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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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等離子手雷的餘溫還在空氣中不斷徘徊擴散，蘭鶴野撥開面前向他這邊傾倒的冒著煙霧的殘骸。盡管面罩過濾掉了最刺鼻的腐臭味，但那種腥膩惡心的死亡氣息，仍然頑固地試圖鉆入鼻腔。
“距離市政廳還有八百米。”
沈恂初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裏依舊清晰。
根據那具直立型機甲的掃描結果顯示，信號源波動主要集中在了A區中心荒廢許久的市政廳。
那裏有相當異常的能量讀數。
沈恂初的左臂隔著外骨骼以及防護服被能量束擦過，焦黑的皮膚下傷口還在不斷滲血。外骨骼的部分功能在之前遭受的猛烈攻擊下已經喪失，短時間內的傷口修覆是做不到了。
“我們現在需要穿過阿凱德護衛隊的最後防線。”
她檢查了粒子炮的剩餘能量——百分之三十七，顯然不夠應付另一場大規模交火。
而蘭鶴野的情況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甚至比她更糟糕。
他彎腰從一個死去的響應者身上搜出兩枚脈沖手雷，然後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驚喜還是無奈。
他的眼睛註視著面板的左上角，那裏有一個小小的、模糊的身影。沒由來的，一種悲切甚至於絕望的情緒席卷而來，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說：“沈恂初，祝我們好運。”
“祝我們好運。”
“蘭鶴野。”
操作著外骨骼，越過阻擋住他們的去路的完全傾倒的大樓，那邊的真實面貌這才展現在兩人眼前。
二十多名全副武裝的阿凱德護衛隊成員排成一個防禦陣型，面向著市政廳的大樓，看上去像是為敵人下一次的攻擊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但還沒等兩人靠近，就親眼目睹了事情的真相。
其中五人掀開了面罩，跪在地上瘋狂嘔吐著黃綠色的黏液，另外幾人似乎失去了意識，敲打著頭盔，或者直接猛烈地撞擊頭部，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已經浮現出那些熟悉的、覆雜的、藍綠色的紋路。
“精神汙染正在快速蔓延。”沈恂初蹙起眉，“蘭鶴野，我感覺……”
沈恂初的話還沒說到一般，便被一名失控士兵的嚎叫聲打斷。
那人嘗試著站立。幾次無果後，他四肢著地地爬向身邊的同伴。緊接著，他擡起動力裝甲的機械臂，直接撕裂了另一名隊員的喉嚨，大動脈爆開，鮮血噴濺在燒焦的地面上，也染了那人一臉。
溫熱的、殷紅的血液昭示著他的罪行，意識有了短暫的幾個清明的瞬間。無措和痛苦在臉上扭曲著，淚水從眼眶跌落，沖刷下來，和血跡混雜在一起。
於是他再次擡起機械臂，沒有任何猶豫地，捏爆了自己的頭顱。
蘭鶴野下意識地看向沈恂初。
無數個與之相似的身影重疊在他的眼前。
“那個系外生物……它在通過某種頻率控制他們，但我能感覺到他們的意識還在掙紮。"
不等蘭鶴野回應，沈恂初已經邁步向前。
事實上在這種時候，除了在沈恂初的身後充當一個為她加油助威的吉祥物的角色，他也沒什麽其他話好講。
警告、勸誡……這類的說辭完全不適合沈恂初。誰要膽敢阻攔她，好則被她徹底無視，壞則被她痛扁一頓。
蘭鶴野被無視或者痛扁過嗎？
完全沒有。
因為沈恂初就是這樣的。
他從來都知道。
最前面的那名士兵轉向她，裝甲面罩下傳來不似人類的低聲怒吼。
沈恂初擡起手——打開那一部分的外骨骼——指尖幾乎觸碰到對方的面罩。
隨著無數精神力的傾入，沈恂初的瞳孔擴散到極致。
在場的阿凱德隊員全都塑在原地。
蘭鶴野感受到某種高頻嗡鳴在顱骨內震蕩。
坍塌成一片廢墟的精神圖景，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重塑。
終於，黑豹帶著滿身傷痕，沖破了禁錮。
那一瞬間，蘭鶴野有些失神。
好像聽見有人在跟他說話。
“蘭長官，我們有一個好奇了很久的問題。”
“您的精神體叫什麽名字？似乎從來沒聽您提起過。”
“SEVEN。”
蘭鶴野含著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笑意回答——
“SEVEN。”
那名士兵突然僵住，裝甲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像是在與無形的力量做著艱難地抗爭。
“放下武器吧。”沈恂初的聲音裏帶著幾分莊重，“記住你是誰，阿列克謝·科茲洛夫中士。”
“記住你在曾經的滿達保衛戰中拯救的那些孩子。”
士兵的面罩突然彈開，露出一張被藍綠色的紋路侵蝕的臉。
一個接一個，失控的士兵停下所以的動作。
有人跪倒在地痛哭，有人茫然地環顧四周的慘狀。
沈恂初站在他們中間，嘴唇失去血色，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鼻腔、耳朵都有血液緩緩流出，好在還有外骨骼能支撐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蘭鶴野眼前的控制面板上出現紅色警告——上面顯示沈恂初的體溫已經遠遠低於正常水平，他盯著屏幕左上角的沈恂初開口，問道：“我有失控過嗎？”
“失憶之前。”
沈恂初不知想到什麽，笑了兩聲卻又牽連出一陣咳嗽，好不容易平穩氣息，這才回答：“有啊，怎麽沒有。那可多了去了呢。”
“你當時對我說了什麽？”
“我說——”她拉長語調故弄玄虛，“蘭鶴野你簡直弱爆了。”
遠處傳來建築倒塌的轟響。
恢覆理智的阿列克謝中士掙紮著站起來，“市政廳地下室……他們在那裏養著什麽東西……千萬要小心……”
“走吧，”沈恂初說，“時間不多了。”
***
市政廳銹跡斑斑的大門被某種生物的暗黃色黏液封死了，沈恂初用粒子炮轟開一道裂縫，腥臭的霧氣立刻從縫隙中湧出。
霧氣中漂浮著一些細小的發光顆粒，像是有生命的蠅蟲般環繞著他們旋轉。
“把呼吸過濾器開到最大。”沈恂初觀察著掃描儀的分析結果，“這裏面的大氣成分正在變化，氧氣含量迅速下降，多了三種未知氣體。”
踏入大廳的瞬間，蘭鶴野外骨骼頭頂的燈照出了墻上那些蠕動的“壁畫”——不是顏料，而是真正的生物組織，血管一樣在墻面下搏動。
地板黏糊糊的，每走一步都仿佛是踩在那條肉粉色的舌頭上。
“生命信號在上方控制室，”沈恂初在通訊器這邊說，"但整棟建築都變成了它的神經網絡。
“它在看著我們。"
通往二層的樓梯已經異變成螺旋狀的肉質結構，扶手變成了森白的骨刺。他們剛踏上第一級臺階，整座"樓梯"突然收縮，如同食人花的咽喉般試圖將他們吞沒。
蘭鶴野的粒子槍近距離發射，燒穿了肉質墻壁，噴濺出的藍綠色液體具有強腐蝕性，在兩人的外骨骼上嘶嘶作響。
控制室的門大敞著。
裏面沒有燈光，只有從天花板上垂下的生物發光囊袋，仿佛某個裝飾物設計師江郎才盡拿鼻涕泡充當創作靈感搞出來的所謂的新品，在空間內微微晃動。
七個帶著面具的黑色身影圍成一圈，中間是一個懸浮在空中的——沈恂初甚至找不到合適的詞匯來形容——那像是一團凝固的閃電，又像無數糾纏的藍綠色的神經束，正在不斷變換著形狀。
“——最後的門扉即將打開。”站在首位的面具人高舉雙手，聲音中帶著癲狂的喜悅，“先驅者將穿越虛空的帷幕，重塑這個腐朽的——”
這場還在進行中的“布道”被沈恂初一炮打斷。
三發連射，三個面具人瞬間汽化。
剩下的四人迅速散開，動作快得不似人類。
其中一人擡手射出一道能量束，沈恂初勉強閃避，外骨骼右肩還是被熔出一個洞，皮肉燒焦的氣味立刻充斥著她的鼻腔。
蘭鶴野的粒子槍精準擊中另一名面具人的胸口，但對方只是晃了晃，長袍撕裂處露出類似於幾丁質的外殼。
那人發出高頻尖嘯撲來時，蘭鶴野看清了它面具下的臉——五官還在，但皮膚已經半透明，下面游動著暗流。
近身搏鬥在狹小的控制室內爆發。
沈恂初那邊情況更糟。兩個面具人一左一右夾擊她，其中一人的手臂延伸出骨刺般的武器。電磁步槍被擊飛，沈恂初勉強躲過第一次刺擊，卻被第二個面具人抓住腳踝甩到墻上。
“沈恂初！”
蘭鶴野撲過去，揮動外骨骼的右臂直接插入攻擊者的後背。沒有血液，只有發著微弱光芒的藍綠色的黏液噴湧而出。
那人轉身抓住蘭鶴野的喉嚨，隔著外骨骼，蘭鶴野都能感受到頸椎在可怕的壓力下咯咯作響。
沈恂初抓住機會，找準對方的面具縫隙，用力一撬。
面具碎裂的瞬間，時間仿佛凝固了。
那張臉——
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老師……”
沈恂初的呼吸凝滯了。
即使過了這麽多年，即使那張臉現在布滿了錯綜覆雜的紋路，她也絕對不會認錯。
那是陳昭。
她在培訓營中的老師。
那個無數次救她於迷茫絕望的人。
那個在那次意外中為救她而犧牲的人。
那個每年忌日她都會去墓前獻花，和他說說話的人。
他怎麽會是陳昭呢？
陳昭分明已經——
死了啊。
“小沈……”
陳昭——或者說這個長得像陳昭的怪物——嘴角扭曲著，聲音忽高忽低，“你長大了……可是……”
沈恂初呆滯在原地，連舌頭都不太靈便，“不可能……我親眼看著你……”
“陳昭”突然痛苦地弓起身體，皮膚下的藍綠色光芒開始劇烈閃動。
“他們……覆制了我們……”
“那次……中所有死去的人……”他掙紮著指向控制臺，“看……記錄……你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蘭鶴野控制著陳昭，沈恂初則踉蹌著走向控制臺。
全息屏幕隨著她的接近自動激活，顯示出一系列DNA圖譜和神經映射數據。
她快速地瀏覽著上面的所有信息。
目光停留在某處。
全身血液幾乎瞬間凝結。
她看到——
【沈恂初】
【樣本來源：利奧拉事件後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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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市政廳還有八百米。”
沈恂初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裏依舊清晰。
根據那具直立型機甲的掃描結果顯示，信號源波動主要集中在了A區中心荒廢許久的市政廳。
那裏有相當異常的能量讀數。
沈恂初的左臂隔著外骨骼以及防護服被能量束擦過，焦黑的皮膚下傷口還在不斷滲血。外骨骼的部分功能在之前遭受的猛烈攻擊下已經喪失，短時間內的傷口修覆是做不到了。
“我們現在需要穿過阿凱德護衛隊的最後防線。”
她檢查了粒子炮的剩餘能量——百分之三十七，顯然不夠應付另一場大規模交火。
而蘭鶴野的情況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甚至比她更糟糕。
他彎腰從一個死去的響應者身上搜出兩枚脈沖手雷，然後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驚喜還是無奈。
他的眼睛註視著面板的左上角，那裏有一個小小的、模糊的身影。沒由來的，一種悲切甚至於絕望的情緒席卷而來，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說：“沈恂初，祝我們好運。”
“祝我們好運。”
“蘭鶴野。”
操作著外骨骼，越過阻擋住他們的去路的完全傾倒的大樓，那邊的真實面貌這才展現在兩人眼前。
二十多名全副武裝的阿凱德護衛隊成員排成一個防禦陣型，面向著市政廳的大樓，看上去像是為敵人下一次的攻擊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但還沒等兩人靠近，就親眼目睹了事情的真相。
其中五人掀開了面罩，跪在地上瘋狂嘔吐著黃綠色的黏液，另外幾人似乎失去了意識，敲打著頭盔，或者直接猛烈地撞擊頭部，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已經浮現出那些熟悉的、覆雜的、藍綠色的紋路。
“精神汙染正在快速蔓延。”沈恂初蹙起眉，“蘭鶴野，我感覺……”
沈恂初的話還沒說到一般，便被一名失控士兵的嚎叫聲打斷。
那人嘗試著站立。幾次無果後，他四肢著地地爬向身邊的同伴。緊接著，他擡起動力裝甲的機械臂，直接撕裂了另一名隊員的喉嚨，大動脈爆開，鮮血噴濺在燒焦的地面上，也染了那人一臉。
溫熱的、殷紅的血液昭示著他的罪行，意識有了短暫的幾個清明的瞬間。無措和痛苦在臉上扭曲著，淚水從眼眶跌落，沖刷下來，和血跡混雜在一起。
於是他再次擡起機械臂，沒有任何猶豫地，捏爆了自己的頭顱。
蘭鶴野下意識地看向沈恂初。
無數個與之相似的身影重疊在他的眼前。
“那個系外生物……它在通過某種頻率控制他們，但我能感覺到他們的意識還在掙紮。"
不等蘭鶴野回應，沈恂初已經邁步向前。
事實上在這種時候，除了在沈恂初的身後充當一個為她加油助威的吉祥物的角色，他也沒什麽其他話好講。
警告、勸誡……這類的說辭完全不適合沈恂初。誰要膽敢阻攔她，好則被她徹底無視，壞則被她痛扁一頓。
蘭鶴野被無視或者痛扁過嗎？
完全沒有。
因為沈恂初就是這樣的。
他從來都知道。
最前面的那名士兵轉向她，裝甲面罩下傳來不似人類的低聲怒吼。
沈恂初擡起手——打開那一部分的外骨骼——指尖幾乎觸碰到對方的面罩。
隨著無數精神力的傾入，沈恂初的瞳孔擴散到極致。
在場的阿凱德隊員全都塑在原地。
蘭鶴野感受到某種高頻嗡鳴在顱骨內震蕩。
坍塌成一片廢墟的精神圖景，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重塑。
終於，黑豹帶著滿身傷痕，沖破了禁錮。
那一瞬間，蘭鶴野有些失神。
好像聽見有人在跟他說話。
“蘭長官，我們有一個好奇了很久的問題。”
“您的精神體叫什麽名字？似乎從來沒聽您提起過。”
“SEVEN。”
蘭鶴野含著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笑意回答——
“SEVEN。”
那名士兵突然僵住，裝甲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像是在與無形的力量做著艱難地抗爭。
“放下武器吧。”沈恂初的聲音裏帶著幾分莊重，“記住你是誰，阿列克謝·科茲洛夫中士。”
“記住你在曾經的滿達保衛戰中拯救的那些孩子。”
士兵的面罩突然彈開，露出一張被藍綠色的紋路侵蝕的臉。
一個接一個，失控的士兵停下所以的動作。
有人跪倒在地痛哭，有人茫然地環顧四周的慘狀。
沈恂初站在他們中間，嘴唇失去血色，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鼻腔、耳朵都有血液緩緩流出，好在還有外骨骼能支撐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蘭鶴野眼前的控制面板上出現紅色警告——上面顯示沈恂初的體溫已經遠遠低於正常水平，他盯著屏幕左上角的沈恂初開口，問道：“我有失控過嗎？”
“失憶之前。”
沈恂初不知想到什麽，笑了兩聲卻又牽連出一陣咳嗽，好不容易平穩氣息，這才回答：“有啊，怎麽沒有。那可多了去了呢。”
“你當時對我說了什麽？”
“我說——”她拉長語調故弄玄虛，“蘭鶴野你簡直弱爆了。”
遠處傳來建築倒塌的轟響。
恢覆理智的阿列克謝中士掙紮著站起來，“市政廳地下室……他們在那裏養著什麽東西……千萬要小心……”
“走吧，”沈恂初說，“時間不多了。”
***
市政廳銹跡斑斑的大門被某種生物的暗黃色黏液封死了，沈恂初用粒子炮轟開一道裂縫，腥臭的霧氣立刻從縫隙中湧出。
霧氣中漂浮著一些細小的發光顆粒，像是有生命的蠅蟲般環繞著他們旋轉。
“把呼吸過濾器開到最大。”沈恂初觀察著掃描儀的分析結果，“這裏面的大氣成分正在變化，氧氣含量迅速下降，多了三種未知氣體。”
踏入大廳的瞬間，蘭鶴野外骨骼頭頂的燈照出了墻上那些蠕動的“壁畫”——不是顏料，而是真正的生物組織，血管一樣在墻面下搏動。
地板黏糊糊的，每走一步都仿佛是踩在那條肉粉色的舌頭上。
“生命信號在上方控制室，”沈恂初在通訊器這邊說，"但整棟建築都變成了它的神經網絡。
“它在看著我們。"
通往二層的樓梯已經異變成螺旋狀的肉質結構，扶手變成了森白的骨刺。他們剛踏上第一級臺階，整座"樓梯"突然收縮，如同食人花的咽喉般試圖將他們吞沒。
蘭鶴野的粒子槍近距離發射，燒穿了肉質墻壁，噴濺出的藍綠色液體具有強腐蝕性，在兩人的外骨骼上嘶嘶作響。
控制室的門大敞著。
裏面沒有燈光，只有從天花板上垂下的生物發光囊袋，仿佛某個裝飾物設計師江郎才盡拿鼻涕泡充當創作靈感搞出來的所謂的新品，在空間內微微晃動。
七個帶著面具的黑色身影圍成一圈，中間是一個懸浮在空中的——沈恂初甚至找不到合適的詞匯來形容——那像是一團凝固的閃電，又像無數糾纏的藍綠色的神經束，正在不斷變換著形狀。
“——最後的門扉即將打開。”站在首位的面具人高舉雙手，聲音中帶著癲狂的喜悅，“先驅者將穿越虛空的帷幕，重塑這個腐朽的——”
這場還在進行中的“布道”被沈恂初一炮打斷。
三發連射，三個面具人瞬間汽化。
剩下的四人迅速散開，動作快得不似人類。
其中一人擡手射出一道能量束，沈恂初勉強閃避，外骨骼右肩還是被熔出一個洞，皮肉燒焦的氣味立刻充斥著她的鼻腔。
蘭鶴野的粒子槍精準擊中另一名面具人的胸口，但對方只是晃了晃，長袍撕裂處露出類似於幾丁質的外殼。
那人發出高頻尖嘯撲來時，蘭鶴野看清了它面具下的臉——五官還在，但皮膚已經半透明，下面游動著暗流。
近身搏鬥在狹小的控制室內爆發。
沈恂初那邊情況更糟。兩個面具人一左一右夾擊她，其中一人的手臂延伸出骨刺般的武器。電磁步槍被擊飛，沈恂初勉強躲過第一次刺擊，卻被第二個面具人抓住腳踝甩到墻上。
“沈恂初！”
蘭鶴野撲過去，揮動外骨骼的右臂直接插入攻擊者的後背。沒有血液，只有發著微弱光芒的藍綠色的黏液噴湧而出。
那人轉身抓住蘭鶴野的喉嚨，隔著外骨骼，蘭鶴野都能感受到頸椎在可怕的壓力下咯咯作響。
沈恂初抓住機會，找準對方的面具縫隙，用力一撬。
面具碎裂的瞬間，時間仿佛凝固了。
那張臉——
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老師……”
沈恂初的呼吸凝滯了。
即使過了這麽多年，即使那張臉現在布滿了錯綜覆雜的紋路，她也絕對不會認錯。
那是陳昭。
她在培訓營中的老師。
那個無數次救她於迷茫絕望的人。
那個在那次意外中為救她而犧牲的人。
那個每年忌日她都會去墓前獻花，和他說說話的人。
他怎麽會是陳昭呢？
陳昭分明已經——
死了啊。
“小沈……”
陳昭——或者說這個長得像陳昭的怪物——嘴角扭曲著，聲音忽高忽低，“你長大了……可是……”
沈恂初呆滯在原地，連舌頭都不太靈便，“不可能……我親眼看著你……”
“陳昭”突然痛苦地弓起身體，皮膚下的藍綠色光芒開始劇烈閃動。
“他們……覆制了我們……”
“那次……中所有死去的人……”他掙紮著指向控制臺，“看……記錄……你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蘭鶴野控制著陳昭，沈恂初則踉蹌著走向控制臺。
全息屏幕隨著她的接近自動激活，顯示出一系列DNA圖譜和神經映射數據。
她快速地瀏覽著上面的所有信息。
目光停留在某處。
全身血液幾乎瞬間凝結。
她看到——
【沈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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