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我們一家人能齊齊整整，便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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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我們一家人能齊齊整整，便是最好
而十一皇子……那個十四歲的少年，恐怕還懵懂不知，自己一夕之間，已從身份尊貴的皇子，變成了罪妃之子，前途叵測。
想起宮宴上見過幾面、總是安靜沈默、目光中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沈郁的少年，她心中掠過一絲覆雜的嘆息。
大人的罪孽，終究要牽連無辜稚子。
“那孩子……也是個可憐的。”她輕聲道。
太子妃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淡淡的讚許。身處風暴中心，歷經生死大劫，卻還能對仇敵之子抱有一絲悲憫，這份心性，著實難得。難怪葉川那樣冷硬的人，會將她護在心尖上。
“放心吧，”太子妃溫聲道，“孩子總歸是無辜的。殿下仁厚，本宮也會吩咐宮人妥善照料，不叫下人作踐。至於將來……且看他的造化吧。”
兩人不再多言。室內重歸寧靜，只有燭火偶爾劈啪輕響，與孩子們清淺的呼吸聲交織。
不知過了多久，外間傳來極輕的叩門聲，隨即是素心壓低的聲音：“娘娘，夫人，葉大人……來了。”
駱疏桐心尖猛地一顫，下意識便想坐直，牽動腹間傷口，輕輕“嘶”了一聲。太子妃忙按住她，無奈一笑，起身道：“定是急著見你，連通報都等不及完整。本宮去瞧瞧曦兒。”說罷，帶著侍女悄然退了出去。
內室門被輕輕推開。
葉川帶著一身夜露的寒氣與尚未散盡的、淡淡的血腥與硝煙氣息，踏入這片溫暖的靜謐。
他已換下那身染血的勁裝，只著一身尋常靛青長服，發髻微亂，面色是連日不眠不休、激戰後的蒼白與深重的疲憊，眼下青黑駭人。
唯有那雙眼睛，在觸及床上那道纖細身影的瞬間，驟然亮起，如同寒夜中驟然點燃的星辰，熾熱滾燙，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思念、歉疚，與失而覆得的、沈甸甸的柔情。
他反手合上門，一步步走到床邊，腳步有些虛浮。
駱疏桐仰著臉，在昏黃油燈的光暈裏靜靜望著他。
目光細細描摹過他眉宇間每一道刻痕般的倦色，眼底每一縷蛛網般的血絲，與唇角那抹極力壓抑、卻依舊洩露的沈重。
她的心像是被溫水浸透的棉絮，又酸又軟，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葉川……”她輕聲喚道，想說什麽，喉間卻微微哽住。
他俯身，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不再是前幾次那種帶著恐慌、絕望或激烈情潮的用力箍緊，而是極盡溫柔的、小心翼翼的環抱，仿佛她是易碎的琉璃，是失而覆得的絕世珍寶。
他將臉輕輕貼在她微涼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熟悉的、令他心神寧定的淡香，混合著淡淡的藥味與奶香，瞬間驅散了周身所有的血腥與戾氣，只剩下無盡的、失而覆得的慶幸與劫後餘生的虛脫。
“桐兒……”他低聲喚她，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粗糲的砂紙磨過心頭，帶著長途奔襲後的疲憊，與一種如釋重負的、近乎虛脫的松弛，“我回來了。”
短短四字，卻仿佛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卸下了千鈞重擔。
駱疏桐擡手，輕輕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指尖感受到他脊背肌肉依舊殘留的緊繃，與細微的、無法抑制的輕顫。
她知道，這一日一夜，他在外經歷了何等驚心動魄的廝殺，承受了何等沈重的壓力，又在趕來見她的路上，懷著怎樣的焦灼與恐懼。
“嗯，回來就好。”她將臉埋進他胸膛，聽著他胸腔裏沈穩卻略顯急促的心跳，聲音悶悶的，帶著些許哽咽，“我和孩子們，一直在等你。”
葉川手臂微微收緊，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力道卻又控制得極好，生怕弄疼她。
良久，他才稍稍退開些許，目光落在她依舊蒼白卻已有了生氣的臉上，指尖幾不可察地顫抖著，輕輕撫過她微涼的臉頰，拭去不知何時滑下的一滴淚。
“身子可還好？還疼不疼？”他聲音低啞，滿是後怕的關切與濃重的歉疚，“曦兒呢？她……”
“我們都好。”駱疏桐握住他帶著薄繭的手，貼在自己頰邊，眸光溫柔如水地望著他，“曦兒雖不足月，但很爭氣，太醫看過了，說好生將養便無礙。我……也不怎麽疼了。華夫人照料得極好，你莫擔心。”
葉川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眼中瞬間湧上濕熱。他俯身，珍而重之地吻了吻她的額頭，那吻輕柔如羽，飽含著無盡憐惜。
“曦兒睡了，在隔壁，乳母看著。”駱疏桐輕聲道，指尖輕輕梳理著他微亂的鬢發，將那幾縷不聽話的發絲別到耳後，“阿滿也剛睡著，今日嚇著了，一直黏著我。”
葉川直起身，目光投向床內側。阿滿蜷縮在錦被裏，睡得正沈，小眉頭卻微微蹙著，仿佛夢中仍不安穩。
他心中一酸，伸手，極輕地撫了撫兒子茸茸的頭發，指尖流連。
“對不起，”他低聲道，聲音裏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歉疚與心疼，“讓你們受驚了。”
“別說這些。”駱疏桐搖頭，雙手捧住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我們都知道，你在做必須做的事。刀兵之事，豈能無險？如今你能平安歸來，我們一家人能齊齊整整，便是最好。”
葉川不再言語，只是深深凝視著她。燈光下，她容顏清減，眸光卻清澈堅韌，如同風雨過後愈加皎潔的明月，溫潤而有力。有妻如此，子嗣繞膝，他漂泊半生，血雨腥風，所求不過如此。
他再次將她擁入懷中，這一次，久久不願松開。
仿佛要通過這個擁抱，確認她的真實存在，汲取她身上的溫暖與力量，以撫慰自己滿身的疲憊與胸中翻湧的、覆雜難言的情緒——殺戮後的空茫，勝利後的沈重，對失去的恐懼，以及對擁有此刻的無限感激。
窗外，夜色深沈如墨。皇宮內外，善後事宜仍在繼續，血腥與死亡的氣息尚未散盡，哀哭與鐵甲聲隱隱可聞。
可這暖玉閣內，一家三口相擁的剪影，在昏黃溫暖的燈光下，卻構成了一幅寧靜得令人心頭發顫、也溫暖得足以融化一切寒冰的畫面。
風暴已然過去。
而家，是勇士歸來的港灣，是倦鳥棲息的暖巢，是血肉之軀最堅實的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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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的罪孽，終究要牽連無辜稚子。
“那孩子……也是個可憐的。”她輕聲道。
太子妃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淡淡的讚許。身處風暴中心，歷經生死大劫，卻還能對仇敵之子抱有一絲悲憫，這份心性，著實難得。難怪葉川那樣冷硬的人，會將她護在心尖上。
“放心吧，”太子妃溫聲道，“孩子總歸是無辜的。殿下仁厚，本宮也會吩咐宮人妥善照料，不叫下人作踐。至於將來……且看他的造化吧。”
兩人不再多言。室內重歸寧靜，只有燭火偶爾劈啪輕響，與孩子們清淺的呼吸聲交織。
不知過了多久，外間傳來極輕的叩門聲，隨即是素心壓低的聲音：“娘娘，夫人，葉大人……來了。”
駱疏桐心尖猛地一顫，下意識便想坐直，牽動腹間傷口，輕輕“嘶”了一聲。太子妃忙按住她，無奈一笑，起身道：“定是急著見你，連通報都等不及完整。本宮去瞧瞧曦兒。”說罷，帶著侍女悄然退了出去。
內室門被輕輕推開。
葉川帶著一身夜露的寒氣與尚未散盡的、淡淡的血腥與硝煙氣息，踏入這片溫暖的靜謐。
他已換下那身染血的勁裝，只著一身尋常靛青長服，發髻微亂，面色是連日不眠不休、激戰後的蒼白與深重的疲憊，眼下青黑駭人。
唯有那雙眼睛，在觸及床上那道纖細身影的瞬間，驟然亮起，如同寒夜中驟然點燃的星辰，熾熱滾燙，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思念、歉疚，與失而覆得的、沈甸甸的柔情。
他反手合上門，一步步走到床邊，腳步有些虛浮。
駱疏桐仰著臉，在昏黃油燈的光暈裏靜靜望著他。
目光細細描摹過他眉宇間每一道刻痕般的倦色，眼底每一縷蛛網般的血絲，與唇角那抹極力壓抑、卻依舊洩露的沈重。
她的心像是被溫水浸透的棉絮，又酸又軟，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葉川……”她輕聲喚道，想說什麽，喉間卻微微哽住。
他俯身，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不再是前幾次那種帶著恐慌、絕望或激烈情潮的用力箍緊，而是極盡溫柔的、小心翼翼的環抱，仿佛她是易碎的琉璃，是失而覆得的絕世珍寶。
他將臉輕輕貼在她微涼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熟悉的、令他心神寧定的淡香，混合著淡淡的藥味與奶香，瞬間驅散了周身所有的血腥與戾氣，只剩下無盡的、失而覆得的慶幸與劫後餘生的虛脫。
“桐兒……”他低聲喚她，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粗糲的砂紙磨過心頭，帶著長途奔襲後的疲憊，與一種如釋重負的、近乎虛脫的松弛，“我回來了。”
短短四字，卻仿佛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卸下了千鈞重擔。
駱疏桐擡手，輕輕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指尖感受到他脊背肌肉依舊殘留的緊繃，與細微的、無法抑制的輕顫。
她知道，這一日一夜，他在外經歷了何等驚心動魄的廝殺，承受了何等沈重的壓力，又在趕來見她的路上，懷著怎樣的焦灼與恐懼。
“嗯，回來就好。”她將臉埋進他胸膛，聽著他胸腔裏沈穩卻略顯急促的心跳，聲音悶悶的，帶著些許哽咽，“我和孩子們，一直在等你。”
葉川手臂微微收緊，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力道卻又控制得極好，生怕弄疼她。
良久，他才稍稍退開些許，目光落在她依舊蒼白卻已有了生氣的臉上，指尖幾不可察地顫抖著，輕輕撫過她微涼的臉頰，拭去不知何時滑下的一滴淚。
“身子可還好？還疼不疼？”他聲音低啞，滿是後怕的關切與濃重的歉疚，“曦兒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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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川直起身，目光投向床內側。阿滿蜷縮在錦被裏，睡得正沈，小眉頭卻微微蹙著，仿佛夢中仍不安穩。
他心中一酸，伸手，極輕地撫了撫兒子茸茸的頭發，指尖流連。
“對不起，”他低聲道，聲音裏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歉疚與心疼，“讓你們受驚了。”
“別說這些。”駱疏桐搖頭，雙手捧住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我們都知道，你在做必須做的事。刀兵之事，豈能無險？如今你能平安歸來，我們一家人能齊齊整整，便是最好。”
葉川不再言語，只是深深凝視著她。燈光下，她容顏清減，眸光卻清澈堅韌，如同風雨過後愈加皎潔的明月，溫潤而有力。有妻如此，子嗣繞膝，他漂泊半生，血雨腥風，所求不過如此。
他再次將她擁入懷中，這一次，久久不願松開。
仿佛要通過這個擁抱，確認她的真實存在，汲取她身上的溫暖與力量，以撫慰自己滿身的疲憊與胸中翻湧的、覆雜難言的情緒——殺戮後的空茫，勝利後的沈重，對失去的恐懼，以及對擁有此刻的無限感激。
窗外，夜色深沈如墨。皇宮內外，善後事宜仍在繼續，血腥與死亡的氣息尚未散盡，哀哭與鐵甲聲隱隱可聞。
可這暖玉閣內，一家三口相擁的剪影，在昏黃溫暖的燈光下，卻構成了一幅寧靜得令人心頭發顫、也溫暖得足以融化一切寒冰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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