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還是慌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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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還是慌得厲害
他頓了頓，接著說：“至於蘇澈……此人多疑，上次已中了一計，這次不妨先放話出去，說內子在家中養病閉門不出，再讓青黛易容南下，他自會‘猜’到桐兒已親赴江南，屆時，便正好落入彀中。”
“此計甚妙！”太子眼睛一亮，隨即眉梢微挑，“顧章？”
“江南道監察禦史顧章，臣三年前簡拔的幹才，機敏忠正，可堪大用。”葉川解釋道，“此人一直在江南暗查豫親王的錢糧脈絡，已有眉目。此番‘首輔夫人’南下，正是他深入查探的良機。”
太子緩緩坐回椅中，長籲一口氣：“如此，三線並舉，明暗交織。葉卿你在前朝與三司周旋，吸引火力；江南線暗中查賬，釜底抽薪；尊夫人與阿滿藏於最安穩處，讓你無後顧之憂。”
他看向葉川，眼中激賞與痛惜交織：“此計環環相扣，卻也兇險萬分。葉卿，你當真……思慮至此。”
葉川沈默片刻，才低聲道：“臣別無選擇。唯有確信她們絕對安全，臣方能……心無旁騖，與之一戰。”
他說這話時，未曾回頭，但身側駱疏桐卻清晰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指節微微泛白。
她的心，像被細針輕輕紮了一下，酸澀的暖流悄然蔓延開。
議事畢，已近子時。
太子夫婦親自送他們至暖玉閣側門，那裏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篷小車。
臨上車前，太子妃忽然喚住葉川，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巧溫潤的羊脂玉佩，遞了過去。
“這枚玉佩，是當年我成親時，太子予我的信物。”她聲音輕柔，在靜夜裏卻清晰，“持此玉佩，可隨時經密道入暖玉閣，無人敢攔。葉大人若思念夫人與公子，或有什麽急事，不必拘於時辰禮數。”
葉川怔住，看著那枚在月光下泛著柔光的玉佩，又擡眼看向太子妃沈靜包容的面容。
“殿下……娘娘……”他喉結滾動，一時竟有些語塞。
“收著吧。”太子接過玉佩，放入他掌心，指尖微涼，“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不必拘泥。你們夫婦情深，我二人雖不能全然體會，卻也懂得……相思煎熬的滋味。”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葉川身後馬車裏那道安靜的身影，唇角漾開一絲極淡、卻了然的笑意。
“快回去吧。夜深了，莫讓夫人久等。”
回府的馬車上，一片沈寂。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單調的粼粼聲。
車廂內只懸了一盞小燈，昏黃的光暈將兩人並肩的身影投在車壁上，隨著顛簸輕輕晃動。
葉川一直沈默著。
自上車，他便緊緊握著駱疏桐的手，力道有些重，指尖甚至微微發顫，卻一言不發。
目光落在虛空某處，深不見底，仿佛在反覆推演方才定下的計策，又仿佛在掙紮著什麽。
駱疏桐任由他握著，另一只手輕輕覆在他手背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他手背上凸起的筋絡。
她能感受到他掌心不同尋常的滾燙，與那細微卻無法掩飾的顫意。
他在害怕。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像是被溫水浸透，酸軟一片。
即便是在西山廢莊，他渾身是血背著她沖出重圍時；即便是在金殿之上，面對千夫所指時——他也未曾流露出這般近乎……脆弱的不安。
馬車駛入寂靜的巷道，離首輔府越來越近。
終於，在即將拐過最後一個街角時，葉川忽然毫無征兆地側過身，手臂一攬，將她整個人輕輕帶入懷中。
不是往日那種帶著占有意味的強勢擁抱，而是極其小心翼翼，仿佛對待一件失而覆得、又即將暫別的易碎珍寶，將她圈在胸膛與車壁之間，下頜深深埋進她頸窩。
滾燙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肌膚，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桐兒……”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粗礪的砂紙磨過，每個字都帶著沈重的喘息，“我……”
他頓住了，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仿佛後面的話有千鈞重，堵在喉嚨裏，吐不出，咽不下。
駱疏桐心尖一顫，擡手回抱住他，指尖深深陷入他背後挺括的衣料。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下，心臟正急促而沈重地搏動，那節奏洩露了所有強行壓抑的驚濤駭浪。
“我知道。”她輕聲打斷他，臉頰輕輕蹭了蹭他微涼的鬢角，聲音柔得像夜風，“我都知道。”
她知道他在怕什麽。
怕將她置於任何一絲風險中，哪怕那地方是東宮深處、太子妃親自守護的暖玉閣。
怕這暫時的分離，會橫生無法預料的枝節。
怕自己在前方搏殺時，回頭望不見那盞為他亮著的、溫暖的燈。
葉川的手臂驀地收緊，力道大得讓她輕輕悶哼了一聲。
他卻恍若未覺，只將臉更深地埋進她發間，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令他心安的氣息，仿佛這是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中，唯一的浮木。
“一想到要將你放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他聲音低啞，字字從胸腔深處碾出，帶著一種近乎痛苦的澀然，“哪怕知道那是萬全之地，哪怕知道太子妃親自看顧，華夫人慈愛周全……這裏——”
他握著她的手，狠狠按在自己左胸心口。
掌下，那顆心跳動得狂野而紊亂，滾燙的溫度幾乎要灼傷她的掌心。
“還是慌得厲害。”他閉上眼，長睫在她頸側肌膚上掃過，帶起一陣細微的癢，與更深切的心疼。
駱疏桐鼻尖一酸，眼底瞬間漫上溫熱的濕意。
她仰起臉，在昏黃搖曳的光線裏，尋到他的唇，輕輕吻了上去。
這個吻不帶情欲，只有無盡的溫柔與撫慰。
她的唇瓣微涼，卻柔軟得不可思議，一點點熨帖著他緊繃的神經。
葉川渾身一震，隨即反客為主，深深回吻。比方才激烈得多，帶著壓抑已久的恐懼、不舍、與一種近乎絕望的依戀。
他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舌尖纏著她的，用力吮吸舔舐，仿佛要通過這個吻，將她的氣息、她的溫度、她的一切，都深深鐫刻進靈魂深處，以抵禦即將到來的漫長分離與未知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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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接著說：“至於蘇澈……此人多疑，上次已中了一計，這次不妨先放話出去，說內子在家中養病閉門不出，再讓青黛易容南下，他自會‘猜’到桐兒已親赴江南，屆時，便正好落入彀中。”
“此計甚妙！”太子眼睛一亮，隨即眉梢微挑，“顧章？”
“江南道監察禦史顧章，臣三年前簡拔的幹才，機敏忠正，可堪大用。”葉川解釋道，“此人一直在江南暗查豫親王的錢糧脈絡，已有眉目。此番‘首輔夫人’南下，正是他深入查探的良機。”
太子緩緩坐回椅中，長籲一口氣：“如此，三線並舉，明暗交織。葉卿你在前朝與三司周旋，吸引火力；江南線暗中查賬，釜底抽薪；尊夫人與阿滿藏於最安穩處，讓你無後顧之憂。”
他看向葉川，眼中激賞與痛惜交織：“此計環環相扣，卻也兇險萬分。葉卿，你當真……思慮至此。”
葉川沈默片刻，才低聲道：“臣別無選擇。唯有確信她們絕對安全，臣方能……心無旁騖，與之一戰。”
他說這話時，未曾回頭，但身側駱疏桐卻清晰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指節微微泛白。
她的心，像被細針輕輕紮了一下，酸澀的暖流悄然蔓延開。
議事畢，已近子時。
太子夫婦親自送他們至暖玉閣側門，那裏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篷小車。
臨上車前，太子妃忽然喚住葉川，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巧溫潤的羊脂玉佩，遞了過去。
“這枚玉佩，是當年我成親時，太子予我的信物。”她聲音輕柔，在靜夜裏卻清晰，“持此玉佩，可隨時經密道入暖玉閣，無人敢攔。葉大人若思念夫人與公子，或有什麽急事，不必拘於時辰禮數。”
葉川怔住，看著那枚在月光下泛著柔光的玉佩，又擡眼看向太子妃沈靜包容的面容。
“殿下……娘娘……”他喉結滾動，一時竟有些語塞。
“收著吧。”太子接過玉佩，放入他掌心，指尖微涼，“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不必拘泥。你們夫婦情深，我二人雖不能全然體會，卻也懂得……相思煎熬的滋味。”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葉川身後馬車裏那道安靜的身影，唇角漾開一絲極淡、卻了然的笑意。
“快回去吧。夜深了，莫讓夫人久等。”
回府的馬車上，一片沈寂。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單調的粼粼聲。
車廂內只懸了一盞小燈，昏黃的光暈將兩人並肩的身影投在車壁上，隨著顛簸輕輕晃動。
葉川一直沈默著。
自上車，他便緊緊握著駱疏桐的手，力道有些重，指尖甚至微微發顫，卻一言不發。
目光落在虛空某處，深不見底，仿佛在反覆推演方才定下的計策，又仿佛在掙紮著什麽。
駱疏桐任由他握著，另一只手輕輕覆在他手背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他手背上凸起的筋絡。
她能感受到他掌心不同尋常的滾燙，與那細微卻無法掩飾的顫意。
他在害怕。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像是被溫水浸透，酸軟一片。
即便是在西山廢莊，他渾身是血背著她沖出重圍時；即便是在金殿之上，面對千夫所指時——他也未曾流露出這般近乎……脆弱的不安。
馬車駛入寂靜的巷道，離首輔府越來越近。
終於，在即將拐過最後一個街角時，葉川忽然毫無征兆地側過身，手臂一攬，將她整個人輕輕帶入懷中。
不是往日那種帶著占有意味的強勢擁抱，而是極其小心翼翼，仿佛對待一件失而覆得、又即將暫別的易碎珍寶，將她圈在胸膛與車壁之間，下頜深深埋進她頸窩。
滾燙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肌膚，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桐兒……”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粗礪的砂紙磨過，每個字都帶著沈重的喘息，“我……”
他頓住了，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仿佛後面的話有千鈞重，堵在喉嚨裏，吐不出，咽不下。
駱疏桐心尖一顫，擡手回抱住他，指尖深深陷入他背後挺括的衣料。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下，心臟正急促而沈重地搏動，那節奏洩露了所有強行壓抑的驚濤駭浪。
“我知道。”她輕聲打斷他，臉頰輕輕蹭了蹭他微涼的鬢角，聲音柔得像夜風，“我都知道。”
她知道他在怕什麽。
怕將她置於任何一絲風險中，哪怕那地方是東宮深處、太子妃親自守護的暖玉閣。
怕這暫時的分離，會橫生無法預料的枝節。
怕自己在前方搏殺時，回頭望不見那盞為他亮著的、溫暖的燈。
葉川的手臂驀地收緊，力道大得讓她輕輕悶哼了一聲。
他卻恍若未覺，只將臉更深地埋進她發間，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令他心安的氣息，仿佛這是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中，唯一的浮木。
“一想到要將你放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他聲音低啞，字字從胸腔深處碾出，帶著一種近乎痛苦的澀然，“哪怕知道那是萬全之地，哪怕知道太子妃親自看顧，華夫人慈愛周全……這裏——”
他握著她的手，狠狠按在自己左胸心口。
掌下，那顆心跳動得狂野而紊亂，滾燙的溫度幾乎要灼傷她的掌心。
“還是慌得厲害。”他閉上眼，長睫在她頸側肌膚上掃過，帶起一陣細微的癢，與更深切的心疼。
駱疏桐鼻尖一酸，眼底瞬間漫上溫熱的濕意。
她仰起臉，在昏黃搖曳的光線裏，尋到他的唇，輕輕吻了上去。
這個吻不帶情欲，只有無盡的溫柔與撫慰。
她的唇瓣微涼，卻柔軟得不可思議，一點點熨帖著他緊繃的神經。
葉川渾身一震，隨即反客為主，深深回吻。比方才激烈得多，帶著壓抑已久的恐懼、不舍、與一種近乎絕望的依戀。
他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舌尖纏著她的，用力吮吸舔舐，仿佛要通過這個吻，將她的氣息、她的溫度、她的一切，都深深鐫刻進靈魂深處，以抵禦即將到來的漫長分離與未知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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