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夫人不必等，早些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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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夫人不必等，早些歇息
他還揮了揮小拳頭，模仿狼叫，模樣又認真又可愛。
葉川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將兒子摟得更緊，低聲道：“嗯，爹爹很快就把所有的大灰狼都打跑。然後來接阿滿和娘親，還有……”
他頓了頓，手掌輕輕覆上身旁駱疏桐高高隆起的小腹，動作輕柔無比：“還有你這個小家夥，回家。我們再也不分開。”
阿滿似懂非懂，但聽到“回家”、“不分開”，立刻高興地點頭，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又在葉川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留下濕漉漉的口水印：“阿滿等爹爹！拉鉤！”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
駱疏桐站在一旁，微笑著看著父子互動，眼角眉梢都是柔光。一只手無意識地輕輕撐住後腰，那裏酸脹得厲害。
葉川鄭重地伸出小指，勾住兒子短短的手指，晃了晃：“拉鉤。”
阿滿心滿意足，困意又上來了，小腦袋一點一點，卻還強撐著，眼皮打架。
駱疏桐輕輕坐下，靠在葉川身側。阿滿立刻從父親懷裏探出身子，另一只小手準確無誤地抓住了母親的衣襟，將父母緊緊連在一起。小小的手指，攥得很緊。
昏黃溫暖的燈光籠罩著這一方小小天地。窗外雨聲淅瀝，綿延不絕；屋內，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呼吸交融，心跳可聞。
這短暫偷來的溫馨，如同颶風風眼中那片刻詭異的寧靜，珍貴得令人心頭發顫，卻也成了支撐彼此走過接下來所有腥風血雨、最堅實、最溫暖的力量源泉。
葉川一手抱著漸入睡鄉的兒子，一手虛虛環著身側的妻子，下頜輕輕抵著妻子的發頂，目光流連在她因懷孕而更顯柔美的側臉，又落在懷中兒子純真無邪的睡顏上。
胸中那股翻騰的冰冷殺意與焦灼，被這懷抱中的溫暖一點點融化，淬煉成更深的柔情與更決絕的守護意志。
他微微側頭，唇幾乎貼著駱疏桐的耳廓，氣息溫熱，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卻字字清晰：
“等我回來，我們一起給這個小家夥取名字。無論是兒子還是女兒，都要平平安安、順順遂遂地來這世上。”
駱疏桐輕輕“嗯”了一聲，將臉更緊地靠在他肩頭，指尖尋到他的手，十指慢慢交纏扣緊。她的手心有些微潮，一片濕涼。
更漏聲隱約傳來，子時已過。
葉川不得不將熟睡的阿滿輕輕放回小床，為他掖好被角。阿滿在夢中嘟囔了一句什麽，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葉川握住那只小手，輕輕放回被中，又在兒子光潔的額頭印下一個吻。
他起身，重新將駱疏桐擁入懷中，很緊，卻依舊小心地避著她的腹部。
他深深凝視她的眼眸，似要將此刻她的容顏、她的眉眼神色，刻進骨血，融入靈魂深處。“等我回來。”他低語，承諾重於千斤。
“萬事小心。”她最後說，聲音很輕，卻清晰無比，每個字都敲在他心上。
葉川低頭，吻住她的唇。
這個吻不似以往任何一次，沒有強勢的掠奪，沒有刻意的挑弄，只是綿長而溫柔地廝磨，帶著無盡的眷戀、歉疚、承諾，與一種近乎訣別的熾熱。
直到彼此呼吸都有些亂，他才緩緩退開，額頭與她相抵，呼吸交織。
“等我。”
他松開手，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兒子，與燈下面色沈靜、眸光溫柔似水、靜靜凝望他的妻子。狠下心，決然轉身，沒入暗門後濃稠的黑暗。
“哢噠”輕響，門合攏，將他的身影與氣息徹底隔絕，仿佛從未出現過。
駱疏桐獨自立於內室中央，聽著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終至不聞。
殿外風雨聲驟然清晰，嘩啦啦撲打著窗欞。
直到此刻，她才允許自己輕輕籲出一口憋了許久的長氣，一直挺得筆直的肩背微微松懈下來，顯出一絲疲憊。
腹部的墜脹感和一陣緊過一陣的收縮變得清晰而難以忽略，但她神色未變，只緩緩走回小床邊，俯身，輕輕撫了撫兒子柔嫩溫熱的臉頰。
然後，她緩緩踱回窗邊，手輕輕覆上高聳的小腹，指尖微微發白。望向窗外，雨幕如瀑，天地間一片混沌黑暗，吞噬萬物。
而黎明前最黑暗酷寒的時刻，即將過去。
曙光，就在前方。
九月初九，戌時正，更漏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一聲聲，敲在人心上。
駱疏桐倚在臨窗的軟榻上，指尖拂過剛縫完的最後一針。杏子黃的軟緞小襖攤在膝頭，衣襟處金色絲線繡的祥雲紋微微發亮——是她慣用的線，也是她如今唯一能分散註意力的事了。
白日裏那場急雨倒是歇了，夜裏卻起了風，吹得窗欞“咯吱”輕響，像誰在不安地叩門。
她擱下針線，擡手揉了揉酸澀的腰眼，掌心貼在持續墜痛的小腹上，輕輕打著圈。
八月有餘的身子沈得像墜了秤砣，這兩日腹中那小家夥動得格外歡騰，拳打腳踢的，仿佛也感知到了外間山雨欲來的緊繃，急著要出來瞧瞧這不太平的人間。
素心悄步進來，將一盞新燉的燕窩羹放在小幾上，燭光在瓷盞邊沿漾開一圈溫潤的光。“夫人，用些羹湯吧。”她聲音壓得低，像怕驚擾了什麽，“華夫人特意囑咐的，說您這兩日氣色總不大好，得仔細補著。”
駱疏桐端起瓷盞，熱氣氤氳撲在臉上，帶著清甜香氣。她小口啜飲，目光卻不由自主飄向窗外沈沈的夜色。
葉川自半夜離去，便再沒消息遞進來。外間如今是何光景？那些證據可已呈至禦前？豫親王又會作何反應？她不知道。胸中那根弦繃了一整日，到此刻仍未松下半分。
“阿滿可睡了？”她輕聲問，聲音在寂靜裏顯得格外清晰。
“小公子已安置了，睡得正香。”素心回道，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方才殿下那邊遞了話，說葉大人今夜……怕是不得空過來了。讓夫人不必等，早些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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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揮了揮小拳頭，模仿狼叫，模樣又認真又可愛。
葉川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將兒子摟得更緊，低聲道：“嗯，爹爹很快就把所有的大灰狼都打跑。然後來接阿滿和娘親，還有……”
他頓了頓，手掌輕輕覆上身旁駱疏桐高高隆起的小腹，動作輕柔無比：“還有你這個小家夥，回家。我們再也不分開。”
阿滿似懂非懂，但聽到“回家”、“不分開”，立刻高興地點頭，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又在葉川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留下濕漉漉的口水印：“阿滿等爹爹！拉鉤！”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
駱疏桐站在一旁，微笑著看著父子互動，眼角眉梢都是柔光。一只手無意識地輕輕撐住後腰，那裏酸脹得厲害。
葉川鄭重地伸出小指，勾住兒子短短的手指，晃了晃：“拉鉤。”
阿滿心滿意足，困意又上來了，小腦袋一點一點，卻還強撐著，眼皮打架。
駱疏桐輕輕坐下，靠在葉川身側。阿滿立刻從父親懷裏探出身子，另一只小手準確無誤地抓住了母親的衣襟，將父母緊緊連在一起。小小的手指，攥得很緊。
昏黃溫暖的燈光籠罩著這一方小小天地。窗外雨聲淅瀝，綿延不絕；屋內，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呼吸交融，心跳可聞。
這短暫偷來的溫馨，如同颶風風眼中那片刻詭異的寧靜，珍貴得令人心頭發顫，卻也成了支撐彼此走過接下來所有腥風血雨、最堅實、最溫暖的力量源泉。
葉川一手抱著漸入睡鄉的兒子，一手虛虛環著身側的妻子，下頜輕輕抵著妻子的發頂，目光流連在她因懷孕而更顯柔美的側臉，又落在懷中兒子純真無邪的睡顏上。
胸中那股翻騰的冰冷殺意與焦灼，被這懷抱中的溫暖一點點融化，淬煉成更深的柔情與更決絕的守護意志。
他微微側頭，唇幾乎貼著駱疏桐的耳廓，氣息溫熱，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卻字字清晰：
“等我回來，我們一起給這個小家夥取名字。無論是兒子還是女兒，都要平平安安、順順遂遂地來這世上。”
駱疏桐輕輕“嗯”了一聲，將臉更緊地靠在他肩頭，指尖尋到他的手，十指慢慢交纏扣緊。她的手心有些微潮，一片濕涼。
更漏聲隱約傳來，子時已過。
葉川不得不將熟睡的阿滿輕輕放回小床，為他掖好被角。阿滿在夢中嘟囔了一句什麽，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葉川握住那只小手，輕輕放回被中，又在兒子光潔的額頭印下一個吻。
他起身，重新將駱疏桐擁入懷中，很緊，卻依舊小心地避著她的腹部。
他深深凝視她的眼眸，似要將此刻她的容顏、她的眉眼神色，刻進骨血，融入靈魂深處。“等我回來。”他低語，承諾重於千斤。
“萬事小心。”她最後說，聲音很輕，卻清晰無比，每個字都敲在他心上。
葉川低頭，吻住她的唇。
這個吻不似以往任何一次，沒有強勢的掠奪，沒有刻意的挑弄，只是綿長而溫柔地廝磨，帶著無盡的眷戀、歉疚、承諾，與一種近乎訣別的熾熱。
直到彼此呼吸都有些亂，他才緩緩退開，額頭與她相抵，呼吸交織。
“等我。”
他松開手，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兒子，與燈下面色沈靜、眸光溫柔似水、靜靜凝望他的妻子。狠下心，決然轉身，沒入暗門後濃稠的黑暗。
“哢噠”輕響，門合攏，將他的身影與氣息徹底隔絕，仿佛從未出現過。
駱疏桐獨自立於內室中央，聽著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終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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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她才允許自己輕輕籲出一口憋了許久的長氣，一直挺得筆直的肩背微微松懈下來，顯出一絲疲憊。
腹部的墜脹感和一陣緊過一陣的收縮變得清晰而難以忽略，但她神色未變，只緩緩走回小床邊，俯身，輕輕撫了撫兒子柔嫩溫熱的臉頰。
然後，她緩緩踱回窗邊，手輕輕覆上高聳的小腹，指尖微微發白。望向窗外，雨幕如瀑，天地間一片混沌黑暗，吞噬萬物。
而黎明前最黑暗酷寒的時刻，即將過去。
曙光，就在前方。
九月初九，戌時正，更漏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一聲聲，敲在人心上。
駱疏桐倚在臨窗的軟榻上，指尖拂過剛縫完的最後一針。杏子黃的軟緞小襖攤在膝頭，衣襟處金色絲線繡的祥雲紋微微發亮——是她慣用的線，也是她如今唯一能分散註意力的事了。
白日裏那場急雨倒是歇了，夜裏卻起了風，吹得窗欞“咯吱”輕響，像誰在不安地叩門。
她擱下針線，擡手揉了揉酸澀的腰眼，掌心貼在持續墜痛的小腹上，輕輕打著圈。
八月有餘的身子沈得像墜了秤砣，這兩日腹中那小家夥動得格外歡騰，拳打腳踢的，仿佛也感知到了外間山雨欲來的緊繃，急著要出來瞧瞧這不太平的人間。
素心悄步進來，將一盞新燉的燕窩羹放在小幾上，燭光在瓷盞邊沿漾開一圈溫潤的光。“夫人，用些羹湯吧。”她聲音壓得低，像怕驚擾了什麽，“華夫人特意囑咐的，說您這兩日氣色總不大好，得仔細補著。”
駱疏桐端起瓷盞，熱氣氤氳撲在臉上，帶著清甜香氣。她小口啜飲，目光卻不由自主飄向窗外沈沈的夜色。
葉川自半夜離去，便再沒消息遞進來。外間如今是何光景？那些證據可已呈至禦前？豫親王又會作何反應？她不知道。胸中那根弦繃了一整日，到此刻仍未松下半分。
“阿滿可睡了？”她輕聲問，聲音在寂靜裏顯得格外清晰。
“小公子已安置了，睡得正香。”素心回道，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方才殿下那邊遞了話，說葉大人今夜……怕是不得空過來了。讓夫人不必等，早些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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