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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阿滿想不想摸摸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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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阿滿想不想摸摸弟弟?

駱疏桐呼吸一滯。

“每年上元,親子生辰前後,”葉川聲音壓得極低,字字如冰珠墜地,“去特定地點,摩挲一枚刻有親子名字的銅錢。這像不像……某種確認人質是否安在的,暗號?”

這個猜測太大膽,卻又奇異地吻合了所有線索。

駱疏桐心頭發冷,反手握緊他的手:“若真如此,永寧侯必有後手,那墨影……一定不能死。而且,會一直以暗號相見確認墨影的安全。”

葉川頷首:“所以,我們必須找到他。活著的墨影,是最關鍵的鑰匙,也是指向幕後真兇最有利的人證。”

兩人頭靠著頭,在燈下低聲推演,將零星線索一點點拼湊。

窗外月色清冷,廊下偶爾傳來巡夜侍衛極輕的腳步聲,更襯得這一室靜謐中的低語,帶著一種別樣的、生死相依的默契與溫暖。

更漏聲又滴答了幾回,時辰已至。

葉川不得不起身。

駱疏桐跟著站起,為他整理略顯淩亂的衣襟,系好披風帶子,動作溫柔而細致,仿佛在進行某種儀式。

送至暗門邊,葉川又將她拉回,珍重地輕吻她的額頭、眼睛,最後在唇上印下一個綿長而溫柔的吻。

“保護好自己。”他抵著她額頭,聲音低啞。

駱疏桐輕輕“嗯”了一聲,指尖留戀地撫過他微涼的臉頰。

葉川狠下心,轉身,沒入黑暗。暗門在身後無聲合攏,將那一室暖光與牽掛,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駱疏桐倚著冰冷的門板,許久,才有一滴溫熱的液體,無聲滑落衣襟。

門外,腳步聲漸行漸遠,終至不聞。

廊下氣死風燈昏黃的光,透過窗紙縫隙,淡淡漫進來,在她孤坐的身影旁,投下一小片溫暖卻寂寥的光暈。

夜還很長。

而黎明後的廝殺,才剛剛開始。

翌日,天光晴好,院墻外遙遙漏進幾聲清脆鳥鳴。

暖玉閣庭中那株老桂開了第二茬,碎金似的蕊子藏在墨綠葉間,香氣不如初開時潑辣濃烈,反倒滲進秋風裏,釀出幾分悠遠繾綣的甜。

阿滿醒得早,套著簇新的寶藍色小褂,像只圓滾滾的鵪鶉蹲在廊下,看一隊長長的螞蟻搬半片枯葉。

小手指著地上忙碌的黑點,咿咿呀呀,自說自話。

辰時末,院門外傳來三輕一重的叩門聲——是太子妃來了。

華夫人快步去應。門扉“吱呀”一聲輕響,洩進一截天光,太子妃獨自立在光裏,懷中緊擁著一團錦緞繈褓。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素凈,月白襦裙,藕荷比甲,發間只一根白玉簪子定著松松的髻,眉眼間倦色淡淡,氣色倒還撐得住。

“母親。”她側身閃進來,聲音壓得低。

門立刻在身後合攏。華夫人這才轉身細看女兒,目光在她眼下淡淡的青影上停了停,喉頭微哽:“怎麽一個人?乳母也不帶著?”

“留在毓清宮了。”太子妃將繈褓松開些,露出一張睡得紅撲撲、糯米團子似的小臉,“暖玉閣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昀兒乖,一路都沒吭聲。”

說著,擡眼望向從內室慢慢迎出來的駱疏桐,臉上綻開溫婉笑意:“快別起身,仔細些。”

駱疏桐今日確實覺得身子格外沈,像墜著個實心的小石磨。剛直起腰,腹底便是一陣酸軟的墜,幸而被華夫人及時扶住臂彎。

她穩了穩氣息,目光落向那繈褓,不自覺柔了眉眼:“小殿下今日可乖?”

“乖得像只小豬崽,吃了就睡。”太子妃走到臨窗的軟榻邊,小心翼翼地將繈褓安置在早已鋪好的軟墊上。孩子睡得正沈,睫毛又長又密,在粉嫩的臉頰上蓋出兩彎小扇影,嘴微微嘟著,偶爾咂摸一下。

阿滿不知何時蹭了過來,踮著腳,烏溜溜的眼珠瞪得滾圓。

“弟弟……”他奶聲奶氣地喚,小手扒著榻沿,想碰,又怯怯地縮回手指。

太子妃眉眼彎成月牙,聲音柔得能掐出水:“阿滿想不想摸摸弟弟?”

阿滿用力點頭,小雞啄米似的,卻仍不忘扭頭望母親,眼裏汪著兩包期待的亮光。

駱疏桐含笑頷首,華夫人便牽起阿滿一只肉手,引著他的小手手,極輕、極快地碰了碰嬰孩露在繈褓外的小拳頭。

觸到那豆腐般軟嫩的肌膚,阿滿眼睛“唰”地亮了,自己先咯咯笑起來。

“弟弟,軟!”他仰頭向母親匯報,又躍躍欲試想去碰,這回膽子肥了些。

駱疏桐看著,心口像被溫水漫過,一片茸茸的軟。目光落在兒子那小心翼翼又歡喜的模樣上,昨夜葉川那句低啞的“等此事了了,定帶他好好玩”忽地撞進心裏,激得鼻腔微微一酸。

就在這時,腹中傳來一陣細微的墜痛。

很輕,像有顆小小的石子,順著宮壁往下滑了一寸。駱疏桐眉心幾不可察地一蹙,指尖下意識撫上高聳的弧線。

“怎麽了?”太子妃敏銳,立刻望過來。

“無礙。”駱疏桐放下手,笑意未減,甚至故意帶了點嗔,“許是裏頭那個小祖宗,又踹了我一腳。”

太子妃目光在她腹部停留一瞬,又掠過她比平日淡些的唇色,沒再追問,只轉身從隨身小籃裏取出個青瓷葵花式食盒:“你坐。我帶了新制的梅子糕,酸甜口的,最宜這會兒開胃。”

盒蓋揭開,裏頭碼著十來塊晶瑩剔透的糕,透著胭脂水粉似的淡梅子紅,煞是好看。

華夫人端了茶來,目光飛快地掠過駱疏桐略顯僵硬的坐姿,將溫熱的定窯白盞輕輕放在她手邊,話裏透著關切:“疏桐今日氣色瞧著倦些,昨夜可睡安穩了?”

“還好,只是近來身子重,睡得淺。”駱疏桐接過茶盞,溫熱瓷壁熨著掌心,將那陣隱約的不適稍稍壓下去些。

“我懷昀兒時也這般,”太子妃在她身側坐下,拈了塊糕遞給她,“最後那兩個月,整夜整夜腰酸。你嘗嘗,糖放得少,不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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