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在我這兒，你永遠不必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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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在我這兒，你永遠不必堅強
葉川被她這嬌嗔的模樣說得一怔，緊繃的心弦稍稍松弛，但仍不放心，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又落在她無意識輕按腹部的手上：
“真的沒事？若有絲毫異樣，定要告訴我，萬不可逞強。你如今不是一個人。”
最後一句，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真的沒事。”駱疏桐握住他停在半空的手，引著他輕輕覆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腹上。
掌心相貼，隔著一層衣料，能清晰感受到裏面孩子有力的胎動，一下，又一下，頂著他的掌心。
她眸光清澈地望著他，帶著些許戲謔，試圖驅散他眉間的凝重：“你看，他好著呢，動得這般有勁，比你還精神。倒是你——”
她指尖輕點他緊蹙的眉心，那裏幾乎能夾死蚊子：“眼裏的血絲都快比蛛網密了，渾身濕透不說，還來操心我？葉大人，如今是你更讓人不放心才對。”
見她言語如常，甚至還有心思打趣自己，葉川終於稍稍放下心來。連日緊繃，看什麽都覺得有異，或許真是自己多慮了。
他無奈地低笑一聲，那笑聲幹澀，卻帶著縱容。他反手握住她作亂的手指，包在掌心，那小手有些涼。
“好，是我不對。只是……”他望進她帶笑的眼眸，聲音低沈下去，裹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歉疚，“我總怕你為了不讓我分心，什麽都自己扛著。桐兒，在我這兒，你永遠不必堅強。”
駱疏桐心頭一暖，又有些發酸，那股酸意直沖鼻尖。如今關頭，她絕不能讓他分心！
她強忍著，面上卻笑得更明媚，另一只手甚至捏了捏他冒出青茬的下巴，學著他平日嚴肅的口吻，一本正經道：
“葉首輔，你現在該想的，是明日如何將那些鐵證砸在奸王臉上，是該如何肅清朝綱、還天下清明。內宅之事，自有為妻料理，何須你在此刻分神掛懷？莫非……”
她故意拖長語調，眼中閃著促狹而溫柔的光：“你不信我能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咱們的孩子？”
葉川被她這番“義正辭嚴”的“訓誡”逗得眼底最後一絲疑慮也散去，只剩下滿滿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柔情與歉然。
他執起她的手，送到唇邊，輕輕一吻，那吻落在指尖，溫熱而鄭重：“信，怎會不信。我的桐兒，是這世間最堅韌、最聰慧的女子。是我不該在這緊要關頭，還來擾你清靜。”
“快了，桐兒，”他重新將她虛虛擁入懷，動作小心地避開她的肚子，下頜輕蹭她的發頂，聲音嘶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與一種破釜沈舟的堅定，“很快，這一切都會結束。”
駱疏桐依在他懷中，輕輕點頭，暗自松了口氣，同時也感覺小腹那一陣緊過一陣的收縮似乎緩和了些許。
她微微退開，擡眸望他，眼中映著跳動的燭火：“那你此刻冒險前來……是？”
葉川凝視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才低聲道：“證據已齊，此後便是圖窮匕見、短兵相接之時。東宮這裏，雖有殿下坐鎮，守衛森嚴，但我……”
他頓了頓，指尖拂過她散落頰邊的一縷發絲，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深沈眷戀與蝕骨擔憂：“終究無法全然安心。想來見見你，見見阿滿。也許……這是風暴降臨前，最後的寧靜。”
駱疏桐心口一窒，剛剛松緩些許的心弦再次狠狠繃緊。
她握住他撫在臉側的手，引著他重新貼上自己隆起的小腹，讓他感受掌下生命的溫熱與活力，也借此穩住自己因他話語而微微發顫的心神。
她眸光沈靜如水，堅定地望著他，一字一句道：“我和孩子們都很好，很安全。你不必記掛。只管去做你該做的事，去做你必須做的事。” 她的聲音平穩，有力，帶著全然的托付與信任。
葉川靜靜看她，掌心下是她腹中孩子的踢動，一下，又一下，鮮活而頑強。另一只手輕輕覆上她交疊的手背，與她一同感受著這奇妙的、將兩人血脈緊密相連的生命力量。
他深深望進她眼底。那裏面沒有恐懼，沒有遲疑，只有一片澄澈的信任與交付，與一種沈靜的、足以撫平一切驚濤駭浪的力量。那是他的港灣，是他的歸處。
他不再言語，只是低頭，極其珍重地、近乎虔誠地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後，將她輕輕攬在懷裏，真希望時光就此停駐，將這一刻鑄成永恒。
駱疏桐安靜地依偎著，臉頰貼著他微濕冰涼的衣襟，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混合著雨水、塵土與淡淡血氣的味道。
她閉上眼，享受著這暴風雨前最後的、偷來的寧靜與溫暖，心中默默祈願一切順利，也為腹中那個或許已等不及要見世面的小生命，做好準備。
不知過了多久，內室忽然傳來阿滿迷迷糊糊的、帶著睡意的呼喚，軟糯糯的，像沾了糖：“娘親……娘親……”
駱疏桐側耳傾聽，是阿滿醒了。她看了葉川一眼，葉川低聲道：“我去看看。”
兩人走進內室。
小床上，阿滿揉著眼睛坐起來，頭發睡得東翹西翹，像只炸毛的小鳥兒，小臉帶著剛睡醒的紅暈，眼神茫然。
看到葉川，他楞了一下，眨了眨眼，隨即眸子“唰”地亮了，張開小胳膊，奶聲奶氣地喊：“爹爹！”
葉川在床沿坐下，伸手將兒子軟軟的小身子抱進懷裏。
阿滿立刻像只小樹袋熊一樣緊緊摟住父親的脖子，把小臉貼在他頸窩，依賴地蹭了蹭，含糊地說：“阿滿夢見爹爹了。”
葉川心頭最堅硬的一角，瞬間軟得一塌糊塗，手臂收緊，將兒子摟穩，低頭親了親他茸茸的發頂，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夢見爹爹什麽了？”
“夢見爹爹打大灰狼，”阿滿仰起小臉，烏溜溜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像兩顆浸在水裏的黑葡萄，認真地看著他，“好多好多大灰狼，爹爹拿著好——長的劍，唰唰唰，把它們都打跑了！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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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川被她這嬌嗔的模樣說得一怔，緊繃的心弦稍稍松弛，但仍不放心，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又落在她無意識輕按腹部的手上：
“真的沒事？若有絲毫異樣，定要告訴我，萬不可逞強。你如今不是一個人。”
最後一句，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真的沒事。”駱疏桐握住他停在半空的手，引著他輕輕覆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腹上。
掌心相貼，隔著一層衣料，能清晰感受到裏面孩子有力的胎動，一下，又一下，頂著他的掌心。
她眸光清澈地望著他，帶著些許戲謔，試圖驅散他眉間的凝重：“你看，他好著呢，動得這般有勁，比你還精神。倒是你——”
她指尖輕點他緊蹙的眉心，那裏幾乎能夾死蚊子：“眼裏的血絲都快比蛛網密了，渾身濕透不說，還來操心我？葉大人，如今是你更讓人不放心才對。”
見她言語如常，甚至還有心思打趣自己，葉川終於稍稍放下心來。連日緊繃，看什麽都覺得有異，或許真是自己多慮了。
他無奈地低笑一聲，那笑聲幹澀，卻帶著縱容。他反手握住她作亂的手指，包在掌心，那小手有些涼。
“好，是我不對。只是……”他望進她帶笑的眼眸，聲音低沈下去，裹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歉疚，“我總怕你為了不讓我分心，什麽都自己扛著。桐兒，在我這兒，你永遠不必堅強。”
駱疏桐心頭一暖，又有些發酸，那股酸意直沖鼻尖。如今關頭，她絕不能讓他分心！
她強忍著，面上卻笑得更明媚，另一只手甚至捏了捏他冒出青茬的下巴，學著他平日嚴肅的口吻，一本正經道：
“葉首輔，你現在該想的，是明日如何將那些鐵證砸在奸王臉上，是該如何肅清朝綱、還天下清明。內宅之事，自有為妻料理，何須你在此刻分神掛懷？莫非……”
她故意拖長語調，眼中閃著促狹而溫柔的光：“你不信我能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咱們的孩子？”
葉川被她這番“義正辭嚴”的“訓誡”逗得眼底最後一絲疑慮也散去，只剩下滿滿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柔情與歉然。
他執起她的手，送到唇邊，輕輕一吻，那吻落在指尖，溫熱而鄭重：“信，怎會不信。我的桐兒，是這世間最堅韌、最聰慧的女子。是我不該在這緊要關頭，還來擾你清靜。”
“快了，桐兒，”他重新將她虛虛擁入懷，動作小心地避開她的肚子，下頜輕蹭她的發頂，聲音嘶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與一種破釜沈舟的堅定，“很快，這一切都會結束。”
駱疏桐依在他懷中，輕輕點頭，暗自松了口氣，同時也感覺小腹那一陣緊過一陣的收縮似乎緩和了些許。
她微微退開，擡眸望他，眼中映著跳動的燭火：“那你此刻冒險前來……是？”
葉川凝視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才低聲道：“證據已齊，此後便是圖窮匕見、短兵相接之時。東宮這裏，雖有殿下坐鎮，守衛森嚴，但我……”
他頓了頓，指尖拂過她散落頰邊的一縷發絲，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深沈眷戀與蝕骨擔憂：“終究無法全然安心。想來見見你，見見阿滿。也許……這是風暴降臨前，最後的寧靜。”
駱疏桐心口一窒，剛剛松緩些許的心弦再次狠狠繃緊。
她握住他撫在臉側的手，引著他重新貼上自己隆起的小腹，讓他感受掌下生命的溫熱與活力，也借此穩住自己因他話語而微微發顫的心神。
她眸光沈靜如水，堅定地望著他，一字一句道：“我和孩子們都很好，很安全。你不必記掛。只管去做你該做的事，去做你必須做的事。” 她的聲音平穩，有力，帶著全然的托付與信任。
葉川靜靜看她，掌心下是她腹中孩子的踢動，一下，又一下，鮮活而頑強。另一只手輕輕覆上她交疊的手背，與她一同感受著這奇妙的、將兩人血脈緊密相連的生命力量。
他深深望進她眼底。那裏面沒有恐懼，沒有遲疑，只有一片澄澈的信任與交付，與一種沈靜的、足以撫平一切驚濤駭浪的力量。那是他的港灣，是他的歸處。
他不再言語，只是低頭，極其珍重地、近乎虔誠地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後，將她輕輕攬在懷裏，真希望時光就此停駐，將這一刻鑄成永恒。
駱疏桐安靜地依偎著，臉頰貼著他微濕冰涼的衣襟，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混合著雨水、塵土與淡淡血氣的味道。
她閉上眼，享受著這暴風雨前最後的、偷來的寧靜與溫暖，心中默默祈願一切順利，也為腹中那個或許已等不及要見世面的小生命，做好準備。
不知過了多久，內室忽然傳來阿滿迷迷糊糊的、帶著睡意的呼喚，軟糯糯的，像沾了糖：“娘親……娘親……”
駱疏桐側耳傾聽，是阿滿醒了。她看了葉川一眼，葉川低聲道：“我去看看。”
兩人走進內室。
小床上，阿滿揉著眼睛坐起來，頭發睡得東翹西翹，像只炸毛的小鳥兒，小臉帶著剛睡醒的紅暈，眼神茫然。
看到葉川，他楞了一下，眨了眨眼，隨即眸子“唰”地亮了，張開小胳膊，奶聲奶氣地喊：“爹爹！”
葉川在床沿坐下，伸手將兒子軟軟的小身子抱進懷裏。
阿滿立刻像只小樹袋熊一樣緊緊摟住父親的脖子，把小臉貼在他頸窩，依賴地蹭了蹭，含糊地說：“阿滿夢見爹爹了。”
葉川心頭最堅硬的一角，瞬間軟得一塌糊塗，手臂收緊，將兒子摟穩，低頭親了親他茸茸的發頂，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夢見爹爹什麽了？”
“夢見爹爹打大灰狼，”阿滿仰起小臉，烏溜溜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像兩顆浸在水裏的黑葡萄，認真地看著他，“好多好多大灰狼，爹爹拿著好——長的劍，唰唰唰，把它們都打跑了！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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