽呢？
既然選擇了奉教，那他就註定此生都吃不了羊肉湯了。
他不禁替那人感到惋惜。
旋即便搖搖頭，覺得自己十分可笑。
就連一個孝悌都被如此擁戴，可想而知泉觀的高階修士會多麽受人敬仰。
能夠躋身泉觀，必定是身家頗有來歷之人。
他有資格比任何人都驕傲，他的族親也一定以他為榮。
他的身邊，應是時時有人噓寒問暖。
我卻在這裏惋惜他吃不上一口肉湯。
簡直可笑至極。
吃完第二晚面時，男人終於抱回了自己的兒子，趕忙將其重新藏入車中。
深夜，曉山泉觀天恩殿內室。
床榻之上的賀讓塵被一股冰冷的寒氣驚醒。
頸間，一柄長劍抵在他的喉嚨之上。
床榻邊立著兩個黑影，房門半開，稚川耷拉著半邊腦袋，靠在門框上一動不動，殿門外的守衛更是聲息全無。
後方的人示意他莫要出聲，隨即緩緩扯下了蒙面的黑布。
竟是蘇姨。
她朝執劍之人微微頷首，那人動作無聲無息，功力深不可測，他收了劍後退至門外。
“姨母。”
賀讓塵先開了口。
“含丹先生折殺我了，我可不是你姨母。”
“衛隊每隔一個時辰會來巡夜。”
目光在他臉上細細掃過。
她眉頭漸漸蹙緊，聲音裏帶著關切。
“你瘦了。怎麽會瘦成這樣？”
賀讓塵沈默以對。
“手伸出來。”
他順從的伸出左手。
蘇姨將三指搭上他的腕脈，凝神細察。
不過片刻，臉上就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
“怎麽會這樣？！”
收回手，他緩緩開口，語氣淡漠且帶著嘲諷。
“林夫人何必明知故問。”
蘇姨像是被這話刺了一下，長嘆了口氣。
“我不是來和你爭論陳年舊事的。你來曉山，究竟要做什麽？”
“伍太後懿旨，命我來為秦侯供血祈福，助其續命。”
“啊？”
“怎麽了？能得含丹之血，這可是天大的恩典。”
聽了這話，她不禁冷笑。
“騙騙旁人還行，騙我就免了吧。只是你這身子。。”
“林夫人都號過脈了，當知我已活不了多久了。你放心，過去的事我無意追究。也無需你給我醫治。我的熱毒唯封印木種子可解，可如今已無成雙成活的封印木存世。所以不管你想不想救我，都已經不重要了。”
“慕冉當年確實說過，沒有封印木種子入藥，即便是他也治不了含丹的毒。”
她話鋒一轉。
“但今日我來就是想告訴你，有一人，或許有辦法。”
賀讓塵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顯然並不相信。
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麽民間大能，更沒有滄海遺珠。
如果一個人身懷絕技卻隱居山野，那麽他一定有著特殊的背景和目的。
蘇姨並不姓蘇，而是姓舒名玉遲。
懷夕的父親，也就是舒玉遲的亡夫，是因醫術聞名於世的神醫林慕冉。
傳說其在東海一島建有飛霜殿宇，著坤靈寶冊，專醫難解之癥。
數年前，飛霜殿毀於一場大火，世人都說林神醫求仙問道走火入魔，已葬身火海屍骨無存。
舒玉遲先天不足，自幼體弱，常年被寄養在泉觀裏以求庇佑。
等大了些，被家人送往島內求醫，因而與林神醫結識，二人在島上私定終身。
自詡清流的舒家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於是將這個女兒從家譜中除名，自此舒家再無舒玉遲。
林懷夕出生後，夫婦倆對於女兒的先天缺失束手無策，加之飛霜殿被焚毀，便索性出島尋醫問藥，此後數年杳無音信。
蘇姨知道他不信，畢竟這世間不會再有第二個林慕冉了。
她的語氣異常鄭重，再次相勸。
“我並非單為你。此人不僅有可能治好你，更有可能治好我的懷夕！世子，你是知道的，我斷不可能拿懷夕來開玩笑！”
聽她如此說，賀讓塵的眼神終於動了一下。
“林夫人說的，可是德嗒秘術？”
“正是。”
“落天一脈早已斷絕。即便泉觀費盡心機網羅了秘方殘卷，也早已無人會用。”
聞言她搖搖頭。
“話不能說絕了。當初人人都說秦思眠中了無解之毒，絕無可能活過三年，可卻硬生生撐到了現在，你覺得是因為什麽？”
他終於有了些許認真。
“林夫人是說，你得到了一位落天相助？”
蘇姨無比篤定的答道：“雖非落天，但身負神女真傳。”
一絲微弱的生機，如同黑暗中掙紮的火星。
他沈默片刻，終於開口。
“直說吧，你想要我做什麽。”
“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曉山即將變天，你只需做好分內之事，旁的一切，希望你不要好奇，更不要卷入其中。若到時能在懷清面前幫著粉飾太平，就更好了。”
她的話像是打啞謎，但賀讓塵還是捕捉到了關鍵。
“想不到秦侯病重彌留的傳言，竟是真的。”
他追問道：“但這與醫治我和懷夕，有何關聯？”
就在這時，夜巡的梆子聲，在院墻外不遠處清晰地響起。
執劍之人轉過身來，催促離開。
她快速說道：“阿辭，我給你開個方子，能暫緩熱癥發作的痛苦。如今我已再嫁，你去狂風店尋掛著銅鑼的裏長曹家，就能找到我。”
他驚異於林夫人居然會再嫁。
狂風店的簡陋土院，曹宅門口杵著的柱子，鋥亮的銅鑼。。
他恍然大悟。
拂衣作為林夫人家的下人，和驢一起住在窩棚裏，也就說得通了。
一夜未歸，拂曉才趕回來的拂衣趕忙檢查屋裏的大箱籠。
入藥的毒物有好些畏寒，需得保暖。
晁國對藥物管制嚴苛，也就是在這鳥不生蛋的地方能養養，反正不會有人來查。
塌了的半扇墻已用土磚填上，頭上的大窟窿依然灌著涼風。
收拾好蟲兒，他捧出驅蟲的藥粉，尋著院裏往日的痕跡圍著棚屋除蟲。
“一天不管都不行嗎？今天都去看含丹了，那群小崽子沒空來尋你開心。”
曹立早早的起了床，挑著空水桶路過。
狂風店的小孩們除了玩泥巴外，唯一的樂趣就是來拂衣這兒偷看他養的毒蟲。
“說了多少遍，這粉不是藥人的，是藥野物的！”撒完藥粉，他又拿起掃把掃雪。
狂風店住的大都不是善茬，不是善茬生的小孩，好像大都也不是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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