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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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不算狹窄的通道裏有大量的人群向著白述迎面湧來。
白述不得不將整個身體貼在墻面上避讓。
這就打亂了他說話的邏輯與節奏。
等人群過去之後，他才再次開口,對著通訊設備那邊兒的沈恂初說道：“他已經完全失去意識，我們懷疑他即將進入狂化狀態。”
沈恂初沒接話，而是將身體微微前傾，再次按下飛行器上的“加速”按鈕。
不過飛行器並沒有立刻執行這一指令。
飛行器內部安裝的智能系統提示他：如果再次加速的話，她的身體就會承受高於原先三倍的壓力。
這不僅會引起她身體強烈的不適感，以及相關反應或癥狀的出現，甚至還會對她的身體造成一定程度的傷害。
按照系統規定流程走完“溫馨提示”過後，系統冷冰冰的機械音毫無感情地再次詢問她，是否還要繼續。
語氣聽起來像是已經給她判了死刑。
沈恂初毫不猶豫地說:“繼續。”
白述再次側身，旁邊路過的人的步履顯得格外慌亂，他們交談的聲音蓋過了白述耳機裏沈恂初向飛行器發出指令的聲音，以至於他並沒有聽清沈恂初說了什麽。
等到可以正常向前行走了的時候，白述問:“你說什麽，沈長官”
飛行器內的壓力致使沈恂初出現了耳鳴、胸悶等癥狀，太陽穴也“不嫌事大”地一跳一跳得刺痛式的疼。
沈恂初緊蹙著眉問：“現在情況如何”
白述並沒有打算隱瞞她什麽，實話實說道：“處於失控邊緣，有暴體可能。”
“塔裏的人都安排撤離了嗎？”
沈恂初閉上眼睛咬著牙問道。
眼壓過高導致她的眼睛非常的酸脹疼痛，她的手握在飛行器座位旁的扶手上，脖頸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叫囂著要沖破皮膚的束縛。
“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在進行撤離了，預計三分鐘後完成。”
“好的。”
沈恂初感受到自己的聲帶在振動，但是她不確定她是否真正的發出了聲音，內臟經受著不斷地擠壓，連體內骨頭都好像快要斷裂變形。她嘗到了鐵銹味兒，是血，已經湧上了她的咽喉。
白述望著面前站著的烏泱泱的人群，每個人的臉上都展現著不同的情緒，在他的示意下，人群被分組安排到了一旁可供多人乘坐的飛行器上進行有序撤離。
“他的級別太高了，如果發生什麽意外，將會對一號塔，以及塔內人員，造成不可控的影響。”
“我已經安排塔內人員全部撤離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短暫的沈默了一下後，白述再次開口問道——
“你可以嗎，沈恂初長官？”
白述的話語都是斷斷續續的。
你可以嗎，沈恂初。
她曾經也這樣問過自己。
在很久之前的某個時刻，她其實也有過一次極為短暫的想要退縮的念頭。
她能通過精神力感受到那些人的狀態，狂化、暴體、死亡。
此前從未覺察過，生命的歷程竟然是如此的短暫。
血和肉攪在一起，塗到她的機甲上，通過探測器，展現在她的面前。
那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她被這樣的念頭壓得喘不過來氣，壓得她雙膝跪地雙手合十，然後再灰頭土臉地磕在地上。
想要祈禱，想要懇求，但她沒有神明。
她只有她自己。
“可以。”
她說。
緊接著，沈恂初不顧智能系統的勸阻以及飛行器內部不斷閃爍著的醒目的紅燈，擡手按下了“加速”的按鈕。
*
那是什麽呢？
蘭鶴野心中泛起疑慮。
黑色的，但又隱隱約約地透出些藍綠色的熒光的東西。
是什麽呢？
他被其吸引，下意識地想要靠近。
可是這條路實在太漫長了，他走得也很坎坷。
赤裸的雙腳上傷痕密布，玻璃般的無數個剔透卻鋒利無比的碎片攀在上面，有的已經鉆到肉裏，快要觸碰到骨頭，再往前，又是利刃劃破皮肉紮進去的聲音。
蘭鶴野像是沒有了痛覺。
連眉毛也不曾皺一下。
眼前他目之所及的那個東西似乎對他來說很重要，他能感應的到。
越靠近，心跳得就越快，“撲通撲通”的。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還有一份隱隱的雀躍的情緒在裏面。
為什麽？
他已經無暇顧及這些。
馬上就可以觸碰的到了。
但他行進的腳步卻越來越慢，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一直阻撓著他向前。
蘭鶴野有些不悅地低下了頭，發現兩只腳踝上扣著一副沈重的鐐銬。一條鏈條連接著左右兩個圓環，長長的拖在後面，與地面碰撞時敲出一陣脆響。
兩只小臂不自覺地向上彎折，與大臂形成九十度，他的視線轉移到手腕上，那裏也有一副鐐銬。
就在此時，他的十個指尖開始不停地、快速地顫動，像是在撥弄著琴弦，又像是在敲下什麽覆雜的密碼。
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被我弄丟了。
腦海中出現這個念頭的時候，蘭鶴野的心臟猛地一悸。
是什麽？
什麽被我弄丟了？
他再次擡眼看向那個物體。
它開始逐漸的暗沈下去。
蘭鶴野無暇顧及其他，只是拖著疲憊乏力的身體全力地向前奔跑著。
我要找到你。
他想。
我一定要找到你。
*
飛行器快速降落，像是做了自由落體運動一般從空中垂直而下，甚至可以說是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然後向前滑行，在與地面摩擦減速之時還帶起了一陣劈裏啪啦的火花。
最後在一片輕煙之中停了下來。
艙門“砰”地一聲由內向外打開。
沈恂初按下安全帶的卡扣後，被飛行器從座椅上彈了下來。
她踉蹌了一下才勉強穩住身體平衡。
胃裏翻江倒海——裏頭正轟轟烈烈地鬧著“起義”，一口腥鹹湧上喉頭又被她生生壓了回去。
她盡量調整自己的呼吸頻率向一號塔走去。
等走到一號塔的自動門前等待系統識別時，她的氣息已經基本平穩了下來，然後她把手揣進了制服的衣兜裏。
塔內空無一人，只有照明燈盡職盡責的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
明晃晃的燈光莫名其妙地營造出了一種恐怖又詭異的氛圍。
但沈恂初在戰場上看過比這恐怖一千倍甚至一萬倍的東西，所以這些根本無法對她造成任何影響。
蘭鶴野所在的靜音室處於塔內最頂層位置，這和他的級別以及身份有關。
靜音室的大小以及配置都算不錯，基本設施與生活用品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個擺滿了紙質書籍，用來增長知識拓寬精神層面，或者陶冶情操，寄托多感靈魂都可以的涉獵廣泛的書櫃。
白述已經提前將沈恂初的指紋以及瞳孔等生物信息，錄入了蘭鶴野所在靜音室的安保系統，所以沈恂初將手放在門外的識別認證器上，門便無聲地開了。
沈恂初輕輕地把門推開一條縫，然後側著身子勉強從那條縫隙裏擠進去，再慢慢地把門關上。
靜音室內很黑——
蘭鶴野沒有開燈。
出於對蘭鶴野狀況的未知，產生的“緊張”情緒，順著後跟纏上沈恂初的身體，然後鉆入毛孔，引得汗毛幾乎在一瞬間全部豎立。
沈恂初害怕自己“砰砰”的心跳聲會成為壓垮蘭鶴野此刻脆弱神經的最後一根稻草。
於是她閉上眼睛集中精力，用指甲掐著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平覆了一下呼吸與心率後，她待在原地憑借著優秀的感官在靜音室內尋找著蘭鶴野的身影。
然後，沈恂初在一個角落裏找到了他。
雖然是模模糊糊的一團，但沈恂初確信，那就是蘭鶴野。
蘭鶴野正面朝墻根地蜷縮在那裏，一動不動，看上去了無生氣。
他的旁邊還臥著一團黑影。
沈恂初知道，那是一只黑豹，是蘭鶴野的精神體。
它很少出現，就連在培訓營的時候沈恂初都沒它見過幾回。
所以她也不知道那只黑豹的名字。
沈恂初將雙臂交疊在一起做成一個懷抱，閉眼凝神幾秒後，一只體型較大的貓咪便出現了，乖乖軟軟地趴在她的懷抱裏。
那是沈恂初的精神體，是只荒漠貓，名字叫做月亮。
對於精神體的名字，其實沈恂初想了很長時間，也考慮了很多，最後她選擇了“月亮”。
因為人類自古以來就對於地球之外的月亮有著“嫦娥奔月”的美好想象與向往，而月球又是第一個人類曾經登陸過的地外星球。
人類在懵懂無知中開智，在憧憬進取中起航。
人類無法，也永遠不能忘記“螞蟻時代”——那個黑暗的過去，受盡欺淩的曾經。
這支撐著全人類，在傷痛中吸取教訓繼續前行。
月亮窩在她的懷裏瞇著眼睛，醞釀了一下，然後張開嘴巴打了一個好長的哈欠。
沈恂初順著它的脊背輕輕地摸了兩下，接著又手法嫻熟地撓了撓它的耳根。
月亮舒服地在她懷裏撒嬌似的蹭蹭，擡頭，用一雙濕漉漉的幹凈澄澈的眼睛看著她，接著它拿兩只前爪扒拉了沈恂初兩下。
沈恂初蹲下去，歪著頭拿臉頰和鼻尖親昵地蹭了它幾下後，想要慢慢地把它放到地上。
但月亮的爪子勾著她的衣服不放，她只好把月亮又重新抱進懷裏。
她們都知道，對方不是害怕蘭鶴野和他的精神體會對她們造成什麽傷害，而是擔心自己的行為會使得蘭鶴野的情況進一步的惡化。
可現在又能怎麽做呢？
沒人能給她們答案。
沈恂初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
正在她思索著要如何進行下一步的動作時，角落裏的蘭鶴野，輕輕地動了一下。
沈恂初立馬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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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述不得不將整個身體貼在墻面上避讓。
這就打亂了他說話的邏輯與節奏。
等人群過去之後，他才再次開口,對著通訊設備那邊兒的沈恂初說道：“他已經完全失去意識，我們懷疑他即將進入狂化狀態。”
沈恂初沒接話，而是將身體微微前傾，再次按下飛行器上的“加速”按鈕。
不過飛行器並沒有立刻執行這一指令。
飛行器內部安裝的智能系統提示他：如果再次加速的話，她的身體就會承受高於原先三倍的壓力。
這不僅會引起她身體強烈的不適感，以及相關反應或癥狀的出現，甚至還會對她的身體造成一定程度的傷害。
按照系統規定流程走完“溫馨提示”過後，系統冷冰冰的機械音毫無感情地再次詢問她，是否還要繼續。
語氣聽起來像是已經給她判了死刑。
沈恂初毫不猶豫地說:“繼續。”
白述再次側身，旁邊路過的人的步履顯得格外慌亂，他們交談的聲音蓋過了白述耳機裏沈恂初向飛行器發出指令的聲音，以至於他並沒有聽清沈恂初說了什麽。
等到可以正常向前行走了的時候，白述問:“你說什麽，沈長官”
飛行器內的壓力致使沈恂初出現了耳鳴、胸悶等癥狀，太陽穴也“不嫌事大”地一跳一跳得刺痛式的疼。
沈恂初緊蹙著眉問：“現在情況如何”
白述並沒有打算隱瞞她什麽，實話實說道：“處於失控邊緣，有暴體可能。”
“塔裏的人都安排撤離了嗎？”
沈恂初閉上眼睛咬著牙問道。
眼壓過高導致她的眼睛非常的酸脹疼痛，她的手握在飛行器座位旁的扶手上，脖頸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叫囂著要沖破皮膚的束縛。
“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在進行撤離了，預計三分鐘後完成。”
“好的。”
沈恂初感受到自己的聲帶在振動，但是她不確定她是否真正的發出了聲音，內臟經受著不斷地擠壓，連體內骨頭都好像快要斷裂變形。她嘗到了鐵銹味兒，是血，已經湧上了她的咽喉。
白述望著面前站著的烏泱泱的人群，每個人的臉上都展現著不同的情緒，在他的示意下，人群被分組安排到了一旁可供多人乘坐的飛行器上進行有序撤離。
“他的級別太高了，如果發生什麽意外，將會對一號塔，以及塔內人員，造成不可控的影響。”
“我已經安排塔內人員全部撤離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短暫的沈默了一下後，白述再次開口問道——
“你可以嗎，沈恂初長官？”
白述的話語都是斷斷續續的。
你可以嗎，沈恂初。
她曾經也這樣問過自己。
在很久之前的某個時刻，她其實也有過一次極為短暫的想要退縮的念頭。
她能通過精神力感受到那些人的狀態，狂化、暴體、死亡。
此前從未覺察過，生命的歷程竟然是如此的短暫。
血和肉攪在一起，塗到她的機甲上，通過探測器，展現在她的面前。
那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她被這樣的念頭壓得喘不過來氣，壓得她雙膝跪地雙手合十，然後再灰頭土臉地磕在地上。
想要祈禱，想要懇求，但她沒有神明。
她只有她自己。
“可以。”
她說。
緊接著，沈恂初不顧智能系統的勸阻以及飛行器內部不斷閃爍著的醒目的紅燈，擡手按下了“加速”的按鈕。
*
那是什麽呢？
蘭鶴野心中泛起疑慮。
黑色的，但又隱隱約約地透出些藍綠色的熒光的東西。
是什麽呢？
他被其吸引，下意識地想要靠近。
可是這條路實在太漫長了，他走得也很坎坷。
赤裸的雙腳上傷痕密布，玻璃般的無數個剔透卻鋒利無比的碎片攀在上面，有的已經鉆到肉裏，快要觸碰到骨頭，再往前，又是利刃劃破皮肉紮進去的聲音。
蘭鶴野像是沒有了痛覺。
連眉毛也不曾皺一下。
眼前他目之所及的那個東西似乎對他來說很重要，他能感應的到。
越靠近，心跳得就越快，“撲通撲通”的。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還有一份隱隱的雀躍的情緒在裏面。
為什麽？
他已經無暇顧及這些。
馬上就可以觸碰的到了。
但他行進的腳步卻越來越慢，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一直阻撓著他向前。
蘭鶴野有些不悅地低下了頭，發現兩只腳踝上扣著一副沈重的鐐銬。一條鏈條連接著左右兩個圓環，長長的拖在後面，與地面碰撞時敲出一陣脆響。
兩只小臂不自覺地向上彎折，與大臂形成九十度，他的視線轉移到手腕上，那裏也有一副鐐銬。
就在此時，他的十個指尖開始不停地、快速地顫動，像是在撥弄著琴弦，又像是在敲下什麽覆雜的密碼。
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被我弄丟了。
腦海中出現這個念頭的時候，蘭鶴野的心臟猛地一悸。
是什麽？
什麽被我弄丟了？
他再次擡眼看向那個物體。
它開始逐漸的暗沈下去。
蘭鶴野無暇顧及其他，只是拖著疲憊乏力的身體全力地向前奔跑著。
我要找到你。
他想。
我一定要找到你。
*
飛行器快速降落，像是做了自由落體運動一般從空中垂直而下，甚至可以說是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然後向前滑行，在與地面摩擦減速之時還帶起了一陣劈裏啪啦的火花。
最後在一片輕煙之中停了下來。
艙門“砰”地一聲由內向外打開。
沈恂初按下安全帶的卡扣後，被飛行器從座椅上彈了下來。
她踉蹌了一下才勉強穩住身體平衡。
胃裏翻江倒海——裏頭正轟轟烈烈地鬧著“起義”，一口腥鹹湧上喉頭又被她生生壓了回去。
她盡量調整自己的呼吸頻率向一號塔走去。
等走到一號塔的自動門前等待系統識別時，她的氣息已經基本平穩了下來，然後她把手揣進了制服的衣兜裏。
塔內空無一人，只有照明燈盡職盡責的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
明晃晃的燈光莫名其妙地營造出了一種恐怖又詭異的氛圍。
但沈恂初在戰場上看過比這恐怖一千倍甚至一萬倍的東西，所以這些根本無法對她造成任何影響。
蘭鶴野所在的靜音室處於塔內最頂層位置，這和他的級別以及身份有關。
靜音室的大小以及配置都算不錯，基本設施與生活用品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個擺滿了紙質書籍，用來增長知識拓寬精神層面，或者陶冶情操，寄托多感靈魂都可以的涉獵廣泛的書櫃。
白述已經提前將沈恂初的指紋以及瞳孔等生物信息，錄入了蘭鶴野所在靜音室的安保系統，所以沈恂初將手放在門外的識別認證器上，門便無聲地開了。
沈恂初輕輕地把門推開一條縫，然後側著身子勉強從那條縫隙裏擠進去，再慢慢地把門關上。
靜音室內很黑——
蘭鶴野沒有開燈。
出於對蘭鶴野狀況的未知，產生的“緊張”情緒，順著後跟纏上沈恂初的身體，然後鉆入毛孔，引得汗毛幾乎在一瞬間全部豎立。
沈恂初害怕自己“砰砰”的心跳聲會成為壓垮蘭鶴野此刻脆弱神經的最後一根稻草。
於是她閉上眼睛集中精力，用指甲掐著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平覆了一下呼吸與心率後，她待在原地憑借著優秀的感官在靜音室內尋找著蘭鶴野的身影。
然後，沈恂初在一個角落裏找到了他。
雖然是模模糊糊的一團，但沈恂初確信，那就是蘭鶴野。
蘭鶴野正面朝墻根地蜷縮在那裏，一動不動，看上去了無生氣。
他的旁邊還臥著一團黑影。
沈恂初知道，那是一只黑豹，是蘭鶴野的精神體。
它很少出現，就連在培訓營的時候沈恂初都沒它見過幾回。
所以她也不知道那只黑豹的名字。
沈恂初將雙臂交疊在一起做成一個懷抱，閉眼凝神幾秒後，一只體型較大的貓咪便出現了，乖乖軟軟地趴在她的懷抱裏。
那是沈恂初的精神體，是只荒漠貓，名字叫做月亮。
對於精神體的名字，其實沈恂初想了很長時間，也考慮了很多，最後她選擇了“月亮”。
因為人類自古以來就對於地球之外的月亮有著“嫦娥奔月”的美好想象與向往，而月球又是第一個人類曾經登陸過的地外星球。
人類在懵懂無知中開智，在憧憬進取中起航。
人類無法，也永遠不能忘記“螞蟻時代”——那個黑暗的過去，受盡欺淩的曾經。
這支撐著全人類，在傷痛中吸取教訓繼續前行。
月亮窩在她的懷裏瞇著眼睛，醞釀了一下，然後張開嘴巴打了一個好長的哈欠。
沈恂初順著它的脊背輕輕地摸了兩下，接著又手法嫻熟地撓了撓它的耳根。
月亮舒服地在她懷裏撒嬌似的蹭蹭，擡頭，用一雙濕漉漉的幹凈澄澈的眼睛看著她，接著它拿兩只前爪扒拉了沈恂初兩下。
沈恂初蹲下去，歪著頭拿臉頰和鼻尖親昵地蹭了它幾下後，想要慢慢地把它放到地上。
但月亮的爪子勾著她的衣服不放，她只好把月亮又重新抱進懷裏。
她們都知道，對方不是害怕蘭鶴野和他的精神體會對她們造成什麽傷害，而是擔心自己的行為會使得蘭鶴野的情況進一步的惡化。
可現在又能怎麽做呢？
沒人能給她們答案。
沈恂初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
正在她思索著要如何進行下一步的動作時，角落裏的蘭鶴野，輕輕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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