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國家之福，百姓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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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國家之福，百姓之幸
朝野上下皆知，老皇帝時日無多，儲君時代已全面來臨，但空氣中彌漫的，不僅有新舊交替的緊張與期待，更有一種深沈的、對這位雖病弱卻仁厚勤政、且在最後時刻為子掃清障礙的君王即將逝去的普遍哀慟。
這一夜，小年夜，養心殿內燈火長明，藥香與沈水香的氣息濃郁得化不開。
皇帝蘇玄難得清醒了片刻，精神似乎被回光返照般撐起了一些，靠坐在龍榻厚厚的軟枕上。
太後被攙扶著坐在榻邊，緊緊握著兒子枯瘦的手，默默垂淚，不時用帕子擦拭。
太子蘇昱與太子妃華清侍立在下首，葉川肅立一旁，正低聲稟報著年關節下的政務安排與邊關安穩的奏報，聲音平穩，條理清晰。
皇帝靜靜聽著，目光有些渙散，偶爾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母親哀戚蒼老的容顏，兒子沈穩中難掩悲痛與擔憂的臉，兒媳溫婉關切的眼神，以及葉川恭敬卻難掩憂色的神情。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仿佛在看自己即將燃盡的生命。
“好……都好……”
聽完葉川簡短的稟報，皇帝緩緩開口，聲音微弱如游絲，卻異常清晰，每個字都像是用力擠出。
“昱兒，葉卿，朝政有你們，朕……放心了。新政，要穩，但也要……循序漸進，莫要激起民變。西北邊關……以穩為主，勿啟戰端。民生……最要緊。”
斷斷續續，卻字字囑托。
“兒臣（臣）謹記聖訓。”蘇昱與葉川躬身，聲音沈重。
皇帝目光轉向太後，眼中是深深的歉疚與不舍，還有對母親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楚：
“母後……兒子不孝，不能……再承歡膝下，為您養老送終了。您要……保重鳳體，莫要……過於傷悲。老七他……走了自己的路，您……看開些，莫要過於思念，傷了身子。”
提及蘇澈，他語帶艱澀。
太後聞言，淚水更是洶湧，哽咽道：“皇帝……你也要好好將養，莫要說這些……戳心窩子的話。你們兄弟……都是哀家的孩子，如今一個……一個……”
她說不下去，看著病骨支離的兒子，想著“病逝”的養子，悲從中來，以帕掩面，泣不成聲。
太子妃連忙上前，輕輕為太後撫背，低聲用溫柔的話語安慰。
皇帝喘息了幾下，目光最終落在葉川身上，那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托付、激賞與最後的期望：
“葉卿，朕……將昱兒，將這萬裏江山，托付給你了。望你……竭誠輔佐，開創……盛世。你父親……武烈公在天有靈，見你今日，定會……欣慰。”
提及葉崢，皇帝眼中亦有感慨。
葉川撩袍，端端正正跪地，深深叩首，額頭觸及冰涼的金磚，聲音堅定沈穩，擲地有聲：
“陛下知遇之恩，信任之重，臣沒齒難忘，縱肝腦塗地亦難報萬一。臣必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輔佐儲君，安定社稷，澄清吏治，護佑黎民，以報陛下天恩！”
皇帝欣慰地、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又看向兒子，眼中充滿了慈愛、驕傲與一絲無法彌補的遺憾和心疼：
“昱兒，你仁厚聰慧，有容人之量，亦有決斷之能。朕……放心了。只是，為君者，不可一味仁厚，亦需……明辨忠奸，果決善斷。
葉卿是幹才，亦是諍臣，你要……信他，用他，更要……懂他，護他。君臣相得，肝膽相照，方是……國家之福，百姓之幸。
你皇祖母年事已高，經此打擊，身心俱損，你要……多加孝順，莫讓她晚年淒楚。”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定不負父皇所托！必孝順祖母，勤政愛民！”蘇昱眼眶通紅，聲音哽咽，撩袍跪地，重重叩首。
皇帝似乎用盡了最後的氣力，疲憊不堪地閉上眼，揮了揮手，氣息微弱得幾乎聽不見：“都去吧……朕累了。今日小年，你們……也去歇息，團圓罷。莫要……守在這裏了。”
太後被宮人攙扶著，一步三回頭，淚眼婆娑地離去。
蘇昱與葉川再次鄭重行禮，緩緩退出寢殿，每一步都沈重無比。
殿門輕輕合攏，將內裏壓抑的哀痛、沈重的藥味與一個時代即將終結的蒼涼，暫時隔開。
蘇昱站在廊下，望著漫天飄落的細雪，寒風吹過，卷起他杏黃的太子常服衣角，帶來刺骨的寒意。
他佇立良久，望著沈沈的夜色和宮燈下飛舞的雪沫，才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白氣，那氣息在寒冷的空氣中迅速消散，無影無蹤，如同父親正在飛速流逝、挽留不住的生命。
“葉卿，回府去吧。”他未回頭，聲音低沈沙啞，帶著極力壓抑的悲愴與疲憊，“尊夫人與新得的千金，還有阿滿，定在府中等你團圓。今日小年，莫要讓家中牽掛。”
葉川看著太子挺直卻難掩孤寂悲愴的背影，心中沈甸甸的，如同壓了巨石。他再次躬身，沈聲道：“殿下也當保重身體。國事雖重，然陛下乃天下根本，殿下亦是萬民所系。臣告退。”
他轉身，走入紛飛的雪夜。宮燈在風雪中搖曳晃動，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在冰冷的宮道上顯得格外孤直。
肩上是陛下與儲君的雙重托付，是家國天下的重任；心中是歸家似箭的溫暖，與對生命無常、帝王遲暮的深沈嘆息。
雪花落在他肩頭，很快化開，留下點點濕痕。
養心殿內，重新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只有皇帝偶爾壓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聲，與更漏單調而冰冷的滴答聲，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皇帝蘇玄在劇烈的咳嗽平覆後，緩緩睜開眼，望著帳頂繁覆華麗的龍紋刺繡，目光空洞而悠遠。
耳邊似乎又響起了許多年前，先帝臨終前，握著他的手，那沈重而悲傷的、帶著無盡愧疚的囑托：
“玄兒，你是嫡子，仁厚穩重，朕將這江山，和你七弟……都托付給你了。蘇氏子孫，莫要……骨肉相殘。無論如何……留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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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野上下皆知，老皇帝時日無多，儲君時代已全面來臨，但空氣中彌漫的，不僅有新舊交替的緊張與期待，更有一種深沈的、對這位雖病弱卻仁厚勤政、且在最後時刻為子掃清障礙的君王即將逝去的普遍哀慟。
這一夜，小年夜，養心殿內燈火長明，藥香與沈水香的氣息濃郁得化不開。
皇帝蘇玄難得清醒了片刻，精神似乎被回光返照般撐起了一些，靠坐在龍榻厚厚的軟枕上。
太後被攙扶著坐在榻邊，緊緊握著兒子枯瘦的手，默默垂淚，不時用帕子擦拭。
太子蘇昱與太子妃華清侍立在下首，葉川肅立一旁，正低聲稟報著年關節下的政務安排與邊關安穩的奏報，聲音平穩，條理清晰。
皇帝靜靜聽著，目光有些渙散，偶爾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母親哀戚蒼老的容顏，兒子沈穩中難掩悲痛與擔憂的臉，兒媳溫婉關切的眼神，以及葉川恭敬卻難掩憂色的神情。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仿佛在看自己即將燃盡的生命。
“好……都好……”
聽完葉川簡短的稟報，皇帝緩緩開口，聲音微弱如游絲，卻異常清晰，每個字都像是用力擠出。
“昱兒，葉卿，朝政有你們，朕……放心了。新政，要穩，但也要……循序漸進，莫要激起民變。西北邊關……以穩為主，勿啟戰端。民生……最要緊。”
斷斷續續，卻字字囑托。
“兒臣（臣）謹記聖訓。”蘇昱與葉川躬身，聲音沈重。
皇帝目光轉向太後，眼中是深深的歉疚與不舍，還有對母親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楚：
“母後……兒子不孝，不能……再承歡膝下，為您養老送終了。您要……保重鳳體，莫要……過於傷悲。老七他……走了自己的路，您……看開些，莫要過於思念，傷了身子。”
提及蘇澈，他語帶艱澀。
太後聞言，淚水更是洶湧，哽咽道：“皇帝……你也要好好將養，莫要說這些……戳心窩子的話。你們兄弟……都是哀家的孩子，如今一個……一個……”
她說不下去，看著病骨支離的兒子，想著“病逝”的養子，悲從中來，以帕掩面，泣不成聲。
太子妃連忙上前，輕輕為太後撫背，低聲用溫柔的話語安慰。
皇帝喘息了幾下，目光最終落在葉川身上，那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托付、激賞與最後的期望：
“葉卿，朕……將昱兒，將這萬裏江山，托付給你了。望你……竭誠輔佐，開創……盛世。你父親……武烈公在天有靈，見你今日，定會……欣慰。”
提及葉崢，皇帝眼中亦有感慨。
葉川撩袍，端端正正跪地，深深叩首，額頭觸及冰涼的金磚，聲音堅定沈穩，擲地有聲：
“陛下知遇之恩，信任之重，臣沒齒難忘，縱肝腦塗地亦難報萬一。臣必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輔佐儲君，安定社稷，澄清吏治，護佑黎民，以報陛下天恩！”
皇帝欣慰地、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又看向兒子，眼中充滿了慈愛、驕傲與一絲無法彌補的遺憾和心疼：
“昱兒，你仁厚聰慧，有容人之量，亦有決斷之能。朕……放心了。只是，為君者，不可一味仁厚，亦需……明辨忠奸，果決善斷。
葉卿是幹才，亦是諍臣，你要……信他，用他，更要……懂他，護他。君臣相得，肝膽相照，方是……國家之福，百姓之幸。
你皇祖母年事已高，經此打擊，身心俱損，你要……多加孝順，莫讓她晚年淒楚。”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定不負父皇所托！必孝順祖母，勤政愛民！”蘇昱眼眶通紅，聲音哽咽，撩袍跪地，重重叩首。
皇帝似乎用盡了最後的氣力，疲憊不堪地閉上眼，揮了揮手，氣息微弱得幾乎聽不見：“都去吧……朕累了。今日小年，你們……也去歇息，團圓罷。莫要……守在這裏了。”
太後被宮人攙扶著，一步三回頭，淚眼婆娑地離去。
蘇昱與葉川再次鄭重行禮，緩緩退出寢殿，每一步都沈重無比。
殿門輕輕合攏，將內裏壓抑的哀痛、沈重的藥味與一個時代即將終結的蒼涼，暫時隔開。
蘇昱站在廊下，望著漫天飄落的細雪，寒風吹過，卷起他杏黃的太子常服衣角，帶來刺骨的寒意。
他佇立良久，望著沈沈的夜色和宮燈下飛舞的雪沫，才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白氣，那氣息在寒冷的空氣中迅速消散，無影無蹤，如同父親正在飛速流逝、挽留不住的生命。
“葉卿，回府去吧。”他未回頭，聲音低沈沙啞，帶著極力壓抑的悲愴與疲憊，“尊夫人與新得的千金，還有阿滿，定在府中等你團圓。今日小年，莫要讓家中牽掛。”
葉川看著太子挺直卻難掩孤寂悲愴的背影，心中沈甸甸的，如同壓了巨石。他再次躬身，沈聲道：“殿下也當保重身體。國事雖重，然陛下乃天下根本，殿下亦是萬民所系。臣告退。”
他轉身，走入紛飛的雪夜。宮燈在風雪中搖曳晃動，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在冰冷的宮道上顯得格外孤直。
肩上是陛下與儲君的雙重托付，是家國天下的重任；心中是歸家似箭的溫暖，與對生命無常、帝王遲暮的深沈嘆息。
雪花落在他肩頭，很快化開，留下點點濕痕。
養心殿內，重新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只有皇帝偶爾壓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聲，與更漏單調而冰冷的滴答聲，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皇帝蘇玄在劇烈的咳嗽平覆後，緩緩睜開眼，望著帳頂繁覆華麗的龍紋刺繡，目光空洞而悠遠。
耳邊似乎又響起了許多年前，先帝臨終前，握著他的手，那沈重而悲傷的、帶著無盡愧疚的囑托：
“玄兒，你是嫡子，仁厚穩重，朕將這江山，和你七弟……都托付給你了。蘇氏子孫，莫要……骨肉相殘。無論如何……留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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