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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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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訓練基地的合金大門剛滑開,沈恂初就聽見一陣熟悉的喧鬧聲。

“快快快!攔住它!”

“左邊!左邊!”

“你們看著點兒,千萬別讓它跳上控制臺——!”

“你到那邊去,咱們包抄!”

聽這動靜,不用猜都知道現在訓練場肯定已經亂做一團,沈恂初站在大門口遠遠望過去,果不其然——

訓練場中央,一只銀灰色的雪狼正追著一只圓滾滾的蜜袋鼯滿場瘋跑,旁邊五六個隊員手忙腳亂地圍堵,卻連根毛都摸不到。

那只精神體蜜袋鼯借著嬌小的優勢,在器械縫隙裏靈活穿梭,時不時還扭過頭瞪著一雙豆豆眼向那只雪狼看上一看,不知道是在挑釁還是單純的在做距離判斷。

“陸隊的蜜袋鼯又偷吃能量塊了?”沈恂初走過來,靠在一旁的器械上“隔岸觀火”。

所有人聽見聲音齊刷刷回頭。

那只雪狼耳朵一抖,一個急剎車撞進了某個隊員懷裏。

“老大?!”被撞翻在地險些“負傷”的穿著作訓服的青年眼睛一亮,雙手摟著懷裏暈頭轉向的雪狼,以一種奇特的姿勢扭過頭去看她,驚喜道:“你回來了!”

“再不回來就要從身上長出蘑菇來了。”

那只雪狼從青年的懷抱裏扭著身子掙脫出來沖向沈恂初。

沈恂初揉了揉它的腦袋。毛茸茸的耳朵立刻向頭皮貼過去,腦袋在她的掌心拱了拱。

她轉頭對蘭鶴野介紹,“這是周熠,第五艦隊通訊組的,精神體是這只大家夥。”

雪狼聞到陌生人的氣息,警惕地豎起耳朵。

蘭鶴野走上前去蹲下來,伸出手。

雪狼猶豫著湊近嗅了嗅,往後退了兩步,垂著尾巴貼到沈恂初的腿邊兒。

沈恂初語氣略表遺憾,但表情明顯有幸災樂禍的成分在,“看來你沒取得它的信任啊蘭長官——”

她話音剛落,頭頂便掠過一道黑影。沈恂初側過頭去,就見那只蜜袋鼯精準降落在蘭鶴野肩上,幾只小爪子扒拉著他的衣領就要往裏鉆,甚至忙活出了幾道殘影。

“小混蛋!你給我出來!”

穿著制服的男人喘著氣大步走來,蜜袋鼯立刻鉆進蘭鶴野後領裝死。

陸遠停在蘭鶴野兩步遠的地方無奈嘆氣,“第三塊能量塊了,再吃要撐成球了——”

話說到這兒,陸遠看著蜜袋鼯貼著蘭鶴野的脖頸小心翼翼地探出來了半個身子,於是恨鐵不成鋼地指著它,說:“倒時候我看你怎麽飛得起來!”

蘭鶴野梗著脖子僵硬地站在原地,兩只手停在半空不知道如何擺放——一副完全沒有被小動物這樣突襲過的樣子。

沈恂初笑得直抖,看了半天熱鬧才大發慈悲地伸手把那個毛團子掏出來,還不忘打趣陸沈道:“陸隊,你家精神體怎麽見人就往衣服裏鉆?”

“隨主人唄——”雷安德不知何時出現在陸遠旁邊,手裏轉著筆,幽幽地補刀道,“我還記得上次遠征行動前的動員會上,它鉆進了某個領導的制服口袋,差點被當成新型竊聽器丟出去,好像某個人還為此寫了什麽東西被張貼到艦隊總部的公告欄上吧——”

“你說是不是,陸遠同志?”

陸遠作勢擡腿要往他屁股上踢,“就你話多!”

雷安德上半身向後一仰,彎成個大“C”,笑瞇瞇地看著他說:“事實嘛——這年頭像我這樣說真話的可真不多見咯。”

還沒等陸沈反擊,機甲模擬艙裏的魏冉伸出一只手朝著沈恂初在的方向用力揮了揮,“老大!要不要試試新改裝的——”

她的話戛然而止。

一只通體火紅的狐貍正蹲在模擬艙前端,蓬松的尾巴優雅地環著前爪。而月亮不知何時溜了過去,站在它面前用爪子輕輕地碰了碰狐貍的尾巴尖。

“月亮!”魏冉左手一撐,利落地從上面翻身下來,順帶著捋了捋月亮的背毛,“你今天怎麽出來啦!”

魏冉那只精神體狐貍晃了晃尾巴,十分友好地用鼻子在月亮的腦門上頂了一下。

月亮碰瓷似的直接翻過身臥下,Seven見狀踱步過去,叼起它放到自己背上,繞著赤霄轉了兩圈。

月亮拿前爪在它背上踩了兩下,它接收到信號,又把月亮放在地上。

沈恂初正嘴角帶笑看著魏冉,突然感覺指尖一暖。

蘭鶴野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側,修長的手指輕輕勾住她的。

她擡眼望去,正撞進一片眸光裏。

“怎麽了?”

她問道。

聲音也不由自主地放緩。

看著她,蘭鶴野動了動嘴唇,吐出幾個字。

“人太多了。”

“沒關系,”沈恂初緊了緊被他勾住的手指,甚至還用指尖在他的手背上點了幾下。

“以後你會和我一起工作,關於艦隊的所有我都會一一介紹給你,”她慢慢地向蘭鶴野挪去,離他更近了些,“別擔心,蘭鶴野。”

“這裏真的很好。”

“更何況——”

“你還有我。”

蘭鶴野沒說話,卻直接牽住了她的手。

“可以嗎?”

他又是那樣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和語氣。

沈恂初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

這時魏冉已經快走到眼前,跟沈恂初打著招呼,“老大!”

沈恂初立刻回應她。

放下手才意識到蘭鶴野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松開了她的手。

沈恂初下意識地向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心裏沒由來地泛上了一些其他的心緒。

“餵,你們幾個——”魏冉手裏轉著機甲啟動密鑰看向其他幾個人,“新改裝的系統調試好了,誰要第一個試駕?”

訓練場瞬間沸騰。

周熠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道:“我來!”

雷安德慢悠悠地舉手,“加我一個。”

陸遠嘆了口氣,但還是把蜜袋鼯塞進口袋,“別又把模擬艙撞冒煙。”

沈恂初側過臉去看向蘭鶴野,問道:“要不要去看看?”

見蘭鶴野不說話,沈恂初猶豫了一下,又用自己的指尖去碰他的手指,問道:“你想去看嗎?”

蘭鶴野不動聲色地和她貼了貼手指,道:“好。”

*

模擬艙內,三臺機甲已經啟動。

“老規矩,三分鐘混戰,最後站著的人贏!”

魏冉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

魏冉駕駛的模擬機甲“01號”一個側滑,鐳射炮直轟“02號”的腿部關節。

“怎麽上來就這麽狠啊魏冉同志,你是不是在這兒報私仇呢?”

周熠嘴上說著話,手下也沒閑著,立刻架起能量盾格擋,同時,肩部導彈艙開啟——

“轟!”

爆炸的煙塵中,03號模擬機甲意外地從陰影裏閃現,合金刃直接刺向01號的後方。

魏冉早有預料,機甲一個後仰,機械腿猛地蹬向03號的胸口。

雷安德迅速改變策略,兩柄短刃交叉格擋,金屬碰撞的火花四濺。

場外的精神體也都興奮起來——

赤狐豎起耳朵,尾巴焦躁地甩動;雪狼前爪扒著觀戰臺的欄桿,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鳴。

“怎麽樣?”分出勝負後,沈恂初看向蘭鶴野,“想不想上去試試?”

“你想去嗎?”

蘭鶴野反問她。

“我想啊,”沈恂初回答道,“咱倆好久都沒比過了,我都快忘了打敗你是什麽感覺了。”

“好,”蘭鶴野說,“你想的話,我們就上去。”

“那就——”沈恂初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起哄聲打斷。

“老大!蘭長官!你們也來啊!”

“就是!光看多沒意思!”

“聽說你們二位之前在培訓營是同期,不得讓我們見識見識!”

沈恂初一挑眉,笑著道:“看來現在由不得我們了。”

但她沒想到,她和蘭鶴野——這本來該是對手的兩個人,竟然被那些隊員給安排成了同盟。

“規則很簡單——”魏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興奮,“二對三,你們倆打我們三個!”

沈恂初莞爾道:“這麽囂張?”

“你們真不再考慮一下?”

“雖說當年你們蘭長官是我的手下敗將,但他的實力可也是不容小覷的哦。”

“到時候可別說我們倆欺負小孩兒。”

雷安德的聲音插進來,“老大,你也不要小看我們嘛。”

“好,”沈恂初活動了下手指,機甲關節發出清脆的“哢嗒”聲,“那大家都毫無保留的比試一場。”

倒計時歸零。

戰鬥瞬間爆發。

01號率先沖來,鐳射刃直劈沈恂初的駕駛艙。

沈恂初不躲不閃,就在刀刃即將命中的瞬間,機甲猛然一個側移——

蘭鶴野從她身後閃現,重炮轟然開火,沒給魏冉任何反應的時間,逼得01號不得不後退。

02號從側面切入,導彈鎖定蘭鶴野。

蘭鶴野快速後撤,沈恂初卻突然折返,機甲的推進器全開,如一道銀色閃電,瞬間攻入02號的攻擊死角。

“糟了!”周熠慌忙調轉炮口,但已經晚了——合金刃抵在了02號的能源核心上。

“第一個。”

另一邊,03號悄無聲息地向蘭鶴野逼近,短刃直刺後背。

蘭鶴野仿佛早有預料,一個回旋踢,機械腿重重踹在03號的胸口,雷安德被震地悶哼一聲,機甲踉蹌後退。

“配合不錯嘛!”魏冉的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01號再次沖來。

沈恂初和蘭鶴野見狀同時行動。

機甲淩空躍起,四組推進器全開,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蘭鶴野則穩穩地站在原地,肩部炮口鎖定01號。

“轟——!”

能量炮和鐳射刃同時命中,01號的平衡系統過載,機甲半跪在地,駕駛艙內響起“滴滴滴滴”的爆鳴聲。

“第二個。”

蘭鶴野道。

雷安德深吸一口氣,笑起來,“看看,事實能證明,誰才是艦隊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話音未落,03號便泛起暗紫色的光,機甲速度暴增,幾乎化作一道殘影。

“超頻模式?!”沈恂初有些意外,“玩這麽大?”

蘭鶴野見狀立刻架起防禦姿態,沈恂初則繞到側翼,兩機甲一守一攻,緊密配合。

03號的短刃如暴雨般刺來,蘭鶴野精準格擋每一次攻擊,沈恂初則抓住每一個空隙進行反擊。

金屬碰撞的火花在模擬艙內四濺。

最終——沈恂初的合金刃抵在03號的咽喉,蘭鶴野的炮口則對準了它的後背。

“結束了。”

沈恂初對著通訊器道。

雷安德長嘆一口氣,從模擬艙裏面跳出來,舉著雙手道:“認輸。”

*

全息投影在暗室中無聲運轉,神經掃描圖譜懸浮於會議桌中央,其中的某個區域閃爍著不祥的暗紅色。

“第37次精神評估報告,汙染指數已突破安全閾值。”

冰冷的機械音回蕩在密閉空間內。

長桌兩側,幾位高階議員的面容隱沒在陰影中,唯有胸前的金色星徽在幽藍光線中泛著冷芒。

“靜音室常規凈化手段全部失效。"第三席的指尖劃過數據流,“她的認知扭曲正在加速。”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精神汙染了。”第五席的聲音像生銹的齒輪艱難摩擦發出的令人牙酸的聲響,“就到此為止吧,再進行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有人接過話來,“當時就該啟動時間錨點,而不是……”

“我提議執行原協議內容,再次進行修正——”

“砰——”

有人拍案而起。

“你們瘋了?”那人憤怒地斥責道,“你們已經篡奪了她的……”

“你們還想要怎樣?!”

“她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你們非要把她逼到那種不人不鬼的地步嗎?!”

她拿手在眼角處輕輕抹了一把,隨後像是被抽去骨頭般地跌回椅子上。

“我不明白,我們這樣做的意義到底是什麽?誰能保證這就是正確的呢?”

“那也不能坐以待斃!比起她個人徹底失控的後果,這點代價微不足道。你也看見了——你們都看見了,危機並沒有解除,反而離我們越來越近了……”

“幾百年前的那場悲劇,你們還想讓它重演嗎?!”

會議室陷入死寂。

良久,一個人出聲——

“現在開始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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