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他會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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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他會死嗎？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駱疏桐僵立在原地，耳畔是嗡嗡的轟鳴，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隔著一層晃動的水波。
太子厲聲呼喝傳太醫的聲音，宮人驚慌失措的腳步聲，勳貴們壓抑的驚呼和竊語……所有這些紛雜的聲響，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切。
她的世界，只剩下金磚地上那灘不斷擴大的、刺目的暗紅，和葉川倒在那裏、毫無生氣的臉。
“不是蒙汗藥……”她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冰冷的寒氣從胸腔裏倒灌出來，“怎麽會是毒……”
父親的信，那銀簪驗過的清白，那再三保證的“絕無性命之憂”……全都是假的？父親利用了她，用她的手，給葉川下了致命的毒藥？
這些認知在腦中反反覆覆回蕩，像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剜進她的心臟，痛得她幾乎要蜷縮起來。
“葉夫人？”一個略顯沈穩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
駱疏桐茫然擡頭，看見太子身邊一位身著緋袍的中年官員正看著她，目光銳利。是京兆尹馮大人。他身後跟著幾個面色凝重的侍衛和太醫署的人。
太子已護送昏迷的葉川急往偏殿救治，留下馮大人處理現場。
“夫人受驚了，”馮大人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宴席突發變故，為查明緣由，需查驗殿內所有飲食器皿。還請夫人暫且移步偏室，稍作歇息。”
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駱疏桐看著宮人已經開始封存席上的酒盞碗碟，包括她面前那套，也包括葉川用過的那只九龍金杯——那只他飲下她敬的酒的杯子。
她的指尖瞬間冰涼，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們要查了……很快就會查到那杯酒有問題……然後呢？
她像個提線木偶般，被宮娥引著，走向大殿一側的暖閣。每一步都踩在雲端，虛浮無力。
暖閣內燈火通明，卻靜得可怕，隔絕了外面的混亂，也放大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她坐在鋪著軟墊的椅子裏，雙手緊緊交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維持一絲清醒。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著葉川飲下那杯酒前的畫面——他深邃平靜的眼眸，那句莫名其妙的“可為阿滿想過”，那聲嘆息般的“桐兒”，還有那個帶著血腥氣的、絕望的吻……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酒裏有毒？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劇顫。如果他早知道，為什麽還要喝？是為了揭穿她？還是……為了那句“重新開始”的渺茫希望？哪一種可能，都讓她如墜冰窟。
門被輕輕推開，太子殿下走了進來，臉色沈郁，衣袍上還沾著點點血跡，刺眼無比。
他揮手屏退了左右，暖閣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駱疏桐慌忙起身欲行禮，太子卻擡手虛扶了一下，目光覆雜地落在她蒼白如紙的臉上。
“葉卿……”太子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沙啞，“情況很不好。太醫說是急毒攻心，兼之他本就風寒未愈，邪毒入體，十分兇險。”
駱疏桐雙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幸而扶住了旁邊的茶幾。兇險……他會死嗎？這個念頭帶來的恐懼，遠比想象中更猛烈，幾乎要將她吞噬。
“孤已命太醫院傾力救治。”太子頓了頓，目光如炬，直視著她，“馮大人正在查驗。 葉夫人，方才宴上，葉卿可是飲了你敬的酒？”
該來的終究來了。駱疏桐心臟狂跳，幾乎要沖破胸腔。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僵硬地點了點頭。
“那酒……”太子目光微凝，“可有何異樣？”
她該如何回答？承認酒是她動了手腳？那她立刻就會成為弒夫的兇手，阿滿也會被她牽連！否認？眾目睽睽之下，她敬的酒，葉川喝完便毒發，如何能否認得了？
巨大的恐慌和矛盾撕扯著她，讓她幾乎窒息。就在她心神即將崩潰之際，一個內侍匆匆進來，在太子耳邊低語了幾句。
太子眉頭緊鎖，沈吟片刻，揮退了內侍。他再次看向駱疏桐，眼神中多了幾分探究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初步查驗，酒具食材均無異樣。”太子緩緩道，語氣深沈，“葉卿所中之毒……頗為蹊蹺，似非尋常之物，太醫署一時也難以斷定來源。”
駱疏桐猛地擡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酒具無異樣？毒源難定？這怎麽可能？！那藥粉是她親手下的！
除非……除非父親給的藥，真的如他所說，銀針測不出，甚至……與某種只有葉川體內才有的東西相遇，才會產生劇毒？所以常規查驗才查不出來？
若真是如此，父親的心機何其深沈！而葉川……他若早知道這種特性，那他飲下那杯酒……
太子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混亂思緒：“馮大人會繼續詳查。今日之事，幹系重大，在未查明前，還請夫人在宮中暫住些時日。”他語氣不容置疑，這是變相的軟禁。
駱疏桐頹然垂下眼睫。軟禁宮中，既是保護，也是監視。她成了最大的嫌疑人，卻也因為葉川那句“妻兒托付”，暫時得到了太子的一絲庇護。
太子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轉身離去。暖閣內又恢覆了死寂。
駱疏桐獨自站在原地，良久，緩緩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深沈，宮燈在秋風中搖曳，投下斑駁恍惚的光影。
遠處的太醫院方向，燈火通明，人影幢幢，牽動著無數人的心弦，也包括她的。
她將額頭抵在冰涼的窗欞上，閉上眼睛。
恨意、恐懼、悔恨、擔憂……種種情緒如同洶湧的潮水，將她淹沒。
父親利用了她，葉川生死未蔔，而她，被困在這金碧輝煌的牢籠裏，前途未蔔。
那一杯酒，不僅毒倒了葉川，也徹底攪渾了她本就晦暗不明的前路。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將更加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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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疏桐僵立在原地，耳畔是嗡嗡的轟鳴，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隔著一層晃動的水波。
太子厲聲呼喝傳太醫的聲音，宮人驚慌失措的腳步聲，勳貴們壓抑的驚呼和竊語……所有這些紛雜的聲響，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切。
她的世界，只剩下金磚地上那灘不斷擴大的、刺目的暗紅，和葉川倒在那裏、毫無生氣的臉。
“不是蒙汗藥……”她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冰冷的寒氣從胸腔裏倒灌出來，“怎麽會是毒……”
父親的信，那銀簪驗過的清白，那再三保證的“絕無性命之憂”……全都是假的？父親利用了她，用她的手，給葉川下了致命的毒藥？
這些認知在腦中反反覆覆回蕩，像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剜進她的心臟，痛得她幾乎要蜷縮起來。
“葉夫人？”一個略顯沈穩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
駱疏桐茫然擡頭，看見太子身邊一位身著緋袍的中年官員正看著她，目光銳利。是京兆尹馮大人。他身後跟著幾個面色凝重的侍衛和太醫署的人。
太子已護送昏迷的葉川急往偏殿救治，留下馮大人處理現場。
“夫人受驚了，”馮大人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宴席突發變故，為查明緣由，需查驗殿內所有飲食器皿。還請夫人暫且移步偏室，稍作歇息。”
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駱疏桐看著宮人已經開始封存席上的酒盞碗碟，包括她面前那套，也包括葉川用過的那只九龍金杯——那只他飲下她敬的酒的杯子。
她的指尖瞬間冰涼，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們要查了……很快就會查到那杯酒有問題……然後呢？
她像個提線木偶般，被宮娥引著，走向大殿一側的暖閣。每一步都踩在雲端，虛浮無力。
暖閣內燈火通明，卻靜得可怕，隔絕了外面的混亂，也放大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她坐在鋪著軟墊的椅子裏，雙手緊緊交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維持一絲清醒。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著葉川飲下那杯酒前的畫面——他深邃平靜的眼眸，那句莫名其妙的“可為阿滿想過”，那聲嘆息般的“桐兒”，還有那個帶著血腥氣的、絕望的吻……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酒裏有毒？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劇顫。如果他早知道，為什麽還要喝？是為了揭穿她？還是……為了那句“重新開始”的渺茫希望？哪一種可能，都讓她如墜冰窟。
門被輕輕推開，太子殿下走了進來，臉色沈郁，衣袍上還沾著點點血跡，刺眼無比。
他揮手屏退了左右，暖閣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駱疏桐慌忙起身欲行禮，太子卻擡手虛扶了一下，目光覆雜地落在她蒼白如紙的臉上。
“葉卿……”太子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沙啞，“情況很不好。太醫說是急毒攻心，兼之他本就風寒未愈，邪毒入體，十分兇險。”
駱疏桐雙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幸而扶住了旁邊的茶幾。兇險……他會死嗎？這個念頭帶來的恐懼，遠比想象中更猛烈，幾乎要將她吞噬。
“孤已命太醫院傾力救治。”太子頓了頓，目光如炬，直視著她，“馮大人正在查驗。 葉夫人，方才宴上，葉卿可是飲了你敬的酒？”
該來的終究來了。駱疏桐心臟狂跳，幾乎要沖破胸腔。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僵硬地點了點頭。
“那酒……”太子目光微凝，“可有何異樣？”
她該如何回答？承認酒是她動了手腳？那她立刻就會成為弒夫的兇手，阿滿也會被她牽連！否認？眾目睽睽之下，她敬的酒，葉川喝完便毒發，如何能否認得了？
巨大的恐慌和矛盾撕扯著她，讓她幾乎窒息。就在她心神即將崩潰之際，一個內侍匆匆進來，在太子耳邊低語了幾句。
太子眉頭緊鎖，沈吟片刻，揮退了內侍。他再次看向駱疏桐，眼神中多了幾分探究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初步查驗，酒具食材均無異樣。”太子緩緩道，語氣深沈，“葉卿所中之毒……頗為蹊蹺，似非尋常之物，太醫署一時也難以斷定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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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除非父親給的藥，真的如他所說，銀針測不出，甚至……與某種只有葉川體內才有的東西相遇，才會產生劇毒？所以常規查驗才查不出來？
若真是如此，父親的心機何其深沈！而葉川……他若早知道這種特性，那他飲下那杯酒……
太子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混亂思緒：“馮大人會繼續詳查。今日之事，幹系重大，在未查明前，還請夫人在宮中暫住些時日。”他語氣不容置疑，這是變相的軟禁。
駱疏桐頹然垂下眼睫。軟禁宮中，既是保護，也是監視。她成了最大的嫌疑人，卻也因為葉川那句“妻兒托付”，暫時得到了太子的一絲庇護。
太子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轉身離去。暖閣內又恢覆了死寂。
駱疏桐獨自站在原地，良久，緩緩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深沈，宮燈在秋風中搖曳，投下斑駁恍惚的光影。
遠處的太醫院方向，燈火通明，人影幢幢，牽動著無數人的心弦，也包括她的。
她將額頭抵在冰涼的窗欞上，閉上眼睛。
恨意、恐懼、悔恨、擔憂……種種情緒如同洶湧的潮水，將她淹沒。
父親利用了她，葉川生死未蔔，而她，被困在這金碧輝煌的牢籠裏，前途未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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