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孩子……好像只是嚇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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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孩子……好像只是嚇著了
自宮中茶會歸來後，首輔府邸內外一派寧靜，仿佛那日的暗流湧動不過是夏日裏的一場幻覺。
駱疏桐因身子漸重，愈發懶怠動彈，多在拂雲齋內靜養。
葉川則依舊早出晚歸，眉宇間的倦色一日深過一日。
這日恰逢葉川休沐，前夜又下過一場透雨，驅散了幾分暑氣。
晨起用過早膳，見窗外天色澄碧，空氣清新，葉川見駱疏桐連日困在屋中，氣色有些懨懨的，便溫聲道：
“今日天氣爽朗，不如去西郊別苑住上一兩日？那裏臨山近水，比城裏涼快，你也好散散心。”
駱疏桐本有些猶豫，但見阿滿聽說能出門，立刻丟下手中的布老虎，撲過來抱住葉川的腿，仰著小臉眼巴巴地央求：“爹爹，去！阿滿要去！抓大蜻蜓！”
她又見葉川眼含期待，知他是想借機讓她透透氣，也讓自己暫離公務煩擾，便柔柔一笑，點了點頭：“也好。”
周管事連忙吩咐下人準備。
巳時正，兩輛青綢馬車在精銳護衛的簇擁下，緩緩駛出府門。
葉川親自抱著興奮得小臉通紅的阿滿，與駱疏桐同乘前車，乳母和春曉帶著行李坐了後車。車內鋪了軟墊，置了冰盆，倒也舒適。
阿滿起初還乖乖坐在父母中間，不一會兒便耐不住，扒著車窗，小臉緊貼著琉璃，烏溜溜的眼睛貪婪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咿咿呀呀說個不停。
葉川的手臂始終穩穩攬在駱疏桐腰後，讓她靠得舒服些，目光時而溫柔地落在妻子沈靜的側臉，時而含笑看著兒子雀躍的背影。
行至離別苑尚有十餘裏的一處林蔭道，道路略窄，兩旁古木參天，甚是幽靜。
車廂內，阿滿說累了，打了個小哈欠，蜷縮在駱疏桐身側，抱著她的手臂，眼皮開始打架。駱疏桐輕輕拍著他的背，唇角帶著恬靜的笑意。
突然，拉車的兩匹健碩棗紅馬毫無征兆地同時發出一聲淒厲長嘶，前蹄猛地揚起，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隨即不顧一切地瘋狂向前沖去！
事發突然，車夫老趙嚇得魂飛魄散，死命勒緊韁繩，口中發出急促的嗚嗬聲。車身猛地一頓，隨即劇烈地顛簸搖晃起來！
“小心！”葉川臉色驟變，反應快得驚人。
在馬車失控的瞬間，他左手閃電般將即將撞向前壁的阿滿牢牢按進自己懷裏，右臂則如同鐵箍般瞬間收緊，將駱疏桐連同她隆起的腹部緊緊護在懷中，用自己的胸膛和臂膀為妻兒構築了一道屏障，後背重重撞在車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駱疏桐猝不及防，驚呼聲卡在喉嚨裏，臉色瞬間煞白，雙手下意識地緊緊護住肚子。
劇烈的顛簸讓她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心臟狂跳不止。
“護住頭腹！”葉川低吼，聲音因緊張和撞擊而沙啞，手臂的力道卻穩如磐石，將她和阿滿死死固定在座位上，最大限度地減少了碰撞。
阿滿被驚醒，嚇得哇哇大哭。
車外護衛的驚怒呼喝和急促馬蹄聲混雜著車軸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令人心驚膽戰。
“哢嚓——嘭！”
一聲刺耳的斷裂巨響，馬車一側車轅竟生生斷裂！車身瞬間向一側傾斜！
“抱緊我！”葉川瞳孔一縮，低喝一聲，在車身即將傾覆的千鈞一發之際，他腰腹發力，左腳猛蹬住傾斜的車壁借力，右肩狠狠撞向已然松動的車門！
“砰！”
車門被撞開。他緊緊抱著妻兒，就著傾斜的勢頭，極為驚險地向外翻滾而出！
落地瞬間，他硬生生扭轉身形，脊背重重砸在官道旁松軟的草地上，將懷中的妻兒全然護在上方，把沖擊力降到了最低。
“大人！”
“夫人！小公子！”
後面的馬車緊急停下，護衛們魂飛魄散地沖了過來。
葉川被斷裂的木屑和碎石劃得左臂鮮血淋漓，後背更傳來被撞擊的鈍痛。
他卻顧不得疼，猛地低頭看向懷中人，聲音裏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悸與顫意：“桐兒！怎麽樣？有沒有受傷？肚子可有不妥？” 他目光急急掃過她血色盡失的臉，最終死死鎖在她緊捂腹部的手上。
駱疏桐驚魂未定，腹中胎兒因這番動蕩躁動不安，她強忍著不適，急促地喘息幾下，感覺並無尖銳痛感，才微微搖頭，聲音發顫：
“沒、沒事……孩子……好像只是嚇著了……” 她立刻看向被葉川護在胸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阿滿，“阿滿……”
阿滿雖受驚嚇，但被父親護得嚴實，並未受傷，只是小臉慘白，緊緊抓著父親的衣襟。
葉川這才松了口氣，試圖起身，左臂卻傳來鉆心疼痛，衣袖已被鮮血浸透。
“你的手臂！”駱疏桐看到他臂上洇出的血色，聲音帶著哭腔。
“皮肉傷，不礙事。”葉川咬牙忍痛，在護衛攙扶下站起身，目光如冰刃般掃向那兩匹已被制住、仍在躁動的驚馬，又看向地上那截斷裂處異常平滑的車轅，眼神瞬間冰冷徹骨，殺意凜然。
這不是意外。是沖著他，更是沖著他的妻兒來的！
“周管事！”葉川聲音寒徹骨髓，“仔細查驗車轅、馬匹、蹄鐵！今日之事，封口！若有半句洩露，嚴懲不貸！”
“是！是！老奴明白！”周管事面無人色，連連應聲。
葉川不再多言，轉身將仍在輕輕顫抖的駱疏桐打橫抱起，動作極盡輕柔，仿佛捧著易碎的珍寶。春曉早已機靈地將阿滿接了過去安撫。
“回府。”他冷聲道，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此刻，什麽別苑散心都已不再重要。
回程的路上，車內一片死寂。阿滿在乳母懷中抽噎著睡去。
駱疏桐靠在葉川未受傷的右側胸膛，被他用大氅仔細裹好，他的手始終緊緊握著她的，傳遞著無聲的安撫與力量。她能感受到他強健心跳下壓抑的滔天怒浪。
這次，對方越過了底線。這不再是不痛不癢的流言，而是直指他軟肋的致命殺招。
葉川閉著眼，但緊抿的唇線和周身散發的駭人低壓，預示著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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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疏桐因身子漸重，愈發懶怠動彈，多在拂雲齋內靜養。
葉川則依舊早出晚歸，眉宇間的倦色一日深過一日。
這日恰逢葉川休沐，前夜又下過一場透雨，驅散了幾分暑氣。
晨起用過早膳，見窗外天色澄碧，空氣清新，葉川見駱疏桐連日困在屋中，氣色有些懨懨的，便溫聲道：
“今日天氣爽朗，不如去西郊別苑住上一兩日？那裏臨山近水，比城裏涼快，你也好散散心。”
駱疏桐本有些猶豫，但見阿滿聽說能出門，立刻丟下手中的布老虎，撲過來抱住葉川的腿，仰著小臉眼巴巴地央求：“爹爹，去！阿滿要去！抓大蜻蜓！”
她又見葉川眼含期待，知他是想借機讓她透透氣，也讓自己暫離公務煩擾，便柔柔一笑，點了點頭：“也好。”
周管事連忙吩咐下人準備。
巳時正，兩輛青綢馬車在精銳護衛的簇擁下，緩緩駛出府門。
葉川親自抱著興奮得小臉通紅的阿滿，與駱疏桐同乘前車，乳母和春曉帶著行李坐了後車。車內鋪了軟墊，置了冰盆，倒也舒適。
阿滿起初還乖乖坐在父母中間，不一會兒便耐不住，扒著車窗，小臉緊貼著琉璃，烏溜溜的眼睛貪婪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咿咿呀呀說個不停。
葉川的手臂始終穩穩攬在駱疏桐腰後，讓她靠得舒服些，目光時而溫柔地落在妻子沈靜的側臉，時而含笑看著兒子雀躍的背影。
行至離別苑尚有十餘裏的一處林蔭道，道路略窄，兩旁古木參天，甚是幽靜。
車廂內，阿滿說累了，打了個小哈欠，蜷縮在駱疏桐身側，抱著她的手臂，眼皮開始打架。駱疏桐輕輕拍著他的背，唇角帶著恬靜的笑意。
突然，拉車的兩匹健碩棗紅馬毫無征兆地同時發出一聲淒厲長嘶，前蹄猛地揚起，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隨即不顧一切地瘋狂向前沖去！
事發突然，車夫老趙嚇得魂飛魄散，死命勒緊韁繩，口中發出急促的嗚嗬聲。車身猛地一頓，隨即劇烈地顛簸搖晃起來！
“小心！”葉川臉色驟變，反應快得驚人。
在馬車失控的瞬間，他左手閃電般將即將撞向前壁的阿滿牢牢按進自己懷裏，右臂則如同鐵箍般瞬間收緊，將駱疏桐連同她隆起的腹部緊緊護在懷中，用自己的胸膛和臂膀為妻兒構築了一道屏障，後背重重撞在車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駱疏桐猝不及防，驚呼聲卡在喉嚨裏，臉色瞬間煞白，雙手下意識地緊緊護住肚子。
劇烈的顛簸讓她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心臟狂跳不止。
“護住頭腹！”葉川低吼，聲音因緊張和撞擊而沙啞，手臂的力道卻穩如磐石，將她和阿滿死死固定在座位上，最大限度地減少了碰撞。
阿滿被驚醒，嚇得哇哇大哭。
車外護衛的驚怒呼喝和急促馬蹄聲混雜著車軸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令人心驚膽戰。
“哢嚓——嘭！”
一聲刺耳的斷裂巨響，馬車一側車轅竟生生斷裂！車身瞬間向一側傾斜！
“抱緊我！”葉川瞳孔一縮，低喝一聲，在車身即將傾覆的千鈞一發之際，他腰腹發力，左腳猛蹬住傾斜的車壁借力，右肩狠狠撞向已然松動的車門！
“砰！”
車門被撞開。他緊緊抱著妻兒，就著傾斜的勢頭，極為驚險地向外翻滾而出！
落地瞬間，他硬生生扭轉身形，脊背重重砸在官道旁松軟的草地上，將懷中的妻兒全然護在上方，把沖擊力降到了最低。
“大人！”
“夫人！小公子！”
後面的馬車緊急停下，護衛們魂飛魄散地沖了過來。
葉川被斷裂的木屑和碎石劃得左臂鮮血淋漓，後背更傳來被撞擊的鈍痛。
他卻顧不得疼，猛地低頭看向懷中人，聲音裏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悸與顫意：“桐兒！怎麽樣？有沒有受傷？肚子可有不妥？” 他目光急急掃過她血色盡失的臉，最終死死鎖在她緊捂腹部的手上。
駱疏桐驚魂未定，腹中胎兒因這番動蕩躁動不安，她強忍著不適，急促地喘息幾下，感覺並無尖銳痛感，才微微搖頭，聲音發顫：
“沒、沒事……孩子……好像只是嚇著了……” 她立刻看向被葉川護在胸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阿滿，“阿滿……”
阿滿雖受驚嚇，但被父親護得嚴實，並未受傷，只是小臉慘白，緊緊抓著父親的衣襟。
葉川這才松了口氣，試圖起身，左臂卻傳來鉆心疼痛，衣袖已被鮮血浸透。
“你的手臂！”駱疏桐看到他臂上洇出的血色，聲音帶著哭腔。
“皮肉傷，不礙事。”葉川咬牙忍痛，在護衛攙扶下站起身，目光如冰刃般掃向那兩匹已被制住、仍在躁動的驚馬，又看向地上那截斷裂處異常平滑的車轅，眼神瞬間冰冷徹骨，殺意凜然。
這不是意外。是沖著他，更是沖著他的妻兒來的！
“周管事！”葉川聲音寒徹骨髓，“仔細查驗車轅、馬匹、蹄鐵！今日之事，封口！若有半句洩露，嚴懲不貸！”
“是！是！老奴明白！”周管事面無人色，連連應聲。
葉川不再多言，轉身將仍在輕輕顫抖的駱疏桐打橫抱起，動作極盡輕柔，仿佛捧著易碎的珍寶。春曉早已機靈地將阿滿接了過去安撫。
“回府。”他冷聲道，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此刻，什麽別苑散心都已不再重要。
回程的路上，車內一片死寂。阿滿在乳母懷中抽噎著睡去。
駱疏桐靠在葉川未受傷的右側胸膛，被他用大氅仔細裹好，他的手始終緊緊握著她的，傳遞著無聲的安撫與力量。她能感受到他強健心跳下壓抑的滔天怒浪。
這次，對方越過了底線。這不再是不痛不癢的流言，而是直指他軟肋的致命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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