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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4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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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4自投羅網

2018年,上海珩世拿下《蝶》電視劇版權,同名電影版去年由杭澈與鄧子衿主演,剛斬獲金馬雙影後,熱度灼人。

安逸眼光毒辣,欲趁熱打鐵。梁琪雖已風生水起,仍需一部爆款劇在珩世徹底紮根。

雞蛋不能都放在一個籃子裏,梁琪也絕不能是她手裏唯一的一張牌。

執棋者,豈容棋子反客為主?

“有些盒子裝貴重的手表久了,就以為自己也價值連城,”安逸指尖輕叩桌面,“殊不知手表不在了,盒子便一文不值。”

梁琪,野心勃勃,頭腦空空,離開了安逸什麽也不是,偏偏已經有了自命不凡的苗頭。

“安總是想用新人?”陳三怡拿著項目書站在辦公桌前。

“把消息放出去吧,這次裴苒的角色開啟海選,”安逸擡眼,“珩世,需要新鮮血液了。”

“好的,我馬上去辦。”

鹿書林剛從禮堂回來,宿舍炸開了鍋,她一早知道《蝶》電視劇要開拍,但覺得自己不太適合角色,便沒和同學一起投遞簡歷,看著室友們各個激動的躍躍欲試。

她抿了抿唇,拉開桌前的椅子,打開自己的表演專業書,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筆記。

暑假,她回到上海,正在家吹著空調,北京的同學來了電話,兩人約著在綠地外灘中心樓下見面。

陶桃是她的宿舍長,水蜜桃的名字,菠蘿的性格,標準的北方人,平時對她這個南方來的外地人也很照顧,也許是十分看重這次機會,電話裏她顛三倒四,有些緊張。

鹿書林安撫了幾句,答應陪她去珩世的面試現場。

宿舍長買了動車票趕來上海,激動的一晚上沒睡著,粉底都蓋不住厚厚的黑眼圈,等在面試房門口的鹿書林,手裏捧著咖啡剛準備喝上一口,陶桃就紅著眼眶從面試房間出來,看來表現欠佳出師不利。

“沒關系的,結果不是還沒出來嗎?”鹿書林忙遞上紙巾安慰。

“肯定不行,我都沒演完,評委就叫停了,”淚痕沖花了妝,“算了,我還得趕緊回北京,那邊還有一個劇組等著面。”她聲音哽咽。

“現在回去嗎?都快六點了,我帶你在上海玩一玩吧。”

宿舍長哭喪個臉,搖了搖頭,了無生氣:“別了,你還是送我去地鐵站吧。”

電梯門開,從裏面走出兩位職業打扮的女人,鹿書林拿起包剛起身便撞在了其中一人身上,咖啡灑落一地。

“對不起!”鹿書林手忙腳亂,邊道歉邊拿紙巾想要給女人擦拭,“對不起,實在抱歉。”

安逸微微皺眉,向後一步拒絕了女孩的歉意,看似是她助理的女人微微攔在身前,鹿書林擡頭和安逸對視。

便是這一瞬間,她看見安逸眉間漸漸舒展,生人勿近的氣場漸漸柔和起來。

那雙高跟鞋停在她面前盯著她渾身不自在女人穿著冰絲藏青色襯衫,袖口的寶石袖扣精致典雅,頭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後,金絲邊的無框眼鏡襯得她清冷脫俗。

鹿書林見過一種花,黑絲絨矮牽牛,花瓣的質感同絲絨布料一樣,透出一股暗黑和高貴,眼前人的氣質完美契合。

“你是來面試的?”聲音如玉石相擊,幹脆利落。

楞神的鹿書林手裏攥著紙巾反應過來,禮貌地回:“不是,我是陪我同學來的。”

一旁陶桃噤若寒蟬。

安逸看了眼水蜜桃繼續面無表情,既然對方是同學,那這個女孩必然也是科班出身。

“幾年級了?”

“我?”

盡管對方有些冒犯,但看這位的穿著應該是公司的高管,鹿書林本著不得罪人的原則回答著。

“開學大四。”

“之前演過戲嗎?”

這個問題就真的很冒犯了啊!

鹿書林有些尷尬,頓了頓極不情願:“沒有。”

“三怡。”女人沖後面助理模樣的女人吩咐道,“給她名片。”

陳三怡微微頷首,接著從口袋掏出名片夾,纖纖玉指啪嗒一聲打開,抽出一張名片遞了上來,“恭喜你通過《蝶》的初試,請做好準備,參加我們的最終覆試。”

“什麽?我沒報名啊!”女孩接過名片還處於蒙圈狀態,而面前的兩個女人已經轉身。

“那我同學呢?”鹿書林急問擦肩而過的兩人。

戴眼鏡的女人腳步一頓,側身對她說:“我想我表達得很清楚。”

是你,只有你。

陳三怡餘光瞥見,安逸唇角竟掠過一絲極淡、意味不明的弧度。

去年《蝶》這部電影上映後票房大爆,囊括了多個獎項,是多少表演生夢寐以求的龍門?作為一名即將大四的科班生,鹿書林的運氣一直不太好,那些被劇組看中一躍成名的總歸是鳳毛麟角。

即便如此,周圍也有很多同學已經開始進組拍戲,她的兩個舍友甚至已經拍上了女二號,其中徐孟大一就簽約了啟華娛樂,一家有背景的影視公司,演了不少出彩的女配,前途不可限量。

一開始鹿書林告訴自己只要努力,是金子一定會發光,但現在這個社會,越來越少的投資人願意花大價錢去讓一個新人試水,在一次次被拒絕之後,她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演員這塊料。

無疑,這一次的橄欖枝是她的機遇也是最大的肯定。

很快,覆試的消息傳來,這部電影因為一些特殊原因她已經看了無數遍,裴苒的每一句臺詞都了熟於心,但實際表演中,還是出了岔子,可能是過於緊張,她的演繹並沒有驚艷四座。

就在她以為自己無望的時候,珩世不僅遞來了《蝶》的合同,還附加了一份簽約藝人合同。

明明自己表現欠佳,為何會天降餡餅?鹿書林不明白,但她有自知之明。

在陳三怡的辦公室,她堅持要一個答案。

“你現在有交往的人嗎?”陳三怡莫名來了一句。

“有。”鹿書林想了想,回答得很堅決。

沙發對面的女人看著她,眼神覆雜:“你是安總親自定的,如果想知道原因的話,可以直接去找她。”

鹿書林接過陳三怡遞過來的那張便箋,上面寫著地址,中糧海景壹號,作為上海人,她自然知道能住進這裏的人有著怎樣的背景。

那個戴著眼鏡,不茍言笑的女人竟然是安逸,鹿書林托人打聽才知道,當下大火的演員梁琪就是她一手打造,這樣一個有實力有資歷的總裁,怎麽會對自己這樣一個小角色感興趣?

沒有安逸的電話,只能按照陳三怡給的地址在門口徘徊,一直等到晚上九點,熟悉的腳步聲才從樓道轉彎處出現。

鹿書林蹲在地上站起來的時候有些眩暈,一只手扶著墻面,有些狼狽,女人倒是嘴角一勾,打量著這只自投羅網的獵物。

“安總,這是陳經紀給的合同,但是我...”女孩雙手遞上兩份合約。

安逸看了看文件眉毛一挑,聲音壓得空氣凝滯:“你不想簽?”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麽是我?”鹿書林忍不住後退一步,面對安逸的氣壓有些拘謹。

“你是要我在這裏告訴你嗎?”安逸沒說話,眼如黑洞,凜冽的臉上看不出情緒。

這才發現自己擋著大門,影響安逸進去,鹿書林抱著文件倉惶退開。

安逸擦身而過,一陣冷冽寒風掠過鹿書林發梢,她的香水味和主人一樣不容侵犯,有著明確的距離感。

Creed的銀色山泉,凜冬,雪山。

門打開後,鹿書林回味著鼻尖的香水餘韻,站在原地,不知進退。

“要我請你嗎?”安逸開了燈,回頭對門外發著楞的女孩說。

鹿書林家境殷實,對這種居所並不好奇,進入客廳後立在沙發邊,看著安逸去酒櫃拿了瓶Nostrano,這種紅酒很小眾,海外難覓,是她在一次拍賣會上所得。

配得上今天。

屋子裏好冷,鹿書林自始至終目光跟隨著女人,想觀察她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

女人自顧自地旋轉開酒器醒酒,握了一只玻璃杯走到沙發緩緩坐下,她的西褲和人一樣,挺直,嚴絲合縫。

“我不是慈善家,簽你自然是看中了你的潛力。”聲音平穩。

“可是有潛力的人有很多。”鹿書林不卑不亢。

安逸喜歡有挑戰性又清醒的獵物,她歪頭一笑:“看來,你很不自信。”

這是鹿書林第一次見她笑,冰雪初融,惑人心魄,還挺好看的,和剛才那副嚴肅的要吃人的模樣完全不同,也讓鹿書林放松了一些警惕。

“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

“我想慧眼識珠這種借口你一定不想聽。”安逸起身緩緩踱步至女孩跟前,一只手端起她的下巴,“包養,這個理由如何。”

她看見女孩的瞳孔迅速放大,毫不猶豫地推開她,“安總自重。”

安逸伸手拍了拍肩膀,纖細的手指拂過被女孩推搡揉亂的襯衫。

並無惱意,越是有脾氣的獵物,越能激發她的征服欲。

“我沒記錯的話,你馬上大四了。”女人雙臂環抱,審視籠中鳥,“20?21?”

活在象牙塔裏,看不見爾虞我詐你死我活,任性又清高是常態。

“我不需要這樣得來的機會。”

“只要是得到的機會,就不分高低貴賤。”

“多謝安總的厚愛,我想想要這樣機會的人很多,但不是我。”

“你可能忘了,我不僅可以簽你,”安逸逼近一步,“我還能讓你在這個行業消失。”

“卑鄙。”

“要試試麽?”

“無恥。”

“還是說,”字字如釘,“你想永遠…追不上別人?”

永遠追不上...

這五個字像是踩到了鹿書林的痛處,踩碎她最後的驕傲,她猛地擡頭,緊緊地咬著唇,死死瞪著審視她的女人。

在安逸眼裏,她可能就是個花瓶,隨意拿捏的花瓶,玩物。

否則,她絕不會悠閑地,對著窗外江岸明月,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然後,宣告對她的絕對所有權:

“我不管你之前有誰。我不喜分享。今後,你的身體,只能屬於我一人。”

月光如冰冷的銀箔,潑灑一室,一室狼藉。

【作者有話說】

(2018時間線了,小鹿自以為的和安總的第一次見面)

嗨,一點小圈套,就把小朋友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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