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這京城……是越來越不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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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這京城……是越來越不太平了
回到首輔府邸，已是午後。府內上下早已得了消息，一片肅殺。
周管事臉色鐵青，指揮著仆役悄無聲息地忙碌，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葉川臂上的傷雖不致命，但創口頗深，血流了不少。他堅持先親自將駱疏桐送回拂雲齋內室安頓。
駱疏桐臉色依舊蒼白，靠坐在軟榻上，雙手仍下意識地護著小腹，驚魂未定。
春曉紅著眼圈，手腳麻利地端來溫熱的安神湯，又擰了熱帕子替她擦拭額角的虛汗。
“我沒事，真的，”駱疏桐見葉川眉頭緊鎖，目光一刻不離地凝在自己身上，強扯出一抹笑，聲音卻仍帶著細微的顫音，“你快讓張太醫來看看手臂，流了那麽多血……”
葉川不答，只揮手屏退了左右，室內只剩他們二人。
他走到榻邊，半跪下來，未受傷的右手輕輕覆上她冰涼的手背，目光沈靜如深潭，卻有著安定人心的力量：“嚇壞了是不是？”他的指腹溫熱，輕柔地摩挲著她微顫的指尖。
駱疏桐垂下眼簾，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輕輕點了點頭。
那一刻馬車傾覆的驚悸，以及意識到這並非意外後的徹骨寒意，此刻才後知後覺地洶湧襲來。
她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指，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他們……是沖著你，還是……”
“是沖著我來的。”葉川斬釘截鐵，打斷她的猜測，語氣沒有一絲猶疑，“更是想借此亂我心神。”
他擡起另一只受傷的手臂，示意無礙：“皮肉之苦，算不得什麽。你和孩子安然無恙，便是萬幸。”
他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那裏面的小生命似乎也感受到了外間的風波，此刻安靜得出奇，更讓他心頭一緊：“張太醫已在外面候著，讓他也給你請個脈，務必仔細些。”
駱疏桐知他擔憂，不再多言，乖順地點了點頭。
張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而入，先是仔細為駱疏桐請了脈，凝神診了半晌，方松了口氣道：
“夫人萬幸，胎氣雖略有浮動，受了些驚嚇，但根基穩固，並無大礙。老夫開幾副安胎寧神的方子，靜養幾日便好。”
接著又為葉川清洗、包紮臂上傷口。傷口頗深，皮肉外翻，清洗時，葉川眉峰都未曾動一下，仿佛那傷不是在自己身上。
處理好傷勢，張太醫退下。葉川喚來周管事，沈聲問：“查得如何？”
周管事躬身，壓低聲音回稟：
“大人，老奴仔細查驗過了。那斷裂的車轅，切口異常平滑整齊，絕非自然斷裂或陳舊裂痕，像是……像是被極鋒利的刃器事先動過手腳，只是做得極為隱蔽。
那兩匹驚馬，馬蹄鐵並無異樣，但馬廄的夥計回想起來，說今日出車前，有個生面孔的雜役曾靠近過馬槽片刻，形跡可疑，眼下已尋不到人了。”
葉川靜靜聽著，面上看不出喜怒，只眸色愈發幽深冰冷，指尖在榻邊小幾上極輕地叩擊著，發出規律的“篤、篤”聲，每一聲都敲在人心上。
“府裏……”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沈，“給本官徹查。所有經手過車馬的人，一律隔離細問。近日所有進出府的生面孔，掘地三尺也要給本宮揪出來。”
“是！”周管事額頭滲出冷汗，連忙應下。
“還有，”葉川擡眼，目光銳利如刀，“今日之事，對外只說是馬匹偶然受驚，車轅舊損所致。府內若有敢妄議、洩露半句者，家法處置，絕不姑息。”
“老奴明白！”
周管事退下後，室內重歸寂靜。夕陽透過窗欞，將房間切割成明暗交錯的光影。
葉川走到窗邊，負手而立，望著庭院中漸沈的日頭，挺拔的背影在光影中顯得格外孤峭冷硬。
駱疏桐靠在榻上，看著他沈默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他此刻心中定是怒海翻騰，卻不得不強自壓抑，先行穩住大局。
這朝堂之上的明槍暗箭，遠比她想象的更為兇險直接。
良久，葉川才轉過身，走回榻邊坐下，臉上的冰霜之色褪去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沈的疲憊。
他伸手，將駱疏桐輕輕攬入懷中，下頜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啞：“桐兒，今日是我疏忽，讓你和阿滿受驚了。”
駱疏桐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沈穩的心跳，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金瘡藥氣息和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心中的驚懼漸漸被一種酸澀的疼惜所取代。
她搖搖頭，輕聲道：“不怪你。是那些人……太過狠毒。”她擡起手，輕輕撫上他受傷的手臂，隔著紗布，能感受到其下的溫熱與僵硬，“我只是後怕……若當時……”
“沒有如果。”葉川打斷她，手臂收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到你們分毫。”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帶著一絲近乎狠戾的決絕，“這筆賬，我會連本帶利，跟他們算清楚。”
夜幕悄然降臨，府內燈火次第亮起。
拂雲齋內，夫妻二人相擁無言，卻比任何言語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意。
外間的風刀霜劍，或許才剛剛開始，但至少在此刻，他們還有彼此可以依靠。
而此刻，遠在京城另一端的高強府邸，書房內燭火通明。
一個玄衣男子正執筆臨摹著一幅前朝古畫，姿態閑適，眉目溫和，仿佛外界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一名心腹侍衛悄無聲息地入內，低聲稟報了幾句。
男子筆下未停，只淡淡“嗯”了一聲，唇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如同平靜湖面掠過的一絲微風，轉瞬即逝。
他蘸了蘸墨，繼續勾勒著畫上遠山的輪廓，神態專註，仿佛在完成一件極其重要的藝術品。
“首輔受驚了？”他語氣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人沒事便好。這京城……是越來越不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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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管事臉色鐵青，指揮著仆役悄無聲息地忙碌，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葉川臂上的傷雖不致命，但創口頗深，血流了不少。他堅持先親自將駱疏桐送回拂雲齋內室安頓。
駱疏桐臉色依舊蒼白，靠坐在軟榻上，雙手仍下意識地護著小腹，驚魂未定。
春曉紅著眼圈，手腳麻利地端來溫熱的安神湯，又擰了熱帕子替她擦拭額角的虛汗。
“我沒事，真的，”駱疏桐見葉川眉頭緊鎖，目光一刻不離地凝在自己身上，強扯出一抹笑，聲音卻仍帶著細微的顫音，“你快讓張太醫來看看手臂，流了那麽多血……”
葉川不答，只揮手屏退了左右，室內只剩他們二人。
他走到榻邊，半跪下來，未受傷的右手輕輕覆上她冰涼的手背，目光沈靜如深潭，卻有著安定人心的力量：“嚇壞了是不是？”他的指腹溫熱，輕柔地摩挲著她微顫的指尖。
駱疏桐垂下眼簾，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輕輕點了點頭。
那一刻馬車傾覆的驚悸，以及意識到這並非意外後的徹骨寒意，此刻才後知後覺地洶湧襲來。
她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指，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他們……是沖著你，還是……”
“是沖著我來的。”葉川斬釘截鐵，打斷她的猜測，語氣沒有一絲猶疑，“更是想借此亂我心神。”
他擡起另一只受傷的手臂，示意無礙：“皮肉之苦，算不得什麽。你和孩子安然無恙，便是萬幸。”
他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那裏面的小生命似乎也感受到了外間的風波，此刻安靜得出奇，更讓他心頭一緊：“張太醫已在外面候著，讓他也給你請個脈，務必仔細些。”
駱疏桐知他擔憂，不再多言，乖順地點了點頭。
張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而入，先是仔細為駱疏桐請了脈，凝神診了半晌，方松了口氣道：
“夫人萬幸，胎氣雖略有浮動，受了些驚嚇，但根基穩固，並無大礙。老夫開幾副安胎寧神的方子，靜養幾日便好。”
接著又為葉川清洗、包紮臂上傷口。傷口頗深，皮肉外翻，清洗時，葉川眉峰都未曾動一下，仿佛那傷不是在自己身上。
處理好傷勢，張太醫退下。葉川喚來周管事，沈聲問：“查得如何？”
周管事躬身，壓低聲音回稟：
“大人，老奴仔細查驗過了。那斷裂的車轅，切口異常平滑整齊，絕非自然斷裂或陳舊裂痕，像是……像是被極鋒利的刃器事先動過手腳，只是做得極為隱蔽。
那兩匹驚馬，馬蹄鐵並無異樣，但馬廄的夥計回想起來，說今日出車前，有個生面孔的雜役曾靠近過馬槽片刻，形跡可疑，眼下已尋不到人了。”
葉川靜靜聽著，面上看不出喜怒，只眸色愈發幽深冰冷，指尖在榻邊小幾上極輕地叩擊著，發出規律的“篤、篤”聲，每一聲都敲在人心上。
“府裏……”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沈，“給本官徹查。所有經手過車馬的人，一律隔離細問。近日所有進出府的生面孔，掘地三尺也要給本宮揪出來。”
“是！”周管事額頭滲出冷汗，連忙應下。
“還有，”葉川擡眼，目光銳利如刀，“今日之事，對外只說是馬匹偶然受驚，車轅舊損所致。府內若有敢妄議、洩露半句者，家法處置，絕不姑息。”
“老奴明白！”
周管事退下後，室內重歸寂靜。夕陽透過窗欞，將房間切割成明暗交錯的光影。
葉川走到窗邊，負手而立，望著庭院中漸沈的日頭，挺拔的背影在光影中顯得格外孤峭冷硬。
駱疏桐靠在榻上，看著他沈默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他此刻心中定是怒海翻騰，卻不得不強自壓抑，先行穩住大局。
這朝堂之上的明槍暗箭，遠比她想象的更為兇險直接。
良久，葉川才轉過身，走回榻邊坐下，臉上的冰霜之色褪去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沈的疲憊。
他伸手，將駱疏桐輕輕攬入懷中，下頜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啞：“桐兒，今日是我疏忽，讓你和阿滿受驚了。”
駱疏桐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沈穩的心跳，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金瘡藥氣息和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心中的驚懼漸漸被一種酸澀的疼惜所取代。
她搖搖頭，輕聲道：“不怪你。是那些人……太過狠毒。”她擡起手，輕輕撫上他受傷的手臂，隔著紗布，能感受到其下的溫熱與僵硬，“我只是後怕……若當時……”
“沒有如果。”葉川打斷她，手臂收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到你們分毫。”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帶著一絲近乎狠戾的決絕，“這筆賬，我會連本帶利，跟他們算清楚。”
夜幕悄然降臨，府內燈火次第亮起。
拂雲齋內，夫妻二人相擁無言，卻比任何言語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意。
外間的風刀霜劍，或許才剛剛開始，但至少在此刻，他們還有彼此可以依靠。
而此刻，遠在京城另一端的高強府邸，書房內燭火通明。
一個玄衣男子正執筆臨摹著一幅前朝古畫，姿態閑適，眉目溫和，仿佛外界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一名心腹侍衛悄無聲息地入內，低聲稟報了幾句。
男子筆下未停，只淡淡“嗯”了一聲，唇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如同平靜湖面掠過的一絲微風，轉瞬即逝。
他蘸了蘸墨，繼續勾勒著畫上遠山的輪廓，神態專註，仿佛在完成一件極其重要的藝術品。
“首輔受驚了？”他語氣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人沒事便好。這京城……是越來越不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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